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古代，原本就有這麽一句話，叫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實則這句話的原話，是這樣的：“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若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這原本只是一句勸人學習，讀書奮進的話，可在《聊齋志異》之中，卻又衍生出了一個故事。

一個讀書的書生，因為確實是認真讀書的，而在讀書的時候，得到了糧食，得到了財富，得到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妻子——以前讀這個故事的時候，只覺得這個故事，太挺勵志的，於是加倍學習。

可長大了之後，再去看一眼這個故事，卻莫名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這分明只是一個書呆子讀書讀到一個人死在書桌前，然後做的美夢而已。

當然，這不過只是一個臆測而已，我更願意相信，他確實在現實中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東西。不過越長大，越明白，這樣的人，是無法在社會上存活的。

——人類的成長，一直都是如此殘酷的經歷。

“可我並沒有在這個少女身上，感受到什麽……”我對他們說著。

而少女，仿佛貓一樣，陷入了沈睡之中，始終沒有蘇醒。

“掌櫃的，你實在是太善良了，而這一份善良並非是壞事，但也，不是好事……”蘇蘇的傀儡從懷中跳了出來。

那精致而美麗的傀儡蹣跚著，一步一步走到了少女身邊。

——龍且捂住了我的嘴。

明亮的紅色火焰之下，突然衍生出一點黑暗。

那傀儡的臉龐，是如此的美麗，只是這點美麗在火焰的照耀之下，卻衍生出一點點扭曲，蘇蘇動了動手指之後，那傀儡的手，高高擡起，一點點黑色的東西在她手中聚集，一瞬間，一把黑色的，用某種虛無之物組成的大劍，在傀儡手中徒然出現。

——那把黑色的，散發著如此不詳光芒的劍，卻一點一點朝少女靠近……

熟睡中的少女，仿佛一只貓一樣，沒有一點聲響……

而龍且，卻捂著我的嘴，鉗制著我的身體，不讓我有一點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

那黑暗中蟄伏的野獸，終於有了一點響動……

一只巨大的，仿佛人類的蝙蝠，從角落裏突然出現，可它卻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從那角落之中飛出，然後飛向黑暗的遠方而已……

只是當眾人註意著這只蝙蝠的時候，我卻終於從龍且懷裏逃脫了出來，跑到了嘉蓮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嘉蓮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地看著我……

“龍且，你說過，你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是吧！”這並非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了。

龍且只是楞了一下，他也許沒想到我會做出這件事情，而他更沒想到的是，我會說出這句話。

他突然微笑著點頭，走到了我的身邊。

懷中的少女如此脆弱的，如此無助的看著我，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她戳了戳身邊的傀儡——因為沒有蘇蘇的命令，此時的傀儡是如此的安靜——仿佛就是一個普通傀儡一樣。

“龍且，你明白你自己在做什麽嗎？”成星海出聲問道。

“明白。”龍且回答。

“你既然明白，可為什麽……”蘇蘇問。

“我答應過暖暖的，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她的這一邊。”龍且回答。我擡頭看著龍且，而龍且，亦在看著我。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少女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們。

“我們再說你。”我如此溫柔地說著。

“說我？”少女疑惑。

“是的，我們在說，你到底是什麽……”我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我是什麽？我和你，和他，都一樣，我是人類啊。”少女的嗓音，是如此的清脆與溫柔，帶著一點淡淡的疑惑。

她指的，是我和龍且。

可無奈的是，在成星海與蘇蘇眼中，我並不能算是人類——人類死後，有他們的世界，可我死後，卻不會進入那個世界之中，而龍且，不過只是看起來像人類而已。看起來像，並不是。

少女選錯了目標。

“不，我不是。”我微笑著對少女這麽說著。

而她的臉上，則是如此的愕然。

“這個城堡之中，寄宿著吸血鬼……那個吸血鬼，是你嗎？”我試探著這樣問道。

當然，我並不知道答案。

“不……你……你怎麽會這麽以為？”少女臉上露出了如此驚訝的表情。

“你會認為這個從森林走到這個城堡連一天的時間都不用，是因為我們的腳底吧。”這個時候，成星海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腳底。“如果真的在樹林之中走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我們的腳底必然滿是汙泥，不會有這麽幹凈，所以你以為，我們只是在森林裏走了一天……”

可……

事實上，並不是。

“這個森林，你在沈睡的時候，我曾讓龍且出去看過。”當然，這所謂的看，並不單單只是看。龍且有著人類所沒有的能力——飛行。

飛行出這個森林，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的，可我讓龍且做的，卻是飛的盡量的高——從天空大約估算一下從這個城堡走出森林的時間，最短的距離也至少要十天。她對我們這些只用回答三天時間來做問題的人絲毫不覺得驚訝，甚至回答了其實只用一天時間就可以到達城堡——那麽，似乎答案，只有一個了。

這個孩子，從未走出過這個城堡。

而我依稀還記得那個劇本裏的故事。

故事中的少女被王子求愛之前，亦是沒有走出過城堡一步，她保持著如此天真浪漫的天性，所以如此容易被世俗所侵擾。

最後在生下一個孩子之後，就失去了生命。

——如果結局真的是這樣的，那是否讓人覺得遺憾呢？

當我將心裏的話告訴了少女之後，少女的頭，卻又如此地，難以抑制的疼痛了起來——而這一份疼痛，並非是假冒的……

“我……我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嘉蓮婆娑著眼淚，仿佛一只小奶貓一樣的看著我——兒那表情，並不是騙人的。

“掌櫃的，你小心！”蘇蘇出聲提醒我。

我對她搖搖頭——我並不怕，因為有龍且在我身邊。

當少女腦中的躁動停止之後，她突然擡頭問我：“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答案，我不知道少女是裝的，亦或是真的，可我卻如此不由自主地說著：“是啊，你似乎真的忘記了什麽……”

可當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少女那蔚藍的眼睛之中，突然彌漫出一片血色，她的指甲驟然之間變長，而口中，亦是滋生出獠牙——那已經全然不是剛剛那仿佛脆弱的小貓的模樣，此時的她，駭人的要命。

只是任何事情，都還沒有發生，她就被龍且狠狠地按在了地方。

地面龜裂，而她卻是不安地躁動著……

許久之後，壁爐裏的火發出了“劈啪”的響動，而那異動，也終於停止了……

少女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她不安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亦看著周圍的一切。

“好疼……我好疼……你為什麽這麽對我？”她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的感受，只是龍且如此粗暴地對待她——可是，她並沒有做什麽。

終於，淚水從少女蔚藍的眼睛流了出來……

“龍且，放開她吧。”

“可是……”

“放開她。”語言，原本就是有魔力的東西，那原本只是一句不那麽眼中的話，卻讓龍且的手，驟然之間松開了。

“你剛剛變成了吸血鬼。”我對少女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而為了不讓你傷害我，所以龍且才這麽對你——不是他要傷害你，是你要傷害我們……”

我對少女這麽說著。

而少女看我的眼神，是如此的茫然。

“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麽會要傷害你們呢……”只是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蘇，又把視線轉向了成星海，而最後，她的目光落到了龍且的臉上，“不……不會的……”

我想，少女應該也感受到了吧。

就像當人患了重病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其實是有感應的，可為了不面對這一事實，少女卻寧可假裝自己看不到這一個事實。

“你真的只是失憶，而不是在偽裝嗎？”說這話的，是蘇蘇，蘇蘇的傀儡又繼續回到了蘇蘇的懷裏，那樣冷質地盯著嘉蓮，仿佛她不是一個活物。

“我……”

“你其實是隱藏在這個城堡之中的吸血鬼吧……”蘇蘇又說。

“我……我不知道……”

“你的本來面目，究竟是什麽？”蘇蘇又逼問著，而當我要制止蘇蘇的時候。

——外面徒然飛進來一個黑 影，是那只蝙蝠——是那只當蘇蘇的傀儡要傷害嘉蓮的時候，出現在這個屋子裏的蝙蝠……

它如此突兀的出現在這個屋子裏，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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