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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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千羽忍不住一聲驚叫,用力丟開了酒杯,接連退了好幾步。

酒杯摔在地上的聲音很大,以至於大家全都停止了談話,看向這邊。

千羽驚惶地看著地面,酒從杯中緩緩流出來,慢慢滲入地毯,一切都很正常,哪裏有什麽綠色蜥蜴?

秦九卿的臉沈了下來:“莫非千羽姑娘認為在下粗陋淺薄,不配向你敬酒嗎?”

東涯皺眉,站起身想要為千羽解圍,倦夜卻先他一步,走了過來,微笑著說:“秦先生未免太謙了,誰不知道九焰秦先生文韜武略,天下無出其右者,今日相見,不勝榮幸,願以一杯水酒相敬,還望秦先生不棄。”

秦九卿並沒有立刻接過酒杯,反而盯著倦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又伸出手,捏捏他的胳膊,再摸摸頭發,動作溫柔而暧昧,眾人看得莫名其妙,千羽早已急了:“餵,你在幹什麽?”

東涯連忙解釋:“哦,大家別誤會,秦先生是相術大師,定是在為倦夜公子摸骨測算呢。”

倦夜笑容不變,只是看著秦九卿,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秦九卿的手指已經滑到倦夜的臉頰和頸側,情不自禁地低聲讚嘆:“多麽完美的身體,緊致的皮膚,細膩的肌理,柔軟又不失堅韌,還有這精雕細琢的五官……”

千羽越聽越不對勁,這是……算命嗎?

當秦九卿的手妄圖探入倦夜的衣領時,倦夜終於抓住了他的手腕,依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我也懂得一點相術,不如切磋一下。”迅速將酒杯塞進秦九卿的手中,一把扭過他的胳膊,用力一壓,秦九卿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倦夜這才輕輕一笑:“六脈俱滅。”

然後右手抓住脖子一轉,秦九卿臉色變青,倦夜接著說,“五息不存。”

左手扣住秦九卿的雙腕,右手拍向他的後背,從上敲到下,每敲一下,秦九卿便呻吟一聲,倦夜的笑容更加親切溫柔:“臟腑之間,腐氣內結,乃是死絕之相。”說完便推開了秦九卿,閑閑地站在一邊,一副完全與我無關的模樣。

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站直身體的秦九卿卻突然大笑起來:“妙極,妙極!”端起酒一飲而盡,再將杯子塞回倦夜手中,湊近一些,壓低了聲音:“算你搶先一步,得了個大便宜。”

倦夜挑了挑眉,也低聲說:“還是多操心自己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秦九卿咬牙:“若不是你,我早已……”

曹副將大笑著站起來:“看來兩位是一見如故,不如大家一起來湊個熱鬧,同飲此杯,如何?”眾人立即附和,紛紛端酒舉杯,席間再度熱鬧起來。

一席酒喝到深夜,眾人才一一散去,千羽趁著東涯不註意,偷偷溜了。

花木掩映中,隱約可見倦夜和滄溪並行的身影,千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又怕被兩人發現,一路隱藏。

她只是想偷偷地看他一眼,再看一眼……最後看一眼……

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膀,冷冷的,麻麻的,碰得千羽一個激靈,猛地回頭,卻看見月色中秦九卿蒼白如鬼的面孔:“你在這裏做什麽?你知道嗎,我最討厭鬼鬼祟祟的人。”

千羽打掉他的手,冷笑:“是嗎?那你不是連你自己也討厭了嗎?鬼鬼祟祟地,你跟著我做什麽?”

秦九卿瞇起眼,也不說話,千羽卻突然感覺手腳一陣酥麻,竟發現十幾只毒蠍不知何時爬上了自己的身體?正要驚呼,一陣清風拂向自己身體,竟將蠍子全數掃落,僵死在地上。

“秦先生真是好興致!”

倦夜懶洋洋的聲音響在身後,千羽卻僵在了那裏,回頭不是,不回頭也不是。

秦九卿大笑:“月色撩人,酒後疏狂,倒讓倦夜公子見笑了。”

接著是滄溪的聲音:“早知如此,倦夜你剛才就應該多敬先生幾杯。”

千羽撲哧笑了,想到酒宴上倦夜給秦九卿勸酒的情形,當真是可笑極了。

秦九卿的眼睛瞇得更細:“淩王此次得勝歸朝,風姿氣度果然更勝從前,秦九卿見識了。幾位慢聊,在下告退了。”

秦九卿一走,三人竟顯得分外沈默了,還是滄溪打破了寂靜:“千羽,你怎麽會和東涯在一起?”

千羽笑了笑,笑容中卻帶著苦澀:“那時的我根本不在乎身邊多了什麽人,或少了什麽人。”

滄溪輕嘆:“千羽,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千羽情不自禁地看向倦夜,你呢?

可是倦夜目光垂落地面,卻是默然無語。

千羽又是惱怒,又是悲哀,你果然還在怪我?怪我當時毫無理由地遷怒!

可是,那個時候面對墨雪的死亡,又如何讓我理智地面對一切?

倦夜,你不肯留我,我又何苦非要厚著臉皮留在你的身邊?

於是,千羽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會跟你走的。”

聽了千羽的回答,倦夜轉身就走,動作之間毫無一絲猶豫。

滄溪想去拉住倦夜,又不甘心就此放棄:“千羽,你再想想,好嗎?明天我們就要離開了。”

千羽望著倦夜離去的背影,強忍著眼淚:“不必了,我就不送你們了,因為明天一早,我準備和小白一起送小三子回家,他年齡太小,不適合在軍隊生活。或許,種種田,耕耕地,對他反而更好。”

“小三子確實不適合待在軍隊,可是你……”

“滄溪,你不要再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那個人卻未必領情,或許,如他所說,我真的讓他感覺——累了。”垂下頭,一滴淚滾落泥土,“滄溪,梅姐姐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拒絕呢?”

“那麽多人在場,我若拒絕,難堪的是梅青君。梅青君是東涯的人,現在被安排到我身邊,分明就是東涯的一個眼線,以後我更要小心行事了。”

“那你,小心一些……我走了!”

話沒說完,人已經飛快地跑離。

滄溪怔了好一會兒,才怒沖沖地追上了倦夜:“倦夜,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留住千羽呢?”

倦夜神色冷淡:“他們既然已經握起了手,難道還讓我再去分開嗎?”

他忘不了,恒江岸頭,東涯握起千羽的手,明明是在向他示威。

滄溪張口結舌了老半天,才重重嘆了一口氣,這兩個家夥,實在是……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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