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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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評價的是由星, 由星看了看學員表,臉上有了些笑意:“唐雪南佑疏你們的歌,很穩。特別是南佑疏, 給我展示了一種反差,但是——”

“但是經典無人能超越,你們年輕人唱出來就變味了。”魏柏晗盯著面前的兩人,不是很認同她們剛剛的表演,“你們嘉盛的是怎麽回事?”

由星皺了皺眉頭, 全場鴉雀無聲, 練習生們面面相覷, 張開了嘴無聲地表達著她們的驚訝。

其他兩位導師也略帶迷惑地一對視, 不知魏柏晗此舉是怎麽回事,怎麽說也是樂壇前輩,沒必要太針對苛責。

魏柏晗看了看兩人, 用手怒指,嚴肅地批道:“你們選這首歌是覺得自己能駕馭住嗎?我覺得舞臺不需要那麽花裏胡哨,其實你們只需要安靜地在臺上唱歌就好了, 一個專業的歌手, 唱歌的時候應該是沈浸的。”

鏡頭推進,魏柏晗繼續說著面色發白的兩位姑娘:“所以從剛剛那一場我看到了你們又是前後移動,又是脫外套的, 講實話做偶像要先提升自己的業務水平,而不是虛晃眼球。你們這樣很難讓人懷疑是會的東西太少, 我會給D這樣的成績。”

南佑疏背後的手指蜷了蜷,有些冰涼,唐雪也咬著嘴唇不說話,說實話, 剛剛的點評她們兩都沒聽懂。

“可是偶像,不就是要花裏胡哨的嗎?染花裏胡哨的頭發,有花裏胡哨的設計……”紀鳴吐槽了一句。

全場的氛圍降至冰點。由星被打斷也是不悅:“我覺得她們算是表現不錯的,如果是我,我會給B。”

鄭成平暫時不發聲,他想再看看兩位女生是否還有別的東西拿出來。

“唐雪,和那個南……佑疏你們還會別的才藝嗎?我敢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對國粹傳統音樂都毫無涉及,只知道博人眼球是走不長遠的。”魏柏晗本來也無心找茬,只是想有些鏡頭,所以特地給大家意料之外的成績。

只是沒想到由星和紀鳴這樣說,倒是讓自己很下不來臺了,索性鬼扯一頓,反正這些小姑娘一般都擅長西方樂器,什麽鋼琴啊吉他啊。

許若華知道魏柏晗是什麽樣的人,臉色平靜,眼裏是一絲陰鷙,這麽巧就敢動她的人有些煩悶地解開了家居服上的幾顆紐扣。

看著南佑疏被針對,先前雖然說了不管,內心還是為著南佑疏憂慮起來,沒有自己在,嘉盛又從來不買關系,她的女孩是孤立無援的。

唐雪側目看向南佑疏,完了,要表演跳舞她兩都行,但國粹樂器確實涉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琵笆古琴笛蕭塤這些作為練習生一般都不大接觸,這魏柏晗今天是要拿她們制造話題了。

鄭成平終於為兩人解圍:“歌及格就行了吧,小姑娘們模樣還可以。”

“行,我今天只是給你們建議,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只是想到了我之前和若華打拼的時候,條件比你們困難得多。”魏柏晗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包括在場的三位導師。

許若華切換軟件,果不其然,自己又莫名其妙上熱搜了。花花們已經開始罵,說魏柏晗登月碰瓷好不要臉,魏柏晗粉絲說哥哥上節目還想著她,不是用情至深就是被情所傷。

緊接著的詞條是#魏柏晗節目中談許若華#、#嘉盛娛樂生遭痛批#。小梓就知道魏柏晗在沒好事,今晚的睡眠又要獻祭給公關了。

本來打算就此作罷的南佑疏,停滯在了舞臺上,唐雪小聲提醒:“今天倒黴要不算了,下次再沖回來,我們快謝場吧。”

要是他不提許若華,不cue她的姐姐,一切都可以相安無事,可他提了。南佑疏心裏的醋壇徹底打翻,究竟還要什麽時候,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地在這種節目上說起姐姐的名字?憑什麽他做了那麽多虧心事還有臉提?

想起他對姐姐造成的傷害,南佑疏不願忍氣吞聲,打碎牙往肚子裏咽了,隨後無辜地輕輕一笑,禮貌鞠躬,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前輩,我不會別的才藝,給你吹個嗩吶吧。”

魏柏晗的臉一下子楞在空中,全場人都在哄堂大笑,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有少女偶像會吹嗩吶?

眾所周知,嗩吶在中國源遠流長,特別是在農村扮演著喪葬風俗文化的重要角色。一般人想不起這種樂器,是因為它比二胡還損,聲大,傳的遠,穿透力還強,可以說是紅白喜事專用樂器。

魏柏晗心裏滿是尷尬,別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她真的會這麽陰間的玩意兒?

本以為節目組也不會備這種東西,結果真的有,場務迅速地呈上了一把全新的嗩吶,還表示這次的節目制作精良,準備充分,除了嗩吶還有各種樂器方便訓練生們展示。

魏柏晗頓覺晦氣,忙擺擺手:“今天就算了吧,你超時了對其他練習生不……”

南佑疏拿了嗩吶迅速鞠躬:“前輩,請賜教。”

男人未說完的話如噎在喉,節目組還示意沒關系,這麽大的話題,真吹還是假吹都不重要,要的不就是矛盾和熱度嗎?

所有人都以為是個不甘心的玩笑話,直到南佑疏真真正正拿起嗩吶,手法姿勢看起來還算那麽回事時,大家呼吸一滯,這個嘉盛的南佑疏來真的。

唐雪退到一旁目瞪口呆,靠,她怎麽不知道南佑疏會嗩吶別說唐雪,坐席下的夏天茗和沈琦,甚至屏幕前的許若華本人,也不知她什麽時候會了這個奇怪的技能。

南佑疏,絕了。

由於是魏柏晗提議的,南佑疏便只對著他吹,表情謙遜,不等大家準備好就開始奏曲了。

很快,一首《一枝花》輕快中摻雜著蒼涼,沈郁中摻雜著對人世間別離的不舍,帶著嗩吶特有的聲音如雷貫耳。

嗩吶難學,南佑疏也只是淺學一二,不巧,剛剛會這首《一枝花》。

至於怎麽會的呢?小南佑疏經常一被打,大伯就拎著女孩回他家,大伯除了是名艱苦的人民鄉村教師,還有個副業,村口送葬嗩吶手。

吹一個晚上一百二,足以補貼家用。南佑疏耳濡目染,因為身體弱,嗩吶能練氣,更是被大伯教著學會了點點門道。

原先沒想著會有機會讀書,更沒想到有人供到她上大學,就打算以後沒工作的地方要,當個嗩吶手也挺好的,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卻能體面地送別人一程。

所以之前張小阮說選葬儀專業的時候,她是第一個接受並理解的。

之所以之前不吹,一是沒嗩吶,二是總不能在光天化日的地方吹吧?多少還是有些禁忌。

南佑疏不跟姐姐說,也是不會有給姐姐展示吹嗩吶的機會,畢竟這個一技之長實在奇怪。

這不,就有人給她機會了。這下是真真正正的“沈浸”表演,原因無他,南佑疏確實真的盼著魏柏晗早點走,還想幫他合個棺材板,釘死的那種。

真情實感的一曲,直接讓全場人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陰間”的氛圍,仿佛徘徊於新墳上空,耳邊斷斷續續響起親人們的抽涕和哀哭,甚至看見了漫天黃紙滿天飄灑,鼻尖嗅到了撒進泥裏的白酒味,刺鼻又催命,好不淒涼。

當然,感受最深刻的,是南佑疏邊吹邊看著的魏柏晗,曲響,聲音大,嗩吶聲直接穿透魏柏晗的靈魂,還有點沖天靈蓋。

想躲,躲不掉,女生的眼睛寸步不離自己的臉,擺明是吹給自己的。

這首嗩吶曲本就晦澀如咽,再配上南佑疏嚴肅好像還摻著點惋惜的表情,像是魏柏晗真的要走了,僅一天就經歷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化為黃土,不留一絲塵埃。

隨著曲畢,南佑疏再次鞠躬,小背挺直,人畜無害地露出梨渦:“前輩,你看這次,夠沈浸了嗎?”

剛剛還看個樂子的部分練習生心情突然沈重起來,他們不怕強勁的對手,但是怕這種強勁又有趣的。

彈幕開始爆屏:

——  ???我看的是選秀嗎?

——有什麽問題嗎?這個女的為啥只對著我家哥哥?

——不是你家割割要人家上才藝?

——好詭異的氛圍,嗩吶一響,萬物皆可入土,你們看全場練習生的表情哈哈哈哈。

“前輩前輩?你怎麽楞住了,是我吹嗩吶得不夠好嗎?我會努力練習,下次再給你吹。”

唐雪已經回到舞臺,魏柏晗依舊沒有發表看法,整個人臉色差到極點,被南佑疏這句話氣得想罵人,嘴唇哆嗦了下,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酒店裏的女人望著這一幕,第一次發自肺腑地笑出了聲,反覆拖進度條看了好多遍,晚上從不宵夜的女人,桃花眼瞇瞇,拆了一包堅果,又糾結醞釀了半天,發了一個不起眼的彈幕:“南佑疏好特別。”

特別到什麽程度呢?明明什麽都是第一次,她總能有著超越同齡人的穩重和思維,總是讓人放心。從小就這樣,懂事,長大了還這樣,靠譜又聰明。

自己養大的小乖崽,仿佛昨日還是瑟瑟發抖拖著單薄的小身子,今日就已經忽地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在舞臺上不露聲色地為自己報仇。

這個南佑疏,眼瞧著是不服輸,實則多少有些自己的原因在裏面。

想起那次南佑疏將自己拽入浴缸,又裝睡,許若華又沈沈地嘆息了一聲,總感覺兩人關系隨著南佑疏的長大開始變得微妙起來,許若華想捉摸,摸不到。

浴缸下南佑疏的身子還挺軟,墊著一點不疼。等等,咦上次自己為什麽被拖入浴缸來著……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一幀幀在女人的腦海中閃過。

“我要給姐姐養老。”

“姐姐我不嫁人,就一直陪著姐姐好不好?”

“姐姐……可以少理他嗎,我不喜歡。”

“我不想嫁人,姐姐不喜歡我了嗎?”

回到那一幕被拖落水的鏡頭,南佑疏唇上也被濺了些水珠,女孩的薄唇、舌間、貝齒在女人腦海裏無限放大,她抱著自己的力度大了些:“那姐姐進來洗吧”。

不應該這樣,女孩平時乖順得很,忽如其來的反常……好像次次都是自己提起南佑疏嫁人,或者便宜了誰之類的話題。

一想通,手上的堅果全數灑落,顆顆榛子腰果在地板上翻動,女人呼吸急促了些,精致的臉就楞在了那處,手不知往哪擺放。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別cue我們影後好嗎,我們影後很忙,在拍廣告接高定挑劇本,某人又登月碰瓷了。

真正的影後:別cue,在追秀。

南佑疏:這回夠沈浸了吧,沒有花裏胡哨,我就站在臺上對著魏前輩吹,是不是感覺像被鬼吸了陽氣(露出微笑)

作者:今天許姐姐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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