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9)
關燈
小
中
大
混去狐假虎威，你以為這樣子就沒人敢來惹你了嗎？你以為這樣就所有人都怕了你嗎？上一次就給了你機會，你自己不好好珍惜，依然這樣心思惡毒，告訴你，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你一樣為了錢去欺辱別人，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你一樣什麽虧都不肯吃斤斤計較，說實話，像你這種人，我從來都不覺的可恨，你永遠都只會讓人覺得可悲！”
她的額頭上凸起幾根青筋，她睜大眼睛瞪著我，隔了一會兒又輕輕笑了，說：“那又怎麽樣呢？我可悲，那你呢？你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就怎麽樣？你要去找章程嗎？他人去哪兒了？我怎麽聽說他在十幾天之前就去美國了？為什麽現在就你一個人在這裏啊？啊？”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以後當然會知道，不過今天，我來找你，不過是來告訴你一聲，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也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敢做，魚死了還要網破，你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你以為我又還有什麽顧忌嗎？”
我最後看她一眼，說：“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我掉頭就走，沒有再跟她多一句廢話。
下了樓，陸俊文和桃子已經在樓下面等我了，他們迎上來，我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交給他們，陸俊文接過去，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桃子還是擔心地問：“其央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我點點頭，“既然她已經做事在前，那也別怪我做事在後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桃子瞪了我一眼，“你這樣子做，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你和章程在一起，之前的照片說是P圖也好拍攝角度也好，總能夠蒙混過去，可是你把錄音一公布出去，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
“不可能了，無論怎麽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的。”我搖搖頭，“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幹脆大大方方地承認，只是背後做了這一切的人，我不甘心讓他們就這樣看我的笑話！”
桃子點點頭，說：“我懂，我只是不願意你將來可能會承受比現在更多的痛苦。其央，你曾經受的苦已經更多了，我一度以為，章程的出現，使你的生活發生了極大的轉變。至少這兩年裏，你過得是這樣快樂……只是沒有想到，這幾個月，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一環接一環，都快讓人喘得透不過氣來，可你都是自己一個人撐著……”
陸俊文攬住桃子的肩膀。
我微笑著拍了拍桃子的另一邊肩膀，說：“你看，我還有你們啊，我還有章程，即使他現在不在我的身邊，可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他說了，他會回來。你放心，這些事情難不倒我的，初中受盡人白眼的日子都走過來了，這些又怕什麽。老天是公平的，你要獲得幸福，就必須要承受相應的痛苦。”
陸俊文說：“其央，你放心，我和桃子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皎潔的月光將陸俊文的眼睛照得熠熠生輝，我被他這句話感動得一塌糊塗，打笑道：“陸俊文，你對我這麽好我會不好意思的！”
陸俊文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桃子伸手打了我一下，說：“不許欺負他！”
一夜無話。
☆、53. 頑強
第二天一大早醒過來，我隨著人流走進學校，周圍不時投過來指指點點的目光。這是進入三月份後天高雲淡的一天，天空碧藍如洗，雲絮也呈乳白色，藍白相間，透出一股心曠神怡的感覺出來。我盡力保持自己內心的坦然與平靜，不去受周圍的影響。
然而，內心的坦然和平靜卻很快被打破。
我站在教學樓前面，身邊的兩米開外站滿了交頭接耳的人，教學樓下面的平地此時此刻仿佛集會一般喧嘩著。我擡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從五樓走廊的圍欄垂下來的紅色條幅，上面用白色的字體印著觸目驚心的幾個字：許其央滾出學校！
渾身仿佛身處冰天雪地裏一般透心地冷。
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裏面都是冷漠和戲謔，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所有人都望著我，仿佛在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舉動。
而我只是站在教學樓前面，一動不動。
我忍住全身戰栗，沈默而堅定地去承受所有的目光與指責。
陽光慘白直冽地打在我的臉上。我深吸一口氣，擡起腳步，一步一步朝教學樓走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下一步舉動，我明白，他們也許是在等待我的崩潰，或者是在等待我的爆發，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意料地，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一步一步地走進教學樓，一如進教學樓讀書的學生。
身後，喧嘩聲更加鼎沸。
誰也沒有想到，一盆涼水從樓上轟然倒下。我被猝不及防地淋了一身濕，從頭發，到鞋子，渾身濕透，在這個氣溫還未升起來的三月初，終於忍不住，從骨子裏渾身一顫。
頓時，整個場面從沸反盈天的喧嘩沒有任何過渡地變成一種絕對的安靜。
這樣的安靜僅持續不過三秒。
“啊——”人群中響起一個女生的叫聲。
仿佛是響起了一聲預警一般，在經過了短暫安靜之後的場面在這一刻爆發出比之前更大的熱情。
終於還是演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渾身濕淋淋地被所有人以吃驚和戲謔以及活該的眼光收入眼底。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鎮定！鎮定！
不斷有水滴滴到我腳下的樓梯上。
我繼續往上走，進入教學樓，只是沒有再往樓上走，而是折身往一樓的廁所間走去。
走進一個隔間，反鎖上門，僵硬了許久的身子才敢放松下來，有氣無力地靠在隔板上，休息了一會兒，從口袋裏面掏出手機，給陸俊文發短信：要麻煩你送一套幹凈的衣服給我，我在一樓的廁所間。
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之後，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濕淋淋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我從隔間的鏡子裏面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呆了很久，直到身上一個哆嗦才回過神來。
終於還是來了。
——章程，你什麽時候才回來？
——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你快回來。
“其央！”隔間外傳來陸俊文的喊聲。
我趕緊收拾好情緒，說：“我在這裏。”
我打開門，他遞進來一個袋子，說：“你快點換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打開袋子，發現裏面還體貼地放了塊毛巾，上面的標簽還沒有撕下。我三下五除二擦幹凈身體換上衣服，將濕漉漉的衣服塞進袋子裏，走出去。廁所外面，林桃眼圈紅紅地看著我，不說話。陸俊文也沈默地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我努力想要化解氣氛，趕緊笑了笑，說：“好了，快回教室吧，等下遲到就不好了。”
他們沒有多說，隨我一起沈默地上樓。
到達我班上門口的時候，我跟他們揮了揮手，說：“我進去了。”
桃子點點頭，說：“你進去吧。”
我推開教室的門，走進去，霎時就感受到了全班投射過來的目光。我神態坦然，只是是表面坦然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整個班上安靜得不像話。我把書本從書包裏面取出來，輕聲朗讀英文。
桃子在教室外面看見我這一幕，輕輕對陸俊文說：“Cool！”
陸俊文說：“曾經我一直以為，其央是一個被人呵護得很好被人照顧得很好的孩子，可是直到經歷了這些事情，我才發現，為什麽你和章程都會這麽死心塌地地愛著他，挺著他，我太驚訝，為什麽在他那張寧靜的臉後面會蘊藏著如此之大的力量。有時候我都會感覺，很多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下去的時候，他一次又一次地，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頑強地站了起來。”
☆、54. 回來
桃子點點頭，說：“他從小就是這麽一個人，表面上總是依賴別人，可是遇到事，永遠是他沖在最前面。”
從這一次開始，幾乎每一天都會有這種類似的事情發生，猝不及防，防不勝防。我每一天都感受著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舉步維艱，卻還是得一步一步走下去。同學的孤立，老師的嘲諷，我仿佛處在一個風雨飄搖孤立無援的小島之上，周圍都是肆意洶湧的海洋。
我感到深深的畏懼，卻為了生存，不得不奮力抗爭。
最終，那支錄音筆沒有發布到網上，而是在程棋的建議之下被寄往了公安局，他讓陸俊文轉告我：“這件事許琳已經涉及了侵犯個人隱私，構成名譽損害。這支錄音筆可以作為證據。用法律手段來解決總比你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弄得魚死網破要強。”
祁陽也早就想要懲罰妖嬈姐，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動用家裏的關系將她告上了法庭，只是他說：“許琳還未成年，也許被判決犯罪的可能性很小。”
我說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讓她明白，我不是她能夠拿在手裏隨意拿捏的面粉，同時也是殺雞儆猴，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
所謂校園，不過是一個存在著極端之美和極端之惡的地方。所謂學生，不過是一群還未明事理卻心比天高的人。有時候，他們比誰都善良，又有時候，他們比誰都殘忍。
三月中旬，在沒有任何預兆和通知的情況下，一輛警車開進學校，將許琳帶走，雖然許琳在下午就被放了回來，解釋說是例行問話，但所有人都從老師臉上不自在的神情之中嗅出了隱情的味道。第二天就有風聲傳出是幕後推手是我的消息。頓時，不僅是學生，就連老師看我的目光也開始帶著一絲打探和畏懼。
班主任再沒有提要請家長的事情。
事情並沒有愈演愈烈，只是整個學校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靜。那種暗流湧動的平靜。
日子過去了一周，沒有人再來找我麻煩，只是我也感受到了班上同學對我的排斥和孤立。因為我的存在，班上再沒有那種大聲的喧嘩，全部都是輕聲輕語的交談。看到這一切，我心裏面覺得別扭，卻無力改變。
直到某一個放學後的下午，橘黃色的陽光濃濃地灑進教室裏面。等所有人都離開，去食堂吃飯，或者離開學校，我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教室，起身，擡起頭，卻看見，不知何時起，他站在了教室的門口。他迎著夕陽，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光。他望著我，靜靜地微笑。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章程。
是他。
我手上一松，提著的書包掉回到凳子上。
“砰！”一聲。
幾乎是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胸腔裏面壓抑許久的委屈和難過像決了堤一般洶湧地沖出來。
我不知不覺間就流下眼淚。
憋了這麽多天的眼淚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原封不動地流出來。
他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
我微微仰起臉，對他嫣然一笑。
他說：“別怕，我回來了。”
我一把抱住他，哭著說：“你終於回來了。”
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章程那一次去美國是為了什麽事情，他也從未跟我提；只知道自那之後，章程就和我一起辦理了退學手續，跟爸媽坦白，然後一路發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我一無所有，只有他。
兩年的時間，林桃和陸俊文也從高一到了高三。曾經的小太妹終於變得安靜起來，每天紮著一個她曾經那麽嗤之以鼻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曾經木訥不愛說話的陸俊文也慢慢地長高，以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姿勢一舉拿下校學生會主席的位置，行事越來越雷厲風行、果決。
兩年的時間，章程慢慢接手了家裏留在中國的公司，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十八歲的男人。他開始每天穿著西裝去上班的生活，開始每天回家後面帶倦色的生活，開始常常需要熬夜至一兩點的生活。
這就是我們這群人過去的故事。像極了一本殘酷青春小說。
離開那一天，我最後看了一眼我和章程住過整整一年的房子，裏面的每一件擺設，都是滿滿的回憶。
終於，我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在一個下著雨的清晨，離開了長沙。
作者有話要說： 請喜歡這本書的朋友收藏這本書一下吧~
☆、55. 葉銀城
祁陽的車停在樓下不遠的拐角處。
他走下車，接過我手中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替我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說：“走吧。”
車子一路默默無言地開到黃花機場，雨刷一下又一下規律地扇動著，我靠在座位上，冷冷的，不想說話。祁陽見我這個樣子，好幾次欲言又止。他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我知道，他擔心我。但在這個時候，我連自己的心情也顧及不了，更何況別人。
此時此刻，章程應該在和他的母親一起準備參加會議。有他母親在，我想，不會讓他知道今天我離開的消息。
但也許，即使我在理智上多麽不願意它發生，在心底深處，我依然有那麽一絲，他能夠追過來留住我的期盼。
想念著，想念著，忽然間，就無端落下淚來。
祁陽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從紙盒裏面抽出兩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紙，合上眼睛。
直到抵達黃花機場。
祁陽幫我去辦理托運。我坐在人來人往的候機廳，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著眼前進行著的無數分別。
等到祁陽辦理好托運，過來找到我，說：“我已經在L城幫你找好了房子，地址和房東的聯系方式都放在這個信封裏面。”
他將信封遞給我。我收好，擡眼看了祁陽一眼，說：“謝謝，這些事情，麻煩你了。”
他溫柔地對我笑了笑，說：“你對我這麽客氣，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牽強地笑了笑，問：“你哪時候過來？”
他說：“等春節過後，我就過來，放心，我已經聯系好了我一個在美國的朋友，她叫莫妮卡，到時候她會在機場那邊接你。”
我點點頭。
他又說：“我給你辦的是留學簽證。那邊的學校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到時候莫妮卡會幫你把手續都辦好。”
我點頭，說：“知道了，謝謝。”
他從包裏面取出一只iPhone給我，說：“裏面已經裝好了美國通用的手機卡，裏面有莫妮卡的聯系方式。”
我接過手機，這時，廣播裏面響起一陣悅耳的聲音：“請前往北京首都機場的乘客……”
我站起身，對他說：“我要走了。”
他點點頭。
我最後望了一眼這人來人往的機場，沒有看見他。
我有些欣喜，而更多的是悲傷。我承認，這個時候的我多少有些矯情。
我登上機，找到座位坐下，靠在舷窗上一個人靜靜發呆。這一去，不知是否還能夠回來。也許，多少年後，當章程再想起我，關於我的定語會再加上一個客死他鄉。
“你沒有事吧？”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我右邊傳過來。
我轉過頭去，看見一張漂亮到我想用紅顏禍水來形容的臉。
怎麽說，我該怎樣去形容這張臉？她沒化妝，連底粉也沒有擦，如嬰兒一般的透明肌膚。就是這張沒有化妝的臉，第一眼，我就知道，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我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在現在這個時代，美女並不少見，可是往往一見而忘。而見過這張臉，我便知道，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我的心情正處於一種極致的低谷期，或許，我會升起想要和她認識的想法。
可是現在，我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有事嗎？”
我能夠想象到我的臉上究竟臭到了一種怎樣的地步，但是，我也無法因此而強顏歡笑起來。
她很明顯地因為我的態度怔了怔。或許，在她的生涯裏面，從來沒有哪個男的對她假以如此顏色。很可惜，我是一個gay，喜歡男的。
對於一個不喜歡女人的人來說，即使眼前的這個女人再美，她也只能到美這個地步了。
只是很快她就仿佛沒事兒一般淡淡一笑，說：“我叫葉銀城，很高興認識你。”
坦白說，她只是輕輕一笑，我卻不再覺得那麽難過。
可是我不願意承認，我因為離開章程的難過會因為一個陌生女人的笑容而減輕，仿佛這樣做，是在揭穿我對章程的愛，還不及一個陌生女人的笑容。
然而我不得不承認，她的笑容，真的就像冬日裏面的暖陽一般，讓我的難過與痛苦，得到了救贖。
我沈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說：“我叫許其央。”
☆、56. 初到美國
原以為，這只是一次人生海海中的萍水相逢，但當我抵達北京首都機場，轉乘去往L城國際機場的時候，又在安檢櫃臺遇見了她。
她眼睛一亮，問：“你也是去L城？”
我看見負責安檢的幾個男安檢員目光全部落到她身上，眼睛裏面透出暧昧不明的目色。
我點點頭。
“真巧！”她笑了笑，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笑傾人城。
更巧的是，在飛往L城國際機場的飛機上，她依然坐在我右邊。
她說：“看來咱們緣分不小。”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幡然醒悟，原來，當我們曲曲折折發生了這麽多事過後，其實，早在多年前，在這個機場的相遇之時，就已經冥冥之中有了安排。
我手上拿著一本剛從機場買來的書，打算在這趟飛行上打發時間，
她望了一眼，問：“這是什麽書？”
我把封面舉起來給她看，說：“笛安的，《嫵媚航班》。”
她的眼睛亮了亮，像一盞燈一樣，她從包裏面也拿出一本書，舉起封面給我看，說：“笛安的，《告別天堂》。”
倒是真巧了。我不由地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在一趟未知前路的旅途上，遇到一個人，陰差陽錯地，發現如此之多的緣分。同一個目的地，同一個座位，連所帶的書也是同一個作者。
如果我喜歡女人，我一定現在就跟她告白。
然而，當我陷入睡眠之後，我才明白，它們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我。
我夢見昨天晚上，我和章程的母親坐在一個小咖啡廳裏面。
她很悠然地看著我，說：“我想你也明白我把你叫出來的意思，我不想再多費口舌，你說，要多少錢，離開章程？”
在來之前，我就知道她會要說些什麽。
這些長期活在高層的人，已經習慣用錢解決問題，他們以為，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不夠多的錢。而事實上，只要是人，大部分時候，都會在錢面前繳械投降。
我淡淡一笑，說：“我不要錢。”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這樣說，淡淡微笑，說：“我聽說，你的朋友最近在醫院接受治療，對吧？花的是章程的錢。”
我臉色一白。
她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正準備再開口。
我搶斷她，說：“不用您費口舌了，也不必你去調查，我已經決定要離開章程，我今天之所以過來，只是想要對您說一句話。”
她似乎沒有料到我這個樣子，會說這番話。她慢慢啜了一杯咖啡，問：“你要對我說什麽？”
我自嘲地揚起嘴角，說：“我只需要您，保證不要讓章程找到我。”
她望了我許久，才開口問：“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反問：“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如果只是想要跟您開個玩笑，我何必過來？”
她點點頭：“我可以保證，章程絕對不會找到你。”
當我抵達L城時，已經是北京時間將近淩晨，而此時此刻，L城，不過晚上九點左右。
我拖著旅行箱走出機場。此時此刻，L城已經墜入夜幕，夜空明星璀璨。我望著周圍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們神采飛揚，或者和我一樣疲憊，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忽然想到了八個字：異國他鄉，舉目無親。
莫妮卡的手機怎麽也打不通。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聯系祁陽。除了心裏面像有一萬只螞蟻爬過，我只能站在大廳裏面，手足無措。
我重新再撥過去莫妮卡的號碼，依然是無法接通。
已經是第五次沒有撥通了，我不知道她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意外，然而，對於我來說，她在此時此刻對於我的意義，就是從中國往美國這條河流中的擺渡人，沒有她，我真的舉目無親了。
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有想到，竟然就在此時此刻，在我剛剛抵達L城還沒有一個小時的時候，我就如此地想家，想念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想念我曾腳踏的實地，想念章程。
曾經有了事，我總是一個電話打給章程，他三下五除二就能夠解決。現在，他不在了，我就成了那個我曾經大聲嘲笑過的連雞蛋也不會剝的大學生一樣的“殘疾人”。
原來，在我們大聲嘲笑別人的時候，我們，也正在被別人嘲笑著。
“嗨~”忽然有人在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葉銀城繞到我前面來，問：“你怎麽也還沒有走？”
我聳聳肩膀，沮喪地說：“之前聯系好的人現在聯系不到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頗有同感似的點點頭，“美國人就是這樣，經常不靠譜，我第一次來美國的時候，負責來接我的那個人也沒有來，害得我在這個機場裏面待了整整一天才等到他。”
我抓住了她話裏面的關鍵詞，驚詫地問道：“你今天不是第一次來美國？”
她笑眼迷人地說：“當然不是啊，小弟弟。”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小弟弟”給怔住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是，在她身上似乎一切都顯得很自然。
她說：“這樣子吧，我陪你等三十分鐘，如果三十分鐘之後你等的那個人還沒有來的話，你就先到我的公寓裏面住一晚好了。”
對於她的熱情和熱心我是措手不及的，連連擺手說：“這樣子太麻煩你了。”
她卻非常豪爽地擺了下手，說：“都是中國人，在異國他鄉，就是要相互幫助才是，有什麽好麻煩的，想一想，我們一路這麽有緣，說不定是上帝早就料到了你那個接頭人的不靠譜，特意派我來拯救你的呢！”
我心裏面湧起陣陣感動，說：“那謝謝你了。”
☆、57. 失去星光的星星
在這三十分鐘裏，我和她兩個人一直在聊天，這時我才知道，她已經有20歲了，也是留學生，在加州大學讀書。我被她背後的高等學府給震懾住了。坦白說，我以為這麽漂亮的女子，成績應該比我還差才是，卻沒有想到，她是傳說中那種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女人。她在我心中的光輝形象無形中又高了幾尺。
最終在三十分鐘之後，我依然聯系不上莫妮卡，跟葉銀城搭上了來接她的車。
上樓梯的時候，遇到一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向葉銀城吹了聲口哨。葉銀城沒有理他，帶著我往樓上走。那個美國人罵了一句：“Bitch！”
葉銀城笑著說：“所以在美國，我必須隨身帶著防狼噴霧劑，以備不時之需。”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美國的民風竟然如此彪悍，都可以當著一個人的面罵bitch，但很快我也反應過來，其實在21世紀的現代中國，與美國也大同小異。我不禁覺得，經濟的發展往往伴隨著民風的彪悍。
坦白說，在剛才那一剎那，我想起了桃子，我最好的朋友。陪我一起天天罵bitch的朋友。不知道她和陸俊文怎麽樣了。為了避免讓章程得知到我的消息，我離開的時候，前往的具體地址，全部都沒有跟桃子說。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我最愛的那群人，現在怎麽樣了。
與此同時，在中國。
一座裝潢精致的別墅裏面，一個人正滿臉憔悴地坐在沙發上面。如果我在場，一定會忍不住叫起來，那是章程，那是無時無刻不光彩奪目的章程。他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就在章程身前，他母親冷漠地站在他面前，說：“一五一十跟你說了，他不是我趕走的，是他自己要走的，你以為你愛的是個什麽人？說走就走……”
章程忽然擡起頭吼了一句：“你閉嘴！其央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說走就走的，是你，一定是你！你跟我姐聯合起來一起騙我！”
章程的母親擡手給了章程一個巴掌，冷冷地說道：“我看你是瘋了！”
“我瘋了！我就是瘋了！”章程霍地站起啦，眉目猙獰地瞪著她，“你趕緊讓我出去，要是其央出了什麽事，你也別指望你兒子好過！”
“威脅我？”章程的母親眉毛高高地揚起，“你自己還是好好在這裏冷靜一下吧！”
說完這句話，章程的母親拎著包就走出了別墅。大門冷漠地開啟，又冷漠地合上。
門口站著的十幾個保鏢虎視眈眈地盯著章程。
章程頹然地退坐到沙發上，把腦袋伏到雙手裏面，輕聲喊：“其央，其央……”
我並不知道這發生的一切。
葉銀城榨了一杯果汁給我，說：“今晚你就在我這兒睡吧。正好我這兒還有一個房間空著。”
我向她道謝，想無論如何先聯系上莫妮卡再說，於是問她：“你這兒聯網嗎？”
她點點頭，說：“客廳裏這臺電腦你可以用。”
我說：“我先跟朋友聯系一下。”
我給祁陽發了一封郵件，簡單敘述了一下我這裏遇到的狀況。等了十分鐘也沒有收到回覆，於是先關掉電腦，決定明天再看看。
葉銀城說：“你先去洗澡吧，我到樓下買點東西。”
我點點頭，說：“我覺得你膽子挺大的。”
她頗為詫異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我笑了笑，說：“第一次見面就敢把我帶回來不說，把我帶回來了還敢把我一個人留在你的公寓裏面，不怕我把你這些東西都偷了嗎？”
她這才明白過來我說的是什麽，莞爾一笑，說：“我倒真沒有想過這些，只是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這樣的人，總不可能你為了盯我這點小財產，就從長沙一路跟過來吧，那機票費都不值了。”
“說的也是。”我才發現，和她在一起，我總是會感到很放松，笑容也多了許多。
她待人真誠，也瀟灑。
洗完澡，我從行李箱裏面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忽然看見擱在行李箱一角的紅色的三葉草板鞋。
那是我在到L城之前買的。還一起買了一雙藍色的，給了章程。
不知道章程現在怎麽樣了。
我望著窗外茫茫的夜色，心情再一次沈頓下去。
像一顆失去了星光的星星，墜入深深山谷。
☆、58. 我們是朋友
葉銀城回來時捧著一袋滿滿的物品。
她問：“我想你在飛機上也沒有吃好吧，等會兒我自己下面吃，你要不要來一碗？”
不說還好，經她這麽一提醒，我頓時覺得肚子空癟癟的。
於是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她看出了我的局促，笑著說：“不用這麽客氣，反正我自己也要煮。”
當她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出來，我的肚子早已經因為廚房裏面飄出來的香味而咕咕叫了好幾回。
她遞給我一雙筷子，說：“嘗嘗，看看我的手藝怎麽樣！”
當我吃完第一口，我才知道她臉上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我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說：“讚！”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說：“我吃不慣美國這邊的食物，只能自己學著做飯吃，之前在家裏面的時候還總是嫌廚房太臟，做飯做多了，卻慢慢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我問：“為什麽？”
她說：“因為只有在廚房裏面，你才能感受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這種感受，主菜、配菜、佐料，全部靠自己支配和安排。”
聽完她說的話，我深覺讚同。
吃過面，深深地睡了一覺，等我再昏昏沈沈地醒過來，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葉銀城正臥在客廳的地毯上做瑜伽，茶幾上的收音機放著早間新聞，全是英語，我得很吃力地去聽才能聽得懂大概。
她看見我，說：“醒來啦，桌子上有土司，冰箱裏面有花生醬和番茄醬，看你自己喜歡哪個。”
我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不過堪堪清晨六點。
她穿著緊身衣，像一只蜘蛛精一樣將自己的身體極度扭曲，美麗的臉上卻是坦然自若一副享受的模樣。
我心中對她的敬佩又升高一層。不，是膜拜。
當我打開郵箱查看有沒有祁陽的Email時，手機忽然響了。開始我還以為是葉銀城的手機，後來才在葉銀城的目光中反應過來那個陌生的鈴聲來自於祁陽給我的手機。
我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拔掉充電器，看見屏幕上閃爍著“莫妮卡”三個字。
“餵？”雖然心中有所不滿，但依然克制住自己真實的心情，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惹惱了她對我也不好。
手機那邊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你好，我是莫妮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的額頭上凸起幾根青筋，她睜大眼睛瞪著我，隔了一會兒又輕輕笑了，說：“那又怎麽樣呢？我可悲，那你呢？你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就怎麽樣？你要去找章程嗎？他人去哪兒了？我怎麽聽說他在十幾天之前就去美國了？為什麽現在就你一個人在這裏啊？啊？”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以後當然會知道，不過今天，我來找你，不過是來告訴你一聲，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也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敢做，魚死了還要網破，你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你以為我又還有什麽顧忌嗎？”
我最後看她一眼，說：“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我掉頭就走，沒有再跟她多一句廢話。
下了樓，陸俊文和桃子已經在樓下面等我了，他們迎上來，我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交給他們，陸俊文接過去，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桃子還是擔心地問：“其央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我點點頭，“既然她已經做事在前，那也別怪我做事在後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桃子瞪了我一眼，“你這樣子做，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你和章程在一起，之前的照片說是P圖也好拍攝角度也好，總能夠蒙混過去，可是你把錄音一公布出去，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
“不可能了，無論怎麽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的。”我搖搖頭，“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幹脆大大方方地承認，只是背後做了這一切的人，我不甘心讓他們就這樣看我的笑話！”
桃子點點頭，說：“我懂，我只是不願意你將來可能會承受比現在更多的痛苦。其央，你曾經受的苦已經更多了，我一度以為，章程的出現，使你的生活發生了極大的轉變。至少這兩年裏，你過得是這樣快樂……只是沒有想到，這幾個月，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一環接一環，都快讓人喘得透不過氣來，可你都是自己一個人撐著……”
陸俊文攬住桃子的肩膀。
我微笑著拍了拍桃子的另一邊肩膀，說：“你看，我還有你們啊，我還有章程，即使他現在不在我的身邊，可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他說了，他會回來。你放心，這些事情難不倒我的，初中受盡人白眼的日子都走過來了，這些又怕什麽。老天是公平的，你要獲得幸福，就必須要承受相應的痛苦。”
陸俊文說：“其央，你放心，我和桃子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皎潔的月光將陸俊文的眼睛照得熠熠生輝，我被他這句話感動得一塌糊塗，打笑道：“陸俊文，你對我這麽好我會不好意思的！”
陸俊文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桃子伸手打了我一下，說：“不許欺負他！”
一夜無話。
☆、53. 頑強
第二天一大早醒過來，我隨著人流走進學校，周圍不時投過來指指點點的目光。這是進入三月份後天高雲淡的一天，天空碧藍如洗，雲絮也呈乳白色，藍白相間，透出一股心曠神怡的感覺出來。我盡力保持自己內心的坦然與平靜，不去受周圍的影響。
然而，內心的坦然和平靜卻很快被打破。
我站在教學樓前面，身邊的兩米開外站滿了交頭接耳的人，教學樓下面的平地此時此刻仿佛集會一般喧嘩著。我擡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從五樓走廊的圍欄垂下來的紅色條幅，上面用白色的字體印著觸目驚心的幾個字：許其央滾出學校！
渾身仿佛身處冰天雪地裏一般透心地冷。
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裏面都是冷漠和戲謔，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所有人都望著我，仿佛在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舉動。
而我只是站在教學樓前面，一動不動。
我忍住全身戰栗，沈默而堅定地去承受所有的目光與指責。
陽光慘白直冽地打在我的臉上。我深吸一口氣，擡起腳步，一步一步朝教學樓走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下一步舉動，我明白，他們也許是在等待我的崩潰，或者是在等待我的爆發，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意料地，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一步一步地走進教學樓，一如進教學樓讀書的學生。
身後，喧嘩聲更加鼎沸。
誰也沒有想到，一盆涼水從樓上轟然倒下。我被猝不及防地淋了一身濕，從頭發，到鞋子，渾身濕透，在這個氣溫還未升起來的三月初，終於忍不住，從骨子裏渾身一顫。
頓時，整個場面從沸反盈天的喧嘩沒有任何過渡地變成一種絕對的安靜。
這樣的安靜僅持續不過三秒。
“啊——”人群中響起一個女生的叫聲。
仿佛是響起了一聲預警一般，在經過了短暫安靜之後的場面在這一刻爆發出比之前更大的熱情。
終於還是演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渾身濕淋淋地被所有人以吃驚和戲謔以及活該的眼光收入眼底。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鎮定！鎮定！
不斷有水滴滴到我腳下的樓梯上。
我繼續往上走，進入教學樓，只是沒有再往樓上走，而是折身往一樓的廁所間走去。
走進一個隔間，反鎖上門，僵硬了許久的身子才敢放松下來，有氣無力地靠在隔板上，休息了一會兒，從口袋裏面掏出手機，給陸俊文發短信：要麻煩你送一套幹凈的衣服給我，我在一樓的廁所間。
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之後，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濕淋淋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我從隔間的鏡子裏面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呆了很久，直到身上一個哆嗦才回過神來。
終於還是來了。
——章程，你什麽時候才回來？
——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你快回來。
“其央！”隔間外傳來陸俊文的喊聲。
我趕緊收拾好情緒，說：“我在這裏。”
我打開門，他遞進來一個袋子，說：“你快點換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打開袋子，發現裏面還體貼地放了塊毛巾，上面的標簽還沒有撕下。我三下五除二擦幹凈身體換上衣服，將濕漉漉的衣服塞進袋子裏，走出去。廁所外面，林桃眼圈紅紅地看著我，不說話。陸俊文也沈默地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我努力想要化解氣氛，趕緊笑了笑，說：“好了，快回教室吧，等下遲到就不好了。”
他們沒有多說，隨我一起沈默地上樓。
到達我班上門口的時候，我跟他們揮了揮手，說：“我進去了。”
桃子點點頭，說：“你進去吧。”
我推開教室的門，走進去，霎時就感受到了全班投射過來的目光。我神態坦然，只是是表面坦然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整個班上安靜得不像話。我把書本從書包裏面取出來，輕聲朗讀英文。
桃子在教室外面看見我這一幕，輕輕對陸俊文說：“Cool！”
陸俊文說：“曾經我一直以為，其央是一個被人呵護得很好被人照顧得很好的孩子，可是直到經歷了這些事情，我才發現，為什麽你和章程都會這麽死心塌地地愛著他，挺著他，我太驚訝，為什麽在他那張寧靜的臉後面會蘊藏著如此之大的力量。有時候我都會感覺，很多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下去的時候，他一次又一次地，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頑強地站了起來。”
☆、54. 回來
桃子點點頭，說：“他從小就是這麽一個人，表面上總是依賴別人，可是遇到事，永遠是他沖在最前面。”
從這一次開始，幾乎每一天都會有這種類似的事情發生，猝不及防，防不勝防。我每一天都感受著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舉步維艱，卻還是得一步一步走下去。同學的孤立，老師的嘲諷，我仿佛處在一個風雨飄搖孤立無援的小島之上，周圍都是肆意洶湧的海洋。
我感到深深的畏懼，卻為了生存，不得不奮力抗爭。
最終，那支錄音筆沒有發布到網上，而是在程棋的建議之下被寄往了公安局，他讓陸俊文轉告我：“這件事許琳已經涉及了侵犯個人隱私，構成名譽損害。這支錄音筆可以作為證據。用法律手段來解決總比你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弄得魚死網破要強。”
祁陽也早就想要懲罰妖嬈姐，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動用家裏的關系將她告上了法庭，只是他說：“許琳還未成年，也許被判決犯罪的可能性很小。”
我說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讓她明白，我不是她能夠拿在手裏隨意拿捏的面粉，同時也是殺雞儆猴，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
所謂校園，不過是一個存在著極端之美和極端之惡的地方。所謂學生，不過是一群還未明事理卻心比天高的人。有時候，他們比誰都善良，又有時候，他們比誰都殘忍。
三月中旬，在沒有任何預兆和通知的情況下，一輛警車開進學校，將許琳帶走，雖然許琳在下午就被放了回來，解釋說是例行問話，但所有人都從老師臉上不自在的神情之中嗅出了隱情的味道。第二天就有風聲傳出是幕後推手是我的消息。頓時，不僅是學生，就連老師看我的目光也開始帶著一絲打探和畏懼。
班主任再沒有提要請家長的事情。
事情並沒有愈演愈烈，只是整個學校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沈靜。那種暗流湧動的平靜。
日子過去了一周，沒有人再來找我麻煩，只是我也感受到了班上同學對我的排斥和孤立。因為我的存在，班上再沒有那種大聲的喧嘩，全部都是輕聲輕語的交談。看到這一切，我心裏面覺得別扭，卻無力改變。
直到某一個放學後的下午，橘黃色的陽光濃濃地灑進教室裏面。等所有人都離開，去食堂吃飯，或者離開學校，我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教室，起身，擡起頭，卻看見，不知何時起，他站在了教室的門口。他迎著夕陽，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光。他望著我，靜靜地微笑。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章程。
是他。
我手上一松，提著的書包掉回到凳子上。
“砰！”一聲。
幾乎是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胸腔裏面壓抑許久的委屈和難過像決了堤一般洶湧地沖出來。
我不知不覺間就流下眼淚。
憋了這麽多天的眼淚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原封不動地流出來。
他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
我微微仰起臉，對他嫣然一笑。
他說：“別怕，我回來了。”
我一把抱住他，哭著說：“你終於回來了。”
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章程那一次去美國是為了什麽事情，他也從未跟我提；只知道自那之後，章程就和我一起辦理了退學手續，跟爸媽坦白，然後一路發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我一無所有，只有他。
兩年的時間，林桃和陸俊文也從高一到了高三。曾經的小太妹終於變得安靜起來，每天紮著一個她曾經那麽嗤之以鼻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曾經木訥不愛說話的陸俊文也慢慢地長高，以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姿勢一舉拿下校學生會主席的位置，行事越來越雷厲風行、果決。
兩年的時間，章程慢慢接手了家裏留在中國的公司，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十八歲的男人。他開始每天穿著西裝去上班的生活，開始每天回家後面帶倦色的生活，開始常常需要熬夜至一兩點的生活。
這就是我們這群人過去的故事。像極了一本殘酷青春小說。
離開那一天，我最後看了一眼我和章程住過整整一年的房子，裏面的每一件擺設，都是滿滿的回憶。
終於，我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在一個下著雨的清晨，離開了長沙。
作者有話要說： 請喜歡這本書的朋友收藏這本書一下吧~
☆、55. 葉銀城
祁陽的車停在樓下不遠的拐角處。
他走下車，接過我手中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替我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說：“走吧。”
車子一路默默無言地開到黃花機場，雨刷一下又一下規律地扇動著，我靠在座位上，冷冷的，不想說話。祁陽見我這個樣子，好幾次欲言又止。他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我知道，他擔心我。但在這個時候，我連自己的心情也顧及不了，更何況別人。
此時此刻，章程應該在和他的母親一起準備參加會議。有他母親在，我想，不會讓他知道今天我離開的消息。
但也許，即使我在理智上多麽不願意它發生，在心底深處，我依然有那麽一絲，他能夠追過來留住我的期盼。
想念著，想念著，忽然間，就無端落下淚來。
祁陽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從紙盒裏面抽出兩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紙，合上眼睛。
直到抵達黃花機場。
祁陽幫我去辦理托運。我坐在人來人往的候機廳，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著眼前進行著的無數分別。
等到祁陽辦理好托運，過來找到我，說：“我已經在L城幫你找好了房子，地址和房東的聯系方式都放在這個信封裏面。”
他將信封遞給我。我收好，擡眼看了祁陽一眼，說：“謝謝，這些事情，麻煩你了。”
他溫柔地對我笑了笑，說：“你對我這麽客氣，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牽強地笑了笑，問：“你哪時候過來？”
他說：“等春節過後，我就過來，放心，我已經聯系好了我一個在美國的朋友，她叫莫妮卡，到時候她會在機場那邊接你。”
我點點頭。
他又說：“我給你辦的是留學簽證。那邊的學校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到時候莫妮卡會幫你把手續都辦好。”
我點頭，說：“知道了，謝謝。”
他從包裏面取出一只iPhone給我，說：“裏面已經裝好了美國通用的手機卡，裏面有莫妮卡的聯系方式。”
我接過手機，這時，廣播裏面響起一陣悅耳的聲音：“請前往北京首都機場的乘客……”
我站起身，對他說：“我要走了。”
他點點頭。
我最後望了一眼這人來人往的機場，沒有看見他。
我有些欣喜，而更多的是悲傷。我承認，這個時候的我多少有些矯情。
我登上機，找到座位坐下，靠在舷窗上一個人靜靜發呆。這一去，不知是否還能夠回來。也許，多少年後，當章程再想起我，關於我的定語會再加上一個客死他鄉。
“你沒有事吧？”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我右邊傳過來。
我轉過頭去，看見一張漂亮到我想用紅顏禍水來形容的臉。
怎麽說，我該怎樣去形容這張臉？她沒化妝，連底粉也沒有擦，如嬰兒一般的透明肌膚。就是這張沒有化妝的臉，第一眼，我就知道，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我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在現在這個時代，美女並不少見，可是往往一見而忘。而見過這張臉，我便知道，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如果不是此時此刻，我的心情正處於一種極致的低谷期，或許，我會升起想要和她認識的想法。
可是現在，我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有事嗎？”
我能夠想象到我的臉上究竟臭到了一種怎樣的地步，但是，我也無法因此而強顏歡笑起來。
她很明顯地因為我的態度怔了怔。或許，在她的生涯裏面，從來沒有哪個男的對她假以如此顏色。很可惜，我是一個gay，喜歡男的。
對於一個不喜歡女人的人來說，即使眼前的這個女人再美，她也只能到美這個地步了。
只是很快她就仿佛沒事兒一般淡淡一笑，說：“我叫葉銀城，很高興認識你。”
坦白說，她只是輕輕一笑，我卻不再覺得那麽難過。
可是我不願意承認，我因為離開章程的難過會因為一個陌生女人的笑容而減輕，仿佛這樣做，是在揭穿我對章程的愛，還不及一個陌生女人的笑容。
然而我不得不承認，她的笑容，真的就像冬日裏面的暖陽一般，讓我的難過與痛苦，得到了救贖。
我沈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說：“我叫許其央。”
☆、56. 初到美國
原以為，這只是一次人生海海中的萍水相逢，但當我抵達北京首都機場，轉乘去往L城國際機場的時候，又在安檢櫃臺遇見了她。
她眼睛一亮，問：“你也是去L城？”
我看見負責安檢的幾個男安檢員目光全部落到她身上，眼睛裏面透出暧昧不明的目色。
我點點頭。
“真巧！”她笑了笑，那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一笑傾人城。
更巧的是，在飛往L城國際機場的飛機上，她依然坐在我右邊。
她說：“看來咱們緣分不小。”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幡然醒悟，原來，當我們曲曲折折發生了這麽多事過後，其實，早在多年前，在這個機場的相遇之時，就已經冥冥之中有了安排。
我手上拿著一本剛從機場買來的書，打算在這趟飛行上打發時間，
她望了一眼，問：“這是什麽書？”
我把封面舉起來給她看，說：“笛安的，《嫵媚航班》。”
她的眼睛亮了亮，像一盞燈一樣，她從包裏面也拿出一本書，舉起封面給我看，說：“笛安的，《告別天堂》。”
倒是真巧了。我不由地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在一趟未知前路的旅途上，遇到一個人，陰差陽錯地，發現如此之多的緣分。同一個目的地，同一個座位，連所帶的書也是同一個作者。
如果我喜歡女人，我一定現在就跟她告白。
然而，當我陷入睡眠之後，我才明白，它們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我。
我夢見昨天晚上，我和章程的母親坐在一個小咖啡廳裏面。
她很悠然地看著我，說：“我想你也明白我把你叫出來的意思，我不想再多費口舌，你說，要多少錢，離開章程？”
在來之前，我就知道她會要說些什麽。
這些長期活在高層的人，已經習慣用錢解決問題，他們以為，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不夠多的錢。而事實上，只要是人，大部分時候，都會在錢面前繳械投降。
我淡淡一笑，說：“我不要錢。”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這樣說，淡淡微笑，說：“我聽說，你的朋友最近在醫院接受治療，對吧？花的是章程的錢。”
我臉色一白。
她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正準備再開口。
我搶斷她，說：“不用您費口舌了，也不必你去調查，我已經決定要離開章程，我今天之所以過來，只是想要對您說一句話。”
她似乎沒有料到我這個樣子，會說這番話。她慢慢啜了一杯咖啡，問：“你要對我說什麽？”
我自嘲地揚起嘴角，說：“我只需要您，保證不要讓章程找到我。”
她望了我許久，才開口問：“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反問：“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如果只是想要跟您開個玩笑，我何必過來？”
她點點頭：“我可以保證，章程絕對不會找到你。”
當我抵達L城時，已經是北京時間將近淩晨，而此時此刻，L城，不過晚上九點左右。
我拖著旅行箱走出機場。此時此刻，L城已經墜入夜幕，夜空明星璀璨。我望著周圍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們神采飛揚，或者和我一樣疲憊，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忽然想到了八個字：異國他鄉，舉目無親。
莫妮卡的手機怎麽也打不通。我也不知道該怎樣聯系祁陽。除了心裏面像有一萬只螞蟻爬過，我只能站在大廳裏面，手足無措。
我重新再撥過去莫妮卡的號碼，依然是無法接通。
已經是第五次沒有撥通了，我不知道她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意外，然而，對於我來說，她在此時此刻對於我的意義，就是從中國往美國這條河流中的擺渡人，沒有她，我真的舉目無親了。
誰也不知道，誰也沒有想到，竟然就在此時此刻，在我剛剛抵達L城還沒有一個小時的時候，我就如此地想家，想念我曾經生活過的城市，想念我曾腳踏的實地，想念章程。
曾經有了事，我總是一個電話打給章程，他三下五除二就能夠解決。現在，他不在了，我就成了那個我曾經大聲嘲笑過的連雞蛋也不會剝的大學生一樣的“殘疾人”。
原來，在我們大聲嘲笑別人的時候，我們，也正在被別人嘲笑著。
“嗨~”忽然有人在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葉銀城繞到我前面來，問：“你怎麽也還沒有走？”
我聳聳肩膀，沮喪地說：“之前聯系好的人現在聯系不到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頗有同感似的點點頭，“美國人就是這樣，經常不靠譜，我第一次來美國的時候，負責來接我的那個人也沒有來，害得我在這個機場裏面待了整整一天才等到他。”
我抓住了她話裏面的關鍵詞，驚詫地問道：“你今天不是第一次來美國？”
她笑眼迷人地說：“當然不是啊，小弟弟。”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小弟弟”給怔住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是，在她身上似乎一切都顯得很自然。
她說：“這樣子吧，我陪你等三十分鐘，如果三十分鐘之後你等的那個人還沒有來的話，你就先到我的公寓裏面住一晚好了。”
對於她的熱情和熱心我是措手不及的，連連擺手說：“這樣子太麻煩你了。”
她卻非常豪爽地擺了下手，說：“都是中國人，在異國他鄉，就是要相互幫助才是，有什麽好麻煩的，想一想，我們一路這麽有緣，說不定是上帝早就料到了你那個接頭人的不靠譜，特意派我來拯救你的呢！”
我心裏面湧起陣陣感動，說：“那謝謝你了。”
☆、57. 失去星光的星星
在這三十分鐘裏，我和她兩個人一直在聊天，這時我才知道，她已經有20歲了，也是留學生，在加州大學讀書。我被她背後的高等學府給震懾住了。坦白說，我以為這麽漂亮的女子，成績應該比我還差才是，卻沒有想到，她是傳說中那種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女人。她在我心中的光輝形象無形中又高了幾尺。
最終在三十分鐘之後，我依然聯系不上莫妮卡，跟葉銀城搭上了來接她的車。
上樓梯的時候，遇到一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向葉銀城吹了聲口哨。葉銀城沒有理他，帶著我往樓上走。那個美國人罵了一句：“Bitch！”
葉銀城笑著說：“所以在美國，我必須隨身帶著防狼噴霧劑，以備不時之需。”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美國的民風竟然如此彪悍，都可以當著一個人的面罵bitch，但很快我也反應過來，其實在21世紀的現代中國，與美國也大同小異。我不禁覺得，經濟的發展往往伴隨著民風的彪悍。
坦白說，在剛才那一剎那，我想起了桃子，我最好的朋友。陪我一起天天罵bitch的朋友。不知道她和陸俊文怎麽樣了。為了避免讓章程得知到我的消息，我離開的時候，前往的具體地址，全部都沒有跟桃子說。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我最愛的那群人，現在怎麽樣了。
與此同時，在中國。
一座裝潢精致的別墅裏面，一個人正滿臉憔悴地坐在沙發上面。如果我在場，一定會忍不住叫起來，那是章程，那是無時無刻不光彩奪目的章程。他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就在章程身前，他母親冷漠地站在他面前，說：“一五一十跟你說了，他不是我趕走的，是他自己要走的，你以為你愛的是個什麽人？說走就走……”
章程忽然擡起頭吼了一句：“你閉嘴！其央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說走就走的，是你，一定是你！你跟我姐聯合起來一起騙我！”
章程的母親擡手給了章程一個巴掌，冷冷地說道：“我看你是瘋了！”
“我瘋了！我就是瘋了！”章程霍地站起啦，眉目猙獰地瞪著她，“你趕緊讓我出去，要是其央出了什麽事，你也別指望你兒子好過！”
“威脅我？”章程的母親眉毛高高地揚起，“你自己還是好好在這裏冷靜一下吧！”
說完這句話，章程的母親拎著包就走出了別墅。大門冷漠地開啟，又冷漠地合上。
門口站著的十幾個保鏢虎視眈眈地盯著章程。
章程頹然地退坐到沙發上，把腦袋伏到雙手裏面，輕聲喊：“其央，其央……”
我並不知道這發生的一切。
葉銀城榨了一杯果汁給我，說：“今晚你就在我這兒睡吧。正好我這兒還有一個房間空著。”
我向她道謝，想無論如何先聯系上莫妮卡再說，於是問她：“你這兒聯網嗎？”
她點點頭，說：“客廳裏這臺電腦你可以用。”
我說：“我先跟朋友聯系一下。”
我給祁陽發了一封郵件，簡單敘述了一下我這裏遇到的狀況。等了十分鐘也沒有收到回覆，於是先關掉電腦，決定明天再看看。
葉銀城說：“你先去洗澡吧，我到樓下買點東西。”
我點點頭，說：“我覺得你膽子挺大的。”
她頗為詫異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我笑了笑，說：“第一次見面就敢把我帶回來不說，把我帶回來了還敢把我一個人留在你的公寓裏面，不怕我把你這些東西都偷了嗎？”
她這才明白過來我說的是什麽，莞爾一笑，說：“我倒真沒有想過這些，只是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這樣的人，總不可能你為了盯我這點小財產，就從長沙一路跟過來吧，那機票費都不值了。”
“說的也是。”我才發現，和她在一起，我總是會感到很放松，笑容也多了許多。
她待人真誠，也瀟灑。
洗完澡，我從行李箱裏面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忽然看見擱在行李箱一角的紅色的三葉草板鞋。
那是我在到L城之前買的。還一起買了一雙藍色的，給了章程。
不知道章程現在怎麽樣了。
我望著窗外茫茫的夜色，心情再一次沈頓下去。
像一顆失去了星光的星星，墜入深深山谷。
☆、58. 我們是朋友
葉銀城回來時捧著一袋滿滿的物品。
她問：“我想你在飛機上也沒有吃好吧，等會兒我自己下面吃，你要不要來一碗？”
不說還好，經她這麽一提醒，我頓時覺得肚子空癟癟的。
於是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她看出了我的局促，笑著說：“不用這麽客氣，反正我自己也要煮。”
當她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出來，我的肚子早已經因為廚房裏面飄出來的香味而咕咕叫了好幾回。
她遞給我一雙筷子，說：“嘗嘗，看看我的手藝怎麽樣！”
當我吃完第一口，我才知道她臉上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我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說：“讚！”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說：“我吃不慣美國這邊的食物，只能自己學著做飯吃，之前在家裏面的時候還總是嫌廚房太臟，做飯做多了，卻慢慢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我問：“為什麽？”
她說：“因為只有在廚房裏面，你才能感受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這種感受，主菜、配菜、佐料，全部靠自己支配和安排。”
聽完她說的話，我深覺讚同。
吃過面，深深地睡了一覺，等我再昏昏沈沈地醒過來，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葉銀城正臥在客廳的地毯上做瑜伽，茶幾上的收音機放著早間新聞，全是英語，我得很吃力地去聽才能聽得懂大概。
她看見我，說：“醒來啦，桌子上有土司，冰箱裏面有花生醬和番茄醬，看你自己喜歡哪個。”
我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不過堪堪清晨六點。
她穿著緊身衣，像一只蜘蛛精一樣將自己的身體極度扭曲，美麗的臉上卻是坦然自若一副享受的模樣。
我心中對她的敬佩又升高一層。不，是膜拜。
當我打開郵箱查看有沒有祁陽的Email時，手機忽然響了。開始我還以為是葉銀城的手機，後來才在葉銀城的目光中反應過來那個陌生的鈴聲來自於祁陽給我的手機。
我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拔掉充電器，看見屏幕上閃爍著“莫妮卡”三個字。
“餵？”雖然心中有所不滿，但依然克制住自己真實的心情，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惹惱了她對我也不好。
手機那邊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你好，我是莫妮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