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麻煩事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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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就是:蘇清鶴。

也就是蘇家大老爺,蘇家執掌家業的主事者。

“昨晚蘇家來人了是不是?”二丫的聲音很低,低到好像在自言自語:“他們把文哥接走了,是不是?”

輕渺細幼的聲音,卻如同一個焦雷從田家娘子頭頂炸過,瞬間將她震得呆住了。

屋外狂風大作,窗欞被吹得桄榔一聲落地,然後電光一閃,霹靂一聲,霎時間雨勢增烈,把房屋都震得岌岌動搖。

二丫覺出娘手心裏的溫度在消失,不由得捏緊對方,心底,不出聲地長嘆一聲。

午後的送別,那樣美好,暮色下再次相見,更添甜蜜。本以為第二次是解了第一次的不吉不詳,沒想到,第二次的見面,才是讓人徒增憂傷的結局。

自己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想到這點,二丫不覺苦笑,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既然二丫替自己開了頭,後面的話,徐大也就方便出口得多了:“昨晚你娘和文哥前後腳才走,蘇家就來人了。是大太太親自來的,說是,”說到這裏,猶豫一下:“說是老爺病了,病得很重,眼見幾個大夫來瞧了,都說是不好。因此,想,”又猶豫一下, 這回,沒敢直說下去。

二丫眸光幽幽地看著他,眉梢地微微揚起:“事到如今,還藏著掖著?眼見文哥已經進了蘇家大門,不幾日城裏就快人人皆知的事,徐大你還有必要吞吞吐吐麽?”

徐大立刻大驚失色,擡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二丫:“怎麽你?!你早就知道?!”

這怎麽可能?!瞞了十幾年瞞的死死的事, 這丫頭怎麽會知道?!

難道她,她真是仙女下凡?!

二丫淡淡地將那日在屋外, 看見蘇老爺和文哥起爭執的事說了。

徐大嘆了口氣:“原來如此。蘇家自詡在城裏城外瞞得鐵桶似的,不料最後洩密的,還是蘇老爺自己,真是天作孽尤可贖,自作孽……”話到這裏,咬著舌尖,把那最後幾個字,吞回了肚子裏。

田家娘子嗚地一下哭了:“這可怎麽好?!這可怎麽好啊?!”

徐大包著一眶眼淚:“三姨也跟著去了,怕得過幾天才回。臨走前,她讓我給你們捎個信,別,別指望了。”

田家娘子放聲大哭,椎心頓足。

二丫卻沒哭,神態淡定自若,沈默著。

徐大心說這人怕是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嚇傻了,她還小,只怕不明白這背後的關鍵。

文哥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陪著你了,丫頭啊!如今他身份大變,再不是那個可以任意隨性的農家小子了!

他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都有了定規,他未來的一生,都將框在蘇家那個富貴不可直視的金籠子裏了!

“有勞徐大,”半晌,二丫開口了,她眼神明澈,眉目淡然,並沒有過度憂傷或悲憤之色:“這事我們知道了。”

回應得這麽簡單?!

徐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晚文哥去了小猴子家之後,三姨跟田家娘子推心置腹的話,他可是都聽見了。因是自小陪到大的老人,三姨也不避諱他在,將想與田五家結親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田家娘子當時大喜過望的表情,他現在還歷歷在目。

母女連心,田家娘子自然是替女兒高興,二丫中不中意文哥,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當聽說了愛郎已走,眼前這位冷靜到幾乎冷酷的小姑娘,又算怎麽回事?

她面容沈靜,眉宇之間一派清冷之氣,竟似全不在意,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她不喜歡文哥?!

文哥走了,她一點兒不傷心,不難過?

二丫不給徐大揣測的機會,走到窗口將地上的窗欞撿了, 細細安回去,再好好地合上,然後,才轉過身來。

“勞你給三姨帶個話,讓她放心,我沒事,我娘也不會有事。我們會好好的,畢竟, 天還沒塌呢。”

徐大瞠目結舌。

被對方話中的勇氣,和堅毅震住,完全沒想到自己會面對這樣的回 應。

三姨說過,如果田五家的傷心過度,他可自由安排些補償,甚至要與自己反目,也別勸,讓娘倆發洩發洩,出了這通火,就行了。

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提賠不賠的事,甚至連火氣也沒有。

嗯知道了,你走吧。

簡單來說,就這麽個意思。

倒是她娘,哭得快要暈過去,好像壞了什麽大事一樣。

二丫鎮定地扶住了傷心過度的娘,沖徐大微微一牽嘴角:“三姨去了,沒你跟著伺候怎麽行?怕是你給我們傳了話,一會也要去蘇家的吧?那就趕緊吧,這雨一時半會也不會停的,早走早放心。”

徐大不敢相信,更不敢就走,猶豫間擡頭,看了二丫一眼。

二丫沒說話,但她的眼神輕軟溫柔,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氣息,甚至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勢。

走吧,沒事。

徐大向後退了一步,再看看二丫,然後,轉身。

“等等!”

背後忽然傳來叫停聲,徐大正欲大步邁出的步伐,瞬間頓在了半空中。

就知道,沒這麽容易。

那麽,要給什麽賠償呢?又要預備多少呢?

正當徐大在心裏撥動算盤珠子時,背後伸出一只修長光潔的手,手裏,穩穩地拿著一件蓑衣。

“穿上吧。”

還是那麽清淡柔和的聲音,一點火氣不參雜的。

徐大連頭都沒敢回,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也不敢開口,怕一出聲音就會嗚咽,抱起蓑衣,拔腿就跑。

二丫緩緩偏了頭,這才紅了眼眶。

““丫頭,這可怎麽好啊!”田家娘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放聲大哭:“本以為你三伯伯那事就算過去了,這可怎麽了得啊!沒了文哥,他指定就要把你嫁到那山縫縫裏去了啊!”

才熱了一陣的眼睛,立刻又冷了下去,這一剎那,二丫眼神中有冷厲如冰的寒光閃過,竟比屋檐上垂下的冰錐還要鋒銳。

“他有膽子只管來試試!我正愁沒機會收拾他呢!”

田家娘子收起哭腔,不敢相信這麽發狠的聲音,是剛才那個平靜如水的女兒說出口的。

“你有法子了?”她掛著一臉的淚水,半是期待半疑惑地看著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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