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段爭一進休息室就聽三兩位侍應生在門邊聚眾閑聊。今天經理不當職,他們沒有被查番的顧慮,講話音量很是隨意。傳進段爭耳裏,原來話裏講的是昨晚經理吃癟的糗相。聽說當時所有侍應生,連同幾位廚師都眼等著套房那邊下指令,他倒好,偷藏在隔間裏和前臺小姐打情罵俏。腆著肚皮正往人臉上聞香呢,被急趕來尋人的老總迎面撞破,一扇門摔得嘩嘩響。小姐嗓子叫得透尖,經理呢,慘白著臉屁股落地,當著門口一眾瞧熱鬧的男女員工,臉上汗胡淌,底下也沒把住,生生嚇尿了褲子。

這樁“經理瀆職”的醜事也費不著老總多動手腳,前臺小姐是一早就沒見著的,至於傳說中摸著後門進來的經理估計沒兩天也會歸位。總歸是老總的親表弟,每回酒店招人,他空著就去人事部幫忙過一過眼,十個前臺裏六個都得先在他那兒把上一夜,老總不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別說這回。不過也正因為這件事,昨晚待命的員工被提早放班。據最晚離開的廚師說,他走之前還見老總領著經理上頂樓去,看起來真是要上刀山的架勢。經理懼得渾身打抖,走兩步路就跌一跤,反叫老總一腳踹在心窩。玻璃門就是敞亮,連人臉上豆大的汗珠子都透得清清楚楚。

經理平常仗著職位作威作福,人又斤斤計較欺軟怕硬,到這時候誰見他都得多踩兩腳。但風涼話說得多了要牙疼,一塊兒湊頭笑一笑還好,說不準轉臉誰就到老總那兒打小報告。惡氣是出夠了,最後飯碗也丟了,那就得不償失。因而這話聊著聊著,人散得幹凈。沒兩分鐘,休息室裏就只剩下一個段爭。他動作慢悠悠的,倚在窗邊吹風,右手按著掉漆的手機鍵,正玩過時的游戲貪吃蛇。再過一會兒,等那條黑魆魆的蛇身拉得老長終於碰壁,他退出游戲,將手機丟進儲物櫃,摸出領結扣上,掛上名牌,趕著早班最後報到的時間走去大廳。果真,確實沒見著今天的話題人物。

段爭負責的是酒店餐廳,總和他同班次的是個平頭男青年,姓古,同僚都喊他小古。他是高中輟學出來討生活,應聘時留著一頭及肩長發,人事嫌他外形太邋遢不肯要,他當場取剪子將頭發一刀剪齊,唬得人事不敢轟人,就這樣將他留了下來。

小古有點話癆,員工堆裏流傳的話他總要原模原樣倒給段爭聽一遍,好像他的肚裏濾不了秘密,話怎麼進去,就怎麼出來。或許也是他看中段爭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任憑他說的故事多好笑或多驚世駭俗,到段爭這兒也就是個被扯開了嘴的氫氣球,噗的一聲,多麼沈穩悠長的震撼力,放得一幹二凈。但這回小古要說的故事還真有點意思,兜來轉去,也和經理脫不了關系。他說酒店昨天住進一位來頭大得不得了的新客,據說和官家有關系,掛的名頭卻是外地來的商客,總之派頭猛得很。頂樓往下的兩層包得滿當,保鏢站了一大屋,特意指的侍應生服務,普通員工還不給進呢。

“不過,”小古喘口氣道,“我聽阿雅說那客人脾氣可一點都說不上好,昨晚讓我們空等一場不說,老總領人上去,最後居然是給轟出門的。後來那套房裏又出來兩三個保鏢樣的人,長得好壯,可能有一個半你呢——都是給他罵出門的。我讓阿雅早點找人給她換了,她偏不肯,就一心想傍上個金龜婿好飛上枝頭,這幾天巴巴地往頂樓去,結果呢,今早就躲在後廚哭呢。”

段爭低頭換新餐單,小古等一會兒不聽他問,又撇嘴接道:“是給客人一煙灰缸砸腳邊,她被砸蒙了,還在客人跟前就嚇得直哭。這次有的苦頭給她吃,人就得有自知之明,該不該你的你還不知道?段爭,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今天主餐是這塊,你留意。”段爭頭也不擡。

“哦——經理都沒來呢,就是在頂樓栽了跟頭,”小古掰著筆帽,“其實我還有聽到一點消息,這兩天酒店總有大把人進進出出,好像是因為那客人在找——”

“偷講什麼閑話呢。”領班遠遠瞧見他們挨在一塊兒動嘴皮。等她一靠近,小古忙抱著餐單走開,她只見段爭正握筆做功課。今天餐廳有新品,許多菜名都得用英文多報一通。他辦事謹慎,每回都會提前做準備,人是不聲不響,心思倒很細。她朝他點點頭,意在鼓勵,轉而進了後廚。

“嘶,段爭!”段爭聽見動靜回頭,小古站在餐廳另一邊朝他拉脖子。他順眼一看,昨晚那位沒等著一通電話的年輕女客正朝這款款走來。

不比段爭是三班倒,沒準半夜睡著就得強醒來趕著伺候人去,唐小傑是固定的上午排班晚上念校,餘下那點休息時間緊巴巴,他一半掰給休息,另外一半就用來和一眾富婆幹娘“聯絡感情”。他十二點趕回家,扭著兩條腿憋尿,將身上汗衫胡亂一扯,連跑帶跳地奔進洗手間。好容易將體內存貨一掃而空,他正舒服地打著尿顫,忽而感覺後背熱乎乎,轉頭見旁邊的蓮蓬頭底下蹲著個人影,他嚇得大叫一聲,褲鏈都沒想著要拉,鳥探頭露在外邊,和滿臉無辜的傻子對了個正臉。

總算定神看清那人是小九,唐小傑一顆心快跳出口又塞回肚裏,他劈頭就罵:“你要死啊!會不會出聲!”

小九懷裏抱著蓮蓬頭躲在墻角,聽聞怯生生地瞅他,被熱水燙得紅通通的手指尖按著胸口,顯然也是被嚇著了。腳趾還在淌血,他一點兒不知道疼,只在唐小傑上前的時候下意識將腳往後面藏,一團肉泡得發白,實在慘不忍睹。

唐小傑三分怒氣都叫他扭扭捏捏的姿態給磨沒了。他奪走蓮蓬頭,將小九帶去客廳,往段爭屋裏翻出一盒子碘酒和繃帶,給人抹藥裹緊。中途下巴險些被叫疼的小九掀翻,他氣得直接將人綁著,等那只傷腳被裹成饅頭才松開,眼對著小九哭紅的臉啐道:“你還知道疼啊,我以為你傻得連疼都不知道呢。”

小九嗚嗚地叫,淚珠子直往下滾。

唐小傑撇嘴:“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當你掉眼淚我會心疼呀,屁嘞,我小弟有你那麼大的時候我都照他腦門兒揍,要不是看你本來就是個傻子,我和段爭也不會留你在這兒。收你要錢的呀,你要吃飯洗澡,沒準再生個病——就像現在,水費電費醫藥費,哪個不得多加。偏偏你又是個窮光蛋,身上半分錢都摸不著,估計就是沒人要的小乞丐,從哪家鴨店跑出來的,是不是?”

小九像是終於感覺到那股腳趾起,直沿進心口的燒痛感,眼淚不由得掉得更兇。濕漉漉的臉頰緊貼沙發靠背,往上黏著濕印。他喉嚨裏滾著含糊不清的囈語,習慣性抱在胸口的手攀住靠背,唐小傑湊得近了才聽出他在喊山山。

“珊珊珊珊,到底是誰,你外邊的幹爹小媽,還是你家裏人?”唐小傑杵他下巴,訓誡道,“我聽你就這麼喊段爭,提醒你啊,學乖點兒,段爭最煩人黏黏糊糊,多少伴兒就是這樣分的。你要是哪裏還有幹娘或者相好,跟我說,我給你把人找來,盡早領走。”

“山山。”

“我知道,聽懂了,現在問你這是誰,你給我點信息我好幫你找人啊。”

“山山。”

“聽懂了聽懂了。”

“山山。”

“……”

小九固執地重覆:“山山。”

唐小傑騰地起身:“媽的,我還想跟傻子套話。行,你愛喊誰就喊去,總有一天被段爭搞得半死不活你就知道麻煩。沒準兒他昨晚和程東陽就想把你轉賣到另一個場子去呢,你怕不怕?”

小九眼淚是不再掉了,聲音還是細細的:“山山呢。”

“珊珊珊珊,煩死了,你覆讀機啊只會說這話!”唐小傑氣得拎他耳朵。

小九被揪得半邊臉生疼,急忙將腳收到胸口,原本只肯打開一半的身體,這下就差團成顆球。可唐小傑的暴脾氣哪能叫他如願。他學段爭那樣拎住小九的後脖子,直把人拖進洗手間。蓮蓬頭打著冷水,他叫小九把傷腳擡高架在墻上,對準那張臉就是一頓狂涮。小九沒留神吃了一嘴的洗澡水,眼皮都撐不開,哪還有心管傷腳。他受驚地拿前胸貼墻,身上僅剩的平角內褲濕透。唐小傑認出那是段爭的衣物,更惡劣地對著狠沖,壞心眼地說他和段爭都不害臊,內褲你穿完了換我穿,都騷得很。

這通淋浴折磨一直持續近三分鐘,等唐小傑擡腳將扳手往下按,水流瞬止。小九還緊閉著眼發抖,從頭到腳濕得徹底。過一會兒他慢慢睜開眼,驚恐地擡頭看看,又摸摸胸口,再學小狗甩一甩腦袋,癟著嘴,對一邊叉腰的唐小傑說:“別氣呢。”

臟死了臭死了,外邊撿的小狗都比他幹凈,唐小傑邊嘟噥邊往自己衣櫃裏掏衣服。段爭不在,他是不敢動他東西的,因此只好忍痛割愛取自己的衣服給他穿。小九人是瘦,身材比例倒是很標準。唐小傑翻出兩件尺碼適中的汗衫給他。他光腳站在床邊套衣服,兩手揪著內褲邊邊往下褪,看得唐小傑額頭青筋直跳。他心裏憋著火,只好再給小九翻新內褲穿。奈何他就沒有囤這個的習慣。

唐小傑坐在床沿翹著腳抖腿,嘴巴不停咬著手指甲。小九光著下半身坐在一邊,好險汗衫下擺有些長,能遮住他裸露的器官。可他半點不難為情,一雙眼睛只盯著床對面紅色墻紙上那張裸女海報。他盯得有些久了,忽然抖一抖肩膀,很害羞似的將膝蓋抱著,下半身往前壓,企圖抵住高高翹起的部位。山山說過不能給別人看的,他還記得,可是他忍得好難過,好像要爆炸了。

“你去!”唐小傑突然暴喝一聲,嚇得小九原地晃一晃,竭力遮住的地方往前探了探頭,他偷偷發現,害臊得撚著衣擺再將它遮住。

沒發現他小動作,唐小傑兀自計劃:“反正你就一直睡在段爭房裏嘛,你們做都做過了,你之前也是穿著他的衣服內褲,你去拿總比我幫你更妥當。嗳,你知不知道他衣服都放哪兒,能不能拿?”

小九紅著臉佝腰不說話。

“他房間我不敢去啊,萬一鬧得他生氣,我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之前那盒子也是我知道他放哪兒才拿——嗳嗳,你聽不聽得懂我說的話?”

小九說:“熱。”

唐小傑猛抓頭發:“熱你也得穿衣服吧,雖然你們倆肯定是你——你的東西用不到,但你總不能敞著在這裏走啊,看看看看,我們樓上樓下全是小姐,說不定哪天就抓你出去欺負你,給你唱十八摸呢,你怕不怕?”

“……”

“問你話呢,啞巴啊。”

小九半張臉迎著日光,被照得亮堂堂的,他想一想,笑瞇了眼說:“好舒服。”

媽的,唐小傑告饒,要和傻子講道理說葷話,他才是傻子。

到頭來小九壓根沒有內褲穿,唐小傑又不肯換自己的給他,後來惡意拿他取樂,往衣櫃裏翻出兩條用剩的國中女子制服裙,長度剛過膝,小九套著也不必再穿內褲,反倒省事。白班回來餓得慌,小九在屋裏穿裙子,唐小傑囑咐他穿完就到外邊來吃飯。可等了又等,他呼完半碗米粉都不見屋裏有動靜,頂著滿嘴的油腥將門推開,他話沒開口,緊接著楞在原地。

他喃喃自語:“幹你娘哦。”

段爭下午回來,開門見小九坐在沙發裏看電視,熒幕上是手舉彩球又蹦又跳的幼稚園兒童,放的約莫是場學生匯演。唐小傑雙手環胸立在沙發邊,瞇著兩只眼睛打量小九。聽見門口聲響,屋裏這兩人先後轉頭,唐小傑表情像見著親娘,小九卻臉色驟變,原本還跟著老電視機裏唱唱跳跳的小朋友一起點頭,這會兒卻縮緊脖子,像只驚弓之鳥。

“段爭,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唐小傑拼命朝段爭招手,兩人一道去他屋裏。關門前他又有些不放心,朝門外看電視的小九再三叮囑“不能亂動”,待他乖乖點頭才將門合上。

段爭站在他房間中央,手裏轉著一把銀灰色打火機,問他做什麼。

唐小傑像難以啟齒似的,支吾許久開口道:“你和小九,你們倆床上還和諧嗎?”

段爭皺眉。

唐小傑忙說:“我也不想知道啊,就是,你有沒有發現小九哪裏不對勁?”

段爭道:“有話直說。”

唐小傑讓他看地上那張被撕成兩半的裸女海報:“之前我讓他在我這兒換衣服,結果等我再進來,就看他對這東西在自慰——這倒也還好,年輕人嘛,火比較旺,但我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段爭坦白:“你想說他傻到沒法控制性欲。”

唐小傑沈默:“差不多。”

段爭問:“然後呢,趕他走?”

唐小傑遲疑:“我是在想,小九雖然是傻子,但他總有來處。就算不是正常家庭,也肯定有人認識,把人放我們這兒總不是辦法。而且要我猜,他可能是哪家偷跑的阿仔,說不定去別的地方問問就對上號了呢。還有程東陽,他肯定不會輕易罷手,我們拿的錢還沒還,他會不會要我們雙倍三倍地還——”

段爭手指靈活地轉著打火機,嚓嚓兩下,火焰冒尖:“應該不是。”

唐小傑反問:“不還錢?”

段爭盯著那團火:“他身上很幹凈,沒走過後門。”

唐小傑癡楞:“現在還有單做上位的小鴨子?”

段爭利落收火,拉門離開:“你能找就找。”

唐小傑捶床咬牙:“你媽的,又不是我招回來的孽,愛誰去誰去!”

他們談兩句話的工夫,轉眼客廳已經沒有小九的蹤影。段爭徑直進房,拉開緊閉的遮光簾,床上拱著一個將臉緊緊埋住的小鴕鳥。他打著火,摸煙點燃。就這一點時間,那只小鴕鳥蹬著腿就往床中心爬。誰想那床本身就是張單人行軍床,他一腦袋撞著硬墻,上半身在床上掛著,腿腳又跌在底下,裙擺隨著動作卡在腹前,後面露出兩截細白的大腿,和他兩腿間夾著的半張紙巾。

約莫許久沒迎來預料中的危機,小九停頓半晌,很有些好奇地從薄被裏鉆出腦袋,眼睛霧蒙蒙地往後邊看,撞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怕得癟嘴。偏偏他不叫,只心驚膽戰地將腿往胸口抱,像是仍害怕段爭要像昨晚那樣把他捆著。他真是有些怕的。

段爭吸一口煙,將煙灰抵在窗外抖一抖:“裙子脫了。”

聽他出聲,小九猛地將臉埋住。

段爭重覆:“脫了。”

小九悶著聲音:“不脫。”

段爭話不多說,丟了煙上前,直接將他身上那件松垮垮的制服裙扒落在地,再握著他兩塊髕骨往上一推。小九的頭頂猝不及防撞著床桿,他暈著視線往前看,一聲疼堵在嗓眼,其實壓根兒沒出聲。而當段爭猛力握住他勃起的陰莖,他陡然清醒,尖叫一聲,全身往半空一拋,又哆哆嗦嗦地跌回去。他是害怕段爭的,可腫脹的性器同樣讓他恐懼,仿佛一直以來潛藏在全身的異樣剎那間集中於那團脆弱的地盤,他難受得太久了,再沒有精力去惦記旁的驚懼。他嗚咽著呻吟,身體隨著段爭似有若無的撫弄而起伏。在這件事上他是被慣壞的,只曉得享樂,根本不知道該怎樣發號施令。

但其實段爭沒有幫他自慰,他只是簡單地握住那根勃跳的性器,看它學著主人微微張合著嘴,由於過分期盼,它甚至不需要過多的安慰,僅是稍稍的一捏,便欣喜地往外吐水。段爭按著它的根部往上壓,那股濃稠的粘液便直直吐在小九平坦的小腹上。一點半點的痕跡,順著他腹部起伏抽動的弧度,往那顆圓圓的肚臍眼滑進。小九全身猶在抽搐,段爭安靜看著那道濕跡,擺放在床單前的手被握住,小九領著他重新握住那根半硬的性器,他伸著舌尖在外,幹渴地舔弄下唇,就像個吃奶的嬰兒,沒有牙齒,只好舔著舌頭。

段爭瞧著他,想到之前滿臉蒼白的林姓小姐。她和小九是很不一樣的,她精明,有野心,對自己所求之物當仁不讓,但這同時也讓段爭厭煩。他問她要什麼,林小姐說要他,他覺得好笑,於是頭一回在她面前笑出聲,但連他自身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笑。林小姐就問你在笑什麼,段爭說笑你,她白著臉討要原因,段爭說沒有原因,最後她攥著手袋含淚離開。她轉身的瞬間,段爭同樣背身走遠。她要回頭,他卻轉眼消失在路口。

小九浸在欲海,昏昏沈沈地抽動小腹撞擊,但這程度的自慰更像是隔靴搔癢,他後背爬著千萬嚙咬骨肉的蟲蟻,他癢得直哭,拼命往空氣裏聳動下半身。冷不防後穴褶皺被用力一刮,他頭皮發麻,後背熱度遽然退散。他腳背繃緊,喉嚨裏呃呃兩聲,攥著手心裏滾熱的異物,小腹上頂,居然一下子射得暢快。

好歹把這回熬過,他總算饜足,緋紅著臉將脖子一縮,拱著拱著到床角去,舒舒服服地打個顫,疲軟的陰莖垂落在腿間。段爭看他雙眼迷蒙,皺一皺眉,伸手將自己褲鏈拉開,掏出同樣硬挺的陰莖,對準小九滿布紅霞的臉飛快擼動。大約三五分鐘,他緊蹙著眉一刮頂部,濃稠的粘液直朝前噴射,多數黏在小九仍隱隱抽搐的大腿根處。段爭深吐口氣,伸手將小九肚臍裏殘留的精液揩走,而沾到他鼻尖那顆黑痣上去。

唐小傑既不耳聾也不癡傻,出租屋的隔音效果近乎於無,段爭房裏多少動靜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何況小九嗚嗚啾啾哭得像棄巣的幼鳥,聽著多可憐,最後那聲叫又肯定是舒服著了。他在隔壁房間聽墻角,想一想又把窗關上,心想要是叫樓頂的阮阿姐聽去,說不準就要來找阿九的麻煩——整幢樓都知道阿姐當年是南京路舞廳的紅牌,當然是一等一的好,唯獨叫起來像頭被人拿刀壓著脖子的鴨,實在不怎麼好聽。那麼小九就是叫得太好聽。唐小傑都想扒開他的裙擺好好瞧瞧,能有這聲音的究竟是個男仔還是女仔。

傍晚六點鐘的光景,段爭醒來,第一反應是肩頭滾燙。他按一按眼皮往身邊瞧,只見小九朝他這邊側睡著。一張單人床,兩人挨得緊緊的,小九被擠得半個身體疊在他身上,小腿往上壓,軟綿綿的陰莖湊在胯骨邊。段爭揮開他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小九惶惶然跟著驚醒,摸著床桿往床腳縮,紅腫的雙眼警惕地往前盯,實際瞧見的只是一片黑。他聲音發抖:“山山?”

段爭渾身濕黏,後背尤其滾著汗,應該是兩人之前靠得太緊的緣故。他踩著木屐下地,反被撲來的小九抱住後背。他的雙頰滾燙,先貼半面,又換另一面,像是段爭的後背專用來給他面頰降溫。

他囁嚅道:“熱。”

也怪兩人之前倒頭就睡,誰都沒想到將床頭電扇打開。段爭將他掙脫,往前伸腳踩三檔風,扇葉飛快運轉,捎來一陣泛著潮氣的涼風。

然後小九重新倒回床心安睡,段爭上客廳倒水喝。唐小傑這時候早去夜校上課,房間是上鎖的,飯桌上擺著兩張一半一半的海報。裸女的乳房被一分為二,要不是這回特意去看,段爭還沒發現她的右半邊乳頭居然已經被磨得幹凈,胸下圍的陰影也微微泛白。唐小傑真夠狠的,每回對著自慰估計都拿手緊按著右半邊,都不記得雨露均沾,這下好了,人家奶子被磨掉一半,倒成了真的“一點紅”。

傍晚閑來無事,段爭邊咬著煙看電視,眼見時間由六點走至七點。新聞聯播當當響起的時候,他一撣衣擺煙灰,聽見動靜擡頭,小九靠在門邊偷看他。那神情有點意思,不是頭回遇見的好奇和欣喜,也不是之前的恐懼又怨憤,反而像素來乖巧卻不受待見的小孩兒突然收到一份意料外的禮物,他喜歡得要原地蹦跳,又擔心這東西其實是屬錯了名,於是連彩繩都解得戰戰兢兢。

他小聲地叫:“山山。”

段爭問:“鞋子呢。”

小九低頭一看,他可憐的腳趾還纏著繃帶呢,走路都瘸瘸拐拐的:“沒有鞋子。”

段爭往後一示意:“自己找。”

那麼他就蹲在鞋架前苦心琢磨,究竟是粉色好看呢,還是藍色好看。不過這裏也沒有這兩樣選項叫他苦惱,那擺鞋架只有兩雙球鞋和一雙皮革味濃重的棕色皮鞋,全是唐小傑的,最底下那層只剩一雙斷了根的木屐。小九拖著鞋坐到段爭身邊,他開始不敢靠得太緊,大概還在揣摩眼前這人究竟能信賴幾分。可等段爭幫他將鞋底用膠水按緊,他立刻忘記巴掌傷疤,眼巴巴地往人跟前湊,沒受傷的腳趾靈活地絞緊又放松,輕輕勾著段爭裸露在外的小腿。

新聞裏正說最近的國際形勢,哪兒分裂了,哪兒有恐怖組織。段爭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手裏銜煙,偶爾往嘴裏送一口,同時又受著似有若無的撫弄。他側眼一看,小九兩腿折在胸口,下巴壓著膝頭,正頑皮地和他寬松的短褲褲腳打比賽。他身上穿的是唐小傑的舊衣,露在外邊的內褲卻屬於段爭。他倆尺寸相仿,小九身形比他瘦,內褲穿著除前面部分剛剛好,褲邊倒有些寬松。段爭騰手去拽,小九往後逃,但仍舊沒能躲過。他嫌癢掙紮,笑得直喘氣,段爭將四指插進他的褲邊往外拉,猛地放手,那褲邊彈回原位,發出啪的聲響,小九都跟著抖上一抖。

段爭將煙湊到嘴邊,似笑非笑地說:“你還真喜歡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