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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是東面與南面,那麽他們會像普通人一樣,隨時可以離島,但若是走的西面與北面,而又是專程來找事兒的,那他絕大可能得永遠留在島上了,至於留的是活人還是屍體,要看那些人的心情了。

穆當家的臉色突然之間變得很微妙,林瑾萱根本看不懂。

“沒腦子。”不是沖動。

他穆大當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絞盡腦汁想從他這裏跪取權力的,費盡心機想在他手中力求生財之道的,甚至是哭天喊地想讓他放一條生路的大有人在,而眼下如此大好機會,她卻白白浪費在別人身上,穆當家突然間對她燃起一丁點興趣。

二十四年來,唯一一個引起他的興趣,還是個女的,有意思。

☆、再次踏上鱷魚島

林瑾萱盡可能的忽略他奇怪不已的眼神,低眉順眼回應他的話:“是的是的。”穆當家的話不中聽,可他的意思並沒有當場拒絕,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心,稍稍安了下來。

她只能祈禱寧虎能夠多支撐一會兒,她不是只會往壞處想,而是她懂寧虎的情義,孔超帶出去的兄弟一個也沒有回來,寧虎作為寧幫老大,必須給幫裏和兄弟們的親人一個交待,所以,這次他不得不親自上島,不得不滋生事兒出這口惡氣。

蔚藍的天空,雪白的雲層,溫暖的陽光,上輩子做夢都想活在這片自由的大地上。

再次踏足充斥著壓抑的海島,林瑾萱把心裏頭既抗拒又厭惡的感受藏匿起來,拉著梅子的小手,快步跟在穆當家身後。

如此肆無忌憚走在熟悉的大路上,這是人生第一次,上輩子無論她和梅子怎麽喬裝打扮,最終都會讓他們認出來,在鱷魚島上,所有被販賣的小孩身上,都會用燒紅的鐵,在同一個地方烙下“賣”字印記,哪怕她們把自己的肉也割下來了,他們依舊會根據傷疤的位置將她們捉回來。

那只捉住梅子的手,越來越用力,如今能夠大搖大擺走在大道上,全是靠他呢,林瑾萱特意往穆當家的後腦勺多看兩眼,雖然他從頭到尾一直冷冰冰的,可林瑾萱忽然之間不再那麽害怕他了。

對於瑾萱捉住她手的力度,梅子毫無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不受控制地痛,胸口壓抑得連新鮮空氣也呼吸不了。

明明藍天白雲,鮮花怒放,鳥兒群飛,很美麗的畫面,可為什麽呢?她很想哭。

即使被穆當家最堅韌的幾十人保護在中央,她的眼眶依舊情不自禁濕潤了。

梅子捉住瑾萱的力度比她的更強烈,反掐傷她。

對於梅子的情況,林瑾萱看在眼裏,她沒法與梅子解釋,只能輕聲安慰她:“放松,我在。”

聽見瑾萱的話,梅子的淚水直接劃落,這樣順口的話,她腦海中似乎聽過無數遍。

林瑾萱不再言語,任由梅子跟在身旁哭泣,邊走邊哭。她無視了那幾十人有些好奇,有些鄙視的目光。

“閉嘴!”

前頭穆當家冰冷的語氣嚇得梅子毫無意識地把眼淚咽回肚子裏,身子猛地躲在瑾萱後面。

穆當家面無表情指著林瑾萱,說道:“你,走前面指路。”他必需盡快找到穆南,沒時間耗在路上。

林瑾萱心思運轉,強忍住無視穆當家不悅的目光,拉上梅子一起趕在前頭帶路,不是因為她不害怕穆當家,而是,這裏是鱷魚島啊!最大的兒童販賣場就在附近,她們倆個小孩子,稍有不慎,那可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梅子她一定要帶在身邊,她之前做了那麽多,可不能在這裏把梅子弄丟了。

西面訓練場,孩子們像學生一樣由教練指導操練,場面一切正常。

如果不是提前聽瑾萱說過這兒背後不為人知的醜惡,梅子會被眼前的一切所欺騙。

噝!

瑾萱的指甲掐進她的肉裏了!梅子委屈地看著她,小聲說:“瑾萱,你捉疼我了。”

林瑾萱根本不註意聽,因為她的視線死死的瞪著前方一群人中,迎面走在最首的那個中年男人,她眼裏的怒火差點掩蓋不住。

這個男人,林瑾萱做夢都想撕碎他,李昆。

李昆帶著一群人迎上來,微微彎腰,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歡迎大家前來參觀我們的鱷魚島,我是鱷魚島的負責人李昆。”

停頓一下,他越過前頭的兩個孩子,直接對上穆當家的視線,直覺中,這位被擁護在中間的年青人才是決策者,李昆陪笑說:“不如由我來帶領大家參觀參觀鱷魚島吧,順道講解講解,怎麽樣?”他的眼角往天上瞟,三臺直升機當空飛著呢,他根本沒有接到上頭要來人的消息啊?也不知道來的是什麽大人物?

手下都是些蠢貨,只知道享樂,別人都踢上門來了,他現在連消息也沒收到,等他將人送走後,看他不好好把他們收拾收拾,整頓整頓。

如果穆三知道他心裏所想,必定會鄙視不已,這不能怪他手下無能,即使他收到消息,做好萬全準備,那又怎樣?依然是徒勞無功!怪只能怪他們不走運,碰上了我們雷厲風行,果斷決絕的大當家。

李昆的語氣放得很低,臉上堆滿了討好,看得林瑾萱直泛惡心。

別看他一臉的笑容,背後陰險狡猾得很,林瑾萱一直以來逃不出鱷魚島,都是拜他所賜。

李昆笑瞇瞇地說:“你們這次來得真是巧啊,二十分鐘後,鬥牛場難得舉行一場激烈的比賽,遠來都是客,我作為負責人,可以免費邀請大家到貴賓席觀看,等比賽結束後還可以到幕後近距離接觸我們英勇的鬥牛士和被他刺死的北非公牛。”

眼見氣氛有些安靜,李昆故意笑說:“怎麽樣?年青人,不會是膽子小,不敢看血 腥的場面吧?”

先是討好,後是激將法,明裏暗裏都想把他們往南面那邊引去,這負責人,有點頭腦。

可惜,沒人理會他。

穆三冷哼一聲,對於李昆偷偷摸摸往身後的手下使眼色的小動作,他一點也不放在眼裏,臉上明擺著嘲笑和鄙視:“你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邀請我們當家!”

穆二從不廢話,手一揮:“全都捉起來!”他的果斷,有穆當家七八分像。

猝不及防的開戰,穆二占盡先機,將李昆擒個措手不及。

林瑾萱第一時間拉著梅子往回跑,閃躲眾人,偷偷地,悄悄地,站在穩如泰山的穆當家身後,她厚著臉皮無視了他那雙嚴寒般的眼神。

穆當家輕輕的掃她一眼,令人詭異的是,他居然沈默同意了她躲在身後尋求保護,只不過嘴上仍舊不留情面:“沒用。”

“是是。”林瑾萱低著頭順著他的話應道,默默把梅子藏在自己身後,只要能護住梅子安全,別說罵她兩句,打她一頓都可以。

林瑾萱望著他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的姿態,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稍微安了下來。

但瞧著訓練場上的人都往這邊沖過來加入戰鬥的時候,林瑾萱安下來的心又提起一絲擔憂,不為別的,只因為,那都是些孩子啊,就聽令於李昆的一聲:“給我纏住他們!”

上百個孩子毫不猶豫撲過來,以自身的小身板,手腳並用,糾纏著穆二、穆三和他們的手下們。

李昆是真不要臉,因為他明白,沒有人會對小孩子動手,所以他想趁此機會逃走。

很可惜啊,他對抗的是穆大當家,穆當家連十歲的女孩都會動粗,他還會考慮其他孩子們嗎?

林瑾萱搖頭,破碎的小良心是希望穆當家能夠放孩子們一條活路的。

可是,穆當家比她所想的要絕情,他冷哼一聲:“浪費時間,機關槍準備,掃射!”

梅子:“啊!”尖叫一聲,一下抱住了瑾萱,頭埋進她懷裏不敢直視血腥場面。穆羅剎,穆當家是惡魔,爸爸說的果然沒錯,然而,她該用什麽戰勝這童年陰影?

子彈如流星雨一樣,從天空中狂掃而下,很顯然,是那飛行中的直升機裏頭的人動的手。

李昆比他手下顯然更精明,他時刻關註著年青人的動靜,耳朵聽見年青人的命令,第一時間劇烈掙紮,想逃脫躲閃子彈,可被穆二死死的壓住,動彈不了,他靈機一動,直接往地上趴,穆二由於慣性整個人壓在了他身上,而身上仍舊糾纏著的七八個小孩也跟著往地上倒,全部覆蓋住李昆,李昆的想法是以人肉疊加形式阻擋機關槍的子彈。

事情發生得突然,林瑾萱閉上雙眼,無法想象其中的畫面,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再次睜開。

殘忍的場面並沒有發生,那流星般的子彈,圍著所有人全部落在最外面掃了一圈,起到威脅、震懾的作用。

李昆的手下們,包括所有糾纏不已的小孩,全都抱著頭用投降狀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瑾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遠離穆當家一步,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真是……嚇人。

不按常理出牌,你以為他不會對小孩子動粗,他偏偏動手了,你認為他會放小孩們一命,他卻開口命人開槍了,你以為會發生血腥的場面,結果他放了他們一條生路。

喜怒無常外加不按常理出牌,林瑾萱再次感嘆,穆當家不好相與。

雖然只是退了一步,但是林瑾萱不敢擡第二步,因為一道熟悉而冰冷的視線輕描淡寫落在她身上,那輕飄飄的樣子,她卻沒有膽子挑戰。

“咦?”梅子發出一聲驚訝,穆羅剎居然沒有殺光他們,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看來羅剎也有一點良心的。

林瑾萱趕緊一手把梅子按在懷裏,不讓她動彈,低著頭輕聲說:“別說話。”

沒看見穆當家特別不悅?她的那一聲代表著懷疑,穆當家會聽不出來嗎?誰敢當面質疑他?活膩了?

☆、血腥場面

雖說穆當家表情很平常,依舊是冷漠的,但林瑾萱直覺中就是知道他特別不爽,為了不去觸碰雷點,還是不要開口說話的好。

穆當家確實不悅,眉頭緊皺,嘴唇都扯成一條線了。

穆二當即捉起李昆重重揮拳,拳拳到肉,牙齒都被打飛兩顆,滿嘴鮮血。

敢拿他當人肉靶子,甚至連小孩子也不放過,人渣,簡直欠揍!對於這種人,他穆二最為不屑!能動手的時候,他直接動手,從不廢話!

穆二一腳踢在李昆小腿上,令他當場跪在當家面前接受問話。

林瑾萱內心百感交集,上輩子詭計多端,無惡不作的李昆,如今只能含著血水跪在面前,像狗一樣撲在穆當家腳邊搖尾乞憐,求取一條活路,雖然李昆跪求的不是她,可她心裏就是一陣爽快。

鱷魚島上所有被販賣和偷搶來的孩子,性命全掌握在李昆手裏,那些地獄般黑暗的日子,也全出自於李昆的手,是他想出所有殘忍的懲罰方式,是他落實所有施暴的方法,林瑾萱對他的恨,不亞於三爺,恨不得生撕了他。

李昆的手尚未碰到穆當家的腳,已被穆當家輕而易舉擡腳碾壓在地上,他想抱穆當家大腿的計劃落空。

那聲清脆的喀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入林瑾萱耳邊,是如此的動聽!別說她沒有良心,她的良心在上輩子早就沒有了。

畫面十分血腥,李昆那滿嘴的鮮血不要錢般往外流,殺豬一樣尖叫的聲音響遍全場,還因為缺少門牙而漏風地刺耳,梅子感覺有些不忍,但內心深處莫名傳來一陣叫好,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存有暴力傾向。

穆當家的聲音像他的性格一樣冷:“穆南在哪裏?”

李昆冷汗直冒,根本沒聽見他問的是什麽,也許聽見了,但手上的劇痛令他顧不上其他。

穆當家決然將他的另一只手也給廢了,比方才更冷一分的聲音響起:“說!穆南關在哪裏?”他沒有多少耐心跟著在這裏耗,再敢浪費他的時間,他可以直接送他一程。

林瑾萱冷哼,活該!這回你也感受到活生生斷手的滋味了吧!不好受吧?這就對了!她替上輩子被他殘害過的那些孩子們感到無比的高興。

踢到鐵板,李昆終於學乖了,雙手傳來的劇痛,令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小命還掌握在別人的手裏,他緊咬牙關強忍手上劇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回覆:“在地下室。”

地下室?林瑾萱很疑惑,難道是她記錯了?還是蝴蝶效應?或是穆南真的已經從北面實驗室轉到西面地下室去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此次的目的地正好是去西面解求所有的孩子們,如果穆南也正好在西面,這可真是一舉兩得。

穆當家是行動派,大手一揮,無需下令,所有人重新出發,那種默契,沒有十幾年的合作,是熟悉不到這種程度的,上輩子的林瑾萱與梅子就是默契十足。

這回首當其沖的是李昆和他的手下們,在他們的後腦勺每人都頂著一把手 槍,以防出現意外。

剩下那上百個孩子們,統統抱成一團,穆三帶著一些手下留下來看護,失去李昆的瞎指揮,他們都很安靜地低著頭,猶如失去了精神支柱,如果穆三當場來問林瑾萱這是什麽情況,她會很認真的告訴他:這是被深深地洗腦了的後果。

越是接近西面地下室,林瑾萱的心情越是沈重,拉著梅子的手就越來越緊,提心吊膽總害怕出現突發情況。

畢竟他是李昆啊,他從不簡單,不,應該說,他特別的狡猾,不可能輕易受捕而不想方設法逃脫,如果他是這麽沒用,上輩子就坐不穩鱷魚島的島主位置。

漆黑、潮濕又熟悉的地方,迎面而來散發著陣陣惡臭,李昆和手下們早已經習慣了。林瑾萱是知道的,上輩子呆了那麽久的地方,她是習慣性無視了這種氣味,所以她臉上並無太多表情,只有穆當家的人,每個人皺著眉頭強忍著。

包括梅子,雖然她沒有說話,但是滿臉憋得通紅。

越往深處,越是嚴重,實在是太臭了!隨處可見的排洩物,蒼蠅、蚊子成群結隊圍繞著飛舞在空氣中,甚至有一條條的通身白色小蟲在上面不停的翻爬……

梅子是第一個嘔吐了,然後是穆當家的人,他們真的忍不住,這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嗎?

意外突然發生,趁著他們嘔吐,李昆迅速反應,敏銳地狂沖,七灣八拐獨自消失在眼前,也許是他等這個機會等了一路,連手下都給拋棄了。

穆二也不弱,第一時間追上去,李昆知道穆南關在哪裏,他必須把他捉回來,如果穆南關在地下室還好,若是不在,無需當家交代,他必然有千萬種方法撬開李昆的口,問出穆南的位置!

要知道,當家為尋找穆南足足花了六年時間!六年啊!從最初的瘋狂到慢慢的絕望,又從絕望中燃起新的希望,周而覆始,他見過當家最低迷的階段,那是穆二人生中最不想回憶的時期。

哪怕明知道是白跑一趟,當家也不會錯過任何的機會,更何況這次的機率達百分之八十!他決不能允許自己在最關鍵時刻令當家錯失大好機會,然後失望而歸!

“繼續!”冰冷的聲音響起。

林瑾萱把梅子護在身後,緩緩地走在前面,現在只剩下穆當家和他三十多個手下在這兒,而那三十多個手下還得看緊了李昆拋棄的人,所以,他們不能再分散了。看管地下室的人,看似松懈懶散,實際是松緊有度,因為,地下室內,設有機關,一不小心,可是會出人命的。

上輩子她在這裏栽了不少跟頭,差點死在裏面出不來。

必須把話給說清楚了,免得出現意外,折損了人員,她將音量提高,能讓在場所有人聽見:“往裏面就是地下室深處了,兩壁和地上都有機關,大家千萬要小心,不要亂摸亂碰,會死人的!”

李昆的手下們聽清楚後,掙紮著往她這邊撲來,眼裏的狠毒盡顯:“你去死!”她到底是誰?為什麽知道這麽多!他們就等著在裏頭找機會脫身,被她一攪和,還能逃得掉嗎?

他們狠不得打爛林瑾萱的嘴!

幸虧有穆當家的人攔著護著,碰不到她一根汗毛,當然,即使沒有,她也會想辦法避開。

穆當家皺著眉頭吩咐:“讓李昆的人走前面探路。”十二管事沒有一個候在身邊,真是不方便,以往有他們任何一個在,只需一個眼神就能領會,現在卻要親口吩咐,麻煩。

所有是李昆的人都被趕在前頭,也不知道穆當家是如何作想,難道是保護弱小?總之,這次林瑾萱和梅子排在了倒數第二,前有穆當家擋著,後有他的手下防著。

越往深處,光線越黑暗,刺鼻的味道也越重,氧氣更是稀薄了。

“當家,前面拐彎只有一條小道,限兩人通過,請指示。”

穆當家沈默,身體自然地轉後,掃向了小丫頭。

他的動作令兩人一起驚訝,穆當家驚訝的是自身竟然對這個小丫頭不排斥,而林瑾萱驚訝的是,穆當家居然想聽她的意見。

不過也是,之前她的表現一直都是:我什麽都知道。

穆當家謹慎行事,對她只有好處,所以她也沒什麽好矯情的,平靜地說:“過去三百米,有一個看守站,我的建議是暫時停下來休息,派幾個人去查看,解決。”

敢說解決兩個字,是因為看守站的人員不多,誰也不願意留在惡臭撲鼻的既黑暗又潮濕的地下室,但他們又不得不留在這裏看管著裏頭那一批“貨物”,所以大多數心裏都埋有抱怨,對看守就持著松懶的態度,全都依靠著地下室的機關。

如果不熟悉裏頭的機關,即使看守站只留一人看管,他們估計也得全軍覆沒,栽在這裏了。

林瑾萱想了想,繼續補充:“去的人要註意,靠近看守站一百米那段路,地上突出來的石頭不能碰。”

至於怎麽安排人,這就不關她的事了。

一擡頭,林瑾萱便能看到李昆的手下,個個面露兇相,直直瞪著她。

如果過了看守站,他們就沒指望了,所以對於眼前的這個小丫頭,簡直是恨不得一巴掌像拍蚊子一樣,拍死她。

只是,他們雙手被綁,嘴裏塞著破布,只能對她幹瞪眼。

穆當家派出去的人,過了半個小時回來,隊伍重新出發。

靠近看守站時,林瑾萱遠遠的瞧著裏頭結結實實綁了三人,穆當家的手下,效率挺高的。

只要經過看守站,就能到達目的地,放了孩子們後,她會幫穆當家找到穆南,然後永遠離開鱷魚島。

她再也不想踏足這片土地,連回憶也不想要,就讓痛苦,永遠的埋藏在這裏吧。

林瑾萱的想法很單純,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突發情況

李昆的手下們,拼著魚死網破的狠勁,觸碰了機關,在雙方人員對持中,不知是誰趁亂撞了林瑾萱一把,而林瑾萱的身子恰巧撞上了穆當家。

場面十分混亂,人群洶湧,林瑾萱撞向穆當家的時候,身旁忽然沖出來幾個人趁機推向穆當家,本著狠狠將他撞進大坑裏的沖勁,全力以赴。

事情發生很突然,然而穆當家也不是吃素的,反應萬分迅速與靈敏。只是,他緊皺起來的眉頭,表情很是嫌棄,腳步瞬間往後退,寧願掉入大坑裏也不願被他們的臟手碰著。

林瑾萱氣郁,都是什麽事兒?不知為何,手上動作卻比思想更敏捷,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穆當家往回抓的左手,兩人的應急反應瞬間阻止他繼續往下掉,因為重量的問題,她狠狠的撲在地上,大半個身子都被他扯出大坑邊緣。

梅子的反應也機靈,剎那間捉住了瑾萱的雙腿,眼睛快速尋找到可靠點,抓牢不放手。

之前竭盡全力,兇猛撞人的李昆手下們,有一部分由於慣性問題,控制不住身子減低橫沖直撞的速度,首當其沖往大坑裏掉。

“啊!”

“不要!”

“救命!”

淒慘的叫喊聲響遍整個地下室,害人不成終害己。

“撐住啊!下面是死人堆,你也不想被埋在裏面吧?”那一根根閃著寒光,銳利的倒刺,不是開玩笑的,倒刺上面穿體而過的一具具屍體還在向他招手呢。

“拉!”

林瑾萱無奈苦笑:“脫臼了。”用力過猛,她的右手直接脫臼,為救一個相識不到一天的男人,還是個對她使用過暴力的男人,居然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簡直難以置信!她還是那個把自身小命看得無比重要的林瑾萱嗎?

穆當家深深地望她一眼,感受她柔軟無力的小手,眉頭緊皺,眼睛快速觀察周圍環境,猛然做出選擇。

“啊!”林瑾萱第一次失態驚叫,他的動作很突然,他……,他竟然放開她的手,任由身子往下掉。

那是插著倒刺的大坑啊!

“喊什麽!”冰冷的聲音從下方響起,帶著一絲堅韌。

林瑾萱註意到,穆當家兇猛地將十指插入坑壁縫隙,以此減少身體的墜落,他滑落所經過的坑壁,上面留下兩條長長的血跡……

她才發現,他往下掉的位置恰好停在倒刺上方,距離只差一毫米!他都算計好了!

強大如他,林瑾萱從心底佩服。

她笑了,輕輕的,懶洋洋的,像冬日陽光一樣溫暖,不再是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模樣,看起來舒服順心。

她在替他高興?他掉下來的時候,她也在擔心他?

很好,這丫頭,不錯。

只是。

“楞著做什麽!走開!”

林瑾萱收起那莫名其妙的笑容,發覺自從遇上穆當家後,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不像自己。

至於為什麽會如此,她也想不明白,只能暫時歸根於穆當家的強悍,作為弱小的一方,她不得不低頭服軟。

面對危險,總是本能地尋求最佳生存之道,這是林瑾萱上輩子多年逃亡的經驗之談。

服軟而已,又不是割她的肉,她做得很淡然。

她站好的時候,混亂已經停下,李昆的人全部都被制伏了,只不過方法有些粗暴,她當作什麽也沒看見。

穆當家是個能人!林瑾萱再次見識他的強大,那雙血淋淋的手,疼痛於他似乎無關緊要,矯健的身姿,靈活地手腳並用,尋找支撐點,不一會兒便攀爬上來。

林瑾萱的視力也實在太好了,穆當家每次抓住的支撐點上,都留下紅紅的血跡,而且,入縫三分,無縫還能插出縫來,這些,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穆當家瞪了她一眼,提醒:“毛巾!”

這是,潔癖癥又犯了?剛剛掉大坑裏拉住她手的時候也沒見他犯病啊?林瑾萱無語。

穆當家突然伸出觸目驚心的雙手,一手捉住她的手腕,一手按住她胳膊,一拉一推,把脫臼的關節接上。

林瑾萱連疼痛的反應也來不及感受,就已經接好,只是,手腕粘粘的滋味不好受,她盯著穆當家的雙手皺眉。

穆當家冷冷地瞪她一眼,似乎在說:包紮,沒眼力!

林瑾萱看看他,又望望他的手下,他們個個都低著頭忙活,只當沒聽見,更別說上前來幫忙。

那不是他們的當家嗎?還有沒有人來侍候了!

穆當家很平靜地回覆她:“他們不敢。”沒有經過他的允許,誰敢上前來碰他一根汗毛?

林瑾萱想翻白眼,但是在穆當家面前,她不敢,沒人給她這個膽。

“沒有毛巾。”誰出門自帶毛巾啊?還以為像你一樣有毛病麽!

潔癖是病,得治!

看在是她撞了他在先,林瑾萱將手臂上的衣服撕下來,說道:“用這個吧。”他要是嫌棄,她也沒有辦法。

穆當家盯著她瘦而均勻的線條,細潤光滑的兩條手臂,忘了說話。

林瑾萱見他沈默,應該是允許了,小心謹慎挑開血肉上粘在一起的石頭泥沙,簡單處理才給他包紮好,剩下消毒什麽的,只能離開鱷魚島再說。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林瑾萱緊張地提防著:“有人來了。”身體微微擋在梅子前面,一旦發生意外,首先得照顧到她。

穆當家反應更快,在她說有人來的時候,他已經指揮手下守住入口。

他的人都是經過訓練的,勇猛沖在前頭,以三角的形式把他護在身後,然後擺出攻擊的姿勢。

幸虧來人是熟悉的穆二和穆三,大家也就放松下來。

“當家,沒事吧?”他把那些孩子安排撤島,馬上就往這邊趕。

“誰動的手?”穆二一如既往的幹脆,敢對當家動手,他會讓他們深刻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

不用穆當家開口,自然有人把剩下的親自動手的那幾個人推了出來。

穆二簡單的一句話,將人判刑:“把他們的手,剁了。”

林瑾萱迅速把梅子藏在懷裏,雙手捂住她的耳朵,這種事情,不要聽,不要看。

她從不同情那些人,李昆帶出來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坑裏除去新鮮的,底下還有串成羊肉串的大批量的小屍體,就是他們的手筆,更別提還有鱷魚島上所有的孩子們,活得連狗都不如,全是因為他們兇狠惡毒。

不要跟她說什麽殘忍,他們在虐殺孩子們的時候,有想過這樣對待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是很殘忍的嗎?

其實,林瑾萱更想親自動手剁了他們的手,這樣的話,他們就不能使用鞭子瘋狂地抽打孩子,不能拿刀砍斷孩子們的手腳,也不能握住手術刀切割器官。

畢竟,她是沒有良心之人。

她的良心,上輩子在他們手中一點一點的消磨掉了。

“啊!”恐怖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梅子的小身板躲在瑾萱懷裏瑟瑟發抖,在這個世界上的她,沒有見識過真正殘 暴的一面,她被親人們保護得很好。

林瑾萱伸出手輕輕的安撫她。

突然,一只大手襲來,拎著林瑾萱的衣領,把她扯離梅子身邊。

林瑾萱心裏咯噔一下,她哪裏又惹著穆當家了?

梅子被刺激到了,沖上來瘋狂地捶打穆當家的手,驚恐地大叫:“放開她!她不是有心撞你的!你這個惡魔!不準傷害她!”

林瑾萱心道不好。

穆二第一時間拉開梅子,將她拎在旁邊,敢碰他當家,不想活了?

穆三連忙給穆當家送上濕毛巾,那急不可耐的動作,猶如梅子是什麽洪水猛獸。

林瑾萱居然有時間思考穆三是從哪裏掏出來的毛巾?他竟然隨身帶著水和毛巾?真是不可思議!

穆當家放開林瑾萱,不顧手上參透出來的鮮血,接過毛巾不停的擦拭梅子碰過的地方。

林瑾萱瞧見那個位置都讓他擦出深深的紅印來了,也沒見他停下,穆當家潔癖的程度,嚴重出新高度!

可是,他都親手來拎她了,掉大坑裏的時候,他還拉她手了呀!也不見他犯病啊?

難道是因為他手上都是傷口,所以沒有辦法擦拭?

他原本冰冷的聲音又降一度:“再敢拿你的臟手碰我,剁碎餵狗!”

林瑾萱立馬走過去把梅子護在身後,低頭彎腰:“她絕對不敢了!”

穆當家緊盯林瑾萱的樣子,再次釋放冷空氣:“過來。”

林瑾萱不敢逆他,乖乖向他靠近。

“重新包紮!”

她也乖乖地幫他拆掉染滿血跡布塊,拿過穆三遞給的繃帶,重新幫他包紮,全程不發一言。

穆二和穆三驚訝的表情,她看在眼裏,明明他們都在跟前,為什麽穆當家一定要讓她來幫忙?林瑾萱的驚訝不亞於他們。

但是她不敢問,她更加不敢問的是,為什麽穆當家願意讓她觸碰?明明之前很反感的樣子,怎麽就變了呢?林瑾萱還是寧願他像之前一樣嫌棄她,那麽她就可以離他遠遠的。

喜怒無常的人,她不想接觸,古時候也有說,伴君如伴虎,一有不慎,小命不保,她林瑾萱是很惜命的。

只是,很多年後,她才明白,被虎盯上的獵物,是躲不掉的。

☆、救孩子們

穆當家稍微活動活動手指,包紮技術還不錯,用清冷的聲音問:“路還有多長?”

林瑾萱回他:“快到了。”前面就是她的目的地。

穆當家說:“繼續走。”

穆三趕緊問:“當家,那這些人怎麽處理?”

穆當家那雙冷冰的眼眸緩緩掃過抱頭蹲在一堆的人群:“關在看守站。”找到穆南要緊,後期再收拾。

穆當家再次拎起林瑾萱的衣領,眼神嚴肅地說:“下回不準擋在她身前!”他看著不爽,至於為什麽,他不想知道。

這是什麽毛病?不準她擋在梅子面前?她惹到他了?還是梅子惹到他了?

林瑾萱壓低聲音試探地說:“是是,下回我擋在你前面。”

穆當家冷哼,但也沒有反對。

林瑾萱望著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來穆當家聽見這話後,眼睛是彎的,挺高興的樣子。

她偷偷地翻了個白眼,我們熟嗎?憑什麽讓我擋在你前面?你有穆二穆三在身邊賣命,還跟一個小女孩搶人,你也說得出口!

她也只敢在心底裏抱怨一下。

隊伍再次出發,中途沒有停頓,直沖地下室最深處。

漆黑潮濕中夾雜著臭氣沖天的味道撲面而來,空氣不流通引起胸口急劇煩悶,手電筒所照之處,墻角全是蜈蚣、蚰蜓和不知道名字的蟲子。

林瑾萱放慢腳步控制自己的呼吸,她還好,因為在上輩子已經見識過這種場面,上千個孩子被關在一個大鐵籠裏,全部縮成一堆坐著睡覺,連伸腿的空間都是奢侈的,即使看見有人來了,他們也沒有反應。

林瑾萱都明白,因為他們已經死心了,長年累月的虐待早已經消磨掉意志,他們不再相信會有人來營救。

唯一好的地方,也只有比訓練場上的那些孩子們稍微要好一點點,他們還堅守著最後一絲神智。

只有在真正得救的時候,他們才會表露出該有的情緒。

還有一種情況,林瑾萱瘋狂地把鐵籠的大鎖給砸開撬開,也不見有一個孩子跑出來。

梅子很疑惑,她的眼睛都是濕潤的,她哭著說:“你們走啊!快出來!”他們為什麽不跑?

孩子們身上骯臟不堪,擡起蓬頭垢面的小臉,聽見梅子說話的哭腔,臉上萬分驚恐,小身板心驚膽戰,縮成一團抱在一起顫栗。

林瑾萱知道的,營救這種戲碼,李昆在上輩子安排預演過很多次,每次只要有一個孩子走出這個籠子,就會被當場殺害,還會向剩下不走出籠子裏的孩子們噴淋冷水,威脅、折磨人的意志,如果一不小心感冒發燒,也只能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到最後演變成,根本不用李昆的人阻止,籠子裏的孩們自己就先群毆那個敢踏出籠子的人。

林瑾萱擡頭望著石壁四周的噴頭,她做夢都想著要毀掉這一切。

“穆南?”穆當家只關心這個,他唯一目的是找到穆南。

穆□□應過來:“對,穆南你在哪裏?快站起來!我們來救你啦!”

穆二也在大聲喊:“穆南,出來!”

穆二穆三和他們的手下繞著籠子拼命地喊著穆南的名字。

可惜沒有一個人回應。

林瑾萱知道,他們都被李昆騙了,穆南仍然關在北面的實驗室裏。

李昆的狡猾,她深深領教過。

林瑾萱伸手攔住穆三,平靜地問:“借用一把槍,可以嗎?”

穆三回頭望向當家,聽指示。

林瑾萱同樣的望著穆當家,他不點頭也不阻止,只見他從後腰上抽出一把手 槍拋給了她。

林瑾萱放開穆三,舉高雙手接住,入手一陣光滑,也許是隨身攜帶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經常使用的原因,她不敢想象。

槍頭朝上,猛然開了一槍,震驚在場所有人。

她的語氣很冷,眼神更甚:“都給我走出來,不然的話,殺!”

只有威逼才能讓他們走出這裏。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跑出籠子,就怕落後別人一分,死的就是自己。

留在後面的一批,是缺胳膊少腿的殘疾孩兒,有的伸長雙手趴在地上拖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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