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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故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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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故事大會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華榮月,坐在華榮月旁邊的少俠不知不覺中往旁邊挪了一下,離她遠了點。

華榮月似乎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一樣,依舊悠閑的靠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纖長的手指一點點的敲著椅背。

她敲著椅背的聲音,就像一記記重錘落到了大家的心裏。

“你的故事好像有點偏了吧。”蛇女煩躁的打斷了華榮月的話。

“我們不想聽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對這些也沒興趣。”蛇女的眼神盯著華榮月道。

“偏了啊,那真的很抱歉。”華榮月不好意思的笑著道。

“我這人記性不好,一說起東西來就喜歡沒完沒了的,我換下一個故事來講。”

蛇女的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華榮月,華榮月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一樣。

“這個故事說的是在某個河上有著這麽一群可憐的女人,她們雖然有家,卻像是無家可歸。”

“她們原本並不住在這裏的,只是有一些人讓她們住在這個地方,靠著賣唱賣笑來生活。”

“可是這裏的女人笑的不美,她們笑的仿佛總是帶著一種苦意。”

華榮月其實也不知道秋水庵那地方的姑娘們臉上帶不帶著苦意——畢竟當年秋水庵被六扇門包抄的時候她早就溜老遠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睜眼睛瞎說,她說苦就苦,哪怕那地方的姑娘各個美貌似天仙。

那幾個從秋水庵跑出來的姑娘現在還沒聽出來什麽味道來呢。

華榮月覺得得讓她們稍微聽的更明白一點。

她說:“笑的不美的女人終究是不幸運的,她們的這個臨時組成的,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被稱之為家的地方,沒過多久就忽然間覆滅了,很多姑娘甚至都不清楚原因,就忽然又變得無家可歸。”

“就像是一棵蒼天大樹倒了下來。她們就像是棲息在林中的鳥兒,不得不去找別的棲身之地。”

“你能從各種各樣的地方看見她們,她們迫切的希望有一個地方能接納她們。”華榮月道,“可憐的姑娘們,明明做錯事情的並不是她們,為什麽最後卻需要她們付出代價?”

“那你準備讓她們怎麽辦?”旁邊的八字眉忽然又打斷了她的話,“你這風流的也得有個限度,要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那麽幸運的。”

“也對。”華榮月嘆息道,“還記得我剛才講的鬥蛐蛐嗎?養蛐蛐的那個罐子再精美,它也終究不過是一個……”

“牢籠。”

“可是當罐子裏面的蟲子們已經適應了這個罐子後,她們卻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去的地方了。”

“不過這些可憐的姑娘們卻不知道一件事。”

漆黑的屋子裏就聽見華榮月一個人的聲音,她知道所有人都會聽見她的話,於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了出來。

“讓她們不得不四處奔逃,去遠離那個罐子的一場覆滅,其實也並不是一件偶然的事。”

“這裏面的水很深,背後下手的人有很多。”

“想必他們自己也都心中有數,但可惜……他們以為對他們下手的那個人,並不是真正對他們下手的人。”

……

華榮月擡頭看了眼蛇女道,“那你猜一猜,這個真正對他們下手的人到底是誰呢?”

蛇女的喉嚨處動了好幾下,華榮月也沒管她,繼續自顧自的說:“這件事很巧很巧,偏偏就是我剛剛講的那個喜歡看女人笑的小紅。”

屋子裏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聲音的主人情緒似乎非常的激動,盡管在這漆黑的屋子裏,分不清究竟是誰的情緒如此激烈。

“小紅她居住在滿是紫藤花的地方時閑得無聊,所以她就想出去再逛一逛,然後偏偏就撞見了那個滿是愁眉苦臉的女人的地方。”

“她覺得她們格外得可憐……小紅是看不得女人們天天哭喪著一張臉,去做自己並不喜歡的事情。”

“那些女人們難道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為什麽‘那些人’抓她們那麽的順利嗎?”

“或者說,她們也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為什麽她們一開始來到這個地方會暢通無阻嗎?”

“她們從來都沒有想過幾乎沒有把目光投到過這裏的‘那些人’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嗎?明明她們一直以來都幾乎默默無名。”

“覺得她們格外可憐的小紅,在暗地裏其實偷偷的使了些手段。”

華榮月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裏,“那些原本被那些女人們誤以為是讓她們無家可歸元兇的人……其實也不過是她找來的傀儡。”

“那些精美罐子的建造,甚至也有她的一部分推動。”華榮月用手指在空氣中畫出了一道彎曲纏繞的弧線。

“還記得那些雕刻著漂亮花紋的柱子嗎?其實那花紋並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因為以前上面爬滿了紫藤花。”

“她們會知道嗎?她們會聽見嗎?”

“她們有朝一日,能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嗎?”

華榮月說完這句話後,聽見屋子裏的喘息聲更大了,似乎是像要爆炸的風箱。

仔細分辨,這聲音的來源似乎有四五處,甚至有一處就來自蛇女的身後,華榮月忽然意識到秋水庵的人應該已經來了不少了,而且現在站在蛇女身後。

那群臉色煞白,幾乎就是翻版蛇女的人中,就有不少原來畫著精美的妝容,在秦淮河的船上跳著妖嬈的舞。

她似乎並沒有聽見這些聲音,而是沈默了一秒,下一秒,卻忽然一拍掌,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她一邊笑著一邊拍著手說:“你看……我的記性不好,講故事的水平還是可以的,這故事也不算偏的太厲害。”

“這樣……也不就圓回來了嗎?”

……

“故事圓不圓回來不要緊。”她旁邊的八字眉忽然間皺著眉說道,他的眉毛已經耷拉的不能再耷拉了,“有時候故事也不需要圓回來。因為我覺得她們可能並不是很想聽你圓回來的這個故事。”

“那怎麽可能呢?”華榮月道,“我的故事講的絕對是最好聽的。”

“咳。”她旁邊的八字眉咳嗽了一聲道,“是很好聽,不過在女人們面前講一個人又是鬥蛐蛐,又是去青。樓的,我覺得應該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聽的。你這麽懂女人,應該知道談女人喜歡的東西才能討好她們……”

“我說了大花和小紅是一個人嗎?”華榮月的聲音忽然變得冷了下來。

“她們一個喜歡鬥蛐蛐,一個喜歡女人,誰說過她們是一個人了?”

八字眉哽了一下,旁邊的少俠使勁的戳他讓他不要說話了,身後的那一對沈默寡言的兄弟也看了看華榮月,兩人的袖子都不約而同的微微鼓了起來。

華榮月的聲音冷的像是堅冰,但漸漸的,又變得柔軟了起來,她說:“不過……我倒會弄那些女人們喜歡的東西。”

“我會調最好聞的香,會做最紅的胭脂,會給女人畫上最好看的妝容。”

“我也有個故事。”坐在華榮月身邊的劉海男忽然開了口,“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聽。”

旁邊的人聽了之後都蒙了,心說這邊剛來了一個講了一堆故事的,怎麽你也有故事,今天來的人全都有故事?

這難道是開故事大會嗎?

劉海男道,“很少有人知道,霍集得的是什麽病。但其實在他生病之前,他是一個有血有義的人,有不少的朋友願意替他賣命,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行俠仗義。”

“然而有一天,他忽然就病了,幾乎斷絕了跟周圍所有朋友的聯系,他的朋友們即使想要見他,也只能收到一個霍少爺病重不見人的消息。”

“就這樣過了好幾年。”劉海男道,“有一天他的朋友忽然收到了一個消息,他要請他的朋友去給他收屍。”

華榮月看了眼劉海男,不光她用了小紅和大花的馬甲來代指自己了,這會連別人都學會了這一招,看來這位是霍大少貨真價實的朋友。

怪不得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只為了給霍大少上一炷香。

“說來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朋友都非常的不可思議,一個人怎麽會在活著的時候就通知別人替他去收屍呢?”

“直到他看見霍集本人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劉海男的聲音突然變得了艱難起來,“他看見霍集的身上到處都是流不凈的血,他的胸前開了一個大洞,可是他還活著,甚至還能笑著和朋友說話。”

“他胸口的那個洞中爬出來一只小小的蟲子,霍集抓著那只蟲子,像是開玩笑一樣對著他的朋友說:‘你看看這只小蟲子,它可是個無價之寶。’”

華榮月忽然間想起來了什麽。劉海男的聲音越來越低沈,“那蟲子被拿出來之後,霍集就死了,蟲子格外得不安分。但奇怪的是,霍集的血居然可以讓蟲子安靜下來。”

“故事倒是個好故事。”八字眉忽然開口說道,“只不過……你沒有我旁邊的這個人講的好聽,根本就讓人聽不進去。”

“既然這樣,那讓我來給你講這個故事吧。”八字眉的話剛說完,就聽見身邊的人悠然地插話道。

“我講的比他好聽,而且……我說不定能講的比他更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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