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浪子宣言

關燈
第295章 浪子宣言

屋子裏好像發生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僅僅一個名字,並不能引起大部分人的興趣,有很多人甚至左耳朵聽完,右耳朵就出去了。

華榮月盯著蛇女的眼睛,蛇女那雙僵硬的眼睛像兩顆不會轉動的玻璃珠。

因為她那臉太僵了,所以華榮月都有心思去看一眼她臉上用的粉到底是哪一家的……

過了一會,蛇女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請繼續。”

……

華榮月漫不經心的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嗎,就比較簡單了。”

“大花一直看自己的老東家不順眼,所以一門心思的想把老東家弄垮了。”

“她無聊的時候最喜歡游山玩水了,所以去了不少的地方。”

“其中有一次,她去了一個鬥蛐蛐的地方。”

華榮月換了個姿勢說,她好像一提到這件事就變得興奮了起來。

“那裏的蛐蛐都好啊,又好看,又精神。我想江南這邊恐怕沒有這種興趣愛好,不過她對於鬥蛐蛐還是蠻上手的,就跟著鬥了一段時間。”

“鬥蛐蛐需要好的蟲子。”華榮月的聲音放的非常非常的溫柔,“特別好的蟲子,要好鬥,要兇殘,這樣的蟲子才好玩。”

“你看過頂好頂好的蛐蛐嗎?一只蛐蛐都要價值連城,很少有人理解一只蟲子怎麽也會賣出那樣的價錢,但真正愛蛐蛐的人,是願意給它掏出天價的。”

剛剛那個曾經殺過很多人的男人被拖走時掙紮的痕跡還留在那裏,紅布被掀開,露出了下面的白布。

“有些蛐蛐不那麽好鬥,這樣的算不得好蛐蛐。但他們的個頭又要比別的蛐蛐更大一點,養蛐蛐的人又舍不得把他們給扔了,這時他們會怎麽辦呢?”

華榮月做了個把蟲子圈起來的動作,“他們會把這些蛐蛐放進同一個蟲罐子裏,然後放進一只最好鬥的蛐蛐來,那只好鬥的就會在罐子裏來回的打,鬥的滿罐子都是蟲子的殘肢,時間一長,那些不好鬥的蛐蛐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稀裏糊塗的就跟著鬥了起來。”

“實在有不會鬥的蛐蛐,人們就會用小草枝去不停的逗弄他,觸碰他的翅膀,撥弄他的觸須,被這麽一刺激,這蟲子也許就會突然動了。”

剛剛掏出了包裹給蛇女看的老人靜靜地坐在旁邊,身旁就是他那個瘋了的兒子,周圍是寂靜的,然而他們那裏卻是死寂。

似乎有什麽東西就在暗地裏湧動,隨時都會噴出來。

蛇女的頭依舊盯著這邊。

但華榮月卻發現,她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不再看著她了,而是看向了另一邊的一個燭臺。

她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依舊是那種懶洋洋中帶著點興奮的繼續說道,“鬥蛐蛐嗎,總得有個彩頭的,盡管他們只是一群蟲子。”

“最厲害,最強的那只蟲子,就是王,王又是怎麽產生的呢?贏得最多,活到最後的那只蛐蛐就是。”

“這王盡管還是一只蟲子,但它卻已經跟別的蟲子不同了。別的蟲子可能幾個子就能買來十只,這只蟲子是無價之寶,多少銀子都不會換。”

“它就是最頂尖的那只蟲子,有的王太厲害,其他的蛐蛐看見它都不敢動彈的。”

“我曾經看見過有人覺得自己的蛐蛐王是最厲害的,於是拿去鬥,還壓了大註在上面。”華榮月突然笑的像是看見了什麽笑話一樣,半天都沒停下來,“結果你知道後來怎麽樣了嗎?”

“他覺得自己的蛐蛐是王,殊不知在別的王面前,他的這只蛐蛐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蟲子了。”

——有關於罐子的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極少。

這應該也是防止罐子再產生的一種方法,否則江湖上的人都清楚這東西究竟是怎麽產生的話,恐怕會惹出很大的亂子。

否則江連煥也不會說這是六扇門裏只有他這種級別才能知道的核心秘密了。

華榮月盯著那個女人的眼睛道,“你說這鬥蛐蛐好玩嗎?”

……

“好玩。”

寂靜的靈堂中終於傳出了蛇女艱澀的聲音。

華榮月一拍手,身上那種古怪的興奮感一瞬間就退了下去,重新變得懶洋洋的,“這個故事就算講完了,還有一個故事,你要聽嗎?”

“餵,這樣就講完了?”旁邊的那個少俠一臉震驚的表情,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華榮月,然後不停的用手指戳她,似乎致力於在她的後背上戳出一段摩斯密碼,密碼裏寫著“你個憨批你就講了個鬥蛐蛐是不是想死?”

蛇女似乎是胸口做了個很明顯的起伏,她說:“……您的故事確實是很有意思。”

身後不停戳華榮月的動作忽然就停了,華榮月沒去管身後這個不知道死沒死機的少俠,淡淡的說:“那可真好,我還以為我這個鬥蛐蛐的故事您不喜歡呢。”

“但沒有關系,我有好幾個故事,總會有一個你喜歡的。”華榮月看著蛇女道,“只不過我喜歡說,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啊。”

蛇女身邊過來了一個人,這人在她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她原本一直側對著華榮月,在聽見了耳邊人說的話之後,表情也逐漸的從冰冷變成了狠厲。

忽然,她朝著華榮月的方向一瞥,宛如蛇瞳一樣的眼睛忽然間就像是淬了毒一樣,眼睛周圍被畫了一圈濃濃的黑,就像是蛇的眼妝。

華榮月看見蛇女帶著一絲冷笑道,“不知道……您還有多少故事。”

“不過有多少,我都願意聽。”

“啊,那可真好。”華榮月低聲笑了起來。

“現在的人啊,都已經不願意好好的聽別人說話了,如果你能喜歡聽我的故事,那我可真是太高興了。”

坐在屋子裏的人面面相覷,老實說,他們沒有一個人聽懂剛才華榮月講的那故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的,似乎真的就只是講了個鬥蛐蛐。可是大家也不傻,總不會真的把這當成一個鬥蛐蛐的故事去聽。

坐在華榮月身邊的那個八字眉忽然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自己身後的那個已經被糊的死死的窗戶上突然閃過去一道黑影。

華榮月玩著手指,她心說接下來該講個什麽故事呢?

她保持著雙手交叉的姿勢說道,“其實這個江湖很奇怪的,每個人都有很多的故事,每個人的故事看起來都是沒有交叉的個體,但有時候,我們會忽然發現這些故事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我們每個人都身處其中。”

“誰敢保證自己不是別人故事中的角色呢?或許是配角,或許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行人,或者就是故事的主角。”

她接下來講的故事是跟一群女人有關的故事,這群女人們很奇怪,她們平日裏只會在晚上出門,白天從來都不出門。

因為晚上看不見,所以她們就開始在夜晚掛上了燈籠,那些燈籠將夜晚也照的亮如白晝。

“很奇怪是不是?”華榮月道,“可是這也沒有辦法……因為她們之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她們沒有辦法適應正常人的生活了,索性就都在晚上生活了。”

“這群女人們覺得每個人都提著相同的燈籠太無趣了,每個人穿著同樣的衣服也太無趣了,漸漸的,她們開始有了一個愛好,就是在晚上掛出自己認為的最漂亮的燈籠,穿上自己認為的最漂亮的衣服……”

她說的這個故事讓旁邊死機了的少俠逐漸變得活了起來,也讓周圍的人表情逐漸變得疑惑了起來。

他們無不覺得這個故事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此時表情驚疑中帶著種猜測的互相看著。他們自然不知道之前那個少俠說的話完全都是華榮月給他傳音的。

華榮月也註意到了這些人的眼神,她並沒有管這些人,而是淡淡的說:“她們之前住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紫藤花,紫藤花纏繞在柱子上,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就像天都是紫色的一樣。”

剛剛那個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四處張揚,而是低著頭想著心事的花船女人忽然猛的一震,然後朝著華榮月這邊的方向看了過來。

“有這樣的一個人,我們就叫她小紅吧。”華榮月道。

“小紅她在游山玩水的時候,就來到了這個開滿著紫藤花的地方,看見了裏面形形色色的女人。”

“那個時候,女人們依舊還是白天休息,晚上出門,但那時她們還沒有心思去找那些她們認為最漂亮的燈籠。”

“她們臉上的妝容依舊是漂亮的,臉色帶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可是她們的心是冷的,一顆冷的心怎麽會讓臉上出現漂亮的表情呢?”

“小紅一直覺得,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她臉上最動人的地方,並不是精致的妝容,或者白皙的面龐。”華榮月道,“最動人的應該是她那張臉上羞澀的一抹紅,還有笑起來時那淺淺的梨渦。”

“沒想到你居然還對女人挺熟悉的啊。”旁邊的八字眉突然開口說道,“我以為長得不好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女人緣。”

他開口的比較突然,甚至沒有管旁邊就站著蛇女,而且仔細分辨,他這話中還有一絲古怪的地方。

華榮月聽完之後,又笑了起來,此時她的聲音不知為何,顯得格外的溫柔。

“沒辦法。”她開口的時候帶著種像是觸碰蝴蝶翅膀一樣的輕。

……

“美麗又可愛的女人,簡直就像是上天賜予人間的禮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