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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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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祖?她也來過這裏?”趙雪寧驚奇地問道。

“恩,我們曾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靈星頓了頓,隨後露出了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她望向河面,接著又道:“那段日子是我人生當中最快活的時光。”

趙雪寧聞言,遺憾地望著此時沈浸在回憶中的靈星,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好了,我們也該吃飯了,不然飯菜涼了豈不是對不起阿琪的辛苦?”靈星翹起嘴角,轉過輪椅,隨後先行進了屋。趙雪寧望著靈星的背影,不禁心想:這看似輕松愉快的笑容背後,不知隱藏著她多少的痛苦與悲傷?

榮雪宮和淩劍山莊眾人離開了錦城後,便一直往南走去,來到了另一個地方,榮城。眾人經過了幾天的連續趕路早已經是疲累至極,最後在冷憶晗和淩霆的商議之下,大夥便一致決定在榮城修養幾天,然後繼續上路。

由於淩劍山莊與榮雪宮同行,這兩大門派便一起包下了一個客棧作為休息之地。一日早晨,淩霆,冷憶晗和清舒三人坐在一起,一如往常的吃著早飯。因為眾人吃飯時一直沈默不語,淩霆突然覺得這氣氛很是沈重,他為了緩和氣氛,忽然開口說道:“這幾天趕路便忘了問一件事了,憶晗師妹,怎麽這些日子不見趙姑娘?”

“啪”的一聲,清舒的筷子突然掉到了地上。淩霆疑惑地轉頭望向清舒,只見清舒尷尬地笑道:“我…我去再取一雙筷子。”

說完,清舒便站起身,去找客棧小二。而這幾日冷憶晗的胃口本來就不好,一聽淩霆這話,忽然變了臉色,只覺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心裏更像是被什麽堵著似的。她隨便的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輕聲說道:“淩師兄,我已經吃好了,你慢用。”

“師妹,可是這飯菜你不喜歡?還是你身體不舒服?我見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飯了。”淩霆放下筷子,擔憂地望著冷憶晗。

“多謝師兄關心,我的身體無恙。可能是這幾天一直趕路,所以休息不好,師兄你不必擔心。”言罷,冷憶晗隨即施禮告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清舒拿著幹凈的筷子走了過來。她來到桌前,見冷憶晗已經不在,便疑問道:“少莊主,掌門呢?”

淩霆嘆了口氣,說道:“唉,憶晗師妹沒吃幾口,便回去休息了。”沈默了一會兒,只聽淩霆向清舒問道:“師姐,我一路瞧來只覺師妹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師妹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與離開的趙姑娘有關?”

清舒凝視淩霆片刻,嘆氣道:“不瞞少莊主,清舒也不知道這師徒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也正為此事擔憂啊。”

“憶晗師妹這樣不吃東西,恐怕早晚會生病。”說完,淩霆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隨後見他立即放下筷子,離開了飯桌,走出了客棧,只留下清舒一人吃著已經嘗不出味道的飯菜。

這幾天在房裏,冷憶晗做的最多的事便是獨自安靜的發呆,或是讀趙雪寧留給自己的信。 盡管自己已經把信反覆讀了好多遍,多的甚至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信上的內容,但冷憶晗依然還是繼續日日夜夜的讀著。只覺每當自己看著這封信的時,仿佛就能夠感受到寧兒還在自己身邊,正對著自己說話一般。

在趙雪寧剛剛離開自己不久的日子裏,冷憶晗原本以為趙雪寧的離開,對自己最嚴重的影響頂多便是讓自己回到不認識她的時候,那十幾年來平靜如水的淡漠生活。可是經過這些天,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想錯了。她實在是太低估了趙雪寧對自己的影響,反而高估了自己對待這變化的反應。

趙雪寧走的這些天,冷憶晗便漸漸地開始不習慣起來。她從來不知自己已經是對趙雪寧如此的依賴,現下自己的生活中少了她,似乎就連空氣都變了。再也沒有人向她撒嬌耍賴,與她聊天,逗她開心,甚至再也沒有那一聲自己已經聽慣了好多年的親密呼喚“師父”。

因周圍再也沒有趙雪寧的歡聲笑語,冷憶晗忽然覺得她本來最為喜歡,習慣的安靜日子似乎現在變得很是可怕,不禁讓她感到很是恐懼。夜裏,她開始會因為一點點的風吹草動而驚醒。最近她也似乎產生了幻聽,總是覺得好像寧兒在叫自己似的。但每當她滿懷欣喜地回頭之時,等待著她的除了失望,便也只剩下失望了。

回想著自己這些天的生活,冷憶晗不禁苦笑起來,心想:寧兒,我從來不知我已經開始如此的依賴你了,如此的不能習慣沒有你在的日子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冷憶晗從床上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了下來。她拾起桌上的《小林野記》,翻到了其中的一頁。最近幾天,冷憶晗無事便開始讀起了愛徒最愛的那本書,她希望通過閱讀這本書去更多的了解自己愛徒的喜好,想法以及興趣,從而彌補自己曾經對她的些許忽略。經過這幾天的閱讀,冷憶晗不禁也開始對這本野記產生了些興趣,書裏面的大千世界包羅萬象,充滿著新奇與神秘,也許正是因為這些才讓寧兒有著活潑開朗的性格,以及對事物產生無限的求知探索欲望吧。

此刻,冷憶晗正認真地讀著書中的一則故事:

話說有位出身來自於富商之家的周家小姐,一日游湖之時,不料天突降大雨,周家小姐無奈只能跑到湖邊亭中避雨。這時,一位長相溫潤的年輕書生剛好路過,也去了亭中避雨,就這樣周小姐與書生喬生便相識了。避雨期間,二人無事便開始聊了起來,通過短暫的接觸,周小姐不禁開始對喬生的文采所欽慕,而喬生也被周小姐的知性優雅所吸引,二人就這樣一見鐘情了。此後,周家小姐開始與喬生書信來往,甚至相約會面。過了不久,二人的事便被周老爺知曉。周老爺嫌喬生家境貧窮,一直不看好喬生,所以並不答應周小姐與喬生交往。喬生無奈,為了娶周小姐,只好當場立下軍令狀,在來年的科舉應試中定取得功名,然後前來迎娶周小姐。

之後,喬生開始沒日沒夜地辛苦讀書,準備考取功名。而周小姐也經常過來照顧喬生,鼓勵於他。不料一日,周老爺忽然對周小姐說,他們的鋪子因出了事故被官家關閉,導致自家欠了別人很多債務無法償還。剛好,官老爺的二兒子看好周小姐,前些天便下了聘,希望能娶周小姐過門。而官老爺也曾當面許諾若是周小姐同意加入他家,他便幫助周老爺還清債務,甚至答應他們重新開鋪。周老爺的意思在明顯不過,若是成了這門親事,自家便能存活下來。若不答應,等待著他們的便是因還不起債,導致家破,甚至流浪街頭。周小姐心中自是不願,但她最後卻依然在自家幾十口的生存與喬生之間選擇了自家,最終只好痛苦答應。後來,周小姐因無臉面對喬生,只好吩咐自己的丫頭去給喬生送了一封信,以及一些銀兩,說明自己已經不能履行當日二人的海誓山盟,讓喬生忘了自己。

喬生見信以及銀兩,痛苦萬分。從此以後,他便放棄了讀書,甚至開始生活頹廢,自暴自棄。日子久了,喬生因過於悲痛,從而導致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一日,喬生心中因過於郁結,便在紙上寫了這幾句話:“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覆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莫相識。”

寫完這些,喬生便自掛白綾,上吊自殺了。後來,周小姐知曉此事,心知自己辜負了喬生的一片癡情,自覺對不起喬生,便在傷心過度之下,婚後服藥自盡。傳說在周小姐下葬的當日,天空下著傾盆大雨,只見一只黑色烏鴉立於墓碑之上,一直哀鳴,不願離去。之後的每一天,烏鴉都會飛來,哀鳴許久後方才離去。從此以後,附近的人們便開始傳言,這烏鴉就是那死去的喬生的轉世,因喬生心中一直放不下周小姐,所以才日日飛過來陪伴她的......

這段讓人唏噓的故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冷憶晗看完後也不禁心中暗自為這對苦命鴛鴦感到遺憾。她放下書,執起筆開始寫字,只見那白紙之上頓時出現幾行娟秀字跡:“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待寫完最後一個字時,冷憶晗的腦海裏突然閃現自己那日思夜想的愛徒,趙雪寧的恬靜笑臉。這時,冷憶晗的心忽然開始小鹿亂撞般地亂跳起來,她隨即下意識地舉起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覺自己的心跳速度之快讓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微微垂眸,便立即看到了左手手腕的緋色玉鐲,腦中隨後便傳來了趙雪寧那熟悉的聲音: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師父,我喜歡你!”

“我不要你再做我的師父了!”

“我喜歡上你,只是因為你就是你,因為你是冷憶晗,僅此而已。”

“寧兒此生心中便只有師父你一人,寧兒願意這輩子都保護師父,照顧師父,不管將來如何,無論師父是否也會對寧兒有情,寧兒發誓此生身和心都只屬於師父!”

“......”

“......”

一幅幅畫面在冷憶晗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起來,趙雪寧的每一個神態表情,高興的,興奮的,生氣的,傷心的,痛苦的等漸漸地逐一呈現。冷憶晗捂著劇烈鼓動的心跳,微微咬緊下唇,心想:難道我對寧兒也是……

“不,不能變成這樣,我是她的師父,這輩子便只能是她的師父,我們是決不能產生這種感情的!”冷憶晗忽然站起身,自說自話般輕喊著。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之聲,冷憶晗聞聲,立即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後便緩緩來到門前。待她打開了門,竟發現來人居然是淩霆。

淩霆待看到冷憶晗,突然變了臉色,隨即只聽他擔憂地問道:“憶晗師妹,你怎麽了?為何臉色微紅,難道真是病了?”

冷憶晗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慌忙答道:“我…我沒事。”

還沒等淩霆開口,這時冷憶晗忽然打斷道:“淩師兄,你找我有事?”

淩霆見冷憶晗不願繼續這對話,便只好硬生生地把即將的詢問暗自咽進了肚子裏。只見他微笑道:“哦,是這樣的。我看憶晗師妹胃口不好,早晨也沒吃什麽東西,便去給師妹買了些可口糕點,希望能讓師妹的胃口變得好一些。”

言罷,淩霆便把一個紙包遞給冷憶晗。冷憶晗接過紙包,輕聲說道:“多謝師兄,讓師兄費心了。”

“哎,哪裏的事,只要師妹你無恙就好。”

隨後,淩霆見冷憶晗不願與自己繼續多言,便告辭離開了。冷憶晗關上門,把紙包放到桌上,撕開了細繩,隨即便見到了包中五顏六色的各式精致點心。她拿起其中一塊點心,待要放進嘴中之時,忽然想起當日趙雪寧也曾從茶樓給自己帶回糕點之事:

“這是什麽?”

“這是我在玉茗樓買的糕點,我本想買香梅糕的,可惜香梅糕賣光了。所以買了其他糕點,也很好吃的,師父你也嘗嘗。”

“這些糕點果然很好吃,謝謝寧兒。”

“師父喜歡就好。待下回有機會,寧兒在多買些回來。”

“……”

一滴一滴的淚水開始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冷憶晗無意識地松開了手,忽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她無視已經掉在地上的糕點,徑自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捂住心口,喃喃地喊了一聲:“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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