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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東齊千裏,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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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氣候開始回暖,慕容澈帶著顧雪汐悄悄地潛入了東齊,一路直奔帝都朝陽城。一路上暢通無阻,慕容澈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凝重。最後在東齊帝都外的一個小村莊,一行人停了下來,住了好幾日,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訊息傳來。直到最後一天,慕容澈接到一條訊息,便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只留方淮看著雪汐。

方淮不善言辭,顧雪汐又是一旦看上書就兩耳不聞窗外事,於是整整一天,兩人都各拿了一本書坐在桌邊看書,除了吃飯,一句話未說。

夜幕漸臨,慕容澈一行人還未回來,方淮心中有些不安。看著那安靜地看書的女子,總覺得自己一直沒看懂她,她似乎不僅僅是一個傻子,很多時候都會讓人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兩人沈默地坐了半天,方淮忍不住問道:“你知道我們來東齊做什麽嗎?”

雪汐擡頭看著他,眼中一片純真,方淮以為她不會回答,覺得自己或許對她有偏見,誰知她突然開口,輕輕吐出兩個字,“救人。”

那一瞬間,她神色平靜,似乎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語氣完全不像一個傻子,方淮腦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天邊突然升起幾朵煙花,絢麗了整個夜空。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放煙火?”方淮皺眉,心中的不安更深了。許久沒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只見顧雪汐死死盯著夜空中的煙火,臉色難看。

“怎麽……”

方淮一句話還未問完,只見顧雪汐一揮手,將油燈扔到簾布上,火苗迅速竄了起來,燒到了她白色的裙子。

“王妃!”

一道人影搶在方淮之前沖過去將顧雪汐帶了出來,撕掉了著火的裙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陛下!”方淮一字未出便被抓住,一群侍衛迅速圍了進來,恭恭敬敬地向著那男子跪下。

“東齊的皇帝陛下?”來人皆穿著東齊皇宮侍衛的服裝,方淮不笨,一想便明白了眼前的人的身份。

顧雪汐仍安安靜靜地任人拉著,低著頭,臉上沒有表情,方淮笑道:“沒想到東齊的皇帝陛下竟然與我家王妃是舊識!”

“朕也很震驚,慕容澈竟然就留你一個人保護他的王妃!”段循的眼神從始至終都停留在顧雪汐身上,見她仍沒有反應,伸手挑起她的下頜,語氣殘忍,“看見了嗎?這就是你選的人,明知道有危險,還是拋棄你去救另一個女人!阿汐,這樣的人,你還要相信嗎?”

垂下頭,心中實在疼得厲害,眼淚就不可抑制地掉了下來,吸了吸鼻子,仰頭看著段循,語氣純真,“慕容澈還沒有回來。”

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段循忍住心中的怒氣,盡力放緩聲音,“他不會回來的,他為了救青梅竹馬的戀人,放棄了你。”

見顧雪汐不為所動,繼續道:“阿汐,還不明白嗎?你一直是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九兒,醒醒吧,他不愛你!”

“九兒?”那些一直弄不明白的事情在腦海中一下明了了,方淮震驚地看著那個安靜地幾乎不存在的女子。他早該想到,九兒對顧家的照顧,本來應該守著九兒的天樞出現在顧雪汐的身邊,這些絲絲縷縷,只要去細想,是禁不住推敲的。

段循沒有理會方淮,只是盯著顧雪汐的眼睛,一字一句:“知道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讓人給他傳消息,用九兒換蕊雅,他答應了,所以帶著你來了朝陽城!”

用她換蕊雅,果然,事實真相總是比想象的殘忍。

“王妃,莫要聽他胡說!”方淮掙紮著叫道,他看見顧雪汐在那一刻變了神色。

段循怒目而視,“胡說?朕是不是胡說你應該很清楚!”

方淮發現他竟無力反駁,擡眼看向顧雪汐,顧雪汐平靜地看著他,似是早料到這樣的結果,冷冷一笑,笑得蒼涼,轉身向外走去。

“處理掉。”段循轉身走過去拉住顧雪汐,顧雪汐沒有掙紮,任他抱著離開了,似乎早已習慣。

方淮胸口上被插了一刀,透過火海,他看見顧雪汐頭也不回的跟著段循上了馬車。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囂,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方淮以為自己定當葬身火海,所以當他睜眼見到小菱時,嚇了一跳,“小菱,你怎麽也死了?”

小菱冷冷看了他一眼,忍著怒氣將藥碗往他手中一塞,“喝藥!”

方淮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沒死,看了看手中的藥,起身未果,“你既然救了我,總不想看到我因為喝不到藥死了吧?”

小菱寒著臉將他扶起來,咬牙道:“要不是小姐要我救你,我絕對多放一把火!”

一口氣喝完藥,方淮擦了擦嘴,回想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笑,“你家小姐一直在裝傻?”

小菱搶過空藥碗,聲音清寒:“真不知道小姐為什麽要救你們!”

小菱千辛萬苦救的人竟然是方淮,這讓她很是難受,好幾次都想給他補上幾刀,但是不敢。休養了大半個月,方淮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沒有其他人的消息,這讓他很不安。

“死了最好!”小菱將飯菜往他面前狠狠一放,自顧自地拿了筷子吃飯。那群人竟然如此對小姐,若非小姐攔著,她第一個殺了他們。

這幾日方淮才算真正了解了小菱的真實性子,不由得慶幸之前沒有怎麽惹著她。

“小菱,你可有王妃的消息?”方淮坐下拿了筷子,問道。

“在東齊皇宮準備當皇後。”

“你說什麽?”方淮自認為性格溫和,聞言也不由得怒從心起,“她乃堂堂的睿王妃,怎能如此不守婦道!”

“婦道?” 啪的一聲,小菱摔了筷子,看著他冷笑道,“你們王爺何時拿我們家小姐當過妻子?現在有什麽資格要她守著一個要死了的人!嫁給你們主子,她最多就是個王妃,還得擔心什麽時候被休掉,二公子等了多年,如今二話不說就封了她為後,誰更值得我家小姐托付終身,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這恐怕是小菱一生中說得最長的一段話,冷靜下來後,小菱嘆了口氣,剛才太生氣,一時口快,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若是影響到後面的計劃該怎麽辦?

或許是剛剛脾氣太大,把方淮給嚇住了,整頓飯兩人都默不作聲。

吃完飯,小菱抱臂看著方淮,口中數著:“一,二,三……”

方淮看不下去了,“你在幹什麽?”

“等你毒發。”

“你給我下……毒?什麽時候?”腹中一陣痙攣,疼得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菱冷眼看著躺在地上掙紮的人,“這是小姐專門給你配置。”

對於九兒的醫術,方淮從不懷疑,趁機拽住小菱的裙擺,咬牙道:“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這藥每十天發作一次,只要你不亂說話,把不該說的說出來,我會定時給你解藥。”小菱把自己的裙擺從他的手中拽出來,繼續道,“不過小姐吩咐過,這第一次發作藥力較輕,忍忍就過了,所以就不要給你解藥了。”

“她這是報覆!”

“聰明!”小菱讚道,“別以為我們好欺負。”

痛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方淮發現自己說不了話,立刻把小菱從被窩裏給拽出來,小菱想了想,道:“小姐說方先生是謀士,動動筆桿子就好,不必說話。”

方淮緊咬牙關,卻不得不忍下這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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