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香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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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趙雪寧睡得正香之時,忽覺自己被人一頓劇烈搖晃,惹的她不耐煩地睜開了睡眼,沒好氣地喊道:“誰啊?”

她從床上起身,便立即見靈星對著自己笑著說道:“寧丫頭,醒了?”

終於見到這幕後黑手,趙雪寧忍不住白了靈星一眼,然後揉了揉仍舊有些模糊地睡眼,說道:“是你啊,這麽早有事嗎?”

“這還早,都已經日上三竿啦!”

“啊?已經到中午了?”趙雪寧立即下床,推開了屋內的窗戶,開始往外瞧。只見街上現已聚集很多小商小販,正大聲吆喝著。趙雪寧回頭問道:“我們昨晚喝完酒後,發生了什麽事?”

靈星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你昨晚喝多之後,便開始吐得滿地都是,而且不省人事。我瞧著你這幅模樣,便讓阿東收拾客房讓你睡下,你就這樣一直死睡到現在。”

“哦,這樣。”趙雪寧撇了撇嘴,低聲道:“麻煩你們了,靈姑姑。”

靈星笑了笑,又道:“寧丫頭,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趙雪寧聞言,隨即垂下了頭,想了一會兒後,便擡起頭望向窗外,輕聲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便算一步吧,總之我只要在四派聚首之日回去就行。”

靈星推著輪子走到趙雪寧的身側,拽了拽趙雪寧的衣服問道:“丫頭,既然你也不知去哪兒,那你不如到我那呆上一段時間好了,和我做個伴兒。”

“你家?”趙雪寧驚呼出聲。

“是啊,我家,離這裏不是很遠,風景也不錯,又沒有外人打擾,你應該會喜歡的。”靈星笑道。

趙雪寧凝視著靈星半晌,心想反正自己也無處可去,經過昨晚,靈星也算是自己的一位知己了,跟她在一塊總比自己孤身一人要強許多。她隨後便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走。”

靈星見狀也點了點頭,然後她便吩咐趙雪寧洗漱一下,收拾東西,之後二人便一起離開了酒仙醉。

二人離開酒樓後便一直往南走去,期間誰也不開口說話,這讓趙雪寧開始有些緊張起來。走了一會兒,趙雪寧漸漸地發現靈星領自己走的路是越來越偏僻,甚至是人煙稀少,不禁心中開始疑惑。待又過了半個時辰,她們便走進一片樹林,這時靈星突然開口,嚴肅地說道:“寧丫頭,從現在開始你要跟緊了我,不然你定會迷路,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趙雪寧見靈星難得一次的認真嚴肅,心知靈星此刻並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她不禁緊張地咽了一口吐沫,隨即點了點頭。只見靈星帶著趙雪寧在樹林之間穿來穿去,像是沿著一條特殊的路線走著,這讓趙雪寧不禁開始心想:這樹林看似普通,卻似乎蘊藏著不少玄機,不然靈星也不會這般說。

趙雪寧提心吊膽,緊緊跟著前面的靈星,生怕自己會一個不留神把靈星給跟丟了。終於,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靈星的輪椅這才停住:“丫頭,到了,這裏便是我的住所,流香水榭。”

趙雪寧停住了腳步,望向前方,只見前方確實有兩座木屋,但前面的去路卻被一條甚寬的河流所攔。這讓趙雪寧不禁心中奇怪:若以自己目前的輕功飛去,怕是還沒等飛到木屋,便掉到了河裏。而這會兒瞧這河水也看不出水深水淺,真不知平時靈星到底怎麽過去的。

趙雪寧皺了皺眉,為難道:“你若讓我飛過去,我怕是不成了。”

靈星聞言,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誰…誰讓你飛過去了?你有多大本事難道我不知道嗎?”

說完,靈星便推著輪子來到附近的一顆樹下,只見她手扶著樹幹,向裏面推進什麽東西,隨後又見她在樹幹隨意地敲了幾下,這時忽聽“嘩”的一聲,本是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變得波浪起伏,過了一小會兒,只見河面突然出現了一座竹橋,立於岸邊和前方一座木屋之間。

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趙雪寧竟忍不住張開了大嘴。靈星推著輪子慢慢走過來,瞧著趙雪寧此刻的呆樣,拍了怕趙雪寧笑道:“丫頭,別發呆了。”

趙雪寧這才回過神,她轉過頭興奮地指著前方竹橋道:“靈…靈姑姑,這……”

只見靈星彎起嘴角,忽然指向旁邊不遠處的巨石說道:“既然讓你白看了如此場面,你是不是應該也給我些回報才是?喏,在那裏的巨石後面便是我最晚定下的幾壇醉夢,你負責給我搬進屋子裏去。”

“啊,這麽多你讓我自己搬進去?”趙雪寧立即皺起眉毛。

“不然呢,難道你讓我一個廢人自己搬嗎?”靈星微嗔道。

隨後靈星不再理趙雪寧,先行上了竹橋。趙雪寧瞧靈星走遠,嘟起嘴,暗自嘟囔道:“哼,我就說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好心的讓我過來,沒想到她早就預備讓我給她當苦力的!”

靈星打開了門,進了屋,隨後便立即把輪椅轉了過來,笑著望著此時舉著巨大酒壇,正搖搖晃晃走過來的趙雪寧。趙雪寧進了屋,不好氣地問道:“哎,這酒壇放哪兒啊?”

“喏,就放在那邊角落。”靈星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指著旁邊。

趙雪寧見靈星這幅表情,立即怒火中燒,但想到此時也不便發作,只好悻悻地照做。之後,趙雪寧來回搬了三四趟,這才都把酒壇子給搬了進來。她放下最後一個酒壇後,便立即坐到地上,擡起手擦著滿頭的汗水。靈星慢悠悠地推著輪子走過來,彎下腰,垂眸望著趙雪寧笑道:“喲,你才多年輕啊,連這點小事都能讓你累成這樣!”

“哼,你可知這一壇子酒便有個二三十斤重?你若厲害的話,下會你來搬!”趙雪寧皺眉喊道。

“這你倒不必為我擔心,我呢只管喝,而這酒自是會有人給我搬。”

言罷,靈星拿起桌上的酒舀子,撕開了一壇酒的封蓋,舀起一勺酒,喝了下去:“啊,果然是好酒!”

這時只聽門外忽傳來一嬌媚女聲:“主子,你在嗎?”

“你有客人?”趙雪寧隨即站起來問道。

“不是,只是熟人。”靈星輕聲道。

隨後靈星推著輪子,來到門口,笑著喊道:“阿琪,我在呢,你過來吧。”

過了一會兒,門外便走進來一位年輕的美貌婦人,只見那婦人身穿淡粉紗裙,頭戴玉簪,手上拎著個竹筐,臉上笑盈盈的樣子。趙雪寧不禁暗自感嘆:“這婦人竟有如此貌美容顏。”

那婦人進了屋,便看到了正站著的趙雪寧。隨後見她微扭著腰肢,走近趙雪寧,開始上下打量了一番。趙雪寧見這婦人向自己越來越靠近,聞著婦人身上傳來的脂粉香氣,望著對方此時正看著自己的那勾人攝魂的眼睛,她不禁微微臉紅,立即慌忙地向後退了幾步。那婦人見此時如此害羞的趙雪寧,掩嘴輕笑道:“喲,主子,你這是又在哪裏招惹的這麽可愛的小姑娘啊!”

“阿琪,還沒來得及跟你介紹,這位就是趙雪寧姑娘。”靈星道。

那位名叫阿琪的婦人聞言,轉過了身,立即快步來到靈星身前,忽然便坐到了靈星的雙腿上,環著靈星的脖頸,嘟著嘴撒嬌道:“主子,你都有了阿琪我了,還要在繼續招惹其他小姑娘嗎?”

趙雪寧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禁吃驚地張開了大嘴,臉開始越來越紅。雖說她知道靈星喜歡女人,但她卻萬萬沒想到靈星會在她面前跟一個女人如此親熱。想她何曾親眼看過如此活生生的香艷場景,尤其還是女人和女人之間的。

靈星眼角瞥見趙雪寧此刻的神態表情,也不以為然。她擡起右手,勾住了婦人的下巴,左手抱著婦人的腰肢,湊近婦人的臉龐,狡黠地笑道:“阿琪,你這是在吃醋嗎?”

“那是自然,沒想到主子你如此沒有良心,有了新歡便棄了阿琪。”婦人轉過頭,一副很是生氣的樣子。

趙雪寧看著眼前的場景,漸漸地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她紅著臉,垂下頭,結巴地說道:“靈姑姑,我…我先出去了,不…不打擾你們了。”

“哈哈哈,阿琪,你快別鬧了,瞧你都把寧丫頭嚇成什麽樣了?”靈星忍不住大笑起來。

婦人聞言,便從靈星的腿上站了起來,輕聲笑道:“我也是瞧這孩子實在是可愛的緊,所以便忍不住要逗她一逗了。”

聽完兩個人的奇怪對話,趙雪寧開始糊塗起來:這到底是哪出跟哪出啊?”

靈星推著輪子,慢慢地向趙雪寧走了過來,微笑道:“寧丫頭,剛剛我們是在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當真。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阿琪,我每日的生活起居都是受她照顧的。”

“主子,什麽叫受我照顧,阿琪服侍主子,伺候主子那都是應該的。”阿琪笑道。

趙雪寧來回望了望已經恢覆平常的二人,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微嗔道:“原來是這樣,但你們這玩笑是不是開的有點過了啊?”

“哦?是嗎?我倒是不覺得啊,平時阿琪都是這麽跟我調笑的。”靈星說完,翹起嘴角,望了望身旁的阿琪。

這時,阿琪忽然走到趙雪寧的身前,福了福身子,柔聲笑道:“剛剛沒有及時跟趙姑娘做自我介紹,還逗弄趙姑娘,請趙姑娘不要見怪。現下我再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叫阿琪,乃是主子的婢女,平時負責主子的日常生活,飲食。”

趙雪寧也作了一揖道:“阿琪姑娘,有禮。”

“呵呵,我哪兒還是姑娘啊,趙姑娘以後便叫我名字就好。”阿琪輕聲笑了起來。

趙雪寧聞言,疑惑地望著靈星。靈星見狀,耐心地解釋道:“阿琪已經嫁了人,並且還育有一子,今年已經十五了,所以並不算是姑娘了。”

“啊,都嫁了人有了孩子,還這麽年輕啊!”趙雪寧激動地喊了出來。

隨後趙雪寧忽覺自己剛剛很是失態,便立即鞠躬施禮道:“阿…阿琪,我剛剛有些激動,不免失禮,請你不要見怪。”

阿琪立即扶起趙雪寧,微笑道:“趙姑娘不必客氣,你能稱讚我年輕,我高興都來不及,何來見怪?”

趙雪寧聞言,不禁開始不好意思起來。這時靈星突然插話道:“阿琪,你把飯放下便可以回去了,省的阿東和少城著急。”

阿琪聞言,點了點頭道:“主子,那既然沒什麽事,我便先回去了,等晚一些我再過來。”

說完,阿琪便又向趙雪寧施禮告別,隨後離開了木屋。趙雪寧見阿琪走遠,這才問道:“靈姑姑,你剛剛忽然提起酒仙醉掌櫃,難道這阿琪和掌櫃有什麽關系嗎?”

靈星一邊打開桌上的竹籃,一邊說道:“阿琪便是阿東的妻子,而他們倆的兒子少城,便是經常給我送酒的。”說完,靈星轉過頭,笑道:“你剛剛搬進來的那些酒,便是少城早晨拉過來放那兒的。”

“那他們為什麽要叫你主子而不是老板呢?”趙雪寧接著問道。

靈星凝神望了一會兒趙雪寧,隨即苦笑道:“這個說來就有些話長了,就這麽跟你說吧,阿東呢本來是我的一個手下,因我曾經救他一命,他便從此以後死心塌地的跟著我了。後來我離開了家,他也便跟著我出來了,然後我來到廬江城,出錢開了酒樓,之後就讓他幫我打理生意了。而阿琪呢是我以前偶然認識的一位青樓姑娘,我待了解她的遭遇後,不免產生同情之心,便幫她贖了身,而她為了報恩,之後便一直跟著我,說要做我的婢女。不料這兩個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彼此有了情,我便做主讓他們成了親,一起幫我打理酒樓。但因他們已經叫我主子叫習慣了,就這樣叫到了現在,一直改不過來了。”

趙雪寧聽完靈星的敘述,不禁開始疑惑起靈星的身份: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看她有婢女有手下的,定是出身不凡的大小姐才是,不然是不會既有錢去青樓贖人,又自行掏錢開酒樓的。但這人到底是因何事離家的?又是如何忽然變成了江湖聞名的鬼醫?

沈默了半晌,趙雪寧忽然腦海一閃,想起了靈星曾經說過的話,心中不禁對靈星的來歷更加好奇起來:雖然曾聽她說自己是因為什麽暗殺任務才結識師祖的,那是什麽暗殺任務?而她到底是來自何門何派?

感覺到趙雪寧疑惑不解地眼神,靈星也不以為然。她推著輪子來到門口,右手放到旁邊一處凹起處,輕輕一掰,隨即便聽到“嘩”的一聲,那河面的竹橋立即不翼而飛。

趙雪寧楞楞地望著平靜的湖面,不禁嘆道:“這…這簡直太神奇了!”

她轉過身,驚奇地問道:“靈姑姑,你是怎麽把這橋給變沒的?還有,這流香水榭到底還有什麽來歷?”

靈星轉過頭,微笑道:“這流香水榭的一切布置都是由我的多年好友,機關巧匠姜亦凡所做。姜亦凡他從小便對機關暗道十分感興趣,所以一直苦心鉆研。待他長大成人,機關制作便已是天下有名。後來,他發現了這個地方,便想作為居身之所。之後他利用自然環境,巧妙地在樹林中布置了五行八卦陣,隨後又做了這個竹橋機關,以防外人騷擾。”

“那如今為何你住在這裏?”趙雪寧接著問道。

靈星聞言,笑意更深:“我們從小就認識,但是不知為何,自打我們認識的那一天,我們便開始水火不容。長大後,有一次我聽他極是自負的跟我炫耀,他自己是如何的厲害,建了這樣一處地方。我心中不服氣,便和他打賭,若我能順利的找到這個地方,他便把這個地方讓給我。之後,我想盡了各種辦法終是抵達了木屋,他見狀,只好把這裏讓給我住,自行離開了。”

“靈姑姑,你好厲害!”趙雪寧對靈星越來越佩服起來。

靈星望了望趙雪寧,輕聲“哼”了一下,接著說道:“盡管如此,待我住進來以後,才發現這姜亦凡果真是個奇才。我打賭贏了,不得不承認其實是有些運氣成分的。雖說樹林的五行八卦陣只要是內行之人,便能一眼識出。但這裏的機關,若不是我的運氣,我還真的無法看出。當時,我到達河邊之時,就已是饑腸轆轆,所以便想抓些魚,吃點東西充饑。不料我的腳剛進入河水不久,便突然感覺似乎有東西咬我的腳,嚇得我立即返回了岸邊,上了岸才發現原來是一條魚正咬著我的腳。待我走近一看,頓時驚得我魂飛魄散,這條魚哪是普通的魚啊,而是相傳的食人魚鮭鯉!因我曾經讀過一些游記,所以便一眼看出了此魚。所幸我當時及時上了岸,不然稍遲片刻,等其他鮭鯉成群游過來之時,我的這雙腳也便廢了!”

趙雪寧聞言,不禁背脊發涼,打了一個寒顫。隨後只聽靈星接著說道:“唉,想不到這姜亦凡居然能在這充滿食人魚的地方建造房屋,果真不可小覷。當時我見此河甚寬,心知自己是無法用輕功飛過去的。這會兒又知河裏有了食人魚,便立即打消了我游過去的心思。隨後我又考慮劃船過去,但我知以姜亦凡的為人,定不會如此簡單讓人到達,所以我才考慮是否有別的機關。後來,我誤打誤撞,這才發現了樹中機關,把竹橋升起,過了河,贏了賭約。”

“照你這麽說,那姜亦凡也真的是一位奇人啊。”趙雪寧漸漸地開始對這個從未謀面的人產生了崇敬之心。

“你可知,這流香水榭是誰命名的嗎?”靈星忽然轉頭問道。

“不知。”趙雪寧立即搖了搖頭。

靈星聞言,慢慢轉頭望著平靜的河面,開始若有所思起來。隨後只見她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用著頗為溫柔的口吻答道:“是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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