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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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趙雪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絲毫沒有睡意。今天的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白日的柔情甜蜜,夜晚的若即若離,讓趙雪寧開始困惑不已。

回想冷憶晗今日的一舉一動,趙雪寧能感覺的到,冷憶晗確實對她不似出走之前那樣冷漠疏遠。她對自己說話時的柔聲細語,望向自己的深情眼神,以及時而害羞臉紅的神情,這些都讓趙雪寧看在眼裏,甚至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現在的冷憶晗對她不再只有師徒之間的關切之情,而是多了情人之間的愛戀之情。

可是,趙雪寧也不得不承認,在她今日和冷憶晗相處的過程中,自己曾不經意地感覺到冷憶晗時而對她的言辭閃爍,躲避逃離。就像剛剛那會兒,冷憶晗不喜自己對她的親熱,拒絕留下陪伴自己……

這些都讓趙雪寧很是費解不已,她曾一直認為,若是師父也喜歡自己,接受自己,理當願意和自己更加親近才是,但為何冷憶晗之前的種種舉動,似乎隱隱透著一股故意和自己疏遠,躲避,以及逃離的感覺?

面對著冷憶晗的忽冷忽熱,趙雪寧的內心不禁產生了不安。這會兒夜深人靜,她不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師父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怎麽我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啊?似乎師父對我是白天一個樣,晚上又是一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

“......”

“不行!”趙雪寧忽喊出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喃喃自語道:“我明天一定要想辦法弄清楚師父的心意才是,不然一直這樣下去,這讓我如何是好?”

心中終於有所決定,使趙雪寧稍稍安下了心。緊接著日前的疲勞之感隨之而來,她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悠悠睡去。

第二日清晨,冷憶晗一早便來到了趙雪寧的房間,打算像以前那樣,親自叫醒趙雪寧起床。她輕輕地推開了門,緩步來到趙雪寧的床前,並沒有立即叫醒趙雪寧,反而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凝神望著趙雪寧那恬靜的睡臉,開始若有所思。

其實昨晚,冷憶晗也遲遲未曾入眠。她幾乎整個晚上,都在回憶著今日所發生的種種之事。因趙雪寧的歸來,冷憶晗雖表明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是十分激動興奮的。自從理清了自己的心意後,冷憶晗便開始想無時無刻都能見到趙雪寧,哪怕不說話,單單只是看著她,自己也是心滿意足的。不曾想,趙雪寧一回來,便和自己如此的親熱,甚至吻自己,一想到這,冷憶晗不禁臉紅心跳,害羞不已。

她自是不討厭趙雪寧對自己親熱的,甚至還有些喜歡,心中也不免暗喜。如今自己和趙雪寧之間的親密互動,冷憶晗都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再似從前長輩師徒之間的那種寵溺,現下無論趙雪寧對她做任何親密動作,她都忍不住開始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自己既是緊張,又是歡喜。

黑暗之中,冷憶晗悄悄地翹起了嘴角。

“師父,我希望今後能無時無刻的都能看見你,跟你在一起!”

忽然,趙雪寧的話語在冷憶晗的腦海中響起。而那一聲“師父”,瞬間抹滅了冷憶晗正沈浸在美好回憶裏的欣喜。

是啊,她差點忘記了,她們這段禁忌之情,中間還夾存著種種問題。她是榮雪宮的掌門,是趙雪寧的師父,而趙雪寧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徒兒。別人可能會認為趙雪寧年輕不懂事,不明事理,因一時糊塗,才做了這大逆不道之事,所以算是情有可原。

可別人並不會對冷憶晗也這麽想!現下她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無視他人,任何事都事不關己,每天只需憑心而活的少女了。如今她身為一派掌門,凡事都變的身不由己。自她接任掌門的那天起,她的一舉一動,受到影響的並不單單只是榮雪宮一派而已,還有整個江湖武林。若她犯了錯,那便等於是整個榮雪宮都犯了錯。如果因她個人的一己之私,而連累整個榮雪宮的話,那她是萬萬不願的。這樣她不但對不起已經辭世的先師,也對不起整個榮雪宮上下對她的信任尊重!

一滴滴淚水慢慢地從眼眸中流淌下來,只見冷憶晗絕望地闔上了雙眼,抿緊了雙唇,捂住自己的心口。她不禁開始心想:為何我要成為榮雪宮的掌門?若是我不再是榮雪宮的掌門,是否便可以和寧兒無所顧忌的在一起了呢?可若我沒有當上榮雪宮的掌門,那我又怎能認識寧兒,成為寧兒的師父呢?

冷憶晗漸漸地開始被自我心中的矛盾掙紮所折磨,因自己想愛卻不敢愛的心情所崩潰。而此刻正勾著嘴角,沈浸於美夢之中的趙雪寧,是萬萬想不到冷憶晗現下是如何的痛苦難受,心如刀割......

她輕撫趙雪寧的臉頰,細蚊如聲地道:“寧兒,對不起,這輩子我們是註定有緣無分了,倘若有來世,不知我可否有幸與你結為連理?”

隨後,冷憶晗低下了頭,輕輕地在趙雪寧的額間點上一吻,既苦澀,又柔情無限。

忽然感受到一種柔軟觸感,趙雪寧開始悠悠轉醒。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隨即映入眼簾的便是冷憶晗那溫暖寵溺的微笑。

她不敢置信般地眨了眨眼睛,輕聲喚道:“師父?”

“寧兒,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聞到那熟悉的關切之聲,趙雪寧立即坐起身,狠狠地揉了揉迷糊的睡眼,然後笑道:“師父,你這麽早就過來了?”

“恩,我看你睡得正香,便不忍心叫醒你,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冷憶晗離開床邊,從身旁的衣架上取下趙雪寧的衣服,然後遞給了趙雪寧。

趙雪寧接過衣服,接著說道:“我要是早知道你這麽早就過來,就算是讓我睡我都不會繼續睡的,師父你下回盡管叫醒我好了!”

此時冷憶晗正站在銅盆旁,浸濕毛巾,準備給趙雪寧擦臉,不料趙雪寧忽然來了這一句,只見她雙手突然一頓,隨即便擰緊了毛巾,遞給了趙雪寧,望著她沈默不語。

趙雪寧自然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後,便下了床,開始穿衣收拾。待穿戴完畢,趙雪寧立即來到冷憶晗的面前,握住她的手,笑道:“師父,你今天可不可以陪寧兒一起吃早飯啊?”

“恩,我本是這麽打算的。”

聽到冷憶晗的回答,趙雪寧不禁心中大喜。之後,冷憶晗便陪著趙雪寧在房間用了早飯。二人吃完飯後,冷憶晗又呆了好一會兒,這才要準備離開。

“師父,你要走了嗎?”趙雪寧沈了臉色,皺起了眉頭。

“恩,榮雪宮最近送來了幾封急件,需要我親自處理。”

見趙雪寧仍舊是一副不依不饒的神情,冷憶晗輕輕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趙雪寧的臉頰,柔聲道:“寧兒,你聽話,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不能一直陪你的。若你覺得無聊,我便許你出門逛逛,但一定要早些回來,知道了嗎?”

“哦,我知道了。”趙雪寧聞言,只好不舍地松開了正握緊冷憶晗的手。

冷憶晗見趙雪寧松開了手,隨即站起身。她眷戀地望了一眼趙雪寧,然後轉身出門。

冷憶晗走後,趙雪寧便坐在桌前,枕著手臂,開始獨自一人發呆。過了一會兒,只覺自己的手臂漸漸發麻,倍感無趣之下,她站起了身,準備去上清舒那裏逛逛,順便打發一下時間。

來到清舒的房裏,二人便開始聊個不停。所幸清舒不似冷憶晗那樣沈默安靜,反而她會經常向趙雪寧提問有趣之事,這也使趙雪寧更加高興,從而願意為清舒講述更多。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在清舒的強烈要求之下,趙雪寧硬是被清舒留下,在清舒房裏用完晚飯後,才獲準離開。

離開了清舒的房間,趙雪寧立即疾奔回到自己的房裏,生怕冷憶晗會在自己的房中等候多時。她跑到了門口,立即推開了門,大聲喊道:“師父,我回來啦!”

門被推開,只見房中和自己日間離開時一樣,並沒有人來過的感覺。這讓趙雪寧不禁暗自奇怪:難道師父並沒有過來找自己?

她隨即關上了門,快步尋到冷憶晗所住的小院,見屋內有著光亮,便立刻了然於心:想必師父獨自在房裏,又是忙碌一整天吧!

想到這,趙雪寧暗自嘆了口氣,不免開始心疼冷憶晗。她來到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喚道:“師父,我是寧兒!”

“恩,你進來吧。”從屋內傳來了自己思念了整整一日的清冷之聲。

趙雪寧聞言,立即露出了笑容。她推開了門,走進屋中,見冷憶晗此刻坐在書桌前,手持信函,正一臉嚴肅地閱讀著。

趙雪寧站在原地半晌,見冷憶晗仍舊是一動不動地閱著信件,不理會自己,不禁微蹙雙眉。她輕步來到冷憶晗的身側,扯過冷憶晗手上的信,不滿地道:“師父,你看這信已經看了好久了,難道這信比寧兒還好看嗎?”

冷憶晗本是在凝神閱讀手中的信,見信中所提及之事,不禁開始心中焦慮,就這樣自己一不小心,便忘記了這已站在房裏許久之人。此刻,見手中之信忽然被人拿走,她隨即回頭,這才看到那個已是滿臉寫著‘不滿’的徒兒。

冷憶晗見狀,立即壓下了心中的焦慮不安。她朝趙雪寧微微一笑,隨即柔聲說道:“寧兒,你來了。”

趙雪寧把信放回書桌,拉起冷憶晗的手,領著她坐到茶桌邊,微嗔道:“師父,你今天是不是又獨自在房間裏,處理了一天的公務?”

“我……”面對趙雪寧的責問,冷憶晗瞬時啞口無言。

瞧見著冷憶晗此時此刻的神情,不用冷憶晗明說,趙雪寧的心中便立即有了答案。她握緊冷憶晗的雙手,望著冷憶晗那絕美的容顏,柔聲說道:“師父,這公務又不是非要讓你今日就處理完,你為什麽總是不顧自己的身子,徑自撐強呢?”

沈默了一會兒,趙雪寧微垂下頭,輕撫著冷憶晗嫩滑的玉手,低低地道:“師父,你可知寧兒看著你如此辛苦,有多麽心疼嗎?”

說完,趙雪寧擡起了頭,盯著冷憶晗,眼中閃爍著晶瑩,令冷憶晗的心隨即一顫。

“寧兒……”聽到趙雪寧的這番話,冷憶晗瞬時只覺有一股暖流流過自己的四肢百骸,自己的心就這樣被趙雪寧的溫柔所填滿,眼眸不禁開始酸脹起來。

二人相視沈默不語,半晌,趙雪寧勾起了嘴角,微笑道:“師父,你已經吃完晚飯了嗎?”

“恩,我已經吃過了。”冷憶晗輕聲答道。

“那,師父,趁現在時候尚早,你便和寧兒說說話吧!”

冷憶晗聞言,點了點頭。

隨後,趙雪寧便開始把今日與清舒聊天之事,說給冷憶晗聽。像往常一樣,冷憶晗仍只是耐心傾聽,途中並不插入半語。而趙雪寧自是知曉冷憶晗的脾性習慣,便對冷憶晗所表現出的態度,很是不以為然。

徑自自說自話,不知不覺便感到口幹舌燥。趙雪寧停住了話頭,正準備要給自己倒杯水喝,這時只見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杯盛滿水的茶杯遞了過來。她擡起頭,見冷憶晗望著自己,眼底含笑,不禁臉上一紅,尷尬地笑了幾聲 ,“謝謝師父!”

言罷,她拿過茶杯,毫不客氣地一飲而盡。

趙雪寧喝完,放下茶杯,凝視冷憶晗半晌,隨後忽然開口說道:“師父,你知道嗎?在我離開你的這段時間,我可是經常都能夠夢到你的,你知道我夢到了你什麽?”

冷憶晗聽到這話,心忽然‘咯噔一下’,隨即便搖了搖頭。

趙雪寧見狀,接著說道:“我夢見師父你跟我說,你好累,讓我不要再繼續糾纏於你……”

說完,趙雪寧便開始緊盯著冷憶晗的臉看,不打算放過冷憶晗臉上出現的任何神態表情。

冷憶晗見趙雪寧目光深邃地盯著自己看,內心不禁開始緊張起來。她微微側過頭,不敢再直視趙雪寧的雙眼。

趙雪寧見冷憶晗目光躲閃,不肯直視著她,她皺了皺雙眉,隨即又問:“師父,你有沒有看到我寫給你的信?”

“恩。”冷憶晗輕應了一聲。

“那師父,你明白寧兒的意思嗎?”

趙雪寧問完,內心立即變得緊張起來。她屏住呼吸,等待著冷憶晗接下來的回答。

冷憶晗緩緩地轉過頭,凝神註視著趙雪寧,沈默了半晌,隨即開口說道:“寧兒,其實我…不值得你這樣待我……”

“為何?”趙雪寧的聲音開始顫抖。

“寧兒,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憑我們之間的身份,我們是絕不能夠在一起的。你就算只為你自己考慮,你可知若是我們執意要在一起,將來會有怎樣的後果等待著我們嗎?我不希望你會因我的緣故,而毀了你一生!”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不在乎!”趙雪寧握起冷憶晗的手,大聲宣告著。

“就算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冷憶晗隨即抽出了自己的手,顫聲說道:“寧兒,你知道嗎?我是多麽希望你這輩子都能夠幸福快樂,而我自己也很清楚,我並不是那個會給你帶來幸福的人!我不想見你日後傷心痛苦的樣子!你懂嗎?寧兒,我們…難道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直保持著師徒關系嗎?”

聽完這些話,趙雪寧的身子忍不住開始輕顫起來。只見她握緊雙拳,冷聲問道:“師父,其他的你不必多說,我現在就問你一句,希望你能誠實地告訴寧兒。”

冷憶晗點了點頭。

趙雪寧吸了口氣,抱著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希望,輕聲問道:“師父,你喜歡我嗎?”

“我……”

說嗎?不,這叫自己如何能說出口?

盡管‘喜歡你’這三個字幾欲脫口而出,但最後仍卻被冷憶晗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知道,一旦她說了出去,那麽事情便再也無法挽回了。這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而已,但這句話,包含了多少的深意,代表的又是怎樣的一個承諾,冷憶晗自是再清楚不過。

既然自己無法給予她幸福,也給不起她承諾,那又何必把話說透,讓她懷抱著不可能的希望呢?這樣對她來說,豈不是更加的殘忍?!

冷憶晗輕咬著顫抖的下唇,撇過頭,不再繼續看趙雪寧。

趙雪寧見冷憶晗沒有了下文,呆了半晌,忽然大笑出聲。她徑自笑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我明白了,原來一直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而已,我當真是個傻瓜!”

“寧兒,我……”望著眼神已死的趙雪寧,冷憶晗頓時心痛如絞。她強行忍住了眼眸裏即將迸發出的淚,抿緊了已是蒼白的雙唇。

“既然師父你想讓寧兒以後這麽做,那寧兒便成全師父!”

趙雪寧立即站起了身,彎下腰,躬身施禮道:“師父,既已無事,請容弟子先行告辭。”

言罷,趙雪寧擡起頭,全身散發著一股刺骨寒氣,眼神冰冷。她瞥了一眼冷憶晗後,隨即轉身出門。

‘砰’的一聲,只見那門便被那人狠狠地關上了。身子頓時癱了下來,冷憶晗恍惚地望著門口,淚開始無聲地流了下來,‘嘀嗒嘀嗒’落在了桌面之上,不出一會兒,桌布便積聚了一片清晰的水漬。

“寧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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