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他的名字(一)

關燈
“餵,龍且,你知道哪些以前的掌櫃,究竟是怎麽樣的人嗎?”我無聊地托著下巴,這樣問著龍且。

龍且雖然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但是他的年紀和他的閱歷,卻是我無法相比的,而山爺……雖然詢問山爺來的更快一點,但不知為什麽,最近我和山爺的關系並不好,所以我才開口問龍且。

“我倒沒有看到過,只是我的父親倒是和言鈴很熟。”

“奶奶?”

“在你眼裏,我奶奶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饒有興致地詢問著。

“不知道。不過言鈴似乎幫了我老爸一點事情……然後,我就來這裏了……”龍且有些無奈地說。

餵,這兩者有關系嗎……

不過當晚,我做了一個呆板的夢,那夢毫無情節,只有無比粘稠的黑暗,黑暗裏,我蜷縮著身體四處張望著,偶爾向四周呼喊著誰的名字,但卻一直沒有人答應。

我感受不到絕望,感受不到孤單,感受不到喜悅,也感受不到詫異,一切事關悲喜的感情從我身上消失了。我沈沈浮浮地在一片名叫黑暗的海洋裏沈浮著,不知道在等待著。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人在叫我的名字。

——她叫我暖暖。

我才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她對我說,她是我的奶奶,她叫言鈴,她告訴我我的人生,我的一切,我的未來在她的語言裏構建,而我卻從不曾懷疑什麽。

她對我笑。

明明這笑歡快的要命,我卻莫名地感受到淒涼。

後來,她理我而去。

——而黑暗也離我而去。

我像個傻子一樣要挽留什麽,最後,一雙有力的手,把我從那裏撈了出來。

——而在回過神來,我正躺自己的被窩裏,獸型的龍且,則就在我的床頭。

夢裏那只手正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沒有放開。

我蹭了蹭龍且的下巴,感受著他的心跳——所謂的幸福,其實也不過如此而已。

感受到我醒來,龍且皺了皺眉,他變回了人形,給我蓋上被子,打開窗戶,讓外面不太明媚的陽光射進來……他細心地做著這一系列動作,很完美,也很用心。

他今天有些特別。當將一杯水遞給我的時候,指尖接觸到了指尖——龍且就如觸電般把手移開了。今天的他,好像真的很不一樣啊……

我假裝自己有些失落地看著他……

“哎呀,小且只是在害羞而已。”門口,一個小小的頭顱探了進來。

——那是一位異常纖細的美少女,有著純白色的,如浮藻一樣蓬松柔軟蜷曲長發,直至腳踝。她用她金黃色的眼眸,有些好奇地看著我,我看到她眉心的一點朱紅,如血。

“你是……”我疑惑地問著他。

站在我旁邊的龍且突然起身,走到少女面前,他很高,少女只到龍且胸口,龍且蹲下身體,任由少女——撫摸著他柔軟的白色短發。

我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突然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那東西讓我的心微微抽搐,喉頭酸苦。

“小且,暖暖吃醋了呢。”那少女在撫摸完龍且頭發後,突然大聲說著。

吃醋?呵呵,我只是看到自己的寵物被別人撫摸,有些不舒服而已……恩,應該僅僅是不舒服……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眉心有著如朱砂般美麗紅點的少女跑到我面前,有些邪惡地說著,“我叫獨雪,當然,這並非是我的本名,我的本名長的連我都快忘了,又拗口的要死……而我的身份是龍且的……奶奶。”

奶奶?開什麽玩笑!

看起來年齡只有十六歲的少女竟然是龍且的奶奶,這怎麽可能!

——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位名叫獨雪的少女在和我開玩笑。

只是當龍且居然真的乖乖叫她奶奶的時候,從龍且和獨雪那嚴肅的表情裏,我完全可以讀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他們確實不是開玩笑的。

不是開玩笑的?

這才更讓人覺得可怕好不好!

“掌櫃的醒了嗎?”這時候山爺進房,看到獨雪,他楞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常態,“您竟然也在。”

“只是算準了今天該是小且的出蛋日,所以特地來看看,卻沒想到竟然看到小且長成成年形態,也不知道我是該開心還是傷心……”我想獨雪應該知道龍且為什麽會如此早出世,如果說她是來興師問罪的,我也不會奇怪。

明明龍且是為了我才過早出蛋,又逼迫自己過早成年,可是我總覺得獨雪針對的,只有山爺一人。

“男人啊,為自己心愛的女人舍棄點什麽永遠都是不為過的,只是我討厭這本來兩個人的事情攙和進第三個人而已。”獨雪看著山爺這樣說。

而山爺,只是一笑。

——他們兩個之間,似乎出現了一點類似於矛盾的東西,而這一點類似於矛盾的東西,連我都看出來了。

不過山爺一直都是如此優雅而淡漠的人,哪怕是這樣,他對獨雪的態度依舊不變,打完招呼之後,山爺就離開了。

雖然自稱是龍且的奶奶,可獨雪的心性,卻和小孩子差不了多少,當到了當鋪之後,她竟然要求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好吧,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情,就當陪陪“老人家”了。

人說老小老小,越老的性子越像小孩子,這一點,在獨雪身上真是表露無遺。

“叔叔,我要這個,還有這個……給我多一點哦。”獨雪對著那位賣冰淇淋的男人如此撒嬌地說著——雖然男人看起來有三十歲,但獨雪……可能是對方的曾曾曾曾曾祖父崇拜過的神明啊……

只是獨雪此時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加上男人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對可愛的小蘿莉沒什麽抵抗能力——哪怕這個小蘿莉可能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

拿著超大份的冰淇淋,獨雪非常開心地走到了我們面前。

“你們不吃嗎?”獨雪問著我們,蓬松柔軟的頭發仿佛一片白色的水藻一樣,在陽光下閃著光澤——這自然是一個太過包容的時代,這樣的少女,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眉心的一點朱砂痣。如果在幾百年前,可能會被認作是神明或者是妖怪——只是在這個年代裏,人們只會以為這是一位很可愛的cospyer。

“不想吃。”龍且托著下巴對獨雪這麽說著。

饕餮不喜歡吃,這還真是稀奇。

“怎麽了?小龍且,是有誰欺負你了嗎?還是在當鋪裏過的不開心啊?”獨雪如此地問著。“如果不開心,奶奶可以帶你走哦……”

說到這裏,獨雪看了我一眼。

“雖然有著所謂咒語的聯系,但我想斬斷這之間的聯系,也並非不可以——破解咒語的方法,一直都是有三種的,不是嗎?”獨雪如此歡快地說著,而我,則突然有些覺得冷……

我在某個顏如玉的身上看到過,所謂解咒的方法。第一個,便是仿佛毒藥與解藥一樣,下咒的時候,有對應的解咒。而第二種,則是將中間的聯系切斷,咒語仿佛是將施咒者與下咒者聯系起來一樣,如果將中間的紐帶以更強的咒術之力劃割開,也未必不是不可以,就像中毒之後,以萬能藥來解毒,而第三種,則是殺掉施咒者!

——我不知道獨雪說的是哪一種。

“獨雪……奶奶……您不喜歡山爺嗎?”我試探地問著。

“叫我獨雪啦,我哪有這麽老……”眼前這位少女,十分可愛地說著。

你真的有那麽老!我叫你奶奶,還是把你叫年輕了……我在心裏想著。

“不過……我還真是不喜歡那只狐貍呢……”獨雪說。

“狐貍?”

“是啊,他沒和你說過嗎?他啊,其實是一只狐貍精呢……”我們常常將美貌,而善於迷惑人的女子比作狐貍精,可狐貍,也是分男女的,既然有女的狐貍,那自然也是有男的狐貍的。

可我沒想到的是,山爺竟然是一只狐貍精。這真是讓人大感意外。

我腦中的狐貍,可與他是完全不一樣的。狐貍的樣子,究竟是什麽樣的呢?可能我與所有人一樣,都以為蘇妲己,可能就是一般狐貍精的樣子了。

可實際上呢?蘇妲己與我們腦子裏的人,又是不一樣的。

就仿佛人類之中,也分好多種一樣。總是去限定某種事物一定是這樣的我們,也實在是有些太想不開了……

“他既然連他是什麽都沒有說,那他,自然美和你說過他的名字了。”獨雪笑著這麽說道。

“山爺的名字?”

“是啊,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的名字,究竟是什麽呢?總不會是山爺吧。”

少女坐在我們身邊,舔舐著手上的冰淇淋,午後的陽光是這樣的懶散,懶散到讓人想要酣睡……

是啊,他不叫山爺,叫什麽呢?

我這麽想著,卻真的陷入了睡夢之中,而落入睡夢之中之後的那一瞬間,我突然聽到了獨雪話:“算了,睡著了也好,睡著了,就自己去夢裏看到吧——也懶得我費一些唇舌了……”

又想讓我做夢夢到什麽嗎?

你們這些,討厭的,總是有能力構造別人夢中生活的人……我這麽想著,卻無法抵擋住自己的睡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