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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都過去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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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都過去了   是嗎?

傅沈樓坐在車上, 車流一瞬間劃過臉側,然而他沒有分出來一絲的心神。

剛才薛侯打來了電話,那一瞬間的驚喜朝他轟炸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小公主, 沈娓出現了。

這一天等了多久, 他沒有過體會。

獨自漂泊在外的時候,無數個苦累的夜晚,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帶著笑意的雙眼,還有她沾滿薔薇花香的溫暖擁抱。

“你很好呀,傅沈樓。”

“喜歡我好不好?”

“多吃一點呀, 傅沈樓……”

但凡是他想要放棄了,想要認命了,總能想起來她的音容笑貌來。

他時常在想,他不聯系她對嗎?

放任小公主、不看著她可以嗎?

她被別人勾走自己能忍受嗎?

沒有答案。

他作為一個異鄉人獨自在國外的大學求學,似乎很不容易。

那個教授不怎麽教他東西, 反而時不時地拿著瞳色膚色來開一些他們覺得好玩的玩笑。

實驗室裏的研究總是做也做不完。

發表出的論文署名裏永遠不會出現他的名字。

他不知自己是以怎樣的一種心情和小公主切斷了聯系。

也許是在國外餐廳裏刷完盤子被老板娘扣工錢的時候,也許是為了超市打折而和時間賽跑趕去貨架區的時候。

他知道那些不是他想要的, 也不是他想給小公主的。

曾經下著大雪的夜裏, 他倒在雪地裏, 臉上滿是血水, 眼睛腫得快要睜不開,比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更狼狽, 但當時他卻笑了。

他慶幸自己離她很遠,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喜歡了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男人總有一種莫名的英雄主義,那就是不讓女人看見自己沒出息的樣子,他沒法例外。

時光荏苒,他勉強催眠自己那是一場夢。

然而回到祖國, 在這個陌生的從未踏足過的西北小城市裏,他卻遇見了她。

傅沈樓從城南到城北,過來的時候,沈娓剛剛陪著付嬌嬌出了診室。

她出門後發現薛侯和那個想要換號碼的女生都不見了,略微好奇了下就將付嬌嬌放在了椅子上。

然而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卻見面前站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冷酷,成熟,強大。

沈娓在看見他的一瞬間不自覺地指尖動了下,她楞楞地看他,腦子裏一片白。

而她身側的付嬌嬌則機靈地拉過她的脖頸,將耳朵附在她耳邊。

小聲:“師姐啊,是昨晚我見到的那個男人哎!”真人站在眼前的時候實挺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難怪那個女的糾纏不清了。

傅沈樓沒有在意八卦意味十足的付嬌嬌,他徑直看向了沈娓。

他在外面逗留了七年之久,想念她早已經成為習慣。

驟然見到她,仿佛那些在記憶裏漸漸固定的畫面都鮮活了起來。

年少時不識愁滋味,總以為無論再大的風雨都不會打倒自己,然而等到被生活的小波折給予痛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當時藏在心裏想要高攀娶回家的小公主到底是長大了,變得更美麗了,也變得更懂事了。

她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朝著他跑過來了。

而是,淡淡地,矜持地坐在那裏,對著他靜靜點頭。

傅沈樓眸光微鈍。

一把幽暗的火從心頭燒起,掠過肺腑直達眼底,灼得眼球刺痛泛紅,最後卻又哽在了喉頭。

然而最後他卻禮貌地斂了眼神,不敢再看她。

停頓了一秒後,他用平穩的嗓音道:“娓娓。”

他都開口了,沈娓也不能裝作不認識。

她猶豫著起身對他扯動唇瓣,聲音平靜而又溫和:“傅沈樓,好久不見。”禮貌,和氣,卻唯獨少了從前撒嬌似的小尾音。

傅沈樓抿抿唇:“好久不見。”

傅沈樓平靜得很,像是對待十分熟悉的人一樣,點點頭說:“吃過午飯了嗎?我讓薛侯去訂位置。”

這樣莫名奇妙,神來一筆使得沈娓楞住。

聲音剛落,一邊的薛侯就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跑了出來。

他很有眼色的將病患付嬌嬌攙著走到了前面,匆匆而去。

付嬌嬌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帶走了,沈娓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說出來話。

她一時也覺得尷尬,看著傅沈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拒絕。

她從沒想過再見他,在她心裏,他早都離開了。

雖然那段經歷糾葛挺尷尬的,但是少女懷春的經歷,誰沒有過呢?

曾經她心情苦悶,被母親發現早戀的時候羞恥不已,被他拒絕時內心苦澀,從沒想過放棄。

她沒有猶豫,想都沒想就把自己一顆完完全全的心捧到他面前,可是他沒要。

那個冷酷的少年用他所會的最溫和的語言拒絕她,他曾笑著抗拒躲避她。後來不告而別,杳無音訊。

她這才明白他的拒絕的確是拒絕,他喜歡的是那個優秀優雅的堂姐。

沈娓一顆心摔得七零八落的,她不是沒有感情,她會疼會失望也會覺得丟人。

她也會自卑,大一時面對著他和沈瀾漪辯論賽的那張照片,她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掉下來。

因為就在那之前,她一直覺得母親在騙她,他其實是喜歡自己的。

可那一瞬間,她知道她該怪的是她自己。

更可怕的是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死心。

直到後來一再地確認之後,她才相信。

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實驗中不斷認識到自己就是個滑稽的小醜,她到最後只是自己騙自己。

時過境遷,傅沈樓依舊是那個傅沈樓,但他也不一樣了,變了許多。

這種變化,比起他剛上大學那一年的有過之無不及,當時的他嘴角柔和了些,然而棕色發絲仍舊覆在額頭上,還沒有蛻變那絲淡漠的少年氣。

然而現在,沈娓擡頭看一眼他,發現變化可真是大。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有些陰郁厚重的劉海被掀起來,頭上也打了發蠟,露出了額頭。

少年變成了男人,高定的西裝穿在身上,顯出了寬肩窄腰的好身材,琥珀一樣的瞳孔微睜著,像一只閉眼假寐的雄獅。

肖似從前的冷白的肌膚仍舊透著一絲蒼白,面部的骨骼更成熟了些,顯出一種成熟男人的魄力。

沈娓睫羽劇烈地顫動幾下,隨即抿唇收回了視線。

她想起來一件事,傅沈樓今年二十七歲了。二十七歲了,她不應該把現在的他和十九歲的他相比較。

就連她也不是那個不管不顧小奶狗一樣的占地盤的小姑娘了,她二十五歲了。

那些能忘記的不能忘記的都已經過去了。

仔細想想也沒什麽覺得丟臉的。

她只不過是一時被美色迷了眼,短時間內瘋狂的迷戀上了一個人而已,就像是現在小姑娘追星一樣,過幾天就厭倦了,厭倦了就會換個墻頭,換個人喜歡。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幾年前的這個時候她還難過得要命,哭著想見那個冷淡少年一

眼,但是現在她對著他,卻相顧無言了。

沈娓回神時付嬌嬌與薛侯已經不見人影了,她也沒有怕他的理由,況且她得看著付嬌嬌,便遲疑地點點頭。

傅沈樓眸光微動,緩緩點頭,轉身就走。

沈娓和傅沈樓到時,付嬌嬌已經坐在了副駕上,沈娓看了一眼車內的境況,捏了捏指尖,“不如你們先走,把地址給我,我開車去找你們?付嬌嬌一會兒還等回醫院呢,”

她看向薛侯,然而他在接觸到她視線的那一瞬間就轉了頭,似乎沒聽見似的。

沈娓見他不回應,咬了咬唇又叫:“薛侯哥?”

薛侯為難地超她看過來,一瞬間又看向傅沈樓。

沈娓覺得自己的抗拒又些太過明顯,借口也不夠隱蔽高超,而傅沈樓的眼神清淩淩的,似乎對她的一切心思都視若無睹。

只見他打開車門,對她道:“上去,要遲了,一會兒薛侯再送你們。”

沈娓看看一旁立馬鉆到駕駛位的薛侯,抿了抿唇。

她低了頭上去,發絲不小心蹭到了他打在門框上的手心。

車裏有種清淡的味道,然而坐在他身旁,沈娓有些不自在。她曾經挺不知羞的,抱過他也親過他,她也再沒和哪個男人有過親密接觸。

現在坐在這兒,她身體僵硬得很,連呼吸都是輕的,唯恐招來他的眼神。

尷尬極了。

傅沈樓沒有看她,他將頭轉過車窗外,不知在想著什麽。

薛侯不知道將車開往哪裏,路過了一段隧道,進去的時候車內就昏暗下來,沈娓順著方向一個擡眼,就看到一雙綠瑩瑩的眼睛。

沈娓呼吸一滯,轉頭便看見了傅沈樓沈默的眼神。

她張張嘴,驚疑地問:“是……貓?”

傅沈樓面色平靜,似乎她問了個極為平常的問題,他點點頭:“是可愛,你不認識了嗎?”

可愛,她送他的那只貓。

沈娓沒說話。

而前面的薛侯不知是怎麽了猛地咳了一聲,過了好久才緩和下來。

薛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說一句。

這貓傅沈樓的確到哪兒都帶著,但是平常也只在傅沈樓住的酒店房間裏,今天傅沈樓去談合同,怎麽可能會帶一只貓呢。

他嘆息一聲,心想難怪傅沈樓今天這麽慢。

猛地見到可愛,沈娓的記憶被勾起。

記憶裏那只沒人要的小可憐也長大了,她還是有些想看看它怎麽樣了。

沈娓擡眼看向它的主人,那個靜靜靠在座椅上的男人,“我……能把可愛放出來,給我看看嗎?”

傅沈樓微闔著的雙眸緩緩睜開,他矜貴地微微點頭,聲音淡淡:“可以。”

前面的薛侯看在眼裏,心裏嘟囔了兩句。裝什麽呢,明明那只貓就是人家送的。

沈娓聞言嘴角悄悄勾起,放松了許多,嗓音溫和而清淺:“謝謝。”

然而男人一瞬間斂了眸子,他伸出寬大手掌,輕輕打開精致的小貓籠。

貓兒雙爪搭在籠邊撓蹭,男人被抓了一下,但動作依舊輕快簡潔,似乎做了許多遍。

外面大雪紛飛,落雪被刮起飄在空中,勾勒出風的模樣。

傅沈樓低了頭看向躍到沈娓懷裏的可愛,他淡淡開口:“它現在嬌氣得不得了,除了我誰都不讓碰。”

“不過似乎還認得你,倒是個長了眼睛的小東西。”

沈娓摸著它光滑的皮毛,不經意道:“貓犬類都是靠嗅覺來認人的,它們的眼神可一點都不好。”

傅沈樓轉了頭,嗓音飄忽:“是嗎?”

然而沈娓卻抿了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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