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天到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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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後續還審些什麽,林瑾萱沒有再關註,她的腦海裏反覆想到了一個問題,陳文天說的那句話:睡一覺醒來,現身兇殺現場。

睡一覺到現身兇案現場,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或許找到這個答案,他們就可以破案了。

還有溺水的何東,他的死,真是意外嗎?

她能想到的問題,警察也會想到,之後的事情,交由警察處理比較穩妥,反正她也插不上手。

瞧著陳文天精神崩潰的模樣,估計也問不出更多更重要的事情了,林瑾萱和鳳清澤他們退出了警局。

“再去一趟學校。”林瑾萱開口說道。

明天便是第27天,她的心裏總是忐忑不安,感覺似乎有件大事情要發生一樣,心一直平靜不下來。

鳳清澤轉過頭去望著她問道:“你確定?”大晚上去看那種兇殺現場,不害怕嗎?而且她是能看見鬼魂的啊!不像他們,根本看不到鬼影子啊!大半夜的真不害怕?

林瑾萱冷冷的給他翻一個白眼,還好雷正像穆當家一樣是位雷厲風行的行動者,直接掌握方向盤,往學校方向駛去,穆三和穆四緊跟其後。

除去黑夜的籠罩,一樣的風平浪靜,連之前見過的鬼魂也不往這邊飄來,垃圾場、湖面都是靜悄悄的,連風吹過的聲音她也能聽清楚。

張月啊張月,何東啊何東,你們到底在哪裏?

案發現場、教室、沒有收獲,林瑾萱和眾人正往他們倆住過的宿舍去看看,也許在夜晚他們倆會飄回來也說不定。

發生命案,無論是男生宿舍還是女生宿舍,張月和何東所住過的房間已經鎖上,鳳清澤去找宿舍管理員要來了鑰匙才能進去。

何東的宿舍空空的,估計是有親人來收拾過遺物,當然,其他的床鋪也是空的,連床架上的名字、班號也給撕了,應該是搬走的學生們自己撕的,唯一沒有撕掉的是何東的那一張,現在還貼在上面,可能是管理員自己一個人也沒有膽子進來收拾吧。

連廁所都觀察過了,一無所獲。

他們這才轉移陣地去看張月的,她的宿舍在一樓,最靠近角落那一間,孤零零的感覺襲來,林瑾萱謹慎地打開房門,借著手機的光線摸到了燈管的開關一按,房間瞬間亮了,但緊接著便是一黑一亮,伴隨滋滋的聲音,一閃一閃的,如果是白天,這種情況還可以接受,可現在是大晚上的,誰知道會不會在暗的那一下突然冒出一個鬼影迎面撲來?這種忽明忽暗的效果會給人造成一種心理上的恐懼,也許是真的害怕,也有可能是自己嚇自己。

林瑾萱實在沒辦法,只能繼續借用手機的光線,舉著手機查看天花板,掃過張月的床鋪,又檢查了廁所,最後把視線停留在床底下,手機慢慢往下,正準備低下頭看去。

鳳清澤瞧見林瑾萱低下去的身影,他相對比較積極,奇怪地蹲下去,拿著手機照來照去,說道:“什麽也沒有啊,你看什麽?”

林瑾萱平靜地收回目光,站直了腰身,她不會告訴鳳清澤,床地下有一雙詭異的眼珠子正緊緊地追蹤他們,觀察著他們一群人的一舉一動。

就在她站起來的這時候,原是滋滋作響的一閃一閃燈光突然間徹底黑了。

緊接著午夜的鈴聲在寧靜的空氣中響起,突然的音樂把在場的幾人生生嚇了一跳,除了雷正。

林瑾萱發現雷正這個人還是挺強悍的,像穆當家一樣。

穆四低吼一句:“鳳少,能不能把手機給關了!都要被你嚇死了!”

鳳清澤連說:“抱歉,抱歉,是鬧鐘,鬧鐘,我擔心會出事,又怕自己睡熟過去,所以設了鬧鐘。”雙手往褲子上擦了擦,以掩飾手心上的汗水,他剛剛也是被自己給嚇著了。

“燈管燒掉了。”穆三在黑夜中開口。

一句話落下,又一個鈴聲響起,大家齊齊望向鳳清澤的位置。

“不是我。”鳳清澤揚起手機說道,表明這次真不是他的。

林瑾萱淡淡說道:“是我。”手指從口袋裏抽出手機,單手接起。

氣氛莫名的詭異地安靜下來,待她擰著眉頭掛上電話的時候,鳳清澤剛想問怎麽啦?

“陳文天死了。”林瑾萱收起手機說道。

“什麽?”鳳清澤手上最新出的手機啪的一下掉到地上,屏幕像蜘蛛網一般裂開,他也顧不了太多,直接抓住林瑾萱的手腕追問:“保安死了?他死了?”

這一信息說明什麽?

午夜鈴聲剛剛響過,說明現在已經跨入第27天的規律,而在這時候剛好死了一個人,說明什麽?他們又回到了原點,27天的規律依然存在!

雷正拎起他的衣領,幹脆利落:“走,去警局。”

一群人再次出現在警局,這次是陳局長親自接見他們。

林瑾萱單刀直入:“陳文天是怎麽死的?我可以看看他的屍體嗎?”

陳局長糾結地看著眼前矮小的女孩,哪有一個十歲小孩會親自提出去看死人的?有嗎?還是他見識太少?不過,無論如何,案子還是要處理的,如果這個小女孩能找到重要線索,哪怕頂著失職的可能他也要冒這個險,讓她看看陳文天的屍體。

他說:“一刀致命,血從脖子開始流了一身,等夥計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陳文天已經停止了心跳。”

“看守陳文天的人,精神狀況如何?”林瑾萱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陳局長把第二次拿起的煙給塞回煙盒裏去,再次擡頭的時候,目光帶著欣賞,果然是聰明人,和他想到一塊去了,警局裏除了洗手間,其他每個角落都有監控,外人進來作案的機率比較小,反而是自己人殺害的成功率更多,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關押陳文天房間的那個攝像頭被破壞了,這說明兇手是熟悉警局裏的布置,隨時能避開監控的。

只是很可惜,他暫時還沒有收獲,除了:“看守的夥計說自己突然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陳文天死了。”

和張月死的當天一樣,陳文天也都是睡一覺起來便發生命案。

林瑾萱抿嘴思考,她現在需要盡快看到陳文天的靈魂,詢問他一些關鍵且重要的信息,不知為何,她心裏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提醒著,假若再晚一步,會找不到陳文天的靈魂,像張月和何東一樣!這是第六感嗎?不管是什麽,她也不能錯過,要不然,案件很難找到突破點。

“陳局長,我們現在馬上去看看屍體吧。”林瑾萱的語氣就像去看新玩具一般,說得那麽輕巧,只不過帶著一絲莫名的著急。

“走吧。”屍體暫時還在法醫那兒,現在過去還來得及看到全屍。

往日燈光明亮的法醫鑒定部,此刻卻忽明忽暗,一閃一閃的,猶如跨越驚心動魄的鬼片現場,陳局長擰緊眉頭,似乎還在想著到底是哪個家夥在搞惡作劇。

心裏是這麽想著的時候,旁邊有一個小身影似箭一般沖了出去,往一閃一閃的法醫鑒定部而去,陳局長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楞住了,停頓幾秒才知道那是小女孩的身影。

林瑾萱第一個沖去,緊接著是穆三和穆四,雷正抓住鳳清澤的手腕緊隨其後,落在最後的陳局長倒也反應靈敏,快速跟了上去。

幾個人在忽明忽暗的通道上奔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殺他們呢!

第一間房,沒有,第二間,不是,第三間,空的,直到第四間,林瑾萱停下了腳步,並且擡起手阻止其他人發出更大的聲響,她低頭看著黑如沈澱漆的黑霧從房門縫隙肆無忌憚地溢出,莫名的,她身體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恐懼從腳底向頭部延伸,她連打開房門的手都在發抖,可她不得不勇往直前。

房間裏的情況在其他人眼裏是如何林瑾萱不知道,可落在她左眼上的畫面是:一只能力強大的骷髏鬼正在貪婪的一口一口地吞噬著陳文天的靈魂!陳文天淒慘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地刺激著她的耳膜,聲聲都是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如遭受生生撕毀的痛苦,陳文天苦求的不是讓骷髏鬼放了他,而是讓他痛快的死去!也許他暫時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或許是意識到了,可在這種慘烈的痛苦下,他寧可永遠失去意識!

林瑾萱推門的時候,陳文天只剩下一個半截斷頭在慘叫,等她跨進去之時,骷髏鬼一口把陳文天的頭顱塞進血盆大嘴,嘎嘣嘎嘣嚙咬的聲音順著毛孔傳入,她連頭發絲都在打顫。

不能後退!

因為骷髏鬼的視線開始落在她身上,她必須全程低著頭強行把註意力轉到陳文天的屍體上來。

倒是鳳清澤,大大方方地審視著四周,眼睛到處亂瞟,即使骷髏鬼飄在他身前恐嚇他也渾然不知。

鳳清澤還傻傻地往雷正旁邊靠近,一邊磨蹭著自己的肩膀一邊說:“怎麽這麽冷啊?你感覺冷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下一章請提前洗完澡再看哦!被嚇著的小可愛回頭可以找二姐要擁抱喲~~

☆、驚魂之夜

雷正沈默不語,二話不說脫掉外套,動作瀟灑不已地蓋在鳳清澤的頭上,那件限訂的西裝外套甚至是穿過了骷髏的影子才落在鳳清澤的頭頂。

“謝謝哈。”鳳清澤感覺暖暖的。

如果他知道有這麽一個畫面的話,打死他也不敢到處亂瞟,更不敢再開口說冷了。

“有什麽發現嗎?”陳局長轉頭看向林瑾萱問道。

果然,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骷髏鬼的視線由於聽到陳局長的話題,剎那間從鳳清澤身上移開,恐怖的影子改往林瑾萱身邊飄來。

林瑾萱嚇得想尖叫:別過來啊!

但她生生把卡在喉嚨裏的話給吞回肚子裏去,抓緊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等骷髏鬼身上的黑霧準備纏上她的時候,她做了一件孩子氣的動作,她指著陳文天的屍體,瘋狂地尖叫:“啊!!!啊!!!死人啊!!!”然後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的驚訝中跑開,連骷髏鬼也被她的尖叫聲吼住,停頓、遲疑了兩秒,但這也足以讓她逃出這個房間了。

雷正是個聰明人,他的心思轉得很快,深沈的眼底裏閃爍的星光突然想到了什麽,迅速拉上鳳清澤追上林瑾萱,連屍體也不看了。

穆三和穆四雖然奇怪,兩人對視一秒,幹脆跟上去瞧瞧。

陳局長留在後頭喊了一聲:“不是說要看屍體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空氣中的溫度急劇下降十幾度,冷得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真是奇怪。

離開警局,一行人沈默不語,起初鳳清楚依然迷糊,有心想問問是怎麽回事,但連續被雷正給打斷了,他便明白此刻不是該說話的地方。

林瑾萱全程看著窗外,望著過往的景色沈思,她不敢閉上眼睛,害怕腦海中恐怖的畫面又再出現。

見識過骷髏鬼的強大,她已經開始猜測這案件有可能是鬼上身的情況了,假若是骷髏鬼在作怪,那麽,它很有可能是控制了陳文天的身體,然後去殺張月,至於何東,她猜想有可能是骷髏鬼占據陳文天的身體,然後估意引導或驅趕夢游的何東直接跳進湖裏淹死自己。

至於殺掉陳文天,也許骷髏鬼沒有想到陳文天暴露得那麽快,它只好再次控制警察,殺掉陳文天,只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骷髏鬼連靈魂都吃掉?這麽看來,張月和何東的鬼魂十有八九也是被骷髏鬼給吃了,這也解釋了她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們的鬼魂。

林瑾萱甚至可以猜測,如果陳文天不暴露的話,它依然會控制陳文天繼續殺人的,畢竟挑選一個殺人工具不容易。

回到酒店,林瑾萱把前面發生的事情給他們講述一遍,連自己的想法也說了,後續的事情,得讓大家討論過後再做決定,因為骷髏鬼,她確認過眼神,是她打不過的人,硬碰硬的話,她怕有一天會被骷髏鬼抽魂生吃!

這個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三點,他們來回跑了一天,結果依然是出現了命案,說真的,鳳清澤的內心是十分沮喪,但也沒有辦法,這不是恒等式的花樣幹活等於能阻止命案發生。

瞧見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鳳清澤提議先暫且放下討論,休息好明天再繼續,幾個人一齊退出林瑾萱的房間。

林瑾萱關上房門的時候,她聽見了穆三和穆四談話的聲音。

一時蹙眉,但也當作沒聽到,他們緊跟著她,必定是經得穆當家的同意,既然他們要向穆當家匯報事情進度,她也沒什麽好阻止的,至於穆當家,他不來找她,那她便乖乖地等著,等他想見她的時候,再見吧。

關上房間門,換了拖鞋,林瑾萱靜靜地坐在大床旁邊的椅子上,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望著屏幕上顯示的穆當家三個大字,在恍神,食指在屏幕停留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撥打出去。

林瑾萱伸手撫向自己烏黑柔順的長發,隔一小會兒又煩躁地揉了揉,然後隨意地把手機扔在被子上,再不去看它。

洗漱睡吧,睡著什麽也不用想了,林瑾萱如此想。

站起來正準備去翻行李箱拿換洗的衣服,突然間,身後的窗簾被一陣風吹起,飄飄揚揚的,林瑾萱似乎感覺手臂上拂過一絲冷意,差些連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她往窗戶那邊走去,隨手把它關上,將縫隙吹進來的冷風給堵得嚴嚴實實。

大晚上的,要變天了嗎?心想,換套長袖薄的睡衣吧,睡覺別著涼了。

自然地挽起及腰的長發,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閉目站在花灑下,開關打開,準備享受一下熱呼呼,暖洋洋的熱水淋浴全身的放松感覺。

花灑噴出來的熱量是溫暖的,可是,最令人奇怪的是,身上的熱水為什麽有種粘粘的,腥味撲鼻的異樣觸感?

一種很惡心的,連毛孔都在抗議的難以言語的體驗。

林瑾萱睜開眼睛,正打算看清楚是什麽情況的時候,忽然,天花板上憑空冒出一個斷頭鬼影,像蕩秋千一般,一搖一搖,血淋淋畫面,極端的恐怖!

一雙黑霧環繞的空洞、沒有眼珠的眼眶剛剛好對上了林瑾萱毫無防備地睜開的大眼睛!暗紅的血水從那空洞的眼眶裏流溢出來,差一些就要碰到了她的皮膚!可想而知距離得有多近……

林瑾萱驚嚇過渡而導致尖叫聲卡在喉嚨邊上卻發不出來的痛苦,恰好幫她躲過一劫,因為她在第一時間便蹲下了身子!

雖然是她驚嚇過後的反應,可靈敏的程度卻救了她一命。

而最令她崩潰的,是她左眼所看到的景象!左眼目光所及之處,花灑淋在身上的,不是熱水,而是血淋淋的血水!紅得詭異,紅得驚心動魄!

從花灑噴發出來,猶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水源,只可是,那不是真的水源,而是驚人的血水。

淩晨三四點突如其來的驚魂,林瑾萱想仰頭咆哮!想嘶吼!

但是她不能,她甚至是連驚恐的模樣也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那雙沒有眼珠子的骷髏鬼跟著她蹲了下來,歪著頭,由下往上盯住她!雖然眼眶裏是沒有眼珠,但是林瑾萱就是能清楚的明白地知道它正在審視著她!

一陣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從林瑾萱的手臂上炸開,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銀灰色的汗毛在一根一根地豎立起來!

不,不能慌!

林瑾萱用盡所有力氣強烈催眠自己,控制住身子不要顫抖,她咽了咽口水,勇敢地站了起來。

衛生間的燈光就像骷髏鬼窺視的詭異眼神,忽明忽暗,一閃一閃的,仿佛隨時都會‘啪’的一聲滅掉,四周的溫度驟然急劇下降,被冷風吹開的窗子發出嘎嘎吱吱響聲,白色瓷磚上掛著的花灑噴射出來的紅色血水,猶如是鋒利的刀片割斷了頸部大動脈激湧噴發而成,林瑾萱繃緊著身軀,咬緊牙關,假裝鎮定自若地洗澡,血水灑在她脖子上,順著身軀滑落至腳趾,最後沖進了下水道,她只不過是洗了一個血淋淋的澡而已。

不要緊的,她這麽安慰自己。

鬼親自上門來讓她見見呢,這是她沒有辦法可避免的。

林瑾萱甚至在那雙緊緊盯住她臉蛋的陰森視線下,往自己白嫩的小臉蛋潑上兩把血水,權當作洗完臉。

緊接著若無其事地穿好衣服,走出了衛生間。

哪怕是心理素質十分強大,她也不敢在此時去擠牙膏,刷牙漱口,她害怕水龍頭開出來的水依然是血,更不敢做的一件事是,往洗手臺上的鏡子照出自己渾身都是血的恐怖模樣!

所以,她快速地逃離了衛生間。

她不敢關燈,因為害怕一切會在黑暗中窺視她一舉一動的東西,她掀開被子躺下床的時候連鞋子也忘記脫掉,蓋著被子她磨磨蹭蹭地將拖鞋蹬下床,其實她的眼睛早已迫不及待地閉上,她沒有膽量在骷髏鬼面前做更多動作,害怕它看出端倪,擔心它發現她的不自然,發現她是能夠看得見它的。

林瑾萱知道,骷髏鬼一直跟著她的腳步,即使她躺下了大床,也能感受到一種陰森森的氣息,從她臉蛋正上方襲擊,骷髏鬼肆無忌憚地朝著她呼出一口口陰冷的空氣,甚至有種越靠越近的意思,仿佛要貼到她鼻尖上來。

此刻的林瑾萱心裏在想,啊,它終於要吞噬她的靈魂了嗎?

就在這最緊張最關鍵一刻,前面被林瑾萱扔在被子上的手機,鈴的一聲突響!把她冷冷的嚇了一跳,只是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她擺出一臉被人打擾了的不耐煩模樣,伸手去摸回電話,實則是心裏高興壞了,這一通電話起碼能幫她減弱一點點的心裏恐懼感。

對方說:“睡了?”

☆、超度

低沈而熟悉的聲音傳進耳膜,林瑾萱假裝堅強的一切表現在瞬間崩塌,就像剛剛建好的大廈在一瞬間,真的是在一瞬間倒塌了。

她在默默地流淚,兩行淚水情不自禁地滑過臉頰,大滴大滴地落在枕頭上,她不敢開口,哪怕是一個字。

穆當家又問一句:“真的睡了?”

她依然是不哼聲。

對方沈默三十秒,接著便說道:“那,晚安。”

林瑾萱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她忍不住睜開眼睛,舉起手機,看著裏面傳出穆當家嘟嘟~掛斷電話的聲音!

她把自己的處境全然給忘了,腦袋裏不停地重覆想著:為什麽掛電話?他為什麽要掛電話啊?她需要他,她真的需要他啊……

這種剛剛升起了希望卻忽然破滅的感覺,引得心臟一揪一揪的,痛極了,林瑾萱甚至忽略了飄在自己正上方穿透手機屏幕貼近到她鼻尖的鬼影。

她把手機抱在懷裏,蜷縮著身體,把頭悶在被子裏,默默地閉上眼睛。

睡吧,睡一覺天便亮了,睡醒後一切都恢覆原樣了,林瑾萱默默地催眠自己。

靜。

空氣中寂靜得可怕。

林瑾萱的耳朵裏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那樣的孤單,又寂寞,漫漫長夜,獨身一個,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對抗一個鬼。

穆宸……你在哪兒?

扭頭把臉蛋埋進被子裏,仿佛想借此隱藏了自己,明明身上蓋著厚重的被子,她的心為什麽會感覺到冰一般地冷呢?

這個世界,還有她能呆著的地方嗎?

林瑾萱壓抑的情緒根本收不住,痛苦在瘋狂地侵蝕她的內心。

“啪啪啪……”門外一陣陣拍門聲驚擾了被子裏蜷縮著的人兒,也打斷了她抑郁的思想。

原是蜷縮著的人兒,動作又抱緊一些,她並沒有打算開門的意思,骷髏鬼仍在,來人了又如何?他們幫不了她,稍有不慎,還有可能會全軍覆沒,他們都是穆宸的好朋友,她不能害了他們,走吧,都走吧,不要管她,都快走。

敲門聲沒過多久便停了下來,也許他們覺得她已經睡著了,所以不再打擾她吧。

很好,都離開了。

可她的心為什麽會揪痛呢?

林瑾萱摸了摸左心房,那裏是真的在痛。

原來,她還是在意他們的,不管是鳳清澤也好,雷正也好,穆三穆四也好,她都是喜歡他們的,還有寧家的所有人,還有黃奶奶,她也喜歡。

她喜歡這一輩子,喜歡他們所有人,喜歡穆宸,她舍不得這一輩子啊,她還沒有活夠呢,她甚至沒有跟穆宸說過一句喜歡他的話,她不甘心啊。

穆宸……

砰!砰!砰!

沈浸於悲傷中的林瑾萱在這一剎那被連續三次的撞門聲給嚇懵了!

她下意識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搖搖欲墜的房門在她眼中瞬間倒下。

林瑾萱泛著水光而驚訝的眼眶裏,滿是門外那道高大挺拔,穩如泰山,屹立不倒的身影!穆宸猶如天神降臨,在她最需要的時刻出現在她眼前,救她於危難之中!

她情不自禁地做了第二件孩子氣的動作,狠狠地撲向穆宸的懷裏,拼命地哭泣。

穆當家稍微錯愕地怔住了,隨後緊緊地抱起她。

林瑾萱哭得一塌糊塗,她不知道的是,穆宸抱住她的時候,視線一秒鐘鎖定了房間內某一角落,怒火在空氣裏的刀光劍影中對上,劈裏啪啦,戰爭一觸即發。

他看不見骷髏鬼,但他能分辨出哪裏存在最陰險的氣息,左手上的桃木劍突猛出擊,力大無窮如箭一般飛出,硬生生地插進某一角落裏的白灰墻,使得白灰墻裂開成蜘蛛網一樣。

而插進白灰墻的桃木劍周圍,慢慢地顯露出一大片幽深的黑血,恐怖至極,其味惡臭無比。

受了傷的那個陰森氣息寧可丟棄一部分力量也要逃走,穆宸望著天花板上,那因從桃木劍上拉扯而濺射三尺的黑血,他的眼眸底下全是冰冷一片,瞧見者必然會被凍住全身,任憑他宰割。

“我教你的劍法,你全忘了?”穆當家既生氣又心疼,舍不得責怪她,不一會兒便嘆息一聲,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別哭,有我。”

林瑾萱擡著小花貓一樣的臉,定定地看著他,似乎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穆宸真的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溫暧的大手幫她擦拭眼角的淚珠,那沈厚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走,我帶你殺回去。”猶如在說著:走,我帶你去買可愛的玩具一般輕松。

林瑾萱的手臂緊緊地圈住了穆宸的脖子,任由他抱著離開酒店,途中她無視了眾人探究的目光,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仿佛永遠也看不夠。

胡子拉碴的,黑眼圈都出來了,他到底幾天沒有睡覺啦?

十幾輛成一排的小車隊裏,中間最引人註目的那一輛,林瑾萱坐在舒適的位置上,伸手摸向穆宸的下巴,問道:“我們去哪兒?”

穆宸捉住她的小手,不許她亂動,他回覆很快:“我們去解決後患。” ‘臟’東西被他出其不意傷到,如今應該回老窠養傷去了,他必須趁機解決掉這個後患。

膽敢恐嚇他的人,他讓它連鬼也做不成!

黑夜籠罩著大地上的一切,原本寂靜的夜色中傳出一陣陣喃嘸阿彌陀佛的誦經之聲,由遠至近,從低到高,一時低吟,一時響亮。

林瑾萱扶著穆宸的手慢慢下車,她呆呆的望向此時此刻團團包圍住學校某一角的那一群和尚,其中最老的一位盤坐中央,敲打著木魚,帶領著佛門子弟改誦往生經。

在林瑾萱眼裏,骷髏鬼知道自己墜入圈套,發了瘋一般四處逃逸,卻始終逃不出和尚們圍住的圈子,往生經的聲音如同鋒利無比的刀子一樣刺進它的耳朵,使得它痛苦到極至。

它過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林瑾萱再次聽到淒慘的嘶吼聲,內心已經平靜許多,她扭頭問穆宸:“和尚你找來的?”

“嗯。”

原來,他在背後已經做了準備,難怪他會放心讓她跟隨鳳清澤離開。

視線轉回到骷髏鬼身上,它也確實強大,和尚們念了這麽久的往生咒,它依舊堅撐了下來。

不過,它有它的堅持,和尚也有和尚的堅持,就看兩方誰堅持最久。

不過,就連林瑾萱也能看得清楚,突破口在最年輕的和尚身上,也許是閱歷不夠,也許是自身能力不夠,不管是哪一樣,骷髏鬼都找到方向,朝著年輕和尚連續撞了十幾下,以求逃出圈子。

年輕和尚最後以吐血為代價暈倒在地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間,林瑾萱忘記了所有恐懼,反應靈敏地抽出當初穆宸給的那一把桃木劍,狠狠地刺向骷髏鬼,骷髏鬼當即吃痛倒退兩步,連帶著把林瑾萱也拉進了那個圈子裏。

空缺沒人補上依然會讓骷髏鬼逃走的,林瑾萱沒有想太多,她放開桃木劍的同時,一屁股占據了年輕和尚那個位置,拼一把吧,她想。

盤腿,掌心合十,耳朵除去左方和尚的念經聲音,她屏蔽了其他所有聲音,她跟著左方的和尚念起往生咒。

因為從未接觸過,她比左方的和尚要慢一拍,但也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的口音誦經,而左方的那位和尚意志力非常堅定,根本不受她影響。

骷髏鬼拔出桃木劍的時候,更加瘋狂了,那雙沒有眼珠的眼眶洶湧地噴出一泉暗黑的血水,它把周身的黑霧聚集起來形成一把鋒利的長劍,兇殘地刺向林瑾萱,似乎在找她拼命一般,恨不得她死一萬遍。

“不!”穆宸第一次失態地驚恐大叫,一拳打倒一個攔住他去路的手下,他要去救她,他要去救她啊!

黑霧聚成的劍氣殘暴不已,仿佛要將敵人削成人棍方肯罷休。

在所有人即將要閉上眼睛以免看見血腥場面的時候。

長劍在林瑾萱面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消散,化為留有烏有。

林瑾萱此刻已與眾多和尚一樣,有著屬於自己的獨立屏障,妖魔鬼怪入侵不了。她紅紅的嘴唇吐出的經文一半作為屏障保護著自己,一半則飄向骷髏鬼,為它超度。

她周身的氣息,慢慢變得朦朧,開始散發著薄薄的光芒,越是誦經,光芒越是明亮,刺眼得很,甚至都超越了一小部分和尚身上散發的光芒。

除了正在超度的和尚們,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動作,包括穆宸在內,他靜靜地望著那個耀眼的人兒,眼中流轉的星光無人能懂,他趁機推開其他人,走到林瑾萱身邊,默默地守護著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就飛升似的。

林瑾萱對於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她似乎進入了另一個虛無之境,直到骷髏鬼徹底被超度後,她迷茫地睜開眼睛,但瞬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雙手牢牢箍緊她,勒得死死的。

“阿彌陀佛”老和尚打擾了他們,他敲了一下木魚,再道一聲阿彌陀佛,老和尚才擡起智慧的眼睛望向林瑾萱,說道:“女施主身上的功德無量,可願歸依佛門?”

“不行!”穆宸第一時間吼出口,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另一半,憑什麽被人搶走?佛祖也不行!

林瑾萱:“……”

☆、我喜歡你,很喜歡!

低頭瞧著懷中人兒並沒有反駁的意思,穆宸的腦袋已經開始冒煙了,他大手一抱,先把人綁走。

林瑾萱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趴在穆宸的肩膀上向老和尚揮手:“大師,我紅塵未了,怕有辱佛門,大師還是另尋他人吧。”她在寧家的那一年學了很多,所以知道怎麽回答。

她捧起穆宸劍眉冷俊的臉,把自己的身影倒印在他深邃的眼眸裏,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一句話把穆宸眼中的怒火給撲滅,他揚起難得的笑容:“沒有。”

“那你聽好了”林瑾萱吻向他的額頭說道:“我喜歡你,很喜歡!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他能夠插足她灰色的世界,把她從黑暗中帶出來,這是她修幾輩子才有的小幸運。

“還有,你的笑容太好看了。”林瑾萱把臉貼在他腦袋上,感受著屬於他的溫度,暖暖的熱量通過相貼的皮膚微微傳來,她打了一個懶懶的哈欠,有他在的地方是那樣的安心。

始終掛著笑容的穆宸看她一眼,稍稍放低聲線問道:“困了?”

“嗯。”

穆宸說:“我們回家。”

原來,有他的地方,就是家,多年後林瑾萱感嘆著這一句話。

被他們兩人拋棄的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無數的星光追隨著林瑾萱而去,飄飄灑灑地落在她身體裏,只是此刻睡著了的她並不知道這一回事,而穆宸瞟一眼過後當作什麽都沒看到,因為他阻止不了。

老和尚敲一下木魚道一句:“阿彌陀佛。”可惜了,超度骷髏鬼,剩下被骷髏鬼壓制已久的鬼魂紛紛跟著往生,得到無數功德,卻不歸依佛門,可惜,真是可惜,雖然心裏道出可惜,但他也不強求,繼續帶領著眾多弟子去往下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

林瑾萱清醒過來的時候,腦袋裏一片空白,她望著頭頂上暧色的天花板,憶起昨晚是穆宸抱她回來的,睡下之前她掙紮著睜開眼睛,狠狠地洗了兩次澡才肯上床,被骷髏鬼恐嚇一晚上,她的體力早已消耗完畢,迷迷糊糊便睡著了,但是一直睡得不安穩。

擡手掀開被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拉住,抓得緊緊的,她側身望去。

一綹陽光灑在穆宸身上,柔和的光芒猶如給他渡上一層薄薄的金色,耀眼極了,窗戶吹進來的暖風如母親的手,溫柔地拂過他額前的碎發,一切都是那樣美好。

林瑾萱偷偷地伸出另一只纖細的小手,掠過他嚴俊的臉,輕撫他那雙收起了深邃眼眸的緊閉著的眼皮,裏面的星辰她雖然看不懂,但她喜歡看它,因為它真實,因為它曾為她激起了喜怒哀樂。

“醒了?”

沙啞而沈厚的聲音響起,清晨剛醒來的鼻音性感又磁 性,那雙深邃的眼眸流轉著迷人的星光,隨時能把人吸進去,沈醉其中。

林瑾萱忍不住摸向他逆天的睫毛,在他把美麗的星辰收起來的時候,她不敢再碰了,相比之下,她是很喜歡他眼睛的,所以,還是展現出來吧,讓人瞧著心情也愉悅。

她問:“我吵醒你了?”她仍記得他眼皮底下淺淺的一層黑眼圈,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真不應該打擾他睡眠的。

穆宸沈默三秒,搖頭,慢慢放開兩人牽住的手,隨後跨進了洗手間。

林瑾萱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在聽見裏面傳出嘩啦啦的聲音時,臉蛋微紅,他該不會到現在才洗澡吧?聽聲音似乎真的是。

大拇指緩緩撫摸著兩人牽過手的地方,那裏燙得出奇,熱度已經傳回心臟處,也把她冰涼的手心,慢慢地捂出薄薄的細汗,林瑾萱打心底下理解到一種被人保護的感動,她輕輕地彎起嘴角,笑了。

兩人各自洗漱過後,林瑾萱才有時間去打量如今所住的地方。

穆家山,她是第二次上來,第一次是因為有求於穆宸,她要把上輩子穆南的遺言傳達到,而這一次,她是以穆家女主人的身份到來。

最糾結的莫過於是穆十二了,當初在他眼裏只是一個流浪的小野貓,如今小野貓出乎意料的搖身一變,成了他主人的女人,這其中難以言語的酸爽,誰能理解?

希望夫人不要怪罪他,或者不要翻舊賬出來將他修理一頓。

但事實證明,夫人還真的是會翻舊賬的人!她也不是什麽善類!

林瑾萱從花園休息室這邊仰望著這座設計在半山腰的古堡,滿臉的驚讚之餘,又有一絲落莫,她想到了她的妹妹們,她們還好嗎?

穆宸銳利的視線往她身邊的一碗香菇雞絲粥督去,薄唇呼出的語氣夾著一絲難得的溫度,他問:“怎麽了?不合胃口?”他了解過她的日常喜好,難道現在已經轉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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