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念念也在等我選。”

齊悅眉想，讓曾嘉實說中了，果然是這個理由。

肖景接著說：“我也不想再和念念分開了。媽媽，你能理解我吧？”

齊悅眉說：“你都把孩子帶回來了，不就是堵我嘴嗎？我也是當媽的人，我能說不理解嗎？”

肖景趕緊解釋：“不是的，是我過來的時候，念念一直在哭鬧，實在沒辦法才帶他的。”

齊悅眉問：“那你把他帶過來，是怎麽打算的？晚上他怎麽辦？你不能再過去了。”

她很少對肖景這麽強硬地說話，肖景明白她還沒消氣：“我讓他來把孩子接走就行了，我自然是要留在家裏住。”

齊悅眉一聲不吭，也不再看他，肖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好看向曾嘉實，向他求助。

曾嘉實收到信號，開口解圍：“好了，小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他幫我們準備晚餐吧，”

肖景覺得這話有點怪，但還是照做了。他先和念念商量，念念聽完就松開了他。肖景找了一塊毯子鋪在廚房外的地上，把念念放在上面，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兩人能互相看見。

肖景打開冰箱看了看，開始構思晚上要做的菜，由於念念在，就不能按往常的口味做，要清淡一點。

過了一會兒，肖景看見曾嘉實領著保姆進來了，兒童座椅也帶了進來。保姆看了看念念，見他也不哭鬧，就主動到小花園裏待著了。

曾嘉實進廚房幫肖景打下手，先問了晚上的菜單。

“以前說過你很多次，你都不願意改飲食習慣，現在為了孩子倒是願意改了。”曾嘉實說。

“其實也沒有改。那邊會單獨給念念做兒童餐，我懶得另外給他做了，清淡點一起吃吧。”肖景解釋。

“你真的想好了嗎？”曾嘉實問。

肖景點點頭：“要不就這樣，要不就我一個人過一輩子。”

曾嘉實往外看了看，壓低聲音：“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肖景停下手裏的工作，搖搖頭。

曾嘉實接著說：“那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因為孩子？”

肖景說：“算是吧。我感覺他不會讓我自由的，既然沒有別的可能，和孩子在一起就挺好的。況且，他對我也不錯，要是沒有那個很糟糕的開始，他是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不是嗎？”

曾嘉實又問：“現在提這個，你可能不願意聽，但我想問很久了，你媽媽也是。但你那段時間情緒不太好，我們都沒問。現在，你已經做了這個決定，我覺得是時候問了。當初，黎君彥明明承諾再不去找你，後來發生了什麽，又讓你們有了聯系？”

肖景現在回想起被綁架的事，已經不再害怕了，後來他也和符夢接觸過，他對她的感覺很覆雜，但是其中不包括恐懼。他也覺得現在可以講出來了。

肖景大致講了被綁架的事，又接著說：“當時正趕上我第一次發情期，我當時幾乎失去了意識，醒來也什麽都不記得。他救了我，我沒辦法再指責他趁人之危，之後我想用抑制劑度過去，他也尊重我的意思，沒再找來。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命運吧，總是這麽巧。”

曾嘉實聽完嘆口氣：“你孕期反應嚴重被接走的時候，你媽媽大半夜找我過來，我第一次看見她哭，她從來沒有那麽脆弱過。她把事情說清楚，就立刻要和我分手。我當時正在吃驚呢，一下子慌了手腳，一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挽回，後來哄了好久，她才答應不分手。”他又笑著搖搖頭：“說起來我一點錯也沒有，差點就失戀了。”

肖景趕緊道歉：“對不起，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曾嘉實說：“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麽。那時候，她情緒真的很差，你也不和她聯系，我怕她真的憋出病來，才想辦法去找你。你回來的時候，情緒那麽糟糕，她就又立刻打起精神來了。我告訴你這些，是怕你和她離心，你和黎君彥的事，她一直很愧疚，所以她才一直反對。”

肖景聽到這，說：“叔叔，我被綁架的事，先別告訴我媽媽了，就說當時我和他偶遇，又恰好趕上了發情期，才發生了意外。”

曾嘉實點點頭。

他們一直說話，沒註意看外面，等他們說完話，發現念念已經不在毯子上。廚房裏已經曾嘉實可以做的事了，他也出去陪念念玩。

客廳裏，念念正趴在茶幾上亂寫亂畫，齊悅眉就坐在旁邊看他。曾嘉實走過去，看清念念手裏拿的彩色鉛筆，說：“你怎麽給他用這麽好的筆？他又什麽都不會。”

齊悅眉說：“家裏實在沒有東西給他玩，他要這個就給他了。”

曾嘉實又去逗小孩兒玩：“念念！”

念念擡頭看他：“怎麽了？”

曾嘉實問他：“你在幹嘛？”

念念說：“畫畫啊。”

曾嘉實看著紙上一堆款七八糟的線條，問：“哦？你在畫什麽？我怎麽看不懂？”

念念瞪大眼睛，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回答：“小景還沒教我。”

曾嘉實看了一眼齊悅眉，又問念念：“小景是誰？”

念念又瞪大眼睛，可能是覺得這個問題太不可思議，他指了指廚房，大聲說：“那就是小景！”

齊悅眉嘆口氣：“別問了，他懂什麽，大人不告訴他，他又不會知道。”

晚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肖景聽到念念好像喊了他的名字，就從廚房出來。念念看到他，立刻扔下筆，跑去抓他的手。

“小景會不會畫畫？”念念問。

“會啊。”肖景蹲下來，和他平視。

念念把他拽到茶幾邊，把筆遞給他：“畫吧！”

肖景拿起畫筆，問：“你想讓我畫什麽？”

念念想了想：“畫爸爸、念念！還有小景！”

肖景先看了看母親，齊悅眉像沒聽到似的，起身進了廚房，曾嘉實也跟去了。他開始畫了起來，畫了三個人的簡筆卡通形象，兩個大人一個孩子。

念念拿起畫紙看看，還想讓肖景繼續畫，但是齊悅眉已經把菜都端了出來，讓大家先去吃飯，打斷了他們作畫。

這裏沒有準備兒童餐桌和餐具，肖景本來想先幫念念吃完，自己再吃。但是保姆讓肖景自己吃，她來管孩子。肖景又找了餐盤，盛了一些飯菜，給保姆備在旁邊。

保姆趕緊推辭，讓肖景不必管他，說不合規矩。

肖景還沒說什麽，齊悅眉先開口：“在我家，規矩和那邊不一樣。你聽小景的安排就是了，沒有幹活還要挨餓的道理。”

保姆趕緊應是，肖景也沒再說話。

吃過飯，念念又拉著肖景回去接著畫畫。肖景聽他安排，讓加什麽，他就把東西畫上去。

很快，黎君彥就來接人了。念念看到他，口裏喊著“爸爸”跑過去。

黎君彥抱起沖過來的小人兒，問他：“念念吃飯了嗎？”

念念重重點頭，說：“吃了小景做的飯，好香啊。爸爸吃飯沒？”

黎君彥答：“爸爸也吃過了。”

下午的時候，黎君彥有和肖景打電話，那時肖景獨自在廚房忙，他問肖景能不能來和他們一起吃晚飯。肖景說齊悅眉不太高興，現在還不是一起吃飯的時機，讓他吃過飯再來。

臨走的時候，念念叫肖景一起走。肖景抱著念念親了親，和他解釋自己今晚不去了。有黎君彥在，念念也不鬧，只是依依不舍地和肖景再見，一再地說：“明天，小景找我玩。”

肖景答應了，黎君彥就要抱著孩子出門。

齊悅眉本不想和黎君彥說話，現在不得不開口：“肖景最近都別過去了，孩子想見面，就讓人把他送過來。”

黎君彥又看了一眼肖景，點點頭。

念念又喊：“小景，送我上車吧。”

肖景只好跟了出去。

把念念安頓在兒童座椅上，黎君彥把車門暫時關上，拉著肖景在車外說話。

肖景說：“快回去吧，念念要早睡。”

黎君彥點頭：“你再努努力，做好你媽媽的工作，我要等不及求婚了。”

肖景臉立刻就紅了，點點頭。

黎君彥又說：“親我一下。”

肖景回頭看了一眼，房門緊閉著，他擡頭快速碰了碰黎君彥的下巴。

黎君彥輕笑，吻了吻肖景的額頭：“快回去吧，有點冷，別著涼。”

黎君彥離開不久，曾嘉實也要告辭。

肖景怕他是因為自己在家才不好意思留宿，開口挽留：“叔叔，你別回去了，感覺我像個電燈泡。”

曾嘉實說：“你別多心啊，我今天特意離開，就是想給你們留空間，你們說說心裏話。”

只剩他們母子，齊悅眉把肖景叫去影音室，找了個電影看。肖景感覺像是回到了他們母子在莊園裏安心度日的時光，那時候，他們一起搭建了簡易的影音室，周末晚上經常一起看老電影。這樣的情境，讓人很容易卸下心防，說心裏話。

肖景想起下午曾嘉實的囑咐，主動開口：“媽媽，現在這樣，是不是很像小時候。不知不覺，我已經長大了。”

齊悅眉說：“每個母親都不會做好孩子會長大的準備。我也是一樣的。”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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