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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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風大, 吹起厚重?的塵沙,敲在墻壁和窗戶上,聲音震天。

往日這個時候, 萊芙早已睡著了,此?刻卻精神緊張地?坐在床沿上, 看了著桌上的刀, 又看了看房門。接著覷了一眼娜提雅維達的背影,見後?者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她?, 便準備起身?。

屋內的油燈,在一瞬之間全部熄滅了。

眼睛暫時無法適應黑暗,擡起頭來時,萊芙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身?前擋著一個黑影——這黑影當然?只?能是娜提雅維達,但萊芙還是嚇了一跳。

她?向左側一閃, 卻發現左邊擋了條胳膊;向右側避去,右側又被另一條胳膊擋住了。當下?縮起腿來往後?一滾,等到身?子穩定下?來之後?, 卻發現娜提雅維達又擋在了她?的面前。

“不許戲弄我。”萊芙迅速躥下?了床,赤腳踩在地?上,沖著正要過來捉她?的娜提雅維達擡起一只?手來, 做出一個止戰的手勢, “到此?為止。”

淡淡的星月光芒從?窗口透進來, 她?逐漸能看得清周圍物體的輪廓了,左看又看卻都找不見娜提雅維達,慌亂中往後?一退,碰到了一個溫熱的身?體。

下?一刻, 萊芙臉朝下?地?被壓趴在床上,一條胳膊給?擰到了後?背, 只?得用另一條胳膊拍地?求饒:“放開我!”

“我說過了,您不能出去。”娜提雅維達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氣息,落在萊芙耳畔,“如果您非要自行其是,我也只?能對您采取非常手段了,騎士小姐。”

“娜提雅維達,”萊芙掙紮了幾下?,“前幾日你可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麽又……”

“騎士小姐還好意思說,前幾日您不也對我很客氣,誰知剛才竟對我那般粗暴了。”娜提雅維達說著,將微涼的手指放在了萊芙的脖子上面,扯著後?者的衣領,“您剛才似乎還弄破了我一件衣服,我們?是不是應該公平一些?”

“娜提雅維達!”萊芙叫了一聲。

“怎麽了?”娜提雅維達說著,手指沒有歇著,幾下?便脫掉了萊芙的睡袍。沒想到在睡袍之下?,有一層白?毛衣。那件白?毛衣自然?無法在這樣的姿勢之下?完全脫下?來,只?能稍微扯開一點,而令她?更為意外的是,在白?毛衣下?面,竟然?還有一件睡袍。娜提雅維達不由得笑出了聲,揪住了毛衣的後?心部位,“騎士小姐,您不熱嗎?”

“不熱。你……好歹端莊一些。”萊芙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這件毛衣萊芙很喜歡,可惜只?有晚上才有機會穿,她?又害怕穿臟弄破,便發明出這種夾在兩件睡袍裏的穿法,此?刻突然?被娜提雅維達撞破,又是尷尬,又是舍不得,“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不許撕這件衣服。你現在可是聖咒師。”

“不端莊又如何?我實際上又不是真的聖咒師,騎士小姐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我沒有必要在您面前偽裝。”娜提雅維達慢慢地?將萊芙身?上的衣服收拾回原樣,壓著萊芙胳膊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唉,您這些日子來的表現可真是讓我傷心,明明我們?曾經有過那麽珍貴的記憶。可您在對待我的時候,還不如對一個陌生人呢。”

“我現在……”萊芙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倒寧願你扮成個陌生人。”

做一個被蒙這鼓裏的笨蛋很糟糕,但是成為一群人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則更加糟糕。

“實際上我也猶豫了許久,究竟要不是換一個身?份來此?。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不穩定因素,如果您將我的真實身?份告知您的同伴,將會對我造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煩,而我處理這種麻煩的方式有時候是會很粗暴的。但我知道?騎士小姐您是不會願意給?我造成這種小麻煩的。”娜提雅維達頗為愉悅地?揪起了萊芙的半邊臉頰,欣賞著後?者齜牙咧嘴的樣子,“何況騎士小姐您實在是太敏銳了,我這回要是再換一次身?份,您一定會很容易就發現我的,索性只?好不裝了。”

“哪有偽裝被人發現,居然?怪那個發現的人太過敏銳的道?理?這時候不應該反思一下?偽裝的技巧不佳嗎?”萊芙隨口反駁著,接著某些曾經被娜提雅維達短期封存過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她?突然?意識到娜提雅維達的話和實際並?不相符合,“你這話說得沒有道?理。你在我面前暴露身?份的情況,是因為給?我發現破綻的倒是少數,其餘都是你故意暴露出來的!”

“這還不是因為騎士小姐有時候又實在是太不敏銳了。連著受騙了三次,恐怕第四次第五次還是會騙。哪有發現不了別人的偽裝,居然?怪起偽裝者裝得太像的緣故?可是騎士小姐似乎不會反思自己不夠敏銳,反而總是怪我騙您。”娜提雅維達說,“這樣的話,我就得一直在您面前維持著身?份,想對做些什麽也得忍著,這樣豈不是很累?”

“這麽說我敏銳也不對,不敏銳也不對了?”萊芙問。

“您要這樣理解倒也沒錯。”娜提雅維達說著。

萊芙覺得自己簡直愚蠢透頂,居然?做起來和魔龍講道?理這種毫無意義的事來。她?本來看到莉莉和那個騎士在半夜裏搭著馬車出門去,便一心只?在這件事上了,卻忽略了身?邊的魔龍才是一個會毫無理由爆發的存在。

在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情況下?,她?和娜提雅維達的合作實際上順利異常。現在她?知道?了娜提雅維達的身?份,不像是曾經那般盲目地?信任著披著假面的魔龍,理論上她?占據的主動權要更大一些。然?而實際上這一點變數卻始料未及地?損害了合作的最重?要的一項前提,即默契。

在女使官和騎士之前,在聖咒師與騎士之間,在守著聖殿約束的巫術使用者與騎士之間,有著無數的順利合作的先?例,凡事有先?例可循,自然?有某種心照不宣的行為邏輯。然?而一條魔龍和一個註定以屠龍為宿命的騎士之間的合作,當真找不到任何成功過的例子。

但是萊芙深深地?知道?,除非她?能立刻將魔龍殺了,或者是今後?能永遠避免魔龍出現在她?的旅途中,就必須得找到一套應對魔龍的方式,否則今日這種情況將會一再發生——她?得在為任務操心的同時,預備著接受魔龍毫無預兆的騷擾。

“騎士小姐這麽不專心,我可是會難過的。”娜提雅維達試圖將萊芙翻過身?來,後?者硬是拖著身?下?的絨毯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在暗沈沈的房間裏,娜提雅維達擡手剝一下?,萊芙便遮一下?,剝了好久才從?絨毯裏剝出了一個腦袋,腦袋上的五官嚴肅地?皺了起來,顯得相當嚴肅。

“我依舊想不通,你為什麽不讓我出門去。”萊芙說得中氣十足,語調配合著此?時的姿勢,違合感?十足,“目前已經有確實的證據說明,我們?的個別同伴和馬匹受到了這座城堡中的人的控制。我只?是想去見見那個新來的人,或許再去查驗一下?在別的屋子裏面,是否有別的騎士不在房間裏——我有理由推測,實際上受到影響的人馬比我們?看見得要更多。然?而我們?至今沒有在城堡中的男仆們?身?上找到絲毫破綻。在這種敵明我暗的情況下?,我想要去稍做探測是很有理由的。您卻說我一出屋子就會迷路……這聽起來太像是不合時宜的玩笑了。”

“騎士小姐再像現在這樣突然?變得一本正經的話……”在黑沈沈的屋子裏,娜提雅維達臉上的神情看不怎麽清楚,聲音微微有些啞,“……我可就要親你了。”

萊芙擰起了眉頭,顯然?娜提雅維達並?沒有在聽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更沒有打算要配合,此?刻又說出這樣戲弄人的話。

“你為什麽會認為這是一種威脅?在遙遠的東方,還有人將燕子口水當成珍貴的藥膳,你的親吻,大約很滋補吧。”萊芙有點生氣又覺得好笑,單是她?能記得的,魔龍對她?做出類似於?親吻的動作就已經有好幾次了,此?時她?決心要和娜提雅維達杠到底,便暫時將羞恥心拋之腦後?了,“你這是怎麽了,娜提雅維達,之前你親我的時候,可從?來沒有給?我做過預告的。”

“遙遠的東方……在希克納大陸。第一次聽說,那兒有人,還有燕子……唔……”娜提雅維達神情微妙地?捂住了嘴。

萊芙縮回脖子,她?剛剛向娜提雅維達的臉撞了一下?。

雖然?屋裏什麽也看不清,但是萊芙這一下?的準頭極好,而且力度控制得也很精準,活像是預謀已久——若是力氣稍小一點,也許就碰不到;而若是力氣再大一些,恐怕萊芙的數粒牙齒便要帶血飛出了。

“您……”娜提雅維達沒有再說下?去,欲言又止中帶著一絲驚慌,終於?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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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萊芙翻身?坐起後?,很快覺察出了一種尷尬的氣氛。

萊芙一向知道?魔龍有好幾副面孔,這下?她?似乎戳到了某個開關,沒臉沒皮的魔龍突然?變得矜持了起來。

這魔龍的性子實在是古怪得要命,就像是剛才討了一個擁抱結果反而躲開了一樣;在莫名其妙地?用親吻來威脅之後?,只?是被她?碰了一下?,竟然?又露出了一副受了登徒子欺負的模樣。

這樣一來,萊芙幾乎要誤以為自己對娜提雅維達騷擾良久,不顧對方拒絕,硬是要死纏爛打。她?呆了一會兒,略微回味了一下?剛剛那個非常草率的親吻,這和之前的擁抱一樣不糟糕,給?她?的感?覺同樣像是在偷嘗一款清甜的飲品。

萊芙略微有些心虛,又將剛才那段話重?提一遍,客客氣氣地?說:“……總之你得告訴我,我現在不能出去的理由才行。”

“咳,”娜提雅維達輕輕柔柔地?說,“您知道?我會占蔔,然?而這種能力在此?處受到了不小的限制。我剛才稍加推演,預料到若是在夜裏離開自己的房間的話,將會導致一種不可測的混亂。您還記得剛才餐後?老管事對我們?說的話嗎?”

“他特意說了好幾遍,‘早些睡下?,晚上不要出門’。不過,我以為‘出門’,指的是到城堡外面。”萊芙看向房門的方向,“能被這一層薄薄的門板擋在外面的危險,恐怕也不會是什麽值得稱道?的危險;如果是厲害的危險,這一扇門恐怕也擋不住。”

“人類講給?小孩子聽的故事裏面總是會有這樣的情節:主人公因為種種理由來到某處,房屋的主人告訴主人公不許做某件事。主人公卻總是不聽從?勸告,偏偏要去做那件事,最後?他們?過於?旺盛的好奇心幾乎害死他們?。”娜提雅維達說,“不應該不聽從?主人的警告。”

無論萊芙怎麽說,娜提雅維達只?有一句話:“別開那扇門,否則我們?都會陷入危險。”

“你把你、我和他們?,稱為‘我們?’嗎?”萊芙問。

“不能嗎?”娜提雅維達問。

“也許在目的上,我們?暫時是相通的。”萊芙說,“但是我和他們?過熱會中暑、冷了會著涼,在遭遇到強大敵人的時候隨時有可能缺胳膊斷腿……在面對危險這一點上,你和我們?完全不一樣。”

“……”娜提雅維達沈吟了一會兒,“騎士小姐,這是一個非常常見的誤解……難道?您認為,身?為魔龍,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遇到值得稱道?的危險嗎?”

“我很難相信不是這樣。”萊芙說。

“我很希望您能繼續保持這種誤解下?去,但是您都這樣說了……好罷,反正您遲早也會知道?的。”談起這個話題讓娜提雅維達有些不自在,“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我當然?記得,你有這麽高,這麽大。先?是這樣,然?後?那樣……”萊芙站起身?來,望向天花板,兩只?手在黑暗中比劃著魔龍的龐大體型,由於?緊張和恐懼,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接著……一口就將那位先?生給?燒成了灰……”

萊芙對於?這一幕一直心有餘悸,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魔龍烤焦。

人類本能地?會偏向人類一些,即便那個人表現得相當可惡。人類首先?是人類,然?後?才是好人壞人;魔龍首先?是魔龍,而魔龍的定義和惡龍相同。

看到那樣一幕,她?不會去想那個人是不是死有餘辜,只?是害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被烤焦的人。

萊芙當時真覺得自己會變成另一團焦炭,時至今日,看見魔龍的時候,她?還時不時會有這種擔心,正是這種擔心,使得萊芙不至於?被自己那些偶爾產生的對魔龍的單純而愚蠢的念頭所?動搖。

“……然?後?,你用爪子將我勾了起來,差點將我摔死。”

娜提雅維達臉上的笑意微斂:“再之前一些呢?”

“再往前……你受了重?傷,快要死了。”萊芙實際上只?將娜提雅維達的出場狀態當成了系統的設定,所?謂“重?傷的魔龍”,重?要是“重?傷”這個結果,而重?傷的原因根本就無關緊要,此?刻一提起來,萊芙才稍覺有些奇怪,“我之前倒是沒有想過,究竟誰能傷到你。”

“那您還記得上一次在柯利弗森林的聖堆底下?,我們?遇到的東西嗎?”娜提雅維達問。

“……另一個魔龍的精神體。”萊芙說,“在強大魔物在死後?,會在生前重?要的地?方,留下?許多精神體。你的意思是,能夠傷害你性命的,就是這種精神體?但當初那個精神體,似乎你不怎麽困難就解決了……現在提起這個話題,難不成,在丹塞沙漠中也有?”

“騎士小姐可真是一點就通。”娜提雅維達讚許地?點了點頭,“先?母留下?的不只?是精神體,還有許多遺產。此?外,她?還留下?了一些麻煩的東西。”

“麻煩的東西……”萊芙說。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簡而言之,根據我的一些較為年長的朋友的說法。在我出生的那段時間前後?,先?母對於?異類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友善,尤其是對人類。她?幫助過流民建立國家,比如您見過的,柯利弗森林底部的小人之國;她?甚至有過一些異族摯友,給?他們?留下?了召喚的陣法,讓其後?代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向她?求助。”娜提雅維達說。

聽魔龍提起“朋友”一詞,萊芙擰起了眉頭,在她?印象裏魔龍總是獨來獨往。像她?這樣強大的老魔物,若是再有幾個同樣強大的老魔物朋友,就變得愈發難以戰勝了。

“她?的摯友的家族由於?暗黑龍族的幫助,往往能在世俗上獲得許多成就。比如,索菲……那只?毛發柔軟的綿羊的祖先?,”娜提雅維達瞟了一眼萊芙身?上露出一線的白?毛衣,“還有玻莉斯的祖先?,當然?還不止這些。

“暗黑龍族的召喚陣,在流傳的過程中,逐漸失去了原先?的意義。這些後?代們?有的不知道?這東西的真實來歷,有的只?當成是祖上之物,並?不打算使用,有的即便是知道?了這些召喚陣的傳說,也都當成了天方夜譚。

“先?母的足跡踏遍了四片大陸的所?有地?方,因此?也將遺產藏在了各處。在她?過世之後?,這些地?方便產生了精神體。這些精神體的力量有的較為強大,有的則較為弱小,不一而足。在您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便是被其中一個精神體所?灼傷的。”

萊芙兩手相扣,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長久以來,她?一直有一個疑惑,此?刻聽了娜提雅維達的話,那個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您這樣的神態,莫非是……難過……您大可不必我為難過,因為最後?的勝利者是我。那個精神體沒有殺死我,還讓我變得更強大了,我從?那個地?方收獲了許多遺產。最重?要的是,之後?還遇到了試圖在人類面前保護我的騎士小姐——雖然?即便是沒有您,那個人類也絲毫無法對我構成威脅;但是有您的存在,讓我很開心。”娜提雅維達望向萊芙。

萊芙聽得出來,魔龍這話好歹算是一種誇獎,但是她?此?刻真的笑不出來。

“第一次對您感?興趣,是在占蔔的時候。我先?做出了一次占蔔,結果是:那個討人厭的人類男人將會極大地?妨礙我的路途,他將會給?我帶來巨大的威脅。我的預測到,如果那個人類男人從?我手中留住性命,那麽他接下?來的旅途將充滿驚人的幸運。而您這一切中,所?起的作用只?不過是賣給?了那個男人一只?羊而已,並?不值得註意。令我意外的是,第二次占蔔的結果完全不同:那個人類男人消失了,而您或多或少地?走上了和他相似的旅程,也占據了原本屬於?他的那一份幸運。”

“您說的幸運,指的是什麽?”萊芙問。

“具體來說,”娜提雅維達的目光透過黑暗鎖住了萊芙,帶著探尋的意味望著她?,“我發覺只?需要與您在一道?,總能精準地?找到那些寶窟的地?點。”

萊芙猛咳了一聲,臉一陣青一陣白?,幾乎不知道?在此?刻該說些什麽才好。在黑暗中,萊芙松懈了表情控制,在意識到娜提雅維達看得清楚的時候,硬是擠出了一個笑。

在占蔔之中預見到那位出場即被殺死的游戲主人公的命運變成了她?的,這證明了她?的行為的確是奪取了主人公的氣運。而身?為游戲的主人公,一切資源理所?當然?地?被排布在她?所?經行的路線上。

無怪乎她?總有一種感?覺,即每一個任務下?來,在金錢方面獲得獎勵似乎都有些缺失。她?每一個任務能直接從?任務主那裏獲得的,主要是勳章,以及騎士等級的提升。在金錢上,B級及以下?的任務能獲得的金戈沙幣在一百枚以下?,A級及以上的任務,在金錢方面也往往並?不會有太大差別。即便一年只?做一個B級任務,收入也足夠騎士過上很寬裕的生活了。然?而,但凡在武器、坐騎、服裝等上面有所?要求,再多的錢也都只?是打水漂。

從?任務主那裏獲得的錢只?是小頭,大頭是在打敗怪物之後?直接獲得的錢。

萊芙本來也疑惑過為什麽後?一種賺錢的設定憑空消失了,一直以來只?當是自己在搶占主人公氣運之後?,游戲便自然?而然?地?閹割掉了一部分。

現在一想,這些錢原來是被魔龍給?昧去了。

娜提雅維達接著說:“您真是我的幸運星。比如說上一個任務,我還沒有蔔測到那兒會有金窟,您就自動去了那裏。只?要跟著騎士小姐,總能有好運。”

萊芙一向覺得自己知足長樂,她?很少為失去的東西遺憾,也不會糾結於?得不到的東西。

然?而在這個當口,在魔龍說起那些金子和寶石的時候,在那雙金色的眼睛的凝望之下?,萊芙發覺自己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內心有一個魔鬼在咆哮著:“還回來,這些東西都是我的……可惡,奪走了一就算了,居然?還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拿著我的錢給?我放貸,收那麽高的利息……剛開始送給?我的那一筆寶石,本來遲早也都會是我的……可笑我拿著本來遲早會屬於?我的東西,居然?還會覺得過意不去……”

“呀,騎士小姐您這又是怎麽了?”娜提雅維達眨了眨眼。

“我很替你高興,”萊芙勉強維持著鎮定,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滴血,“你能得回,屬於?自己的遺產。”

“您是應該為我高興。”娜提雅維達輕笑一聲,似乎意有所?指。

萊芙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娜提雅維達有一會兒沒有說話,望了她?一會兒,接著話風一轉,“那個害我受了重?傷的精神體在當時的我看來十足強大,而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就不算什麽了。自然?的,精神體的力量是可以被吸收的,雖然?外族對於?這種力量的利用效果不如同為暗黑龍族的我熟練,但是這就足夠滋生出許多格外強大的怪物了。先?母的力量高深莫測,我無法預料每次遇到的精神體會有多強大。”

“你是說……”萊芙強行將念頭從?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財寶中收了回來,“此?地?也有這樣的精神體,而且這個怪人,就是通過這個精神體,才獲得了某種力量。”

“正是如此?。所?以,依照著對於?先?母力量的了解,在面對這個怪人的時候,我也未必能夠輕易的全身?而退。”娜提雅維達用頗為期待的目光望著她?,“說不定,還得指望著騎士小姐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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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臨睡之前,娜提雅維達用三個坐墊,在床的中間隔出了兩條界限。

“抱歉了,騎士小姐,我對羊毛制品有些過敏。”說著假意咳嗽了一下?。

“好……”萊芙分明知道?這話是借口,“……這樣也好。”

萊芙背過身?去朝著娜提雅維達睡下?,卻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睡著。她?輕輕地?轉過脖子,回過頭去一看,只?見娜提雅維達裹著毯子,縮在床邊上,一副生怕她?在睡夢中越過界來被觸碰到的模樣。萊芙覺得頗不是滋味。

在迷迷糊糊間,無數唾手可及的財寶在她?眼前飄來飄去,最終都被笑瞇瞇的魔龍收入囊中,萊芙心酸地?強迫自己忘記。

心酸了許久,她?突然?意識到,即便是將她?完成所?有任務和打敗所?有怪物所?得的全部財富加起來,其實也是無法達到系統貨幣值顯示上限的。甚至這些錢還及不上魔龍的任意一筆遺產,或是當初送的那一筆寶石的十分之一。她?隱約覺得自己之所?以產生強烈的貪婪,是源於?娜提雅維達有意的誤導,而這種誤導是為了試探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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