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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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笑

那把刀刺進去的並不多,因為在那刀即將刺進去的時候,華榮月其實已經反應過來了,稍微往後退了一點點。

這樣一來,那刀就避開了要害,只刺到了肉裏,危險性是沒什麽,如果真的說的話,華榮月覺得心靈上受的傷比身體上還要慘點。

她自己都沒想到能在陰溝裏翻了船,而且還是當著花船的一堆人面前翻的船,與之相比,好像身上的疼都不算太難受了。

這不是疼不疼的問題,這是丟不丟臉的問題。

阿折那一下她感覺真是沒有留情,而華榮月那一秒在心裏除了丟臉的感覺外,竟突然覺得阿折這個小夥子有點帥,渣帥渣帥的,華榮月就比較欣賞這種腦子清清楚楚,意志力還非常強的人。

這都被她揍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能記得用刀捅她一下,這幸好是她這種身手靈巧的,不然這一下估計也就交代了。

華榮月有些心虛的看了周圍一眼,發現花船周圍的人都來來去去的,沒有一個把頭轉過來的,這讓華榮月稍微放心了一點點。

她低頭看著阿折,忽然發現這小夥子的表情挺有意思。

剛才看她還是一臉看仇人的表情,這會忽然間就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把她瞪死。

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好像是她幹了什麽罪大莫及的事一樣。

但是華榮月想來想去,自己除了騙了對方,虛構出了紅豆這個人外,也沒有再騙過他什麽了。

這應該,也不算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吧?

畢竟華榮月覺得自己沒有要對方的命,阿折的表情又是那麽的嚇人。

華榮月莫名的有點心虛,但她是真的沒太理解對方的這個表情是啥意思。她總感覺這個表情應該就像理解一樣,可以解析出很多意思,可惜她是個學渣。

她低了頭,強撐著握住刀身把它拽了出來。

拽出來的那一刻,華榮月表情微妙的扭曲了一下,不過花船的人不敢轉頭往這邊看,阿折這邊雖然眼睛瞪的老大,但卻一直也沒有焦距,華榮月懷疑自己現在伸手在他的面前比劃他都看不見。

所以她就心安理得的認為沒人能看得見她這個很醜的表情,把阿折一掌打暈了過去。

阿折暈過去之前還在努力的嗅著那個帶著血腥氣的香味,他看不清,所以只能用嗅覺和聽覺去判斷。

他都不確定自己是否是真的刺中了對方,因為他刺中的時候自己腦子也懵了一下。

那一刻,阿折的腦子裏似乎閃過了很多東西,他知道自己刺中對方,是因為對方的動作慢了,而對方的動作又是因為什麽才慢的呢?

阿折只能想起來自己剛剛說的那一句話。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飾,和甜甜的東西?

忽然,看不太清楚的阿折想起來了花街上的穿著各種漂亮衣服的女人,想起來了女人們頭上的首飾,更想起來了紅豆說這話的樣子。

你看,還有一個東西是真的。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在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些,就像是一下子被撫平了一樣。

阿折的心裏現在十分的平靜,一種詭異的平靜,無欲無求……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死了。

他不清楚自己這一刀能不能殺死對方,但他清楚自己是絕對逃不出去的,又或許,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清楚。

在死之前,他終於弄清楚了一件事情,他就忽然覺得沒有什麽可以再遺憾的了。盡管這一輩子他沒來得及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也有很多……但如果現在死了,那也好像沒有什麽大不了。

殺手從來都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隨時隨地的死去好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之前死在花船上的那幾個殺手一樣,現在只不過是輪到他而已。

他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清晰了起來,這種清晰並不是很正常的,因為就算是以往,他眼前也從未這麽清晰過。

世界上的一纖一毫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但這感覺也就只是幾秒的事情而已。

他的視線最後停留的地方是遠處的天空,天上最後的一處未被太陽照到的地方,明明現在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可是阿折看著天,卻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逃出過昨晚的那個黑夜。

……

江連煥淡定的從樓下走了上來,身後就是群魔亂舞的花街,他淡定的簡直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吳妄言和趙燁欽佩的看著他淡定的走了上來,兩人都想問問江連煥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

畢竟現在從樓上往下看,底下已經站了一排人,這些人都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面對著他們這邊,特別恐怖,這如果要是沒點心理素質估計還真的受不住,最起碼現在趙燁和吳妄言就有點慫。

江連煥自己倒是坦蕩蕩,心說怎麽說也就這樣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唄。

花面如果想把他們搞死,看面前的這個形式,估計他們逃都逃不掉,來之前他們還商量著能不能避開花面的耳目呢,現在看來也是太年輕。

既然那個花面現在還沒想著把他們給殺了,就證明對方暫時對他們還沒有興趣唄,沒事自己嚇自己幹嘛。

趙燁道,“江,江隊長,下面那些人……該怎麽辦?”

江連煥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轉頭看了眼樓下的那些人,想了想,似乎又覺得總讓他們這麽看著也不是那麽一回事,雖說好像沒什麽,但冷不丁一看瘆得慌。

他很淡定的就上了樓,趙燁和吳妄言都不清楚他到底要去幹嘛,只能跟在屁股後面。

等到上了樓後,江連煥也沒去別的地方,只是站到了華榮月的門前,然後特別淡定的敲了敲門。

“咚咚。”

空曠的走廊裏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吳妄言和趙燁互相對視了一眼,趙燁有點懵,他心說過來敲華隊長的門幹嘛?

吳妄言則是好像忽然想起來了什麽。

江連煥敲了好幾下,今天的華榮月似乎起的格外的晚,他敲了足足一分鐘,屋裏面都沒有任何聲音。

敲著敲著,江連煥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運起了功,似乎想在門上來那麽一下,然而就在他想要這麽做的前一秒,門忽然開了。

衣服微微有些亂的華榮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他不好意思的對著門外的三人笑了一下,道,“真抱歉,出來的有些急,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

江連煥抽眼往屋子裏看了一眼,窗戶被簾子遮著,上面吊著幾個小鈴鐺。

“沒什麽,你下來吃飯吧。”江連煥也沒說其他的話,就轉身下了樓。

趙燁和吳妄言聽了都楞了一下,心說外面那麽大的事,怎麽就只叫華隊長下來吃飯?

可是江連煥也不解釋一聲,轉身就下了樓,他們也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後也下了樓。

華榮月等到他們走了之後,才齜牙咧嘴的關了門。

她把窗簾上的小鈴鐺解了下來,然後站在窗前,對著街上的某個人打了個招呼,那個人瞬間就開始安排花船的人慢慢的從街上撤離。

等到做完一切後,華榮月只想躺在床上躺屍,她肚子上面的那個刀口剛上了藥,現在是真的有點疼。

這個東西就是剛開始的時候還好,接著就越來越疼,但華榮月不能躺屍,因為樓下還有三個人在等著她吃飯呢。

昨晚一宿沒睡,身心俱疲,現在肚子還特別疼的華榮月只能強撐著下了樓,到了一樓就看見江連煥特別淡定的在那裏喝粥,旁邊的吳妄言和趙燁都一臉特別奇怪的表情,那種表情就像是剛剛生吞了一個雞蛋一樣。

吳妄言和趙燁現在的心情都有點微妙,剛剛江連煥帶他們下樓的時候,他們還不太明白江連煥怎麽下來的這麽痛快。

結果他們剛到一樓,就看見外面的人開始有序的撤離,剛剛那幾個被抓起來的天易樓的殺手也被綁起來帶走,就跟帶了幾只耗子一樣。

就在華榮月走下來的前半分鐘,街道上剛剛全部撤離完,重新變得幹凈一空,只剩下了幾個正在這裏賣東西的小販,燈籠也都已經收了起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亮了,如果剛剛他們沒有看見那一幕,那麽外面就跟他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鎮子沒有任何的區別,寧靜又祥和。

華榮月下來的時候,外面早都已經清理的一幹二凈了,她就裝作一無所知,看見桌子上熬了粥,覺得肚子還真的餓了,就挺快樂的坐到了座位邊。

吳妄言和趙燁粥都有點喝不下去了,兩個人都覺得這太過詭異,就算這個鎮子現在裝出一種人畜無害的姿勢來,也絲毫掩飾不了這個地方濃濃的詭異感,相反,因為這欲蓋彌彰,所以這裏顯得更加的詭異。

趙燁則是轉過頭來想提醒華榮月一聲,他說:“華隊長,你怎麽下來的這麽晚,你要是再早下來一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旁邊的江連煥幹咳了一聲,警告意味甚濃,他嚇了一跳,趕緊閉了嘴,但卻不清楚江隊長忽然警告他幹什麽。

華榮月倒是喝光了三碗粥,還覺得有點沒飽,有點想再吃點的意思。

她有點可惜,這裏的人太多,不太好意思再吃了。

花船的另一條街道上,幾個人擡著一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人上了馬車,馬車朝著遠處駛去。

那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人身上全是鮮血,看起來十分的嚇人,如果不是還有喘氣,就真的像是個死人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臉上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個臨死的人,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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