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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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許其央嗎？”
我說是。
她解釋了一下昨天晚上為什麽沒有到，說是私人原因，因此手機也沒有接通，敬請諒解。之於葉銀城之前跟我解說過關於美國人的不靠譜，因此，我並沒有多麽驚詫，也沒有打算找麻煩，強龍鬥不過地頭蛇這個道理我懂，何況我還只是一只小泥鰍。更不用說，她是祁陽介紹過來的。
我給了她葉銀城公寓的地址，她說一個小時之後來接我。
一個小時之後，葉銀城送我下樓。樓下迎風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黑眉紅唇，棕色的大波浪長發迎風招展。那一瞬間的美讓人覺得驚心。
她走過來，嫵媚地一笑，說：“你好，我是莫妮卡。”
她走過來的時候，我的註意力全部都放在她那雙有十二厘米高的細高跟鞋上，我註意到她的高跟鞋沒有防水臺，桃子跟我說過，敢挑戰這種沒有防水臺的高跟鞋的女人都是女人中的戰鬥機。我看見這臺迎風招展的戰鬥機踩著她兩條筆直而又修長的雙腿，像封面裏的模特一樣栩栩如生地走出來，心裏面沒由來地一緊。
同時，我註意到，身邊的葉銀城一瞬之間繃直了身子。她望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埋怨我沒有告訴她來接我的是這樣一個戰鬥力直飈五顆星的女人，我多麽想辯解，我從來也不知道祁陽是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有著動人美貌的職場精英的人來。
我知道，她此時此刻一定在為自己身上那套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而咬牙切齒。只要是一個女人，但凡見到另一個女人，無非是兩種情緒，驕傲，或者是嫉妒。即使這兩個女人是不同的國家不同的種族。所謂，美是沒有界限的。我不知道葉銀城此時處於哪種情緒之中，但是對於我來說，我的心中居然有些微的緊張。
莫妮卡對我說：“準備好了的話那我們走吧。”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又向葉銀城點頭致意，“謝謝你昨晚收留了他。”
葉銀城輕輕擡了下睫毛，淡淡地說：“不用，我們是朋友。”
☆、59. 租房子
祁陽幫我聯系的公寓距離葉銀城的公寓並不多，只有大約十分鐘的車程。莫妮卡將我送到之後，從後備箱裏面取出一個小箱子，說是祁陽給我準備的。我道了聲謝。這時莫妮卡接了一個電話，，掛掉電話後，她歉意一笑，說：“抱歉，我公司有事，需要趕回去，不能陪你一起上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我趕緊搖搖手，說：“麻煩你了，你快回去吧。”
這一刻我在內心裏十分鄙視自己的為人，為什麽自己一到了國外就變得夾著尾巴做人。
目送莫妮卡的車子離開之後，我一個人擡著兩個箱子往公寓裏面走去。
進門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好聽的男聲，說：“需要我幫忙嗎？”
他說的是中文。
我停下身子回過頭，看見一個長得高高大大，眉目卻幹幹凈凈的男生，是個中國人。
一貫的作風讓我下意識就搖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他只是一笑，說：“今天公寓的電梯在進行維修，你真的不用幫忙嗎？”
因為話已經說出口，再收回來我覺得尷尬，正準備搖頭，忽然想起剛才在車上，莫妮卡告訴我那間公寓在13樓，頓時底氣不足，猶豫了一會兒，說：“那謝謝了。”
他問：“你住幾樓？”
我說：“13樓。”
他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我也住在十三樓，我記得隔壁住的是一個中國的老太太，你……是她兒子？還是孫子？”
我被他臉上的詫異神色給逗笑了，卻也驚奇剛到公寓來就碰到了自己的鄰居，回想來L城這一路，似乎一直都如有神助，從葉銀城，到眼前這個人。我說：“我是剛從中國來的，既不是她兒子，也不是她孫子，我打算租她的公寓。”
他這才點點頭。
好不容易將箱子提到13樓，我的額頭早就泌出了一層密密的汗。我接過他手中的箱子，說：“謝謝。”
他說不用謝，又說：“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說：“我叫許其央。其中的其，未央的央。”
他笑笑，說：“我叫齊晨光，早晨的陽光。”
摁響了標為1302的門鈴，沒多久，從裏面打開門。我看見了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女人。
我趕緊說：“你好，我是之前和您聯系過的許其央。”
她狐疑地打探了我半天，說：“進來吧。”
本來祁陽是準備直接幫我租好的。我自己要求要自己負責，不願意再麻煩他。他知道我的意思，沒有勉強。
可是在見識到這位李阿姨之後，我就深深地後悔，不該為了什麽所謂的自尊而拒絕祁陽的幫助。
她坐在沙發上，對我說：“本來我這個公寓是替我兒子準備的，只是我兒子現在還在念博士，他導師也喜歡他，課業繁忙，難得回來一趟。我們還有一套房子，想著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出去，既方便了別人，也方便了自己。”
我點點頭，說：“阿姨，您說得對。”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恭維，一直冷冰冰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滿意地說：“本來我還一直在猶豫的，但聽說來租房子的人是一個中國留學生，這我才同意，如果來租房子的人是那些美國小鬼頭，我是萬萬不會租出去的，寧願它空置在這裏。”
我不知道為什麽美國人在她的心目中有了如此壞的印象，但我也沒有心情去了解，只想著自己趕緊把房子定下來，整理整理。
我問：“那李阿姨，租金多少錢一個月？”
李阿姨站起身，掃了一眼茶幾，說：“你看，我這房子裏面的家具都是按最好的置辦的，所以租金要比市價高那麽兩三成，800美金一個月，你看怎麽樣？”
我在心裏面計算了一遍，半年就是4800美金，我現在身上只有剛才莫妮卡給我的8000美金，還是我在國內委托祁陽兌換的，原以為差不多足夠了，現在看來還是不夠。
見我面露猶豫之色，似乎是怕我嫌租金太貴，李阿姨又說：“這樣子，看你也是個學生，我給你少50美金，怎麽樣？”
我心裏面一番計較，說：“這樣子，李阿姨，我直接明白地跟你說，我出700美金一個月，一次先付半年的租金，等會兒就可以結賬，你看行不行？”
李阿姨猶豫了一會兒，爽快地說：“行，就這樣，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租給你我也總算放心些，價錢少點就少點。”
我心裏面雖然在吐槽，但面上還是感謝地說：“那謝謝李阿姨了。”
簽合同的時候，李阿姨說：“你租我的房子，我還有幾個條件。”
我雖然覺得李阿姨事兒多，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有辦法，只好耐心地說：“李阿姨請說。”
作者有話要說： 請喜歡的朋友收藏此文吧。
☆、60. 女人的鬥志
聽了李阿姨說的幾個條件，我才明白過來，她兒子沒有住過來，絕對不是所謂的課業繁忙，而是因為他媽。
第一，不準亂動家具位置，如果家具有破損，按照原價賠償。
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但她接下來的舉動就讓我傻了眼，她竟然拿出手機，帶著我把這個房子前前後後裏裏外外拍了個遍，說，到時候她會直接拿著這些照片對照。
第二，不準帶異性朋友到家裏面來OOXX。
我這是第一次從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嘴中直接聽到OOXX這個詞。我雖然想翻個白眼告訴她我喜歡男人，何況就算我帶異性朋友來家裏面她又怎麽會知道，但理智告訴我千萬不要生事，勝利就在眼前。
然而，當我聽到第三條要求時，我頓時憋不住了。
她說：“我會隨時過來檢查，來看看你有沒有違反合同。”
我雖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忍耐，但我畢竟不是深閨裏養大的林黛玉，終於還是直接不滿地說：“李阿姨，我有自己的個人隱私，這一點要求我不能接受。如果你堅持這一點的話，很抱歉我之前打擾了你的時間，我會去另外找房子。”
可能是我的語氣太強硬，她好半天怔得沒有做聲，許久才說：“這樣子，我兩個月過來檢查一回，來之前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你看怎麽樣？”
見到她退步，她的要求我也勉強能夠接受，於是點點頭，終於簽了合同。
一個人將東西整理好。將什物拿出來放好，把衣服掛進衣櫃裏面，拿出筆記本放到桌上，聯上網給祁陽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他一切已經處理妥當。
整理完東西，我忽然看見門口還立著一個箱子。這才想起來，這是莫妮卡給我的那個箱子。
我打開它，裏面是一些嶄新的用品，他料到我沒有準備太多東西，將許許多多我沒有帶過來日常生活中卻不可缺少的物品都準備好了。
我一時間覺得感動。但也僅限於感動。
忽然，我眼尖地發現在箱子的底部放著一個厚厚的信封。我拿出它打開來，竟是一沓厚厚的100美金紙幣。數了數，總共50張。
我心裏面覺得難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點讓祁陽看上了，能夠讓他如此對我。我只知道自己對祁陽是不好的，刻意之下，我幾乎不與他見面，不與他聯系，可是，當我需要他的時候，我卻厚著臉皮去找他幫忙了，而最令我難過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計較之前我對他的種種冷漠，一口答應。我終究還是辜負了他。
當我洗完一個熱水澡出來，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接電話。葉銀城。
我回撥過去，說：“我剛才在洗澡，沒有聽見。”
她說：“沒事，我也只是打電話來問問你到了沒有，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我說：“一切都ok了，哪時候我請你來我家，我給你做大餐。”
她笑了笑，忽然轉了話鋒，問：“剛才接你的那個女人，還在嗎？”
我說不在，問怎麽了。
她說沒什麽，隨口問一句。
我也沒有多想，大約是莫妮卡的驚艷不僅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激發了葉銀城的鬥志。
我忽然覺得，美貌不僅能夠激發男人的欲望，還能夠激發女人的鬥志。
☆、61. 開放的民風
因為租住的房子裏面沒有床，我下午在網上買了枕頭床單和床墊，明天到貨。晚上我到樓下找到一家沃爾瑪，買了些零食和飲料。公寓附近有一個菜場，但晚上已經關門，我決定明天早上起來去買些肉和蔬菜，自己做飯吃。
回公寓的路上，我看見一群美國青年拎著啤酒瓶吵吵鬧鬧勾肩搭背地走過去，清一色都穿著T恤和松松垮垮的牛仔褲、帆布鞋。中間有一個人大聲唱著一首我沒有聽過的歌，像是喝醉了，隱約聽清楚一句：“We are the world！（我們就是世界！)”並不是邁克爾傑克遜那一首經典名曲。然而，因為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英文，我忽然會心一笑。
有人沖我吹口哨，我沖他笑了笑。
沒有想到在拐角處的時候他忽然追上來，抓住我的手，湊上來就要吻我。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甩開他的手，說：“No！”
他一副驚詫的樣子，說：“你不是……”
我趕緊說：“你錯會我的意思了，我有男朋友了。”
他聽到我後面那句話精神明顯一頓，嘟嘟囔囔地離開了，他那群朋友發出一陣哄笑聲。
都說美國人民民風開放，卻沒有想到開放到這個地步。我嚇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有人沖我吹口哨，我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回應。
當我跟葉銀城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在手機那邊哈哈大笑，像是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說：“你已經很幸運了，要是遇上別人，估計就霸王硬上弓了，那個小男孩估計是第一次吧……”說完她又笑。
第二天，我起了一個大早，到菜場裏面買了蘑菇、芹菜、西蘭花和一只鴨，又買了調味品，一個泰國女人送了我一小捆蔥以及一個洋蔥。正當我感慨泰國女人真好時，她忽然沖我拋了一個媚眼。
我嚇得扔下錢就落荒而逃。
再一次見識到了美國人民的開放民風。
等到了早上九點左右，昨天在網上下單的床墊、床單和枕頭也到了。我花了一番功夫弄好，將床墊直接放在書房的地上，整理好。書房是除了客廳以外最大的房間，雖然裏面只擺了一個空蕩蕩的書架，卻空間大，足夠其央在擺下一張床墊之後，還能夠用充裕的空間擺放一張電腦桌。
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我才剛搬過來，會是誰來找我？
腦子裏面想著這個問題，我起身往門口走去。
掛上門鏈，門只打開一個小口子，通過這一條狹窄的門縫，我看見在門外站著的是隔壁的齊晨光。
“欸，是你？”我驚奇地問道，隨即意識到這樣冒犯的語氣太不禮貌，於是又說：“早上好。”順手將門鏈放下。
他明朗地露出笑容，舉起手中的盒子，說：“貝絲卡太太做了披薩，聽說來了新鄰居，是個中國人，就讓我幫忙送過來了。”
我有些受寵若驚地打開門讓他進來，問：“貝絲卡太太是？”
他說：“是我的房東，我之前居住的房子到期了，現在暫時借住在他們的家裏。”
我恍然地點點頭，接過他手中的披薩，說：“你們太客氣了。”
他微笑沒有說話。
我把手中的披薩擱到茶幾上，對他說：“你喝什麽？咖啡還是果汁？”
我慶幸自己昨天去了一趟沃爾瑪，否則的話，今天就只能給他喝礦泉水了。
然而，他卻說：“不用了，我還要回去給貝絲卡太太幫忙呢，她的丈夫馬納先生出去了，他們的女兒露西需要人照顧，她才三歲。”
我點點頭，說：“那這樣吧，我明天晚上請你還有馬納先生一家吃飯，我自己做。”
“你會做飯？”他的臉上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當然會，不要瞧不起人。”我憤憤地說。
“沒有，沒有。”他趕緊搖頭，“我這就回去告訴貝絲卡太太，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62. 晚餐
決定了要請馬納先生一家吃飯，我在中午的時候正式去馬納先生家邀請。
中午馬納先生已經回來了，是一個身體微微有些發福但依舊很英俊的中年男人。他穿著合體的西服，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貝絲卡太太是一位金發碧眼的美麗女子，她正圍著圍巾在廚臺上切番茄。對於我的到來，他們都很熱情，聽我把來意說明，馬納先生說：“我們已經聽齊說過了，明天晚上我們一定準時赴約。”
下午，我和葉銀城一起去菜場，買一些食材。說起來也巧，我和葉銀城之間隔了不過幾個街區，莫妮卡帶我來時需要左繞右繞，她走過來卻只需要10分鐘左右。往常她也正是在這邊的菜場購買食材。
我正在為要做些什麽菜發愁。
葉銀城說：“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我聽出她是在開玩笑，說：“如果他們家是穆斯林怎麽辦？”
聽我這樣一說，她也有些發愁，像是真的在考慮如果馬納先生一家是穆斯林該做些什麽。
我趕緊笑著說：“行了，別想了，我已經向齊晨光問過，馬納先生一家不信教。”
葉銀城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齊晨光？哦對，他好像現在也住在這一塊。”
這回輪到我訝異了，“怎麽？你認識他？”
她笑了笑，說：“這邊的留學生我基本上都認識。”
我向她豎起大拇指，說：“你真厲害！”
我們慢慢在菜場裏面閑逛。買了馬鈴薯、排骨、黃瓜、西蘭花、檸檬，又買了雞鴨魚肉。葉銀城睜大眼睛說：“你還真買這麽多？我亂說的。”
我笑笑說：“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啊。”
過了一夜，我早上起來就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因為和馬納先生一家約的是晚上七點，我將所有食材準備好之後，等到下午六點，開始烹制，大約六點五十五左右，門鈴聲響了，我從廚房出來去開門，貝絲卡太太手中拿了一束馬蹄蓮，送給我，馬納先生手中拿了一瓶紅酒，齊晨光牽著露西的手朝我微笑。
我將他們迎進來，問他們是要咖啡還是果汁。
馬納先生要咖啡，貝絲卡太太和露西要果汁，齊晨光擺擺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他用的是英語。
我說：“你來幫我端飲料吧。”
咖啡是我專門買了咖啡豆磨的（我只是專門買了咖啡豆，磨的工作是葉銀城幫我完成的）。果汁是我照網上的方子榨的，自己試了味，清清甜甜的，應該會很討露西的喜歡，貝絲卡太太我就不清楚了。
齊晨光幫我將飲料端了出去，我看了看鍋裏的土豆排骨湯已經差不多了，於是盛出來，將之前做好的菜從保溫箱裏面取出來，一道道擺上桌子。
露西正拿著我從中國帶過來的九連環玩得不亦樂乎，齊晨光和馬納先生在聊天，貝絲卡太太坐在一旁聽齊晨光和馬納先生聊天。
我招呼他們上桌。
貝絲卡太太看見一桌子的菜驚喜地說道：“哇喔，中國菜，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去過中國，回來之後對中國菜讚不絕口，我曾經去唐人街吃過一次，可是不好吃。”
我說：“我做的是地道的中國菜。”
露西一上桌就盯上了五寶丁，大約是五寶丁由玉米粒、青豆、薏米仁、紅蘿蔔丁還有白蘿蔔丁一起做的，色彩豐富，招她喜歡。
馬納先生嘗了一口啤酒鴨，瞪大眼睛說：“好吃。”
我被他誇張的語氣逗得笑起來，看見貝絲卡太太也吃得很開心。
齊晨光說：“我都好久沒有吃到中國菜了。”
我說：“你以後可以經常來吃啊。”
他靦腆地說：“這怎麽好意思啊。”
我問：“那你來還是不來？”
他趕緊說：“來。”
我便笑起來。
吃過飯，馬納先生一家準備回去了，我送他們出門。
露西眼睛眨眨地問：“以後我還可以來吃嗎？”
我蹲下來親了她額頭一下，說：“當然，以後露西只要想來隨時都可以。”
聽到我這句話，露西就滿足地點點頭，跟她爸爸媽媽一起回家了。齊晨光留在原地說：“要我幫你一起清理嗎？”
我說：“不用了，哪有請你吃飯要讓你幫我一起搞衛生的道理？”
“你……”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麽，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只好停住話，掏出手機，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我笑著點頭。
沒有幾句話，他便放下手機，歉意地說：“這下想幫你也幫不成了，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
☆、63. 吃得開心
我笑著說：“快去吧，就算你沒事我也不會讓你幫忙的。”
他再次歉意地笑笑。
我並不知道的是，齊晨光下了樓梯，沿著路往我前天晚上去過的沃爾瑪走去，在沃爾瑪的門口，站著一個長發飄飄的中國美女，葉銀城。
如果我看見了她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定會感到大為驚奇。今天的葉銀城，與以往隨意的裝扮不施粉黛不同。她做了頭發，將長發梳起綰成一個髻，放下劉海，畫了眉毛，打了底粉，嘴唇上塗了朱紅色的口紅，看上去美麗驚艷得仿佛電影中的奧黛麗赫本。她穿了一條阿瑪尼的黑色禮裙，露出兩條足以讓全世界大部分女人為之羞愧而死的沒有一絲贅肉的長腿。腳上穿了一雙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將她本來只有一米六五的海拔拔高到了一米七五，傲視群雄。
女人不僅是一個奇怪的物種，更是一個恐怖的物種。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她可以賢淑得人人稱讚名留青史，也可以潑辣得人人避之六親不認。她的座右銘是：我是一個變形金剛，會變形，能金剛。
葉銀城似乎是在等什麽人，不時有美國青少年和男人向她吹口哨，甚至有人上來問她電話號碼，她一一拒絕。然而冷艷的模樣讓更多人對她頻頻投以目光和口哨。當她看見齊晨光往這邊走過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種笑容的名字不叫親切，而叫做嫵媚。
她拎著手中的包走過去，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周圍一群男人的口水中走出搖曳生姿。
她清楚地看見，眼前這個盡管只穿著最普通的襯衫和牛仔褲，穿一雙板鞋，依然英俊得讓人過目不忘的男人，眼睛裏面湧現出了一種叫做驚艷的欲望。
齊晨光咽了一口口水，幹著嗓子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葉銀城脈脈含情地看著他，說：“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周五，下午。我在L城醫院例行檢查的日子。齊晨光和葉銀城都不知道我患有腦血管癌的消息，我也沒有告訴他們。準確地說，我之所以來美國，一是為了躲避章程，二是為了治療。我知道，做手術的成功率也只有八成，沒什麽希望，我也不再抱有希望。我只覺得，我這一生，已經活夠了，老天爺要拿走我的命，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我不希望再讓更多的人為我擔心。
祁陽早已經幫我聯系好我的主治醫師。他叫布蘭奇，是個已經五十來歲的人，在腦血管這方面很有成就。
我走進他的辦公室，頓時覺得一陣清涼。他坐在辦公桌前面，戴一副眼睛，正在用鋼筆寫些什麽，帶領我的護士說：“布蘭奇先生，您的病人來了。”
說完這句話，護士就轉身對我微微一笑，離開了辦公室。
布蘭奇先生擡眼望了我一眼，站起身，問：“你就是許其央？”
他站起來我才發現他有很高，也很壯，我說是。
他沖我溫和地笑了笑，說：“別緊張，孩子，今天只是例行檢查。”
我點點頭，他帶著我拍了片，做了檢查，說，檢查結果晚上會打電話告訴我，然後又跟我說了一些註意事項，便結束了。
我交了兩百美金的檢查費，告別他，一個人慢慢走出醫院，忽然一輛正在鳴叫的救護車開進來，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幾個醫護人員手腳迅速地將一個人擡出來，急匆匆地往急救室送去。這時，幾個像是家人模樣的人一臉惶然地經過我往門診樓趕，他們臉上透著一股著急之色，其中一個老婦人更是滿臉的淚水，身子都站不太穩，由身邊一個青年攙著往前趕。
我心裏面覺得哀戚。轉身離開。
當我晚上在床上記賬的時候，發現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交了4200的房租費，又花了一些錢七七八八地購置了一些物品，盡管後面祁陽在箱子裏面放了5000，我卻不打算再用，一個人身在美國，總要準備一些備用的錢。何況，說到底這也是祁陽的錢，我也沒有打算用，等他從國內過來，我再還給他。
這樣一來，身上剩餘的錢不到4000，我必須想個辦法掙錢才是。
這樣想著回到家中，正碰到齊晨光要出門。
我跟他打了聲招呼，問：“這是去哪兒？”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齊晨光往外面走應該是在外面吃晚飯。
他說：“跟朋友約了在外面吃飯。”
我點點頭，說：“吃得開心。”
☆、64. 挺有錢的
掏出鑰匙打開門正準備進去，齊晨光忽然在我身後說：“你是有什麽事嗎？”
老實說，我剛才是準備想要跟他問問哪裏可以找到工作掙錢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忽然覺得不好意思，畢竟認識才這麽久，交往也不深，沒道理為這事麻煩別人，於是就閉了口。此刻聽他這樣問，搖搖頭，說：“沒有，就是隨口問一聲。”
他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如果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們是朋友。”
我笑著點點頭。
我回到家中，看見冰箱裏面還剩了些排骨和土豆，也不想再費勁做晚飯，於是打算煮一鍋湯喝算了。
喝了湯，想起找工作掙錢的事，既然不好麻煩齊晨光，我想到了葉銀城，雖然我和她認識也不久，但和齊晨光比起來，至少更加熟悉一些，於是給她發了一條短信，說：我想找個工作掙錢，你有什麽門路嗎？
齊晨光下了樓，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給司機報了個地址。
大約十分鐘後，齊晨光下了車，找到那家叫做“Somebody and something”的西餐廳，推開門走進去，葉銀城已經在那兒等了。
餐廳裏面只有他們兩個華人。一般來說，L城的華人到外面吃飯都會到當地由華人開的店子裏面去。畢竟文化背景不相同，中國人吃飯喜歡邊吃邊聊天，有些做生意的更是經常在飯桌上談生意，喝酒劃拳，這與大部分美國人截然不同。然而，今天，葉銀城就是特意挑了這個幾乎沒有華人來的西餐廳，不想讓別人發現她和齊晨光的關系，畢竟，不僅僅是留學生，許多華人老板也喜歡她，常常約她。雖然她並不避諱將關系公之於眾，但終究會有些麻煩。
齊晨光坐到她的對面，說：“讓你久等了。”
葉銀城今天把頭發放了下來，臉上畫的也是淡妝，穿一身粉色的裙子，小鳥一人的模樣，只是她那種精致的臉讓她與一般的可愛型女孩一下子區別開來。
聽到齊晨光這樣子講，葉銀城搖搖頭，溫柔地說：“我也才剛來。”
餐廳裏面有人在彈鋼琴，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卻很好聽，輕輕柔柔的。齊晨光問：“你點了東西沒有？”
葉銀城搖搖頭，說：“等你來點呢。”
齊晨光點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一份九分熟的牛排，以及兩杯柳橙汁。
葉銀城見他這副熟練的樣子，雖然身上穿的只是尋常留學生穿的衣物，但她看得出，他身上那條牛仔褲是阿瑪尼的，她曾經在一本雜志上面見過，價格是兩千美元。點單的時候他也並無不妥，用極為流利純正的美式英語點了單，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副經常來這種地方吃飯的樣子。雖然並不知道齊晨光的家庭背景究竟如何，但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這樣子一來，她家裏面的人也不會說些什麽了。這樣子一想，葉銀城放心地笑了笑。
齊晨光問：“你笑什麽？”
葉銀城說：“我在想，你之前說這是我是你的第一個女朋友，肯定是你在撒謊，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沒有女孩子追。”
看見葉銀城在自己身上滴溜滴溜轉的目光，齊晨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時常被葉銀城身上的一些細節給驚艷到。似乎葉銀城就是為了驚艷男人而生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充滿了無限的誘惑力。想起葉銀城之前的話，齊晨光心裏面想，雖然自己從小都不乏女孩子喜歡，可是，自己真正動心的，卻直到遇見葉銀城。當然，話不能這樣子說，他說：“我從小就在美國這邊讀書，家裏面也管得很嚴，哪裏有時間找女朋友。”
葉銀城嗤嗤一笑，問：“那現在就有時間找了？”
齊晨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時候葉銀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叮一聲響了一下。
葉銀城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又放下。
齊晨光註意到葉銀城在看見屏幕那一剎那間眼睛裏面浮現出來的柔軟，問：“怎麽了？”
葉銀城說：“我一個朋友，說起來你可能還認識，許其央，好像就跟你住在一棟樓裏面。”
齊晨光點點頭，說：“他是我的鄰居，怎麽，你也認識？”
葉銀城點點頭，“之前回了一趟國內，過來的飛機上遇見了他，挺有緣的，他人也很可愛。”
齊晨光想起許其央的樣子，說：“確實挺可愛的。他找你有事嗎？剛才下樓的時候我還碰見他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葉銀城說：“他想找個工作掙錢，問我有沒有人可以介紹介紹。”
☆、65. 快餐店
齊晨光覺得有些驚奇，問：“他怎麽想要工作掙錢？我看他的樣子家裏面還挺有錢的，那一次他請我以及馬納先生一家吃晚飯，他弄出來的東西都不是一般的留學生能夠支付得起的。好像他還是一個人租了一整套房子。”
葉銀城搖搖頭，說：“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什麽地方急著用錢吧，家裏面再有錢也不會一次性給他一大筆錢啊。”
齊晨光點點頭，“這倒是。這樣子吧，我現在正在一家快餐店打工，老板挺好的，工作不是很累，工資也不錯，我介紹他去。”
葉銀城露出驚喜的表情，說：“真的嗎？那謝謝你了。”
齊晨光心裏面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挑眼問：“你好像，挺關心他的。”
葉銀城聽出了他話裏面的意思，也沒有計較他的小心眼，在她看來，這是齊晨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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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是。
她解釋了一下昨天晚上為什麽沒有到，說是私人原因，因此手機也沒有接通，敬請諒解。之於葉銀城之前跟我解說過關於美國人的不靠譜，因此，我並沒有多麽驚詫，也沒有打算找麻煩，強龍鬥不過地頭蛇這個道理我懂，何況我還只是一只小泥鰍。更不用說，她是祁陽介紹過來的。
我給了她葉銀城公寓的地址，她說一個小時之後來接我。
一個小時之後，葉銀城送我下樓。樓下迎風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黑眉紅唇，棕色的大波浪長發迎風招展。那一瞬間的美讓人覺得驚心。
她走過來，嫵媚地一笑，說：“你好，我是莫妮卡。”
她走過來的時候，我的註意力全部都放在她那雙有十二厘米高的細高跟鞋上，我註意到她的高跟鞋沒有防水臺，桃子跟我說過，敢挑戰這種沒有防水臺的高跟鞋的女人都是女人中的戰鬥機。我看見這臺迎風招展的戰鬥機踩著她兩條筆直而又修長的雙腿，像封面裏的模特一樣栩栩如生地走出來，心裏面沒由來地一緊。
同時，我註意到，身邊的葉銀城一瞬之間繃直了身子。她望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埋怨我沒有告訴她來接我的是這樣一個戰鬥力直飈五顆星的女人，我多麽想辯解，我從來也不知道祁陽是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有著動人美貌的職場精英的人來。
我知道，她此時此刻一定在為自己身上那套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而咬牙切齒。只要是一個女人，但凡見到另一個女人，無非是兩種情緒，驕傲，或者是嫉妒。即使這兩個女人是不同的國家不同的種族。所謂，美是沒有界限的。我不知道葉銀城此時處於哪種情緒之中，但是對於我來說，我的心中居然有些微的緊張。
莫妮卡對我說：“準備好了的話那我們走吧。”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又向葉銀城點頭致意，“謝謝你昨晚收留了他。”
葉銀城輕輕擡了下睫毛，淡淡地說：“不用，我們是朋友。”
☆、59. 租房子
祁陽幫我聯系的公寓距離葉銀城的公寓並不多，只有大約十分鐘的車程。莫妮卡將我送到之後，從後備箱裏面取出一個小箱子，說是祁陽給我準備的。我道了聲謝。這時莫妮卡接了一個電話，，掛掉電話後，她歉意一笑，說：“抱歉，我公司有事，需要趕回去，不能陪你一起上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我趕緊搖搖手，說：“麻煩你了，你快回去吧。”
這一刻我在內心裏十分鄙視自己的為人，為什麽自己一到了國外就變得夾著尾巴做人。
目送莫妮卡的車子離開之後，我一個人擡著兩個箱子往公寓裏面走去。
進門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好聽的男聲，說：“需要我幫忙嗎？”
他說的是中文。
我停下身子回過頭，看見一個長得高高大大，眉目卻幹幹凈凈的男生，是個中國人。
一貫的作風讓我下意識就搖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他只是一笑，說：“今天公寓的電梯在進行維修，你真的不用幫忙嗎？”
因為話已經說出口，再收回來我覺得尷尬，正準備搖頭，忽然想起剛才在車上，莫妮卡告訴我那間公寓在13樓，頓時底氣不足，猶豫了一會兒，說：“那謝謝了。”
他問：“你住幾樓？”
我說：“13樓。”
他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我也住在十三樓，我記得隔壁住的是一個中國的老太太，你……是她兒子？還是孫子？”
我被他臉上的詫異神色給逗笑了，卻也驚奇剛到公寓來就碰到了自己的鄰居，回想來L城這一路，似乎一直都如有神助，從葉銀城，到眼前這個人。我說：“我是剛從中國來的，既不是她兒子，也不是她孫子，我打算租她的公寓。”
他這才點點頭。
好不容易將箱子提到13樓，我的額頭早就泌出了一層密密的汗。我接過他手中的箱子，說：“謝謝。”
他說不用謝，又說：“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說：“我叫許其央。其中的其，未央的央。”
他笑笑，說：“我叫齊晨光，早晨的陽光。”
摁響了標為1302的門鈴，沒多久，從裏面打開門。我看見了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女人。
我趕緊說：“你好，我是之前和您聯系過的許其央。”
她狐疑地打探了我半天，說：“進來吧。”
本來祁陽是準備直接幫我租好的。我自己要求要自己負責，不願意再麻煩他。他知道我的意思，沒有勉強。
可是在見識到這位李阿姨之後，我就深深地後悔，不該為了什麽所謂的自尊而拒絕祁陽的幫助。
她坐在沙發上，對我說：“本來我這個公寓是替我兒子準備的，只是我兒子現在還在念博士，他導師也喜歡他，課業繁忙，難得回來一趟。我們還有一套房子，想著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出去，既方便了別人，也方便了自己。”
我點點頭，說：“阿姨，您說得對。”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恭維，一直冷冰冰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滿意地說：“本來我還一直在猶豫的，但聽說來租房子的人是一個中國留學生，這我才同意，如果來租房子的人是那些美國小鬼頭，我是萬萬不會租出去的，寧願它空置在這裏。”
我不知道為什麽美國人在她的心目中有了如此壞的印象，但我也沒有心情去了解，只想著自己趕緊把房子定下來，整理整理。
我問：“那李阿姨，租金多少錢一個月？”
李阿姨站起身，掃了一眼茶幾，說：“你看，我這房子裏面的家具都是按最好的置辦的，所以租金要比市價高那麽兩三成，800美金一個月，你看怎麽樣？”
我在心裏面計算了一遍，半年就是4800美金，我現在身上只有剛才莫妮卡給我的8000美金，還是我在國內委托祁陽兌換的，原以為差不多足夠了，現在看來還是不夠。
見我面露猶豫之色，似乎是怕我嫌租金太貴，李阿姨又說：“這樣子，看你也是個學生，我給你少50美金，怎麽樣？”
我心裏面一番計較，說：“這樣子，李阿姨，我直接明白地跟你說，我出700美金一個月，一次先付半年的租金，等會兒就可以結賬，你看行不行？”
李阿姨猶豫了一會兒，爽快地說：“行，就這樣，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租給你我也總算放心些，價錢少點就少點。”
我心裏面雖然在吐槽，但面上還是感謝地說：“那謝謝李阿姨了。”
簽合同的時候，李阿姨說：“你租我的房子，我還有幾個條件。”
我雖然覺得李阿姨事兒多，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有辦法，只好耐心地說：“李阿姨請說。”
作者有話要說： 請喜歡的朋友收藏此文吧。
☆、60. 女人的鬥志
聽了李阿姨說的幾個條件，我才明白過來，她兒子沒有住過來，絕對不是所謂的課業繁忙，而是因為他媽。
第一，不準亂動家具位置，如果家具有破損，按照原價賠償。
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但她接下來的舉動就讓我傻了眼，她竟然拿出手機，帶著我把這個房子前前後後裏裏外外拍了個遍，說，到時候她會直接拿著這些照片對照。
第二，不準帶異性朋友到家裏面來OOXX。
我這是第一次從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嘴中直接聽到OOXX這個詞。我雖然想翻個白眼告訴她我喜歡男人，何況就算我帶異性朋友來家裏面她又怎麽會知道，但理智告訴我千萬不要生事，勝利就在眼前。
然而，當我聽到第三條要求時，我頓時憋不住了。
她說：“我會隨時過來檢查，來看看你有沒有違反合同。”
我雖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忍耐，但我畢竟不是深閨裏養大的林黛玉，終於還是直接不滿地說：“李阿姨，我有自己的個人隱私，這一點要求我不能接受。如果你堅持這一點的話，很抱歉我之前打擾了你的時間，我會去另外找房子。”
可能是我的語氣太強硬，她好半天怔得沒有做聲，許久才說：“這樣子，我兩個月過來檢查一回，來之前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你看怎麽樣？”
見到她退步，她的要求我也勉強能夠接受，於是點點頭，終於簽了合同。
一個人將東西整理好。將什物拿出來放好，把衣服掛進衣櫃裏面，拿出筆記本放到桌上，聯上網給祁陽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他一切已經處理妥當。
整理完東西，我忽然看見門口還立著一個箱子。這才想起來，這是莫妮卡給我的那個箱子。
我打開它，裏面是一些嶄新的用品，他料到我沒有準備太多東西，將許許多多我沒有帶過來日常生活中卻不可缺少的物品都準備好了。
我一時間覺得感動。但也僅限於感動。
忽然，我眼尖地發現在箱子的底部放著一個厚厚的信封。我拿出它打開來，竟是一沓厚厚的100美金紙幣。數了數，總共50張。
我心裏面覺得難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點讓祁陽看上了，能夠讓他如此對我。我只知道自己對祁陽是不好的，刻意之下，我幾乎不與他見面，不與他聯系，可是，當我需要他的時候，我卻厚著臉皮去找他幫忙了，而最令我難過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計較之前我對他的種種冷漠，一口答應。我終究還是辜負了他。
當我洗完一個熱水澡出來，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接電話。葉銀城。
我回撥過去，說：“我剛才在洗澡，沒有聽見。”
她說：“沒事，我也只是打電話來問問你到了沒有，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我說：“一切都ok了，哪時候我請你來我家，我給你做大餐。”
她笑了笑，忽然轉了話鋒，問：“剛才接你的那個女人，還在嗎？”
我說不在，問怎麽了。
她說沒什麽，隨口問一句。
我也沒有多想，大約是莫妮卡的驚艷不僅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激發了葉銀城的鬥志。
我忽然覺得，美貌不僅能夠激發男人的欲望，還能夠激發女人的鬥志。
☆、61. 開放的民風
因為租住的房子裏面沒有床，我下午在網上買了枕頭床單和床墊，明天到貨。晚上我到樓下找到一家沃爾瑪，買了些零食和飲料。公寓附近有一個菜場，但晚上已經關門，我決定明天早上起來去買些肉和蔬菜，自己做飯吃。
回公寓的路上，我看見一群美國青年拎著啤酒瓶吵吵鬧鬧勾肩搭背地走過去，清一色都穿著T恤和松松垮垮的牛仔褲、帆布鞋。中間有一個人大聲唱著一首我沒有聽過的歌，像是喝醉了，隱約聽清楚一句：“We are the world！（我們就是世界！)”並不是邁克爾傑克遜那一首經典名曲。然而，因為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英文，我忽然會心一笑。
有人沖我吹口哨，我沖他笑了笑。
沒有想到在拐角處的時候他忽然追上來，抓住我的手，湊上來就要吻我。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甩開他的手，說：“No！”
他一副驚詫的樣子，說：“你不是……”
我趕緊說：“你錯會我的意思了，我有男朋友了。”
他聽到我後面那句話精神明顯一頓，嘟嘟囔囔地離開了，他那群朋友發出一陣哄笑聲。
都說美國人民民風開放，卻沒有想到開放到這個地步。我嚇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有人沖我吹口哨，我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回應。
當我跟葉銀城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在手機那邊哈哈大笑，像是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說：“你已經很幸運了，要是遇上別人，估計就霸王硬上弓了，那個小男孩估計是第一次吧……”說完她又笑。
第二天，我起了一個大早，到菜場裏面買了蘑菇、芹菜、西蘭花和一只鴨，又買了調味品，一個泰國女人送了我一小捆蔥以及一個洋蔥。正當我感慨泰國女人真好時，她忽然沖我拋了一個媚眼。
我嚇得扔下錢就落荒而逃。
再一次見識到了美國人民的開放民風。
等到了早上九點左右，昨天在網上下單的床墊、床單和枕頭也到了。我花了一番功夫弄好，將床墊直接放在書房的地上，整理好。書房是除了客廳以外最大的房間，雖然裏面只擺了一個空蕩蕩的書架，卻空間大，足夠其央在擺下一張床墊之後，還能夠用充裕的空間擺放一張電腦桌。
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我才剛搬過來，會是誰來找我？
腦子裏面想著這個問題，我起身往門口走去。
掛上門鏈，門只打開一個小口子，通過這一條狹窄的門縫，我看見在門外站著的是隔壁的齊晨光。
“欸，是你？”我驚奇地問道，隨即意識到這樣冒犯的語氣太不禮貌，於是又說：“早上好。”順手將門鏈放下。
他明朗地露出笑容，舉起手中的盒子，說：“貝絲卡太太做了披薩，聽說來了新鄰居，是個中國人，就讓我幫忙送過來了。”
我有些受寵若驚地打開門讓他進來，問：“貝絲卡太太是？”
他說：“是我的房東，我之前居住的房子到期了，現在暫時借住在他們的家裏。”
我恍然地點點頭，接過他手中的披薩，說：“你們太客氣了。”
他微笑沒有說話。
我把手中的披薩擱到茶幾上，對他說：“你喝什麽？咖啡還是果汁？”
我慶幸自己昨天去了一趟沃爾瑪，否則的話，今天就只能給他喝礦泉水了。
然而，他卻說：“不用了，我還要回去給貝絲卡太太幫忙呢，她的丈夫馬納先生出去了，他們的女兒露西需要人照顧，她才三歲。”
我點點頭，說：“那這樣吧，我明天晚上請你還有馬納先生一家吃飯，我自己做。”
“你會做飯？”他的臉上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當然會，不要瞧不起人。”我憤憤地說。
“沒有，沒有。”他趕緊搖頭，“我這就回去告訴貝絲卡太太，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62. 晚餐
決定了要請馬納先生一家吃飯，我在中午的時候正式去馬納先生家邀請。
中午馬納先生已經回來了，是一個身體微微有些發福但依舊很英俊的中年男人。他穿著合體的西服，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貝絲卡太太是一位金發碧眼的美麗女子，她正圍著圍巾在廚臺上切番茄。對於我的到來，他們都很熱情，聽我把來意說明，馬納先生說：“我們已經聽齊說過了，明天晚上我們一定準時赴約。”
下午，我和葉銀城一起去菜場，買一些食材。說起來也巧，我和葉銀城之間隔了不過幾個街區，莫妮卡帶我來時需要左繞右繞，她走過來卻只需要10分鐘左右。往常她也正是在這邊的菜場購買食材。
我正在為要做些什麽菜發愁。
葉銀城說：“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我聽出她是在開玩笑，說：“如果他們家是穆斯林怎麽辦？”
聽我這樣一說，她也有些發愁，像是真的在考慮如果馬納先生一家是穆斯林該做些什麽。
我趕緊笑著說：“行了，別想了，我已經向齊晨光問過，馬納先生一家不信教。”
葉銀城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齊晨光？哦對，他好像現在也住在這一塊。”
這回輪到我訝異了，“怎麽？你認識他？”
她笑了笑，說：“這邊的留學生我基本上都認識。”
我向她豎起大拇指，說：“你真厲害！”
我們慢慢在菜場裏面閑逛。買了馬鈴薯、排骨、黃瓜、西蘭花、檸檬，又買了雞鴨魚肉。葉銀城睜大眼睛說：“你還真買這麽多？我亂說的。”
我笑笑說：“反正我自己也要吃啊。”
過了一夜，我早上起來就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因為和馬納先生一家約的是晚上七點，我將所有食材準備好之後，等到下午六點，開始烹制，大約六點五十五左右，門鈴聲響了，我從廚房出來去開門，貝絲卡太太手中拿了一束馬蹄蓮，送給我，馬納先生手中拿了一瓶紅酒，齊晨光牽著露西的手朝我微笑。
我將他們迎進來，問他們是要咖啡還是果汁。
馬納先生要咖啡，貝絲卡太太和露西要果汁，齊晨光擺擺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他用的是英語。
我說：“你來幫我端飲料吧。”
咖啡是我專門買了咖啡豆磨的（我只是專門買了咖啡豆，磨的工作是葉銀城幫我完成的）。果汁是我照網上的方子榨的，自己試了味，清清甜甜的，應該會很討露西的喜歡，貝絲卡太太我就不清楚了。
齊晨光幫我將飲料端了出去，我看了看鍋裏的土豆排骨湯已經差不多了，於是盛出來，將之前做好的菜從保溫箱裏面取出來，一道道擺上桌子。
露西正拿著我從中國帶過來的九連環玩得不亦樂乎，齊晨光和馬納先生在聊天，貝絲卡太太坐在一旁聽齊晨光和馬納先生聊天。
我招呼他們上桌。
貝絲卡太太看見一桌子的菜驚喜地說道：“哇喔，中國菜，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去過中國，回來之後對中國菜讚不絕口，我曾經去唐人街吃過一次，可是不好吃。”
我說：“我做的是地道的中國菜。”
露西一上桌就盯上了五寶丁，大約是五寶丁由玉米粒、青豆、薏米仁、紅蘿蔔丁還有白蘿蔔丁一起做的，色彩豐富，招她喜歡。
馬納先生嘗了一口啤酒鴨，瞪大眼睛說：“好吃。”
我被他誇張的語氣逗得笑起來，看見貝絲卡太太也吃得很開心。
齊晨光說：“我都好久沒有吃到中國菜了。”
我說：“你以後可以經常來吃啊。”
他靦腆地說：“這怎麽好意思啊。”
我問：“那你來還是不來？”
他趕緊說：“來。”
我便笑起來。
吃過飯，馬納先生一家準備回去了，我送他們出門。
露西眼睛眨眨地問：“以後我還可以來吃嗎？”
我蹲下來親了她額頭一下，說：“當然，以後露西只要想來隨時都可以。”
聽到我這句話，露西就滿足地點點頭，跟她爸爸媽媽一起回家了。齊晨光留在原地說：“要我幫你一起清理嗎？”
我說：“不用了，哪有請你吃飯要讓你幫我一起搞衛生的道理？”
“你……”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麽，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只好停住話，掏出手機，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我笑著點頭。
沒有幾句話，他便放下手機，歉意地說：“這下想幫你也幫不成了，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
☆、63. 吃得開心
我笑著說：“快去吧，就算你沒事我也不會讓你幫忙的。”
他再次歉意地笑笑。
我並不知道的是，齊晨光下了樓梯，沿著路往我前天晚上去過的沃爾瑪走去，在沃爾瑪的門口，站著一個長發飄飄的中國美女，葉銀城。
如果我看見了她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定會感到大為驚奇。今天的葉銀城，與以往隨意的裝扮不施粉黛不同。她做了頭發，將長發梳起綰成一個髻，放下劉海，畫了眉毛，打了底粉，嘴唇上塗了朱紅色的口紅，看上去美麗驚艷得仿佛電影中的奧黛麗赫本。她穿了一條阿瑪尼的黑色禮裙，露出兩條足以讓全世界大部分女人為之羞愧而死的沒有一絲贅肉的長腿。腳上穿了一雙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將她本來只有一米六五的海拔拔高到了一米七五，傲視群雄。
女人不僅是一個奇怪的物種，更是一個恐怖的物種。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她可以賢淑得人人稱讚名留青史，也可以潑辣得人人避之六親不認。她的座右銘是：我是一個變形金剛，會變形，能金剛。
葉銀城似乎是在等什麽人，不時有美國青少年和男人向她吹口哨，甚至有人上來問她電話號碼，她一一拒絕。然而冷艷的模樣讓更多人對她頻頻投以目光和口哨。當她看見齊晨光往這邊走過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種笑容的名字不叫親切，而叫做嫵媚。
她拎著手中的包走過去，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周圍一群男人的口水中走出搖曳生姿。
她清楚地看見，眼前這個盡管只穿著最普通的襯衫和牛仔褲，穿一雙板鞋，依然英俊得讓人過目不忘的男人，眼睛裏面湧現出了一種叫做驚艷的欲望。
齊晨光咽了一口口水，幹著嗓子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葉銀城脈脈含情地看著他，說：“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周五，下午。我在L城醫院例行檢查的日子。齊晨光和葉銀城都不知道我患有腦血管癌的消息，我也沒有告訴他們。準確地說，我之所以來美國，一是為了躲避章程，二是為了治療。我知道，做手術的成功率也只有八成，沒什麽希望，我也不再抱有希望。我只覺得，我這一生，已經活夠了，老天爺要拿走我的命，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但是，我不希望再讓更多的人為我擔心。
祁陽早已經幫我聯系好我的主治醫師。他叫布蘭奇，是個已經五十來歲的人，在腦血管這方面很有成就。
我走進他的辦公室，頓時覺得一陣清涼。他坐在辦公桌前面，戴一副眼睛，正在用鋼筆寫些什麽，帶領我的護士說：“布蘭奇先生，您的病人來了。”
說完這句話，護士就轉身對我微微一笑，離開了辦公室。
布蘭奇先生擡眼望了我一眼，站起身，問：“你就是許其央？”
他站起來我才發現他有很高，也很壯，我說是。
他沖我溫和地笑了笑，說：“別緊張，孩子，今天只是例行檢查。”
我點點頭，他帶著我拍了片，做了檢查，說，檢查結果晚上會打電話告訴我，然後又跟我說了一些註意事項，便結束了。
我交了兩百美金的檢查費，告別他，一個人慢慢走出醫院，忽然一輛正在鳴叫的救護車開進來，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幾個醫護人員手腳迅速地將一個人擡出來，急匆匆地往急救室送去。這時，幾個像是家人模樣的人一臉惶然地經過我往門診樓趕，他們臉上透著一股著急之色，其中一個老婦人更是滿臉的淚水，身子都站不太穩，由身邊一個青年攙著往前趕。
我心裏面覺得哀戚。轉身離開。
當我晚上在床上記賬的時候，發現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交了4200的房租費，又花了一些錢七七八八地購置了一些物品，盡管後面祁陽在箱子裏面放了5000，我卻不打算再用，一個人身在美國，總要準備一些備用的錢。何況，說到底這也是祁陽的錢，我也沒有打算用，等他從國內過來，我再還給他。
這樣一來，身上剩餘的錢不到4000，我必須想個辦法掙錢才是。
這樣想著回到家中，正碰到齊晨光要出門。
我跟他打了聲招呼，問：“這是去哪兒？”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齊晨光往外面走應該是在外面吃晚飯。
他說：“跟朋友約了在外面吃飯。”
我點點頭，說：“吃得開心。”
☆、64. 挺有錢的
掏出鑰匙打開門正準備進去，齊晨光忽然在我身後說：“你是有什麽事嗎？”
老實說，我剛才是準備想要跟他問問哪裏可以找到工作掙錢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忽然覺得不好意思，畢竟認識才這麽久，交往也不深，沒道理為這事麻煩別人，於是就閉了口。此刻聽他這樣問，搖搖頭，說：“沒有，就是隨口問一聲。”
他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如果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們是朋友。”
我笑著點點頭。
我回到家中，看見冰箱裏面還剩了些排骨和土豆，也不想再費勁做晚飯，於是打算煮一鍋湯喝算了。
喝了湯，想起找工作掙錢的事，既然不好麻煩齊晨光，我想到了葉銀城，雖然我和她認識也不久，但和齊晨光比起來，至少更加熟悉一些，於是給她發了一條短信，說：我想找個工作掙錢，你有什麽門路嗎？
齊晨光下了樓，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給司機報了個地址。
大約十分鐘後，齊晨光下了車，找到那家叫做“Somebody and something”的西餐廳，推開門走進去，葉銀城已經在那兒等了。
餐廳裏面只有他們兩個華人。一般來說，L城的華人到外面吃飯都會到當地由華人開的店子裏面去。畢竟文化背景不相同，中國人吃飯喜歡邊吃邊聊天，有些做生意的更是經常在飯桌上談生意，喝酒劃拳，這與大部分美國人截然不同。然而，今天，葉銀城就是特意挑了這個幾乎沒有華人來的西餐廳，不想讓別人發現她和齊晨光的關系，畢竟，不僅僅是留學生，許多華人老板也喜歡她，常常約她。雖然她並不避諱將關系公之於眾，但終究會有些麻煩。
齊晨光坐到她的對面，說：“讓你久等了。”
葉銀城今天把頭發放了下來，臉上畫的也是淡妝，穿一身粉色的裙子，小鳥一人的模樣，只是她那種精致的臉讓她與一般的可愛型女孩一下子區別開來。
聽到齊晨光這樣子講，葉銀城搖搖頭，溫柔地說：“我也才剛來。”
餐廳裏面有人在彈鋼琴，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卻很好聽，輕輕柔柔的。齊晨光問：“你點了東西沒有？”
葉銀城搖搖頭，說：“等你來點呢。”
齊晨光點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一份九分熟的牛排，以及兩杯柳橙汁。
葉銀城見他這副熟練的樣子，雖然身上穿的只是尋常留學生穿的衣物，但她看得出，他身上那條牛仔褲是阿瑪尼的，她曾經在一本雜志上面見過，價格是兩千美元。點單的時候他也並無不妥，用極為流利純正的美式英語點了單，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副經常來這種地方吃飯的樣子。雖然並不知道齊晨光的家庭背景究竟如何，但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這樣子一來，她家裏面的人也不會說些什麽了。這樣子一想，葉銀城放心地笑了笑。
齊晨光問：“你笑什麽？”
葉銀城說：“我在想，你之前說這是我是你的第一個女朋友，肯定是你在撒謊，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沒有女孩子追。”
看見葉銀城在自己身上滴溜滴溜轉的目光，齊晨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時常被葉銀城身上的一些細節給驚艷到。似乎葉銀城就是為了驚艷男人而生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充滿了無限的誘惑力。想起葉銀城之前的話，齊晨光心裏面想，雖然自己從小都不乏女孩子喜歡，可是，自己真正動心的，卻直到遇見葉銀城。當然，話不能這樣子說，他說：“我從小就在美國這邊讀書，家裏面也管得很嚴，哪裏有時間找女朋友。”
葉銀城嗤嗤一笑，問：“那現在就有時間找了？”
齊晨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時候葉銀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叮一聲響了一下。
葉銀城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又放下。
齊晨光註意到葉銀城在看見屏幕那一剎那間眼睛裏面浮現出來的柔軟，問：“怎麽了？”
葉銀城說：“我一個朋友，說起來你可能還認識，許其央，好像就跟你住在一棟樓裏面。”
齊晨光點點頭，說：“他是我的鄰居，怎麽，你也認識？”
葉銀城點點頭，“之前回了一趟國內，過來的飛機上遇見了他，挺有緣的，他人也很可愛。”
齊晨光想起許其央的樣子，說：“確實挺可愛的。他找你有事嗎？剛才下樓的時候我還碰見他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葉銀城說：“他想找個工作掙錢，問我有沒有人可以介紹介紹。”
☆、65. 快餐店
齊晨光覺得有些驚奇，問：“他怎麽想要工作掙錢？我看他的樣子家裏面還挺有錢的，那一次他請我以及馬納先生一家吃晚飯，他弄出來的東西都不是一般的留學生能夠支付得起的。好像他還是一個人租了一整套房子。”
葉銀城搖搖頭，說：“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什麽地方急著用錢吧，家裏面再有錢也不會一次性給他一大筆錢啊。”
齊晨光點點頭，“這倒是。這樣子吧，我現在正在一家快餐店打工，老板挺好的，工作不是很累，工資也不錯，我介紹他去。”
葉銀城露出驚喜的表情，說：“真的嗎？那謝謝你了。”
齊晨光心裏面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挑眼問：“你好像，挺關心他的。”
葉銀城聽出了他話裏面的意思，也沒有計較他的小心眼，在她看來，這是齊晨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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