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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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給我穿。”
他笑著點頭，說好。
等到傍晚六點，夜幕已經降下一半，我和章程出門前往帝國大廈。
章程在車上說：“我媽這一次回來，不會待太久，如果她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忍一忍，就過去了，知道嗎？”
我點點頭，說：“別擔心，我知道了。”
雖然對於章程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待很不滿，但是他的關心卻是真心實意的。
我隨他下車，走進帝國大廈。
進去才發現帝國大廈裏面的服務生都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帥哥。我的眼睛左右打探，章程註意到我的動作，有些不滿地問：“望什麽呢？”
我說：“我在想為什麽他們都沒有你帥。”
抵達第三十六層的露天餐廳時，才發現章程的母親和姐姐以及沈婕妤已經到了。
章茗見著我們，趕緊招呼說：“快些坐下吧。”
等我們坐下，沈婕妤拿出已經包裝好的禮物，送給章程的母親，說：“伯母，這是我今天下午特意去買的，一條圍巾。”
章程的母親含笑點頭，說：“你有心了。”
章茗將其收起來，說：“媽媽，您不知道，婕妤今天下午特意還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您缺什麽，需不需要她去幫忙置辦的。”
章程的母親含笑說：“婕妤是我看著長大的，倒一直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哪裏是你弟弟能夠比得的，總是做一些讓我生氣的事情。”
沈婕妤望了章程一眼，說：“伯母過讚了。章程哪裏有伯母說的這樣呢，在我看來，章程對伯母倒一直是倍加孝順呢，您看您一來，還不用您吩咐，就訂下了這個地方，都說母子連心，就是章氏留在中國的產業，章程也打理得很好啊。”
章程的母親輕嘆一口氣，說：“若不是幾個理事在這裏支撐著，還不知道被他弄成什麽樣呢？也罷，現在年輕，趁著年輕多玩玩也不是什麽大事，等再過幾年，就得收收心了。”
聽著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對白，我直覺得惡心，說不準內容還是她們倆提前商量好的，這話分明是說給章程聽的。我倍覺難堪，但是我竭力使自己安穩於座。
章程的母親望過來，問：“其央，聽說你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是吧？”
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問什麽，要說什麽，只好如實回答：“是的，伯母。”
她滿意地點點頭，說：“我在美國一些大學也認識一些教授，在美國，我最願意打交道的，就是那些教授了。他們沒有別的目的，別的心思，交談、游玩，都是最坦誠之極的人。我想，你的父母也是這樣的人。”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說：“我父母的確待人坦誠，真心。”
☆、20. 我要離開了
這時，章程忽然握住我的手，對他母親說：“媽媽，聽姐姐說，你這一次回來是有幾個項目在談。”
他母親溫婉地笑了笑，說：“是這樣，但這一次回來，這幾個項目倒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你姐姐和淩士傑的事要快些辦了。”
我聽章程說過，章茗已經22歲，早前就已經和淩氏企業的獨子淩士傑訂了婚。她與淩士傑只見過兩面，一面是在雙方家長會面的時候，一面則直接是在訂婚儀式上。章茗倒對這種事情看得開，盡管對方是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也放放心心地把自己嫁出去。之前她找章程去調查過淩士傑這個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與大多數世家子弟差不多，吃喝玩樂，在自家企業掛個閑職。這樣的人雖然不上進，相處起來卻也方便，結婚之後依然是各過各的，誰也管不著誰。
我聽章程說完之後，心裏面對章茗真的滿懷敬佩之情。
章程聽說了我的想法，不屑地嗤嗤兩聲，說：“她是自己早知道無法反抗母親做的決定，才這樣接受的，不然，讓你去嫁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你敢？並且這個結婚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事，對兩人都只是走一個過場，實際上的生活誰也影響不到誰，不然你以為我姐會這麽情願地接受這門婚事？”
我聽著他的話，不由心中一黯，問：“章程，如果是你，你會接受嗎？”
他頓了頓，說：“寶寶，我只能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
說心裏面沒有一絲不難過是假的，沈婕妤說得對，只要名不正言不順，再喜歡他，也是個小三。
看章程母親的那副架勢，十有八九是把沈婕妤當做自己的兒媳婦了。她在餐桌上說的那番話，不僅是說給章程聽的，更是說給我聽的。
章程對我笑了笑，說：“別擔心。”
過了些天，我正在家裏面搞衛生，爸爸忽然打來電話說：“小央，我和你媽媽打算搬家了。”
我心裏面一頓，問：“不是打算過完年再搬嗎？”
他說：“我和你媽反正也已經正式退休了，晚搬不如早搬，我和你媽想著，搬到鄉下再過年也好。”
我趕緊放下手中的吸塵器，問：“那你們打算哪個時候搬呢？家裏面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我們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我們之前約了搬家公司，挺方便的。到時候我們安定下來，再給你打電話。”
我心中一急，說：“你們怎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就搬了呢！”
爸爸說：“沒事啊，現在什麽都挺方便的，不用麻煩你了。對了，我把家裏面的鑰匙放在你陳阿姨那裏了，你找個時間去取一下，這個房子你自己留著，以後遇到什麽事也能應個急。”
感受到爸爸話裏面濃濃的關懷之意，我的眼淚就像是熏了洋蔥一樣吧啦吧啦地掉下來。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喉嚨裏面的哽咽之意，說：“你們自己在路上也小心一點兒。”
“我們知道的。”
掛掉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沈默許久，眼淚終於止住，起身拾起吸塵器將衛生做完，準備去冰箱裏面看看還有什麽菜，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起來。
我以為是爸爸還有什麽話剛才忘了說，趕緊過去拿起手機，卻看見屏幕上閃爍著“祁陽”兩個字。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其央。”他在手機那邊說，“我在這邊都準備好了，美國那邊的醫院和房子我也都聯系好了，只看你哪個時候走了。”
我忍住眼眶裏面的眼淚，說：“再等幾天，我等會兒告訴你具體的時間。”
他說好。
掛掉電話，我枯坐在沙發上，提不起一點兒興致去做午飯。
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到了要離開的時候。在這個時候，我終於想到了章程，如果有一天，章程發現我不見了，他會怎麽辦。不是我之前從未想過，而是我刻意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我總是在回避，以為這樣子就能夠回避掉這個問題，但當事情馬上就要發生，我才發現我必須直面這個問題。
他會到處去找我。他會去逼問桃子和陸俊文。也許他會傷心一陣子，他會難過一陣子，他會失意一陣子。但是，我想，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他的身邊，還有姐姐，有他母親，有沈婕妤，有他的好哥兒們，他們會陪伴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光。
最後，我在他的生命中會慢慢地淡化，成為一個名字就能夠代替的角色。
無論我有多麽不情願，我必須承認這一點，並且，希冀這一點。
我給桃子打電話說：“我要離開了。”
☆、21. 暴力的桃子
桃子好半天沒有做聲，許久許久，她問：“是這幾天嗎？”
我說是。
又是許久許久，她沒有說話。
我說：“我爸媽給我留了一套房子，我把鑰匙放在你們這裏，如果你們要用，就去用吧。”
她不說話，沈默無聲似深海深處。
我望著窗外冬日的暖陽，笑著說：“桃子，很高興認識你。”
她在手機那邊哇地一聲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我說：“我不就是去美國旅個游嘛，你哭什麽呢！”
我聽見手機裏面傳來陸俊文的聲音：“桃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陸俊文無法下床，只能在床上一聲又一聲焦急地喊著。
我聽著他們兩個的聲音，知道，也許即使我這一生不過短短的十七載，可是，我有過一個深愛的人，有過兩個很好的朋友，有過一段不風平浪靜的青春，有過幾分沈甸甸的感情，我還要什麽，我的人生已經足夠豐富。
我去買了一只雞，一只鴨，一只鯽魚，又買了許多菜。我將自己會做的每一道菜都做出來，蘑菇燉雞，老鴨湯，豆腐鯽魚，糖醋排骨，醋溜黃瓜，幹炒筍片……我忙碌了一整個下午，望著桌子上面琳瑯滿目的菜肴，十分鐘之後，章程會從公司回到家中。
我看見，窗外的街道上川流不息。我看見，路燈已經在昏黃的天色下亮起。我看見，許許多多面帶疲色卻滿眼幸福的情侶相依相偎地從樓下走過。我看見，天空的雲還是雲，地上的河流還是河流。我看見，星辰已經站在黃昏的幕後等待上場。我看見，那些往日的情景像白鴿一樣從眼前歷歷飛過。
門鈴聲終於響了。
那一年，我只有十四歲，驕傲又自負，身邊只有桃子這個朋友。我喜歡男人這件事，也只有她知道。她曾認真地跟我說：“其央，別怕，我陪你。”一句話，擊破了我所有驕傲的偽裝。只有她知道，我每一天過得有多難。
隱忍地喜歡一個人，不能讓人發現，不能被他人窺曉。我的性格冷硬如鋼。班上的同學都與我生疏，我也知道，他們在私下裏都紛紛議論我是不是受過什麽創傷。我就像一只生活在眾人間的怪物，只為守護心中那個黑暗裏的秘密。
有一天，桃子不小心惹了學校裏一個挺有勢力的高年級學生，那個人揚言要找人做了她。高中生畢竟是一些熱血的楞頭青，做事不講章法，又因為那個高年級學生有過太多流傳在同學之間的傳奇打架故事，我擔心他真的會在一怒之下找人做了桃子，於是在一個放學後，我壯著膽子在體育館的休息室找到他。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他原來真的是個人渣，枉費了他那一張人模人樣的皮。
他聽我說了來意，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到我臉上，坐在裝籃球的鐵櫃上，翹起二郎腿，輕佻地說：“你跟我做一晚，這件事就算這麽過了。”
事後我才知道他也是個渣gay，要是我早知道，也就不會來找他了。
他說完後，我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做一晚是什麽意思。頓時火冒三丈，罵道：“人渣！”
他被我激怒，竟然惱羞成怒，要直接在休息室裏做了我。
他力氣比我大，我推不過他，被他壓在墻上，他拼命地要吻我，被我情急躲閃，他伸手就要探進我的褲襠裏面，我情急之下，直接掄起手邊的鐵棍往他腦袋上一掄，直接進了醫院。這件事如果不是後來章程出面幫我解決，憑他家裏的勢力，我估計只有坐牢的份，但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件事情被桃子知道後，她又是氣憤又是感動，眼淚嘩嘩流了一臉。
後來，進了高中，遇見陸俊文。某一個放學後的傍晚，她悄悄湊到我耳邊說：“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陸俊文在班上真的不起眼，或者說，在高一，他還很普通的時候，他很不起眼。我也不知道桃子為什麽就喜歡上他了，可是我還是說：“喜歡就大膽告訴他。”我相信桃子的眼光和直覺。
於是某一個早晨，桃子大大方方地把陸俊文約到了教學樓樓頂，具體說了些什麽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倆回來的時候，桃子眉飛色舞面若桃花好像打了場勝仗，陸俊文耷拉著頭嘴巴還有些紅腫，像一個被施暴了的小媳婦。我邪惡地想，桃子太暴力了。
☆、22. KTV包廂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總算在一起了。
在慢慢交往的過程中我才知道，原來陸俊文是一個孤兒，父母早年因車禍過逝，寄居在叔叔家。他叔叔一家對他很刻薄，在他很年幼的時候就跟他說他們只養他到十八歲。因此每每陸俊文想要動用他已逝父母留給他的最後一筆錢給桃子買些東西時，桃子總是拒絕，她跟我說：“那是他十八歲以後的本錢，如果我現在就大手大腳地把它花光了，他十八歲以後怎麽辦？”
桃子會用每一個暑假和寒假去打工掙錢，然後把錢存在一張折子裏。她把折子交給我，說：“其央，以後我無論是想要買什麽東西，你都切記，一定不要把它給我。”我知道，她是在幫他存錢。這件事，陸俊文從來不知道。
他們的愛情讓人羨慕。我常常躺在章程的懷裏，跟他說他們倆的事情，有時候說著說著，也會因為自己感動而流淚。
如果不是因為陸俊文，或許我不會那麽快就接受章程。
記得陸俊文第一次知道我是gay時，嚇了一跳，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其實我很害怕他無法接受我的存在，如果是這樣，我不知道我和桃子之間會由此而產生什麽轉變。但後來他慢慢習慣了，也就不再有過激的反應。甚至因為喜歡桃子，而愛屋及烏，盡力討我歡心，一如章程，討桃子歡心。
事實證明，桃子的眼光是好的。一年之後，陸俊文身材開始漸漸長得挺拔，面容也日漸英俊，但脾性卻一如往日不曾改變，對桃子一如既往溫柔體貼。
那時，我十六歲。陸俊文和桃子在一起有一年多了，章程追我也有一年多了。面對章程，我既感動，卻又不敢接受。
陸俊文明白我的顧慮，他說：“其央，如果一個男生能夠持之以恒地追你這麽久，那麽十之八九，他是真的愛上你了。”
我不僅僅擔心章程是否只是想玩玩而已，我還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在一起，要被人發現，或許就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那麽簡單了。
章程自小就沒有父親，母親也遠在美國。他有他父親留給他的資產，沒有那麽多顧慮，可是我有。我有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陸俊文說：“如果你害怕你的父母不能接受，請你相信我，如果他們真的愛你，總有一天，時間會讓他們接受；如果你害怕全世界與你為敵，請你相信我，至少我和桃子還站在你身邊。”
正是他的那些話，我終於接受了章程的追求。
在一起後，我所擔憂的那些顧慮的確統統發生。同學嘲諷，家人阻絕，最終我拋棄一切，在高二那年和章程一起退學，搬到了他給我買的房子裏。在那一段糟糕的日子裏，他們一直陪在我們身邊，不離不棄。
我一度跟章程強調，他們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他說，當然。
想一想，我是什麽時候認識章程的？那時候，和桃子兩個人在學校裏被稱作“雙害”，老師人人喊打。
我們整日惹是生非，無惡不作。
終於有一天，章程出現了，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晚上，我請他吃雞翅，滿嘴流油，沒有形象，他突然親昵地用紙幫我擦去嘴角的油汁，我一時間因為他這個動作而無法動彈。
章程是我們學校有名的“鉆石王老五”，高大帥氣家裏有錢，簡稱高富帥。班上女生常常議論的花邊新聞大部分是哪個哪個女生又怎麽怎麽樣跟章程表白，章程怎樣怎樣帥氣地婉拒留給眾人一個冷酷而越發帥氣的背影。我和桃子也曾今討論過，究竟得怎樣美麗大方優雅高貴的女子才配得上章程，結論是在我們所認識的人中，所有女生站在章程身邊都會被掩蓋其光芒。
我也曾今暗戀過章程，但一想到他背後那群如狼似虎的女生，我就一陣後怕，最後還是選擇果斷放棄。
但那一天，他突然親昵地幫我擦嘴角的油汁……我望著他，欲言又止。他說：“其央，我有話對你說。”
於是，他結了本該由我來付的賬，把我帶到一個KTV的包廂裏。
說實話，那個氛圍很詭異。在一個偌大的KTV包廂裏，燈光迷離黯淡，卻沒有人唱歌，周圍很安靜，只有穿門而入的某些鬼哭狼嚎的歌聲。
☆、23. 被寵溺的起床氣
他認真地看著我。我盯著他俊逸的臉龐，一面想著怎麽上天會這樣不公平，一面想著要是能強行把他上了就好了。但一想到他的體格，我只好生生斷了這種念頭。
他開口說：“你喜歡男生，是不是？”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子問。他的問題讓我一瞬間心中一緊。
我小心翼翼地問：“你什麽意思？”
他忽然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英俊的面孔湊近來，鼻尖呼出的熱氣全部打在我的臉上，他說：“其央，我喜歡你。”
事後我跟桃子說起這個場景時，她雙眼冒金光，興奮地問我：“你是不是高興地暈過去了？還是夢想成真直接撲了上去？”
然而實際情況是，我情不自禁地渾身戰栗。
“你怎麽了？”他正等待我的回覆，哪裏想到我竟然發起抖來。
我隨口扯了個謊，說：“我冷。”
我才知道我不該隨口撒謊的。他大概是錯會了我的意思，直接把我抱到他懷中，說：“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我是真冷了，被冷得不知何處是人間。
我忍不住懷疑，我眼前的這個人是章程嗎？是哪個傳說中冷酷到底的章程嗎？我感受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體溫，和體香，總錯覺是在夢裏。
“我喜歡你很久了。我以後一定對你好。”他對我許諾。
那時候我的腦子裏面只想著“要是這只是一個夢，就讓我在夢裏嘗嘗鮮吧！”我的眼睛裏明顯寫著四個字“秀色可餐”。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央，咱們不用這麽急吧，雖然我承認我很想要你，可是來日方長，對不對？”
我直接一口咬住他鮮艷欲滴的嘴巴。
是他不是夢。
我喜悅得流下淚來。
於是，我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就和章程在了一起。
桃子氣憤地指責我，見色忘友。自從我和章程在一起之後，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明顯減少了。我只能很傲嬌地無奈道：“我也沒有辦法，章程太黏我了！”說完，我還很做作地輕輕嘆了一口氣。桃子兩只白眼直接翻上了天靈蓋。
但是，我們還是選擇進行地下戀情。畢竟，在高中，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常常在每一個晚上，我都用手機跟他發短信說話。一個月之後一筆大額的手機費用把我嚇了一跳，只好找章程報銷。章程說，寶寶，咱們到學校外面租房子住吧！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有想到，第二天他就把房子和通學證的事情搞定了。第三天，我們在桃子悲憤的目光中住進了章程租的房子。
那一段在學校外面同居的日子很開心。章程很寵我，這是我和桃子都完全承認的。但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寵我。每一天早晨他都起得比我早，到樓下買早飯，然後溫柔地把我叫醒，浴室裏他已經幫我放好了熱水。那是想想都很溫馨的場景，何況在我眼前發生。我曾對章程說過：“章程，你對我這樣我，我會忍不住欺負你的。”
他說：“你欺負我吧！”
於是我就朝他身上撲了過去。
其實，章程是一個很克制的人。相比較起來，我更像是那只狼。很多個晚上我都看見他忍得身體微微發顫，常常需要到廁所裏面沖冷水澡，我心疼他，說，你來吧，我願意。他說，我等你長大。
他總是對我好到讓我舍不得離開他。
這樣的生活直到進入高中。他已經有一米八的個子。我高一，他高二。
開學那一天，他帶我去高中部報到。校園卡、學生證等一系列的物件，四邊跑。終於把所有東西都弄好，他已經跑得一頭密汗。他說：“我已經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今天我做飯給你吃。”我不知道他哪個時候學會了做飯，心中卻一陣愧疚，他對我已經全心全意，在一起一年，從未對我發過脾氣，永遠順著我，我這個人又挑，鹹的不吃淡的不要，還喜歡無理取鬧，有時候連桃子都受不了我，可是他從未對我皺過眉頭。反觀我，對他卻總是敷衍，什麽都不願意做，常常坐在一邊樂享其成，還有起床氣。
☆、24. 帥哥
我靠近他懷裏，問：“章程，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他笑著揉揉我的頭發，說：“其央，我說過，我會寵你一輩子。”
如果沒有後來，我想，我會甘願沈溺在章程這杯糖汁中不願自拔。
高中的生活遠遠比初中覆雜。
一進班級，就撞上兩個男生打架。那是一個傍晚，我從圖書館領了書往教室走，剛進教室門，一只筆就直接擦過我耳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張凳子又突然被摔到我腳下，餘震嗡嗡，周圍同學一陣驚呼，打架那兩個人也停下手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我心裏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徑直走到他們面前，冷冷地說：“你們給我道歉！”
其中一個男生大約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見我身子板比較瘦小，惱羞成怒地瞥了我一眼，“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
我一聽他這話，二話沒說，直接將自己手上一沓書往他腦袋上砸。
他直接被書的棱角砸破皮，血股股冒出來滴在地上，進了醫院。
於是進學校的第一個星期，我就被記了過，然後又因為章程的關系馬上消了過，速度之快讓班上同學猜測了好一陣我的後臺是誰。無論如何，與初中一樣，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為學校眾學生中談論度最高的學生之一。
桃子在我的鄰班，是，有陸俊文的那個班級。
她說：“其央，你現在絕對是緋聞之王，我的天哪，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對你躍躍欲試嗎？”
高一時，在章程用各種營養品精心培育了一年之後，我這株小樹苗也慢慢長成了一棵臨風玉樹，開始收到女生的告白信。我對桃子的話嗤之以鼻，說：“讓她們來試吧，絕對讓她們有來無回！”桃子馬上一個被震到的誇張表情，“其央，你太邪惡了！”
我和桃子的對話絕對是無節操無下限，常常章程在一邊聽得面紅耳赤，還逃不了我和桃子的調戲。
其實想一想，若日子就這麽悠哉悠哉地過下去，直至老死，那這一生，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但悲傷，永遠會在你以為會永遠幸福下去的時候，為你打開一扇門，彬彬有禮地說道：“歡迎光臨！”
高一下學期，祁陽轉學來到了我們班。我還記得那一天，他走進教室，迎著金色的陽光，俊朗的面容讓他看上去就像童話裏的王子。我甚至聽到了幾個女生不顧形象吞咽口水的聲音。他走進來，一米八的身高，挺拔的身材，紅色T恤，藍色牛仔褲，黑色帆布鞋，一如言情小說中溫柔男主角的樣子，俘獲了我們班全部女生的粉紅心。
“大家好，我叫祁陽，請多指教！”
那一刻我還不知道，我的命運因為他而悄然發生了轉折。
最終，祁陽被安排成了我的同桌。我明白班主任的意思，祁陽這樣一個禍國殃民的男子，放誰身邊都是個□□，尤其是在我們這個陰盛陽衰的班級。我一直是班主任眼中的一塊千年寒冰，誰也化不了，性格冷僻，不與他人言辭，可以一個月不在班上說一句話，上課老師點我回答問題，我也只是沈默地盯著老師，不發一言，直至任課老師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換人回答，久而久之，我變成了那種只有需要換座位才會被老師想起名字的學生。
祁陽坐到我身邊，微笑說：“你好。”
我望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手上那本不知所雲的哲學論上。
他倒是脾氣挺好的樣子，只是無所謂地笑一笑，聳聳肩膀，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很多年前，若是有這樣一個帥哥主動跟我打招呼，我一定會興奮得語無倫次。
可如今，為了避嫌，我只能誰也不搭理。現在回想起來，倒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25. 硬氣
直至有一天，我因為過走廊時不小心撞了一個高年級的學姐一下，偏偏那個學姐還是外面一個小團夥老大的馬子，打扮得濃妝艷抹分外妖嬈，她厲聲喊：“你等著！”我覺得自己雖不是故意，但也確實是有錯在先，便說：“對不起。”哪知她竟然囂張地說：“現在說對不起，晚了！你等著！”
我這才明白，她不過是想要跟學校裏的學生炫耀她身後那個“有勢力”的“男朋友”，好確立自己的威信，耍耍威風。我冷冷一笑，說：“我等著！”
在章程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和桃子就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
對於這種游離在學校外面的青少年犯罪團體，我還真不放在眼裏。
於是，我等著，他們在晚自習來了。他們一腳踢開了我們教室的門，流氣十足，直接把在講臺上值日的英語老師嚇了個半死，拿起手機就要報警，其中一人沖上去奪了英語老師的手機，直接摔碎在地上。我真不知道學校的保安是幹什麽吃的，竟然任由這群人直入校園。其中那個領頭模樣的吼了一句：“許其央是誰？”
我看了眼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妖嬈姐，站起來，走出座位，“我，怎麽？”
妖嬈姐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就是他！”
領頭說：“今天的事你要是跪下來道個歉也可以算了！”
我只當聽了個笑話。我對邊上一個同學說：“麻煩你先站起來一下好麽？”他倒沒有多話，直接站起來，我掄起他的凳子直接往他們那裏扔去，“哐當”一聲砸到其中一個人的腿上，只聽見他嘶厲地叫了一聲，倒在地上抱腿慘叫。
班上同學之前已經見識過我的這種作風，倒已經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隱隱約約聽見一句“小其央還是一如既往地生猛啊！”我聽見“小其央”三個字，只是暗暗對班上那群母性泛濫的女生無語。
他們沒有想到我會這樣猛。
那個妖嬈姐明顯是嚇壞了，臉上一陣慘白。
她對那領頭說：“要不我們今天回去算了吧！”
這個時候，忽然聽見桃子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其央，怎麽回事？”
桃子都聽見聲響趕來了，學校保安真的是□□的。
還沒有等我回答，桃子直接一個過肩摔把那個領頭給摔了出去，她同樣還是一如既往地生猛。
最終，那個領頭在妖嬈姐的攙扶下和他的兄弟們落荒而走。
這個時候，班主任終於出現了。英語老師也終於從慘白的臉色中恢覆過來。
班主任跟英語老師了解完情況之後，臉色僵硬地把我和桃子帶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其他老師都在守晚自習，死一般的安靜。
班主任正在準備措辭；我和桃子在準備對詞。
這個時候，突然從辦公室門口傳來祁陽的聲音：“報告！”
這些天，祁陽已經通過他出色的表現和優異的成績以及良好的素養向班主任證明了一切，成為班主任又一任心頭寶。見著自己的心頭寶，班主任——算了，還是不習慣如此正經地稱呼她——滅絕師太（是的，我們全國班主任的通用名）僵屍一般死灰死灰的臉上好歹有了溫和了一點，問：“祁陽，你有什麽事情嗎？”
祁陽走進來，說：“我來向班主任解釋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解釋？”顯然這個詞脫離了滅絕師太本來的設想。
“是的。”祁陽望了我們一眼，準確地說，是望了我一眼，接著說：“這件事情的緣由還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我心裏一陣發寒，不禁冷笑，果然是滅絕師太的心頭寶，落井下石的事情從不少做。我對他的鄙夷油然而生。不過我是誰？一想到章程，我又硬氣起來。
☆、26. 講大道理的人
“今天早上其央同學和我一起走過走廊的時候，我不小心踩了剛才那位學姐一腳，幾次誠懇的道歉卻沒有什麽用，學姐揚言要找她……她外面認識的男朋友教訓我一頓，其央同學就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出去。”
他一番話說得恍若真有此事。
我這邊卻聽得一陣羞愧。
不過一席話，我便直接從肇事者升華成了保衛同學的三好少年。
滅絕師太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
祁陽又接著說：“我們原本以為那位學姐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有想到在咱們高中真會出現這種事情。剛才要不是其央同學挺身而出，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麽樣！”
我心裏的一陣暗笑。祁陽這句話直接將過錯撇得幹幹凈凈，還將矛頭指向學校保安工作太差。
好樣的！我將頭轉向滅絕師太看不見的角度，沖祁陽揚了揚眉毛。
“祁陽同學！”我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士兵，眉毛錯節盤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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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點頭，說好。
等到傍晚六點，夜幕已經降下一半，我和章程出門前往帝國大廈。
章程在車上說：“我媽這一次回來，不會待太久，如果她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忍一忍，就過去了，知道嗎？”
我點點頭，說：“別擔心，我知道了。”
雖然對於章程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待很不滿，但是他的關心卻是真心實意的。
我隨他下車，走進帝國大廈。
進去才發現帝國大廈裏面的服務生都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帥哥。我的眼睛左右打探，章程註意到我的動作，有些不滿地問：“望什麽呢？”
我說：“我在想為什麽他們都沒有你帥。”
抵達第三十六層的露天餐廳時，才發現章程的母親和姐姐以及沈婕妤已經到了。
章茗見著我們，趕緊招呼說：“快些坐下吧。”
等我們坐下，沈婕妤拿出已經包裝好的禮物，送給章程的母親，說：“伯母，這是我今天下午特意去買的，一條圍巾。”
章程的母親含笑點頭，說：“你有心了。”
章茗將其收起來，說：“媽媽，您不知道，婕妤今天下午特意還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您缺什麽，需不需要她去幫忙置辦的。”
章程的母親含笑說：“婕妤是我看著長大的，倒一直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哪裏是你弟弟能夠比得的，總是做一些讓我生氣的事情。”
沈婕妤望了章程一眼，說：“伯母過讚了。章程哪裏有伯母說的這樣呢，在我看來，章程對伯母倒一直是倍加孝順呢，您看您一來，還不用您吩咐，就訂下了這個地方，都說母子連心，就是章氏留在中國的產業，章程也打理得很好啊。”
章程的母親輕嘆一口氣，說：“若不是幾個理事在這裏支撐著，還不知道被他弄成什麽樣呢？也罷，現在年輕，趁著年輕多玩玩也不是什麽大事，等再過幾年，就得收收心了。”
聽著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對白，我直覺得惡心，說不準內容還是她們倆提前商量好的，這話分明是說給章程聽的。我倍覺難堪，但是我竭力使自己安穩於座。
章程的母親望過來，問：“其央，聽說你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是吧？”
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問什麽，要說什麽，只好如實回答：“是的，伯母。”
她滿意地點點頭，說：“我在美國一些大學也認識一些教授，在美國，我最願意打交道的，就是那些教授了。他們沒有別的目的，別的心思，交談、游玩，都是最坦誠之極的人。我想，你的父母也是這樣的人。”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說：“我父母的確待人坦誠，真心。”
☆、20. 我要離開了
這時，章程忽然握住我的手，對他母親說：“媽媽，聽姐姐說，你這一次回來是有幾個項目在談。”
他母親溫婉地笑了笑，說：“是這樣，但這一次回來，這幾個項目倒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你姐姐和淩士傑的事要快些辦了。”
我聽章程說過，章茗已經22歲，早前就已經和淩氏企業的獨子淩士傑訂了婚。她與淩士傑只見過兩面，一面是在雙方家長會面的時候，一面則直接是在訂婚儀式上。章茗倒對這種事情看得開，盡管對方是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也放放心心地把自己嫁出去。之前她找章程去調查過淩士傑這個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與大多數世家子弟差不多，吃喝玩樂，在自家企業掛個閑職。這樣的人雖然不上進，相處起來卻也方便，結婚之後依然是各過各的，誰也管不著誰。
我聽章程說完之後，心裏面對章茗真的滿懷敬佩之情。
章程聽說了我的想法，不屑地嗤嗤兩聲，說：“她是自己早知道無法反抗母親做的決定，才這樣接受的，不然，讓你去嫁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你敢？並且這個結婚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事，對兩人都只是走一個過場，實際上的生活誰也影響不到誰，不然你以為我姐會這麽情願地接受這門婚事？”
我聽著他的話，不由心中一黯，問：“章程，如果是你，你會接受嗎？”
他頓了頓，說：“寶寶，我只能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
說心裏面沒有一絲不難過是假的，沈婕妤說得對，只要名不正言不順，再喜歡他，也是個小三。
看章程母親的那副架勢，十有八九是把沈婕妤當做自己的兒媳婦了。她在餐桌上說的那番話，不僅是說給章程聽的，更是說給我聽的。
章程對我笑了笑，說：“別擔心。”
過了些天，我正在家裏面搞衛生，爸爸忽然打來電話說：“小央，我和你媽媽打算搬家了。”
我心裏面一頓，問：“不是打算過完年再搬嗎？”
他說：“我和你媽反正也已經正式退休了，晚搬不如早搬，我和你媽想著，搬到鄉下再過年也好。”
我趕緊放下手中的吸塵器，問：“那你們打算哪個時候搬呢？家裏面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我們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我們之前約了搬家公司，挺方便的。到時候我們安定下來，再給你打電話。”
我心中一急，說：“你們怎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就搬了呢！”
爸爸說：“沒事啊，現在什麽都挺方便的，不用麻煩你了。對了，我把家裏面的鑰匙放在你陳阿姨那裏了，你找個時間去取一下，這個房子你自己留著，以後遇到什麽事也能應個急。”
感受到爸爸話裏面濃濃的關懷之意，我的眼淚就像是熏了洋蔥一樣吧啦吧啦地掉下來。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喉嚨裏面的哽咽之意，說：“你們自己在路上也小心一點兒。”
“我們知道的。”
掛掉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沈默許久，眼淚終於止住，起身拾起吸塵器將衛生做完，準備去冰箱裏面看看還有什麽菜，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起來。
我以為是爸爸還有什麽話剛才忘了說，趕緊過去拿起手機，卻看見屏幕上閃爍著“祁陽”兩個字。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其央。”他在手機那邊說，“我在這邊都準備好了，美國那邊的醫院和房子我也都聯系好了，只看你哪個時候走了。”
我忍住眼眶裏面的眼淚，說：“再等幾天，我等會兒告訴你具體的時間。”
他說好。
掛掉電話，我枯坐在沙發上，提不起一點兒興致去做午飯。
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到了要離開的時候。在這個時候，我終於想到了章程，如果有一天，章程發現我不見了，他會怎麽辦。不是我之前從未想過，而是我刻意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我總是在回避，以為這樣子就能夠回避掉這個問題，但當事情馬上就要發生，我才發現我必須直面這個問題。
他會到處去找我。他會去逼問桃子和陸俊文。也許他會傷心一陣子，他會難過一陣子，他會失意一陣子。但是，我想，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他的身邊，還有姐姐，有他母親，有沈婕妤，有他的好哥兒們，他們會陪伴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光。
最後，我在他的生命中會慢慢地淡化，成為一個名字就能夠代替的角色。
無論我有多麽不情願，我必須承認這一點，並且，希冀這一點。
我給桃子打電話說：“我要離開了。”
☆、21. 暴力的桃子
桃子好半天沒有做聲，許久許久，她問：“是這幾天嗎？”
我說是。
又是許久許久，她沒有說話。
我說：“我爸媽給我留了一套房子，我把鑰匙放在你們這裏，如果你們要用，就去用吧。”
她不說話，沈默無聲似深海深處。
我望著窗外冬日的暖陽，笑著說：“桃子，很高興認識你。”
她在手機那邊哇地一聲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我說：“我不就是去美國旅個游嘛，你哭什麽呢！”
我聽見手機裏面傳來陸俊文的聲音：“桃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陸俊文無法下床，只能在床上一聲又一聲焦急地喊著。
我聽著他們兩個的聲音，知道，也許即使我這一生不過短短的十七載，可是，我有過一個深愛的人，有過兩個很好的朋友，有過一段不風平浪靜的青春，有過幾分沈甸甸的感情，我還要什麽，我的人生已經足夠豐富。
我去買了一只雞，一只鴨，一只鯽魚，又買了許多菜。我將自己會做的每一道菜都做出來，蘑菇燉雞，老鴨湯，豆腐鯽魚，糖醋排骨，醋溜黃瓜，幹炒筍片……我忙碌了一整個下午，望著桌子上面琳瑯滿目的菜肴，十分鐘之後，章程會從公司回到家中。
我看見，窗外的街道上川流不息。我看見，路燈已經在昏黃的天色下亮起。我看見，許許多多面帶疲色卻滿眼幸福的情侶相依相偎地從樓下走過。我看見，天空的雲還是雲，地上的河流還是河流。我看見，星辰已經站在黃昏的幕後等待上場。我看見，那些往日的情景像白鴿一樣從眼前歷歷飛過。
門鈴聲終於響了。
那一年，我只有十四歲，驕傲又自負，身邊只有桃子這個朋友。我喜歡男人這件事，也只有她知道。她曾認真地跟我說：“其央，別怕，我陪你。”一句話，擊破了我所有驕傲的偽裝。只有她知道，我每一天過得有多難。
隱忍地喜歡一個人，不能讓人發現，不能被他人窺曉。我的性格冷硬如鋼。班上的同學都與我生疏，我也知道，他們在私下裏都紛紛議論我是不是受過什麽創傷。我就像一只生活在眾人間的怪物，只為守護心中那個黑暗裏的秘密。
有一天，桃子不小心惹了學校裏一個挺有勢力的高年級學生，那個人揚言要找人做了她。高中生畢竟是一些熱血的楞頭青，做事不講章法，又因為那個高年級學生有過太多流傳在同學之間的傳奇打架故事，我擔心他真的會在一怒之下找人做了桃子，於是在一個放學後，我壯著膽子在體育館的休息室找到他。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他原來真的是個人渣，枉費了他那一張人模人樣的皮。
他聽我說了來意，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到我臉上，坐在裝籃球的鐵櫃上，翹起二郎腿，輕佻地說：“你跟我做一晚，這件事就算這麽過了。”
事後我才知道他也是個渣gay，要是我早知道，也就不會來找他了。
他說完後，我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做一晚是什麽意思。頓時火冒三丈，罵道：“人渣！”
他被我激怒，竟然惱羞成怒，要直接在休息室裏做了我。
他力氣比我大，我推不過他，被他壓在墻上，他拼命地要吻我，被我情急躲閃，他伸手就要探進我的褲襠裏面，我情急之下，直接掄起手邊的鐵棍往他腦袋上一掄，直接進了醫院。這件事如果不是後來章程出面幫我解決，憑他家裏的勢力，我估計只有坐牢的份，但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件事情被桃子知道後，她又是氣憤又是感動，眼淚嘩嘩流了一臉。
後來，進了高中，遇見陸俊文。某一個放學後的傍晚，她悄悄湊到我耳邊說：“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陸俊文在班上真的不起眼，或者說，在高一，他還很普通的時候，他很不起眼。我也不知道桃子為什麽就喜歡上他了，可是我還是說：“喜歡就大膽告訴他。”我相信桃子的眼光和直覺。
於是某一個早晨，桃子大大方方地把陸俊文約到了教學樓樓頂，具體說了些什麽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倆回來的時候，桃子眉飛色舞面若桃花好像打了場勝仗，陸俊文耷拉著頭嘴巴還有些紅腫，像一個被施暴了的小媳婦。我邪惡地想，桃子太暴力了。
☆、22. KTV包廂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總算在一起了。
在慢慢交往的過程中我才知道，原來陸俊文是一個孤兒，父母早年因車禍過逝，寄居在叔叔家。他叔叔一家對他很刻薄，在他很年幼的時候就跟他說他們只養他到十八歲。因此每每陸俊文想要動用他已逝父母留給他的最後一筆錢給桃子買些東西時，桃子總是拒絕，她跟我說：“那是他十八歲以後的本錢，如果我現在就大手大腳地把它花光了，他十八歲以後怎麽辦？”
桃子會用每一個暑假和寒假去打工掙錢，然後把錢存在一張折子裏。她把折子交給我，說：“其央，以後我無論是想要買什麽東西，你都切記，一定不要把它給我。”我知道，她是在幫他存錢。這件事，陸俊文從來不知道。
他們的愛情讓人羨慕。我常常躺在章程的懷裏，跟他說他們倆的事情，有時候說著說著，也會因為自己感動而流淚。
如果不是因為陸俊文，或許我不會那麽快就接受章程。
記得陸俊文第一次知道我是gay時，嚇了一跳，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其實我很害怕他無法接受我的存在，如果是這樣，我不知道我和桃子之間會由此而產生什麽轉變。但後來他慢慢習慣了，也就不再有過激的反應。甚至因為喜歡桃子，而愛屋及烏，盡力討我歡心，一如章程，討桃子歡心。
事實證明，桃子的眼光是好的。一年之後，陸俊文身材開始漸漸長得挺拔，面容也日漸英俊，但脾性卻一如往日不曾改變，對桃子一如既往溫柔體貼。
那時，我十六歲。陸俊文和桃子在一起有一年多了，章程追我也有一年多了。面對章程，我既感動，卻又不敢接受。
陸俊文明白我的顧慮，他說：“其央，如果一個男生能夠持之以恒地追你這麽久，那麽十之八九，他是真的愛上你了。”
我不僅僅擔心章程是否只是想玩玩而已，我還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在一起，要被人發現，或許就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那麽簡單了。
章程自小就沒有父親，母親也遠在美國。他有他父親留給他的資產，沒有那麽多顧慮，可是我有。我有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陸俊文說：“如果你害怕你的父母不能接受，請你相信我，如果他們真的愛你，總有一天，時間會讓他們接受；如果你害怕全世界與你為敵，請你相信我，至少我和桃子還站在你身邊。”
正是他的那些話，我終於接受了章程的追求。
在一起後，我所擔憂的那些顧慮的確統統發生。同學嘲諷，家人阻絕，最終我拋棄一切，在高二那年和章程一起退學，搬到了他給我買的房子裏。在那一段糟糕的日子裏，他們一直陪在我們身邊，不離不棄。
我一度跟章程強調，他們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他說，當然。
想一想，我是什麽時候認識章程的？那時候，和桃子兩個人在學校裏被稱作“雙害”，老師人人喊打。
我們整日惹是生非，無惡不作。
終於有一天，章程出現了，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晚上，我請他吃雞翅，滿嘴流油，沒有形象，他突然親昵地用紙幫我擦去嘴角的油汁，我一時間因為他這個動作而無法動彈。
章程是我們學校有名的“鉆石王老五”，高大帥氣家裏有錢，簡稱高富帥。班上女生常常議論的花邊新聞大部分是哪個哪個女生又怎麽怎麽樣跟章程表白，章程怎樣怎樣帥氣地婉拒留給眾人一個冷酷而越發帥氣的背影。我和桃子也曾今討論過，究竟得怎樣美麗大方優雅高貴的女子才配得上章程，結論是在我們所認識的人中，所有女生站在章程身邊都會被掩蓋其光芒。
我也曾今暗戀過章程，但一想到他背後那群如狼似虎的女生，我就一陣後怕，最後還是選擇果斷放棄。
但那一天，他突然親昵地幫我擦嘴角的油汁……我望著他，欲言又止。他說：“其央，我有話對你說。”
於是，他結了本該由我來付的賬，把我帶到一個KTV的包廂裏。
說實話，那個氛圍很詭異。在一個偌大的KTV包廂裏，燈光迷離黯淡，卻沒有人唱歌，周圍很安靜，只有穿門而入的某些鬼哭狼嚎的歌聲。
☆、23. 被寵溺的起床氣
他認真地看著我。我盯著他俊逸的臉龐，一面想著怎麽上天會這樣不公平，一面想著要是能強行把他上了就好了。但一想到他的體格，我只好生生斷了這種念頭。
他開口說：“你喜歡男生，是不是？”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子問。他的問題讓我一瞬間心中一緊。
我小心翼翼地問：“你什麽意思？”
他忽然伸出手扶住我的肩膀，英俊的面孔湊近來，鼻尖呼出的熱氣全部打在我的臉上，他說：“其央，我喜歡你。”
事後我跟桃子說起這個場景時，她雙眼冒金光，興奮地問我：“你是不是高興地暈過去了？還是夢想成真直接撲了上去？”
然而實際情況是，我情不自禁地渾身戰栗。
“你怎麽了？”他正等待我的回覆，哪裏想到我竟然發起抖來。
我隨口扯了個謊，說：“我冷。”
我才知道我不該隨口撒謊的。他大概是錯會了我的意思，直接把我抱到他懷中，說：“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我是真冷了，被冷得不知何處是人間。
我忍不住懷疑，我眼前的這個人是章程嗎？是哪個傳說中冷酷到底的章程嗎？我感受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體溫，和體香，總錯覺是在夢裏。
“我喜歡你很久了。我以後一定對你好。”他對我許諾。
那時候我的腦子裏面只想著“要是這只是一個夢，就讓我在夢裏嘗嘗鮮吧！”我的眼睛裏明顯寫著四個字“秀色可餐”。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央，咱們不用這麽急吧，雖然我承認我很想要你，可是來日方長，對不對？”
我直接一口咬住他鮮艷欲滴的嘴巴。
是他不是夢。
我喜悅得流下淚來。
於是，我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就和章程在了一起。
桃子氣憤地指責我，見色忘友。自從我和章程在一起之後，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明顯減少了。我只能很傲嬌地無奈道：“我也沒有辦法，章程太黏我了！”說完，我還很做作地輕輕嘆了一口氣。桃子兩只白眼直接翻上了天靈蓋。
但是，我們還是選擇進行地下戀情。畢竟，在高中，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常常在每一個晚上，我都用手機跟他發短信說話。一個月之後一筆大額的手機費用把我嚇了一跳，只好找章程報銷。章程說，寶寶，咱們到學校外面租房子住吧！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有想到，第二天他就把房子和通學證的事情搞定了。第三天，我們在桃子悲憤的目光中住進了章程租的房子。
那一段在學校外面同居的日子很開心。章程很寵我，這是我和桃子都完全承認的。但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寵我。每一天早晨他都起得比我早，到樓下買早飯，然後溫柔地把我叫醒，浴室裏他已經幫我放好了熱水。那是想想都很溫馨的場景，何況在我眼前發生。我曾對章程說過：“章程，你對我這樣我，我會忍不住欺負你的。”
他說：“你欺負我吧！”
於是我就朝他身上撲了過去。
其實，章程是一個很克制的人。相比較起來，我更像是那只狼。很多個晚上我都看見他忍得身體微微發顫，常常需要到廁所裏面沖冷水澡，我心疼他，說，你來吧，我願意。他說，我等你長大。
他總是對我好到讓我舍不得離開他。
這樣的生活直到進入高中。他已經有一米八的個子。我高一，他高二。
開學那一天，他帶我去高中部報到。校園卡、學生證等一系列的物件，四邊跑。終於把所有東西都弄好，他已經跑得一頭密汗。他說：“我已經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今天我做飯給你吃。”我不知道他哪個時候學會了做飯，心中卻一陣愧疚，他對我已經全心全意，在一起一年，從未對我發過脾氣，永遠順著我，我這個人又挑，鹹的不吃淡的不要，還喜歡無理取鬧，有時候連桃子都受不了我，可是他從未對我皺過眉頭。反觀我，對他卻總是敷衍，什麽都不願意做，常常坐在一邊樂享其成，還有起床氣。
☆、24. 帥哥
我靠近他懷裏，問：“章程，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他笑著揉揉我的頭發，說：“其央，我說過，我會寵你一輩子。”
如果沒有後來，我想，我會甘願沈溺在章程這杯糖汁中不願自拔。
高中的生活遠遠比初中覆雜。
一進班級，就撞上兩個男生打架。那是一個傍晚，我從圖書館領了書往教室走，剛進教室門，一只筆就直接擦過我耳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張凳子又突然被摔到我腳下，餘震嗡嗡，周圍同學一陣驚呼，打架那兩個人也停下手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我心裏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徑直走到他們面前，冷冷地說：“你們給我道歉！”
其中一個男生大約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見我身子板比較瘦小，惱羞成怒地瞥了我一眼，“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
我一聽他這話，二話沒說，直接將自己手上一沓書往他腦袋上砸。
他直接被書的棱角砸破皮，血股股冒出來滴在地上，進了醫院。
於是進學校的第一個星期，我就被記了過，然後又因為章程的關系馬上消了過，速度之快讓班上同學猜測了好一陣我的後臺是誰。無論如何，與初中一樣，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為學校眾學生中談論度最高的學生之一。
桃子在我的鄰班，是，有陸俊文的那個班級。
她說：“其央，你現在絕對是緋聞之王，我的天哪，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對你躍躍欲試嗎？”
高一時，在章程用各種營養品精心培育了一年之後，我這株小樹苗也慢慢長成了一棵臨風玉樹，開始收到女生的告白信。我對桃子的話嗤之以鼻，說：“讓她們來試吧，絕對讓她們有來無回！”桃子馬上一個被震到的誇張表情，“其央，你太邪惡了！”
我和桃子的對話絕對是無節操無下限，常常章程在一邊聽得面紅耳赤，還逃不了我和桃子的調戲。
其實想一想，若日子就這麽悠哉悠哉地過下去，直至老死，那這一生，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但悲傷，永遠會在你以為會永遠幸福下去的時候，為你打開一扇門，彬彬有禮地說道：“歡迎光臨！”
高一下學期，祁陽轉學來到了我們班。我還記得那一天，他走進教室，迎著金色的陽光，俊朗的面容讓他看上去就像童話裏的王子。我甚至聽到了幾個女生不顧形象吞咽口水的聲音。他走進來，一米八的身高，挺拔的身材，紅色T恤，藍色牛仔褲，黑色帆布鞋，一如言情小說中溫柔男主角的樣子，俘獲了我們班全部女生的粉紅心。
“大家好，我叫祁陽，請多指教！”
那一刻我還不知道，我的命運因為他而悄然發生了轉折。
最終，祁陽被安排成了我的同桌。我明白班主任的意思，祁陽這樣一個禍國殃民的男子，放誰身邊都是個□□，尤其是在我們這個陰盛陽衰的班級。我一直是班主任眼中的一塊千年寒冰，誰也化不了，性格冷僻，不與他人言辭，可以一個月不在班上說一句話，上課老師點我回答問題，我也只是沈默地盯著老師，不發一言，直至任課老師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換人回答，久而久之，我變成了那種只有需要換座位才會被老師想起名字的學生。
祁陽坐到我身邊，微笑說：“你好。”
我望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手上那本不知所雲的哲學論上。
他倒是脾氣挺好的樣子，只是無所謂地笑一笑，聳聳肩膀，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很多年前，若是有這樣一個帥哥主動跟我打招呼，我一定會興奮得語無倫次。
可如今，為了避嫌，我只能誰也不搭理。現在回想起來，倒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25. 硬氣
直至有一天，我因為過走廊時不小心撞了一個高年級的學姐一下，偏偏那個學姐還是外面一個小團夥老大的馬子，打扮得濃妝艷抹分外妖嬈，她厲聲喊：“你等著！”我覺得自己雖不是故意，但也確實是有錯在先，便說：“對不起。”哪知她竟然囂張地說：“現在說對不起，晚了！你等著！”
我這才明白，她不過是想要跟學校裏的學生炫耀她身後那個“有勢力”的“男朋友”，好確立自己的威信，耍耍威風。我冷冷一笑，說：“我等著！”
在章程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和桃子就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
對於這種游離在學校外面的青少年犯罪團體，我還真不放在眼裏。
於是，我等著，他們在晚自習來了。他們一腳踢開了我們教室的門，流氣十足，直接把在講臺上值日的英語老師嚇了個半死，拿起手機就要報警，其中一人沖上去奪了英語老師的手機，直接摔碎在地上。我真不知道學校的保安是幹什麽吃的，竟然任由這群人直入校園。其中那個領頭模樣的吼了一句：“許其央是誰？”
我看了眼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妖嬈姐，站起來，走出座位，“我，怎麽？”
妖嬈姐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就是他！”
領頭說：“今天的事你要是跪下來道個歉也可以算了！”
我只當聽了個笑話。我對邊上一個同學說：“麻煩你先站起來一下好麽？”他倒沒有多話，直接站起來，我掄起他的凳子直接往他們那裏扔去，“哐當”一聲砸到其中一個人的腿上，只聽見他嘶厲地叫了一聲，倒在地上抱腿慘叫。
班上同學之前已經見識過我的這種作風，倒已經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隱隱約約聽見一句“小其央還是一如既往地生猛啊！”我聽見“小其央”三個字，只是暗暗對班上那群母性泛濫的女生無語。
他們沒有想到我會這樣猛。
那個妖嬈姐明顯是嚇壞了，臉上一陣慘白。
她對那領頭說：“要不我們今天回去算了吧！”
這個時候，忽然聽見桃子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其央，怎麽回事？”
桃子都聽見聲響趕來了，學校保安真的是□□的。
還沒有等我回答，桃子直接一個過肩摔把那個領頭給摔了出去，她同樣還是一如既往地生猛。
最終，那個領頭在妖嬈姐的攙扶下和他的兄弟們落荒而走。
這個時候，班主任終於出現了。英語老師也終於從慘白的臉色中恢覆過來。
班主任跟英語老師了解完情況之後，臉色僵硬地把我和桃子帶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其他老師都在守晚自習，死一般的安靜。
班主任正在準備措辭；我和桃子在準備對詞。
這個時候，突然從辦公室門口傳來祁陽的聲音：“報告！”
這些天，祁陽已經通過他出色的表現和優異的成績以及良好的素養向班主任證明了一切，成為班主任又一任心頭寶。見著自己的心頭寶，班主任——算了，還是不習慣如此正經地稱呼她——滅絕師太（是的，我們全國班主任的通用名）僵屍一般死灰死灰的臉上好歹有了溫和了一點，問：“祁陽，你有什麽事情嗎？”
祁陽走進來，說：“我來向班主任解釋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解釋？”顯然這個詞脫離了滅絕師太本來的設想。
“是的。”祁陽望了我們一眼，準確地說，是望了我一眼，接著說：“這件事情的緣由還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我心裏一陣發寒，不禁冷笑，果然是滅絕師太的心頭寶，落井下石的事情從不少做。我對他的鄙夷油然而生。不過我是誰？一想到章程，我又硬氣起來。
☆、26. 講大道理的人
“今天早上其央同學和我一起走過走廊的時候，我不小心踩了剛才那位學姐一腳，幾次誠懇的道歉卻沒有什麽用，學姐揚言要找她……她外面認識的男朋友教訓我一頓，其央同學就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出去。”
他一番話說得恍若真有此事。
我這邊卻聽得一陣羞愧。
不過一席話，我便直接從肇事者升華成了保衛同學的三好少年。
滅絕師太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
祁陽又接著說：“我們原本以為那位學姐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有想到在咱們高中真會出現這種事情。剛才要不是其央同學挺身而出，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麽樣！”
我心裏的一陣暗笑。祁陽這句話直接將過錯撇得幹幹凈凈，還將矛頭指向學校保安工作太差。
好樣的！我將頭轉向滅絕師太看不見的角度，沖祁陽揚了揚眉毛。
“祁陽同學！”我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士兵，眉毛錯節盤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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