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龍且眼中的懷疑還是沒有減弱。

“抱歉……”少女發出如此細微而又脆弱的聲音，仿佛一只受驚過度的貓……

我慢慢走到了少女面前，將她扶了起來。

“暖暖！”龍且的聲音裏，還是懷著戒備。

我搖搖頭，對龍且說：“沒事的。”

少女的面容精致如娃娃，皮膚白皙，沒有一絲瑕疵，身體也是極為的小巧——我原本以為西方人都是高大的，而我在東方人中，也只能算是一般，可少女從一堆盔甲之中站起來之後，卻比我還矮半個頭——這讓我更有保護欲了……

可當我將少女從這一堆盔甲之中扶起來之後，我卻聽到空氣裏有人如此歡欣雀躍地說了一句：“呀，終於抓到你了！”

“誰？”我如此茫然地看著四周，可卻沒有一個人回答我。

“暖暖，你怎麽了？”而讓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剛剛的那一句話，似乎真的只有我聽到了，無論是龍且、蘇蘇、成星海，都沒有聽到這一句話。

“不，沒什麽……”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當少女站起來之後，她就這樣默默地躲到了我的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如此膽怯地看著眾人。

“你是誰？”這一次開口問的是蘇蘇。

如果是成星海或是龍且兩個大男人問，不免有些欺負這個女孩的嫌疑，所以這時候蘇蘇問，是最恰當的。

“嘉蓮。”少女小聲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蘇蘇又問。

“我……我一個人誤入了樹林之中……我很累……走的很累……可走著走著，我就發現了這個城堡……然後我就走了進來……”說話的時候，少女搓了搓自己的腳——她的腳是赤裸的，而這腳上傷痕累累，確實是走了很久的樣子。

我走到城堡的某一根柱子下面，當我離開少女的時候，少女臉上露出了極為恐慌的神情——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將柱子旁邊紅色天鵝絨的簾子撕下之後，我將簾子撕成了一點布條，然後蹲在少女的身邊，替她將腳一點點裹住。

——因為沒有帶鞋子，似乎也只有這樣應急處理了。

不過當我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少女卻用一種極為感激的眼神看著我。

只是蘇蘇與成星海的眼神，卻帶著一點疑惑。

“這個林子很大，要走到這個林子裏，至少要三天，難道，你已經迷路了三天了嗎？”蘇蘇這麽問著。

我知道，這是一句騙人的話，我們不過只是剛剛到這裏而已，至於要走三天這樣的話，其實是騙人的，蘇蘇只是為了騙取少女藏在心裏的話而已。

為了識破別人的謊言而說謊，這其實是人類慣用的伎倆。

“三天嗎？雖然這個城堡看似身處在密林之中，但實際上，只要走一天不到就可以到了……”少女回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毫不防備的微笑。

少女給了我們答案，可我們根本無法驗證這個答案的真實性。

“你為什麽要走到這個森林裏呢？”蘇蘇又問。

“我……我不知道……”少女仿佛想到了什麽事情一樣，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頭，仿佛腦中一片空白一樣，少女的臉色慘白，仿佛陷入了一種久遠的痛苦之中，“啊……我……我……”

“這是怎麽回事？”蘇蘇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可成星海與蘇蘇兩個人，卻都沒有一絲動容。

並非因為他們多少冷漠，而是因為他們兩個遇到過的妖魔，比她更狡猾的，是有太多了。

“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蹲下身，扶住少女顫抖的身體，對她這麽溫柔地說著。

而少女，則是同樣抱住了我的脖子，依偎在了我的懷抱了。

“滾開，那是老子的地方！”龍且，終於暴走了。

雖然甩開少女的的動作並不粗暴，可明顯可以看到龍且臉上的青筋，將少女甩到了蘇蘇的懷裏之後，龍且用一種寵物霸著主人的姿態，帶著一點威脅的模樣，看著少女。

“我……我……”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龍且……”我有些無奈地看著龍且。

“我討厭她！”龍且在我耳邊這麽說著，仿佛忠犬一樣霸住主人的胸膛。

而少女則縮在蘇蘇身邊，仿佛一只被遺棄的貓。

——說起來，貓和狗，一直都不對盤。

“她的身上，有讓我討厭的味道。”龍且又說。

……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而沒有光芒的森林，顯然是最可怕的，因為蟄伏的野獸，總是如此喜愛著黑暗，可這個城堡，卻又是否安全呢？

這個城堡裏，或許蟄伏著比野獸更可怕的東西。

可我們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城堡之中某個房間的壁櫥裏，一團熊熊烈火在燃燒著，我們坐在壁爐面前，而少女，已經累的睡著了——她睡得如此香甜，仿佛所有的煩惱都離她而去，可我們卻睡不著。

就在這個時候，蘇蘇突然開口了。

“蘇竟暖，這就是你所時常面臨的東西嗎？”她突然這麽問著我。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其實我不是很懂——她所謂的，時常面臨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很害怕的。”蘇蘇這麽對我說。

“害怕嗎？”我突然沈默——我並非不害怕。

這個時候，成星海也突然插話過來：“我媽總和我說，當鋪是不同的，和我們，都是不同的——我一直都不知道這所謂的不同，究竟是在哪裏——不過現在，我卻知道了……”

雖然他們說這些話的語氣，都是帶著一點敬重的，可我到底還是不知道這所謂的不同，究竟在哪裏。

“你有侵入事件最初原因的能力。”看著我疑惑的目光，這時候，龍且微微向我靠近了一點，抓住了我的手的龍且的手心，乃是奇妙的溫暖。“而他們，都是終結者。”

“終結者？”我突然笑了出來，“他們和阿諾施瓦辛格哪裏像……”

可蘇蘇和成星海卻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們的目的，是將事件結束——可你……暖暖，你還記得前幾天發生的戒指事件嗎？”龍且這麽問我。

我點點頭。

“你卻是那個事件的開始……你構成了那個故事最重要的一環，你，影響了幾代人的人生。”龍且的語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凝重。

“自從我成為暖暖的陪伴者之後，我突然發現自己有了一點能力。雖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龍且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狂妄，但我知道，龍且原本就是如此強大的魔獸——卻是在出生的時候，被山爺打壓，導致力量渙散，而不得不蟄伏在這間當鋪之中，“那是一點了解事物因果本源的能力——就像月老會看到人那無名指上鏈結的那若有似無的紅線一樣。”

人會進入當鋪之中，原因就是那一份緣分，而所謂的緣分，並非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有的——所以當鋪的業務，永遠都是如此的不繁忙。

“也許暖暖你自身根本感覺不到……但暖暖你的身邊，卻又無數的絲線，若有似無的鏈結著衍生向遠方……而其中一根顏色最重的，鏈結著的，卻是我自己……”龍且說到後面半句的時候，是帶著笑意的，“我看不到別人所謂的因果緣分，我所看到的，只有你的……”

如果龍且是我的愛人，他幾乎可以說是說著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了。就像是說著“我的眼中沒有別人，只有你”這樣的話。

而且，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如此的深情。

而我，卻只是摸了摸他那白色的，仿佛雪花一樣純白的頭發——龍且那暗紅色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暗淡。

“這一次，你看到了什麽嗎？”我這麽問龍且。

龍且卻是搖搖頭。

“也許因為這一次，帶進了不該帶入的人吧，所以那些線，變得非常的細微到我幾乎看不到……”龍且想了一想，搖搖頭。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蘇蘇說了一聲：“你們不覺得這個城堡，有些熟悉嗎？”

“熟悉？”

仿佛迷霧被驅散，亦仿佛荊棘被劈開，更仿佛原本喧囂的海浪終於歸於平靜——人類的語言，原本就有一份去偽存真的能力，而當有人說出了這樣能將迷惘驅趕的話語的時候，籠罩在人心頭的薄紗便一瞬間突然散去了——也許你總是會這樣奇怪，為什麽明明事實就在眼前，可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呢？只是這件事情，原本就無法解釋。

……

是的。

熟悉。

這個地方，是真的讓人很熟悉。

藏在深山中的城堡——仿佛藏在荊棘中的花，烏雲中的飛鳥，海底裏緊閉的貝殼之中的一顆黑色珍珠……

那是劇本的故事之中所出現的場景，只是當我們真正到達這裏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意識到。

“等等……”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我叫了起來，“我記得我原本是在舞臺上的，既然是在舞臺上，我一定是拿著劇本的……可現在，劇本卻不在我手上了……”

“雖然記憶之中有些模糊，但我還是依稀記得這劇本原本是拿在我手上的……”話音剛落，突然，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眼前這個少女身上。

——當鋪裏的多數東西，都是有所謂的“回憶”與“力量”支撐的，而這一部分“回憶”與“力量”則讓物體有了強大的衍生能力——他們會變成人的模樣。

比如當鋪之中那些書靈，那些顏如玉。

難道少女也是顏如玉之一嗎？雖然不像其他顏如玉般小巧，可誰知道少女是不是產生了異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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