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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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行幾裏路, 便能離開丹塞沙漠了。

那一層靠近丹塞沙漠邊沿地帶的逐年增厚的塵霧已經完全消失了。掌控著沙漠數百年,收割了無數生命的怪人,在聖光之?下狼狽地逃竄著, 然而一直保留著能夠讓他卷土重?來的殘軀。他雖然處鏡並不輕松,但是說話?的口氣倒像是占盡了優勢。

“……這一回你?們能阻止我, 下一回還能再阻止我嗎?即便你?們不在意別?人的女兒, 總要?想想自己?的女兒。十幾年後,二十幾年後, 你?們早已年老體衰,而我還是風華正茂,你?們還能再攔我嗎?”

從某種角度來看,利安德爾先生確實是占盡了優勢。

他說話?的語氣讓人氣憤,事?關未來的親人, 更是讓人很難不在意。雖然大多數答應了要?求的騎士都覺得自己?即便有了女兒也?未必有兩個,哪怕有了兩個女兒也?不會傻到去取那兩個被詛咒的名?字,但是利安德爾先生卻似乎很篤定, 如果他們就此離開,最終還是免不了成為?循環的犧牲品。

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停下來?

是拿著僅有的戰利品離開, 還是冒上性命的危險繼續戰下去?

棗紅馬莉莉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不滿, 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在潔白?的沙子上拉下了幾坨馬糞。接著回轉過身來,低下頭,嗅了嗅自己?的排洩物?。

娜提雅維達察覺到動靜,問道:“萊芙, 你?要?做什麽?”

其餘騎士也?暫時停下來。

萊芙拉了拉轡頭,靠近娜提雅維達說, “……我想試試。”

娜提雅維達一邊不停地向利安德爾先生釋放聖光,一邊看著萊芙說:“騎士小姐不是說,只是盡自己?的職責而已,盡量不去做職責以外的事?情嗎?”

“這裏離沙漠邊沿就只剩下幾裏路了,即便不成功,至多也?不過就是恢覆到現在這樣而已。讓這個怪物?繼續留在這裏,不斬草除根而是由他恢覆滋長,再去害人……我總得試過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如果換一個情況下,也?許萊芙並不會這麽容易給利安德爾先生挑釁到,但是萊芙心裏氣得發瘋,她又?氣胡思亂想的自己?,又?氣魔龍,又?氣這個惹起一切事?端的怪人,她沒法把前?兩者的脖子擰斷,能夠承受她的憤怒的,就只剩下了利安德爾先生,“您能配合我嗎?”

娜提雅維達頓了頓,神色有些微不自然,道:“那是自然,我們一向配合得很好?。”

“對,就是這樣。”利安德爾先生看到眾人駐馬,以為?是被自己?的話?說動了,不由得狂笑起來,“你?們就該繼續留下來,留在我的噩夢之?中,數百年來,從未有人能進入丹塞沙漠還能全身而退的……”

“利安德爾先生,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廢話?太多,是容易早死的。尤其是在我們想暫時放過你?一馬的時候,你?就應該乖乖地縮回自己?的窩裏,還有可能留住一命。你?非要?自己?把勁敵留在老巢裏面,實在是不知?惜命……”萊芙一手將砍刀高高舉起,駕馬向利安德爾先生的方向沖去。

她的肩頭上停著一個紅衣的小人,只不過在場能看到這個小人的,就只有她、娜提雅維達和馬。

娜提雅維達的攻勢稍弱幾分。

“你?就快支撐不下去了吧?但是現在,離我的極限還遠著呢……”怪人原先勉強應對,還不等他將自己?的身體恢覆上一半,聖光便又?來了。此時聖光射來的速度慢了,他終於得以稍加喘息,整個身體都恢覆了出來。

見娜提雅維達居然得讓同行的小姑娘拔刀相助了,顯然是力不從心,便更是得意。那柄黑色的刀,雖然有著一種強大而熟悉的威力,但終究不過是一把刀而已,頂多將他的身體切開,想要?對付更小的沙子,威力則遠不如聖光。

萊芙大喝一聲,揮刀向利安德爾先生的腦袋砍落,砍掉半顆頭顱,恰好?將兩只眼睛從中切開。

騎士們為?萊芙的行動提心吊膽。

“她想做什麽?這樣可弄不死這怪物?。”

“龍革材料雖然厲害,但是總不可能殺掉娜提雅維達大人都對付不了的怪物?吧。”

“我們要?上去幫她嗎?”

說著便有幾個騎士欲策馬上前?。

娜提雅維達道:“再等一會兒,不用急著上去。”說著從袖口中取出那塊白?絹,遞給了希爾頓團長,說,“您先帶著這個東西出去,準備一塊足夠寬敞的地方,等到天黑之?後,聖咒自然失效,兩位公主,還有騎士們就會覆原。”

一半的人跟著希爾頓團長,策馬離開沙漠;另一半人則同娜提雅維達一起,留在沙漠之?中。

半顆頭顱落地,剩下的半顆頭還留在脖子上,同樣留在脖子上的那張嘴還在笑著發出聲音來:“沒有用,哈哈,沒有用……你?的刀,剛剛就驗證過了沒有用,重?來一遍難道還會有不同的結果嗎?”

趁著利安德爾先生暫時失去視力,萊芙突然曲下腰來,另一只手往懸掛在棗紅馬身上的褡褳裏摸去。

眾騎士皆以為?她要?摸出什麽厲害武器來,想著或許聖殿中樞的那位大人賜給了她一件禦敵的制勝法寶也?未可知?。但是萊芙的手從褡褳裏伸出來的時候,她的拳頭還是緊緊握著,握著的東西卻顯然很小,那東西指不定比起一塊糖大不了多少。

不過眾騎士剛才也?看到了娜提雅維達只靠著一塊絹布,就將十數個活人納入其中,於是依舊期待著萊芙確實著掌握著一件極其霸道的秘密武器。

萊芙將手展開,瞇著一只眼,然後將手中的東西向利安德爾先生的腳下撒出。莉莉配合著,讓萊芙繞著利安德爾先生迅速了轉一圈,於是她撒出的東西,便在利安德爾先生腳下的沙地邊落下,砸出的小坑組成了一個圓形。

“剛剛那是什麽東西?我沒有看錯吧,這好?像是……”

一個騎士用力揉了揉眼睛,和身邊的同伴說。

“這明明就是一把瓜子。”

“不,不止是不一把瓜子,還有豆子。”另一個知?道內情頗深的騎士說,“這還是進沙漠之?前?我看著她在街上買的。她的那匹馬似乎很喜歡吃南部的一種甜瓜,這種瓜北方沒有,於是萊芙就向買瓜的老農買了一包瓜子,說是要?引種到北方去。還有那豆子,老農說榨出來的油有種特殊香味,推薦給萊芙,她就也?買了。老農聽說萊芙是要?去種的,還提醒她,說這瓜和這豆不能與別?的作物?混種,因為?它?們都會長出極為?茁壯的帶刺藤條,被那樣的藤條纏住,就連幾十年樹齡的喬木都會在一年之?內死去。”

“就算是瓜再甜,豆油再香,放在這裏也?沒有用處。”

眾騎士正疑惑著。

萊芙喚了麥德拉一聲:“快幹活。”接著便馭馬退回了隊伍之?中。

在萊芙身後,利安德爾先生的整個腦袋都恢覆了,剛才他只能聽到那棕發的北部姑娘沖他丟來了很多東西,但沒有砸中他。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一時之?間竟不敢動。

在炎熱幹燥的沙漠中,那些種子居然落地生根,並迅速抽芽生藤,很快,幾十條鮮綠色的帶著細刺的柔軟藤條便像是美人的纖指一樣往利安德爾先生身上摸去,一碰到便往衣領、袖子裏鉆,鉆進去之?後就長成了臂膀粗細的粗藤。幾十條藤曼織成了一張結實的網,將利安德爾先生密密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萊芙前?幾日?去馬廄看過莉莉,發覺小人和棗紅馬在她沒瞧見的時候,居然搞得關系不錯。莉莉一向挑食,愛吃鮮貨,但是男仆們給馬匹們準備的卻只有幹草。麥德拉向她要?了粒瓜子,幾乎在片刻之?間,一粒瓜子就變成了十幾只甜瓜,一馬一小人吃得歡快。而麥德拉為?何會有這種能力,就連這個小人自己?也?說不明白?。

當麥德拉還是一只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的時候,杯裏頭的水就沒有斷過,而且喝了杯中水之?後會產生一種神奇的能增強力道和精神的效果,這種效果在人和動物?身上都有體現,唯獨沒有來得及在植物?上試過。萊芙略一思索,覺得植物?種子有了充足的陽光、無盡的水,再加上一點促進生長的活力,能夠速生也?說得過去。她從旅途開始之?前?就註意到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東西難以用她原本世界的知?識來解釋,於是也?並不尋根究底,只是想著這種能力說不定在什麽時候有用。

在丹塞沙漠中找不到任何植物?,這是非常奇怪的,即便是在環境最為?惡劣的地方,遍地火山的希克納大陸,據傳也?生長著許多魔草。萊芙在南部的其他地方,也?曾經見過許多頑強的沙漠植物?。因此丹塞沙漠中沒有植物?,應該是沙漠主人刻意所為?,或許只是因為?利安德爾先生覺得草木礙眼,又?或許是植物?的存在會讓利安德爾先生對於整片沙漠的控制受到損害——萊芙賭的就是後一種可能性。

“這是什麽東西……”在幾百年間,利安德爾先生除了每年迎接一個新娘進來之?外,便都只是呆在沙漠裏,等著受害者自投羅網,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等粗壯的藤條了,更何況這些藤條還纏在他的身上。他略一掙紮,想要?掙斷藤條,結果破碎的藤條從傷口從分泌出黏稠的汁液,原本可以拆分自如的軀體部位在碰到這種汁液之?後便黏合成團,接著更多藤條裹了上來。他將身體分裂,結果藤條便長進了分裂的部位,將他分成幾塊的部分,重?新又?包裹了起來。

聖光雖然厲害,但畢竟是死物?,不懂得轉彎,而藤條則是哪裏有縫隙便往哪裏鉆,為?了同周圍的幾十株瓜藤和豆藤爭奪空間和養分,不遺餘力。

片刻間,利安德爾先生就和藤條長在了一起,

幾十株豆藤和瓜藤相抱著,遠看著像是一根兩人多高的粗柱子。藤條包裹著的利安德爾先生早已四?分五裂,在藤條的空隙中,可以看到一只眼球,幾根手指。利安德爾先生將自己?分成了好?幾份,每一份都之?外都包裹著藤條,同時藤條將他與滿地的沙子分離開來,使他無法使出禦沙之?術。

騎士們頗為?驚懼地望著萊芙。他們剛才看到的速生的藤條,無法用騎士的能力來解釋。能做出這種古怪而神奇的事?,只能是某些魔獸的能力又?或者是巫術。萊芙當然不會是魔獸,難道是……

還沒等眾騎士問出來,萊芙策馬上前?,俯身摘了一個甜瓜。用手掰成了兩半,將比較大的一半餵給了棗紅馬,接著將比較小的一半往肩頭一遞,那一小半塊瓜就懸在了空中,一翹一翹,肉眼可見地被蠶食掉了。

“這是我的一個小夥伴的傑作……只不過大家可能看不到她……”萊芙其實並不想將麥德拉暴露出來,畢竟這個小家夥的來歷實在很難向這個世界的人解釋,她瞥到魔龍在一邊,靈機一動,便說,“對於我那個小夥伴,娜提雅維達大人和她的關系可是親密多了,她們之?間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或許應該稱她為?娜提雅維達大人的夥伴才對……”

娜提雅維達不置可否。

眾騎士有想再問下去的,但既然知?道了和娜提雅維達大人有關,那麽即便是再稀奇古怪也?解釋得通了。聽了萊芙的話?,眾騎士還以為?那個能使藤條速生的生靈,竟是娜提雅維達大人介紹給萊芙認識的,不由得愈發認定了,這二人果真是親密得不分彼此。不過也?有騎士註意到,這一向關系甚好?的兩個人之?間,此時的氣氛似乎頗為?古怪。

利安德爾先生殘軀仍在,想要?隱忍一時,保留實力。念及他身上纏著的藤曼在幹燥的沙漠過不了多久就會枯幹死去,無足為?懼。他怕的倒不是藤曼的糾纏,之?所以著了道,是因為?一時不察,和滿地沙子分開了。他若是再落回到沙地上,絕對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但是看到騎士們有說有笑地開始從他身上摘瓜來吃,大有滿足了口腹之?欲後再去追趕同伴的意圖,不由得不耐煩起來。

猶為?可惡的是那一對姑娘。

利安德爾先生將傀儡術使得出神入化,但他最為?得意的就是將自己?的傀儡術暫借於人——在那人不知?情的時候,面前?造出了最心愛的人,音容笑貌與記憶中相同,那人卻不知?道那傀儡造出來就是要?與他相殺的。如果外來的人僥幸逃脫了他的正戲,就必須參演這個餘興節目。對於這種餘興節目,利安德爾先生越來越覺得比正戲還要?有趣,有趣得他恨不得要?在正戲裏面故意多設計幾個漏洞,好?讓漏網之?魚們能給他表演幾回。

一對怨侶在他面前?獸相盡現,在無盡歡愉之?後,相互殘殺,這是多麽精彩。

可是這回來的一對姑娘,見到的傀儡居然正好?是彼此的模樣。兩情相悅,對於利安德爾先生而言,是個最刺眼的詞組。

更可氣的是,利安德爾先生意識到自己?似乎還幫了她們一把。

其中的一個姑娘懵懵懂懂,原本無心情-事?——不然也?不會在遇見心上人的時候盡顧著說話?和打殺,而不去做些別?的事?了。

但是她在被他提醒之?後,此刻似乎有所動搖了。

說起來,他為?什麽要?提醒她?——是因為?她問了。

她問了,他就一定要?答嗎?答了,就一定要?說真話?嗎?

利安德爾使用分成兩半的腦子想著。

那姑娘說他話?太多了——也?許有些話?他確實就不應該說。

利安德爾先生的一只眼睛在藤柱的另一邊,一個騎士的臀部正遮在前?頭。那騎士走開之?後,那只眼睛便看到得到了。

不開竅的姑娘正盯著另一個姑娘的背影瞧著。

一個騎士好?奇地盯著萊芙的肩頭,接著隨口問了一句:“這幾日?,你?和娜提雅維達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沒有,”萊芙回過神來,忙搖著頭,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有些緊張地說,“沒發生什麽。”

娜提雅維達聽到了,走了過來,擡起袖子,將萊芙嘴角上粘上了一片瓜皮擦掉了,看著那個發問的騎士道:“能發生什麽?我同萊芙,一向都是很親密的。騎士小姐,您說是不是?”

看著萊芙強作鎮定的樣子,利安德爾先生實在是受不了了。

憑什麽,憑什麽要?在他的地盤上眉來眼去?為?什麽不快點互相殘殺,趁著現在還有一些恨意的時候。

他得做些什麽。

回憶起剛才看到的幻境,那個叫娜提雅維達的在這些人之?中隱藏著身份。正是憑著那個假身份,她才能得到這些人的尊敬,而如果她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的話?,那麽兩個姑娘就要?被迫站在對立面了。他就可以欣賞到這她們相互殘殺的樣子了……

“餵,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那個你?們稱之?為?娜提雅維達大人的人,你?們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利安德爾先生扭曲的聲音從藤柱中傳來。

娜提雅維達掌中聖光一現,正要?將那沙漠怪人徹底除掉。

“慢著,”萊芙說,“他有更好?的去處。”

藤條從利安德爾先生的嘴中鉆人,這一回,在他能重?新接觸到建立身體的沙子之?前?,再也?無法說話?了——當然,萊芙是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的。

“你?打算怎麽做?”一個騎士問,“不把他除掉嗎?”

萊芙走到了藤柱之?前?:“利安德爾先生,看來您也?是一個不聽勸告的蠢人。我已經提醒了你?許多次了,不要?話?多,你?偏偏還是這麽多嘴。本來您可以死得痛快一些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利安德爾先生說不出話?,暴露在外的眼睛,顯得十分不甘。

萊芙說著,將粗藤柱連根拔起,扛到了馬上。接著駕馬與眾人一道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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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沃爾什王都正在慶祝收獲節,四?處飄散著谷物?和動物?脂肪經過烘焙之?後的香氣。屋檐上懸掛著成串的香料,經過熏制的肉類,以及用新麥的稭桿紮成的草人。道旁小攤上叫賣的工藝品,全部變成了麥穗制品。往日?裏總是拉著人占蔔的人,也?在水晶球旁放滿了面包和酒。穿著各式服裝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載歌載舞。

在這樣的日?子裏,街上隨處可見手牽著手的小夥和姑娘。

萊芙懷中抱著一個大壇子,壇子裏有晃晃悠悠的水聲,她向路邊的幾對情侶打聽過了,終於確定了一個在節慶之?時情侶們總是會結伴去的地方。

幾乎每一對戀人都向她推薦了一處叫“情坡”的地方,據說是城外的一處荒僻的小山坡,只有處於熱戀中的情人才會去那兒。

“熱戀,對……”萊芙點點頭,很是滿意,“沒錯,我要?的就是只有熱戀才會去的地方。若是暗戀也?去,分手也?去,那就不管用了。”

“騎士小姐,”娜提雅維達似乎被街上的氣氛感染,臉上帶著幾分笑,“您帶我出來,打聽這個做什麽?”

“我想要?給利安德爾先生,找一個最適合安置的地方。”萊芙指了指手中的壇子,壇子裏頭的東西不能說話?,聞言猛烈地撞擊起來,“他害了這麽多人,讓他痛快地消失了,實在太便宜。尤其是用你?的法子來殺他,我試過了,一點都不難受,準頭夠好?的話?,還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痛,就已經死了。”

“不痛嗎?”娜提雅維達收斂起笑意。

“你?那次的準頭不夠,所以痛還是痛的,但是還能忍,更痛的傷我也?受過。”萊芙本想順便就將娜提雅維達誤傷她的事?一把揭過,沒想到娜提雅維達居然顯得挺不情願的,“我早就不在意這件事?了。何況你?只是誤傷了我。”

“您應該在意的,騎士小姐。”娜提雅維達說,“而且說是誤傷,也?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萊芙不解。

“我當時在想,如果這是傀儡,也?就罷了。如果是真的騎士小姐,那也?不錯。”娜提雅維達說,“我正好?試試看,什麽樣的傷,足夠致命,卻又?能救得回來。哦,或許應該換一種說法,是在能救得回來的傷裏面,最能讓您覺得必死無疑的傷口。我在那個像您的傀儡身上試過位置,原本就是打算用在您身上的。”

“這……”萊芙心想,即便她經歷過幾場惡戰,死裏逃生過許多次,確實沒有一次比起看到心臟處空了一塊更讓她覺得死亡將至,“說什麽玩笑話?,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娜提雅維達沈默了許久。

按照那幾對情侶所指的方向,兩人越走越荒涼。

“我對您這樣做,是因為?我有能力這樣做。因為?我是魔龍,您是人類。我強大,您弱小。您殺不了我,我卻能隨意地殺得了您。”娜提雅維達說,“可是您似乎總是會忘了這一點,所以我說您不惜命——比如我們來到了這樣黑漆漆的地方,周圍又?沒有人,如果我對您做些什麽,是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可是您還是相信我,就這麽跟著我來了。

“可,這兒明明是我帶著你?來的。就像是攻擊,是我先砍了你?無數刀,你?只不過是還了我一刀而已,如果我繼續在意這一刀,未免也?太小家氣了。”萊芙還是第一次聽到娜提雅維達如此直接地瞧不起她的實力,即便她知?道事?實如此,也?不想太過示弱。

娜提雅維達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是相對的,如果你?這麽在意傷了我的那一次,我豈不是要?在意起之?前?我傷你?的更多更多次來了?但是我不想在意,所以你?也?不要?在意。”萊芙想起了她看到那幾個傀儡魔龍,不由道,“我受傷了會痛,如果有一天我能傷到你?了,你?難道就不會痛?”

“我在不在意這件事?,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您得記得,用您的身體記得——我能這般傷害您。如果不殺您一次,您遲早會忘記。而您如果忘記了,您的結局就會像是……就像是……”娜提雅維達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我先祖們的龍新娘那樣。而我和您,是不一樣的。我想要?給您留下致命傷,實在太容易了,即便我不想,也?可能無意間害了您。而您,您再怎麽想殺我,我都不會死,所以您想殺我,不要?緊;您再怎麽傷我,我總能愈合,所以您怎麽傷害我,我都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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