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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命又如此?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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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聽見田三的話,眉頭都不擡一下:“帶是帶了,不過不多,一來得自己嘗嘗,二來,還得給吳家三姨送些過去。”、

田三哼了一聲:“你自己還吃什麽吃?不曉得孝敬長輩這個理兒麽?還等著我問?看見我喝茶就該送過來!哪有空口喝茶沒點心配的道理?肉菜我是不吃了,現成的點心你也不配一塊?!”

二丫娘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正要起身,一只手輕輕移過來,壓在了她腿上。

“您怎麽這麽不懂事?”二丫一本正經地板起臉來,當著文哥和娘的面,竟教訓起田三來:“早說過您愛動心肝火旺,在家人人都順著您吧?想吃什麽就給你吃什麽吧?哎呀那是害你啊!古人有雲:良藥苦口利於心,忠言逆耳利於行。聽聽,聽聽!這可是聖賢之言!您別以為有什麽吃什麽才是好,那是毒藥您知不知道?看您這臉色紫灰雙唇無色的樣兒,就知道您一樣有多種多樣的心血管疾病。再不清腸胃註意飲食,那可真是後患無窮了!新月莊的 點心雖好,卻是重油重糖之物。我們吃吃也就罷了,反正平時也沒什麽油水,您這樣的大老爺如何使得?吃壞了,我一農女哪兒賠得起啊?!您別怪我心狠,實在我是為您考慮!您多活兩年,說不定一縣之令也讓您當上了呢?為了一口吃食斷了仕途,不值當!”

田三聽了個瞠目結舌,老眼一翻差點沒從凳子上厥過去!

我臉色紫灰雙唇無色?!

我是餓的好不好?!還什麽清腸胃註意飲食,你倒是給我一口吃食呢!

可明面上,他又無話可說,畢竟 人二丫左一個老爺右一個仕途地大帽子壓著,都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美事,聽她這樣一句接一句地連珠炮地說出來,是又高興,又不舒服。

文哥則差點噴飯。

從來不知道,二 丫這麽能說會道,會歪派講邪理,還說得,如此無懈可擊天衣無縫,只怕縣老爺身邊那個紹興師爺出馬,也說她不過呢。

田三默默無語地又坐了片刻,直到添了三回水,將那棗葉茶泡得實在出不來色了,才匆匆告辭,二丫還要讓他再來一杯,說家裏葉子多管夠,田老三頭也不回,逃也似的遁了。

“哼!”二丫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黛眉一緊,冰冷雙眸中驟然迸出絕對的殺氣:“我不找他也就算了,膽子倒大,尋上我門前來了?!一碗棗葉茶不過是開胃小菜,三拜拜,您只管等著,好事還在後頭呢!”

文哥站在她身後,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二丫覺得了,擡頭看他,儼然又換了臉色,眉梢地微微揚起,輕笑了起來:“怎麽?文哥哥你怕了?我說的話嚇著你了?”

文哥搖頭,眼裏依舊有著擔心之色。

怕的不是你,怕的是你給自己找上麻煩了。

田老三這個人最是心狠手辣,族長的位置本不是他的,他都能撈到手,你爹爹也曾受了他的道,如今你尋上他的不是,還這麽不給他面子,只怕……

二丫聳聳肩:“我才不怕。”

文哥嘆了口氣。

幸好我今日 來得及時,不然他定要傷人。不過我也不能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呀!

二丫又聳聳肩:“謝謝文哥替我擋了一下。不過你就不來,我也有招兒對付那老賊。對了,”她忽然想到什麽:“最近你在家忙什麽呢?是不是要趕考了?什麽時候的事?”

文哥低了頭,半斜的日頭落在他黑雀翎一般的睫毛上,睫羽便黑得帶上了暗藍的華麗光澤。

二丫的話,正觸動了他無法言明的心事。

一個月將,三姨忽然提出讓他入秋闈趕考。他十分意外,卻也接受了。

自小便習字讀書,開始是三姨自己教,後來又請大宅那邊出面,請了先生回來,只教他一個,日日不休地學。

當然是為了有個好前程。

自小到大,三姨不只一次地在他面前提過,將來必要出為頭地,簪紅花騎大馬,做個狀元郎。

所以才一直不讓他沾手家事,也不讓他做一點力氣活,所以有時幫了二丫,三姨才會生氣,所以才在俏妹回來的時候,有意給了個大家難堪。

我文哥是要成大事的人,絕不可能一直固守在這小莊子裏。

可是……

七天前蘇家十姨來了。

然後蘇夫人也來了。

然後,蘇老爺也來了。

總是一來,三姨就把自己和人家關在屋裏,不許人進,直到她從裏頭開了門,叫聲送客,才得見她難看到慘白的臉色。

文哥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當然三姨有很多無法對人言的心事,可這麽多年來,他猜也猜出個七八成,徐大呢,也明指暗示地告訴過他些許。

比如與城中大戶的關系,有好有不好,宅中的那些秘事,不可告人卻只對她說;再比如與蘇老爺的那段往事……

文哥能理解,畢竟 三姨也是人,也是個女人,她也會有自己的喜好,世事不如意時,也只有黯然退守。

讓他不能理解的,不明白地是,為什麽一向蘇家不來人的,今年卻來了整整三撥?

還害得三姨整天整天地吃不下飯,人是越來越瘦,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凝重?

直到昨天晚上,三姨叫他進房,半天不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讓他好好休息不用備考了。

文哥大吃一驚,卻怎麽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三姨只是不吭聲,最後被他的目光逼得急了,紅了眼眶,只說了一句:“都是命!”

三個字,就是給他的答案。

三個字,就決定了他的一生。

文哥不甘心,因此也難得的,跟三姨生了氣。

一大早他就來到田五這裏,比田三還早。但還是撲了空,於是去了河對岸的洪五那裏。

洪五仿佛知道他一定會來,烤下野兔等他,一壇土燒早敲開泥頭,也不用杯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傳遞著喝。

文哥自小到大,三姨沒讓他沾過一滴酒水。因此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酒量,原來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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