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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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仍然進行著,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花想容和她的對手,顯然,和其他在河灣處賭鬥的人比起來,這二人的修為顯然要高出不少。

特別是那個男子,占上風時依然行有餘力,顯得很自如的模樣,這樣一來,大家都看不出他的極限在哪裏。

玉無涯好奇道:“此人到底何派出身?一些神通有點像魔道功法的變種,他和花想容鬥法沒動真章,我都看不出他本門功法到底是什麽。”

秦倦也十分好奇,不過他眼下更關心花想容。其實兩人勝負已分,沒必要再鬥下去,不過不知為什麽,兩方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隨著時間推移,花想容左支右絀,形式突然變得兇險起來。

秦倦輕聲傳音道:“阿容,停手吧。再鬥下去也無益處了。”

她的對手已經摸清了花想容的極限,現在只是在耍著她玩而已,用的都是先前使過的招式。花想容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再鬥下去,除了多受幾回傷,連增長經驗的益處都沒有。

他沒有刻意收攏話音,這句話不止花想容,她的對手,還有一些耳目比較靈的修士也都聽見了。

花想容抿了抿嘴,她身在局中,眼光又不如秦倦,雖知不敵,卻以為還有一拼之力,便加急攻勢,想最後拼一把。

與花想容鬥法之人不知是終於對她提起了興趣,想給她點顏色看看,還是有什麽別的心思,劍上籠罩的的靈力一下變得濃郁了。

秦倦有點擔心。他感覺到那個男人身上傳來了明顯的殺氣。

“阿容,認輸停手!”秦倦喝道。

花想容聞言一怔,這才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勢突然變得高深莫測,而對方的劍也突然玄妙得讓她摸不到痕跡。

她想開口認輸,但對方劍勢太快,逼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此時花想容才知道兩人之間的修為天差地別。劍光劃過,躲閃不及的花想容手臂幾乎被斬成兩段。

她急忙道:“我認——”

而下一劍,已經來了。

難道我會命喪於此嗎?花想容心裏閃過這個念頭,她並不害怕,只是覺得遺憾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報答宮主恩情,就死在此處。

“錚——”

一聲劍鳴,花想容發現自己已經被護到了秦倦身後。

秦倦有點生氣,河灣處各派鬥法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哪怕正魔雙方鬥法,大家也只是切磋,不傷性命。

剛才那人卻動了殺心。

“她已經認輸了,你何必下殺手。”秦倦皺著眉頭道。

對方沈默著,一點新鮮的血味撲面而來。

秦倦看見那人的手臂上顯出一條紅線,正是被他所傷。

其實他只打算保下花想容的性命,並不想傷人,可是對方動了真格,他若是托大,很可能來不及救下花想容,所以只得傷了對方的手。但那人對上他時明顯楞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又是看他的臉看呆了的緣故。

秦倦伸手在懷裏摸索,拿出兩枚上好的丹藥,一顆給了花想容,輕聲道:“你先服下。”

另一顆打算給對方,這藥是仙宮出品,品質上佳,療傷之餘還能讓對方在靈力上有所精進,細說起來兩方都有理虧的地方,對方不該下殺手,他也不該插手,這樣就算打平了。

“這顆丹藥是……”

秦倦正打算稍微解說一下丹藥的效用,以表現自己想息事寧人的誠意。對方卻一把將藥打掉了。

秦倦:“?”

“我不要。”

那人的聲音又低又啞,僅僅只是三個字,卻像在秦倦心頭重擊了三次,讓他的心震痛。

“清塵……”秦倦心亂如麻,低聲叫出自己徒弟的名字。

對方卻沒有理他,踏上長劍飛速離開了。

“剛才和你鬥法的是元九霄?”秦倦明明已經確認,卻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

花想容道:“是。”她有點猶豫道:“元九霄和宮主是不是認識?他剛剛的表情……好奇怪……”

元九霄盯著她的眼神,就像恨不得把她砍成碎片,可她從來沒得罪過他啊……

秦倦不禁苦笑,能不奇怪嗎?

自己的徒弟就在眼前,他卻沒有認出來。他這個師尊還真是失職。不過那麽多他沒見過的神通,元九霄都是從哪兒學來的?元氏?宇珩真人教給他的?

想到此處,秦倦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才五年啊,在修真的世界觀裏,五年根本不算什麽才對,怎麽自己養大的孩子就變得那麽陌生了。

他帶著花想容飛回懸崖,想了想,道:“元氏的元九霄是我真傳弟子,我因為眼盲沒有認出他,估計是生氣了。”

玉無涯低低嗤笑道:“原來是他呀!他也好意思和你生氣,沒你他早被我……”

秦倦頭疼,“你閉嘴。”他又對花想容說,“阿容,你別和他計較。”

花想容搖了搖頭道:“和人鬥法時,就算被殺了也很平常。是我技不如人,何來計較二字。”

秦倦幹笑兩聲,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們知不知道元氏的修士在哪裏駐紮?我去找他。”

譚鳳蓮主動舉手:“我知道,我帶您去。”

元九霄傷了她的師姐,本來她很生氣,還把元九霄寫進了她的記仇小本子,不過現在一聽元九霄是秦倦的徒弟,那麽做也只是因為誤會,她突然就消氣了。

甚至覺得可以理解,如果剛剛的事情發生在她和師姐身上,她可能比元九霄還做得過分呢。

譚鳳蓮帶著秦倦飛到元氏誇張的宮殿前,道:“宮主,就是這兒了。”

秦倦點點頭:“你先回去吧。”

譚鳳蓮有些擔心:“那您回去時怎麽辦?”

秦倦笑道:“我記得住路,只是看不清而已。”

“那好吧。”譚鳳蓮咬了咬嘴唇,道:“您也別太寵著他了,哪有師尊給徒弟低頭的。”

秦倦敷衍的點了點頭。

即便在半瞎的眼睛裏,元氏的臨時居所也恢弘得有點過了。就算看不清細節,但那三丈高的大門還是讓秦倦產生了一種有必要嗎的微妙感。

秦倦的拇指在手中的白瓷瓶上摸索了一下,心情略微緊張。他走到門前,對守門的修士拱手道:“我是來找元九霄的,閣下能幫我通報一聲嗎?”

那修士看到他,楞了片刻,才喜道:“秦前輩!”

秦倦聽他的聲音耳熟,他穿越後認識的人也不算多,隨便在記憶裏搜索了下,就找到了對應的人:“你是……元慕卿?”

那個本該已經死掉的炮灰,元鳳凰和李坤庭的兒子。聽他聲音中氣十足,看來是進益了。

想到自己的出現至少改寫了一個人的死亡命運,讓他的人生向著好的地方發展,秦倦心裏也很高興。

兩人稍微敘舊了幾句,元慕卿才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前輩,儲主說不讓任何外人進門,還說……不用通報。”

“儲主……”秦倦恍然,“他當上儲主了……倒是爭氣。”

元慕卿這幾年機靈了許多,他已經反應過來,元九霄交代的話是刻意針對秦倦。

明明以前元九霄黏秦前輩黏得就像恨不得掛在前輩身上一樣,也不知這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於元九霄性情大變,比小時候狠厲了許多。就算兩人還算有點小時候的交情,他也不敢往上湊。

秦倦聽了元慕卿的話,心下通明,問:“他剛交代的?”

元慕卿點了點頭,不太敢看他,生怕他露出難過的表情,微微低著頭道:“回來時說的,”他猶豫片刻,“您稍微等等,我幫您通報一聲去。”

雖然可能會觸怒元九霄,但他實在不忍心看秦倦失望。

秦倦心中的確很失望,很顯然元九霄猜測他會來,而且並不想見他,所以才特意囑咐守門的元慕卿不見外人,不必通報。

原來他是外人。

好笑的是他剛剛還以為元九霄即使有了新的師尊,依然對他有獨占欲呢。

都是自作多情。

秦倦輕輕嘆氣,道:“既然他不想見我,那就算了。這樣,我有一瓶傷藥,你能幫我轉交給他嗎?”

元慕卿想起元九霄回來的時候袖子上有一道紅,就想答應下來,但又遲疑道:“轉交是可以,但我不知道殿主會不會收。”

秦倦微微一笑:“若他不收,你就自己留著吧。”

元慕卿頓時露出堅毅的神色,心想他一定會勸元九霄收下的。

秦倦把瓷瓶交給元慕卿,心裏有些郁郁的,沒禦劍也沒有用遁法,就這樣慢慢朝邀月宮所在的地方走。

宿江峽谷兩岸風景怡人,到處郁郁蔥蔥,百花齊放,只可惜秦倦看不清,在他眼裏,只能看見模糊的色塊。

可就算是這樣,也是美的,讓他想起在展覽館裏看過的油畫畫作。

他走著走著,瞧見了一株花樹,那樹不是凡種,其上有淡淡的靈力光暈,清風一過,花瓣紛紛飄落,在秦倦眼裏,很像下了一場光雨,美得不似凡塵景象。

“要是沒瞎,我也看不見這麽漂亮的場景。”秦倦自言自語道。

這株花樹不知是何品種,花的香氣有點像蜜香和茉莉的混合,清雅中帶著淡淡甜意。

秦倦在樹下站定,伸出手掌,去接飄落的花瓣。似乎還能聽見花樹輕輕笑著,把花瓣送到他的手中。

他從前對役使花草樹木的術法就格外擅長,自從喝了十七娘的汁液後,更是有了即使普通的花木也能通心的感覺。

可惜那種感覺十分微妙,很難讓秦倦確定其確實存在,而非他的錯覺。

元九霄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秦倦站在樹下,神情憂郁的伸出手去接花瓣的情景。

他抿了抿嘴,不知心裏是什麽感覺。

秦倦感受到被註視,輕輕別過頭,那個註視著他的人走過來,跪下道:“弟子元九霄拜見師尊。”

冰冷生疏的語氣刺得秦倦幾乎瑟縮了一下,心裏漸漸生出了怒意。他按捺住去拉元九霄起來的沖動,淡淡道:“儲主不是不願見我嗎?”

怎麽又追出來了?

元九霄站起身,從秦倦的視覺來看,似乎比他們分開的時候又高了幾公分。

“我受的只是輕傷,這傷藥過於貴重,請師尊收回去吧。”

他恭敬地伸出雙手,掌上托著一個小小瓷瓶,正是秦倦請元慕卿轉交的傷藥。

秦倦抿了抿嘴,就想一把搶回來扔了餵狗,氣急之下沒註意腳下裸露於地面的盤曲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就倒進了元九霄懷裏。

他的鼻尖擦過元九霄的衣襟,聞見了自己熟悉的氣味。

只一瞬間,所有記憶都回來了,半盲的眼睛讓其他感官無限放大,氣味,手下肌膚的觸覺,被元九霄抱在懷中的暖意。

全部都如此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前五十三章在20201年3月11日修過文,而且是大修,如果有追過連載的寶貝覺得情節對不上,可能得倒回去看一下。為大家造成不便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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