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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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警方看了他們提供的那段「婚內強奸」的毛片竟然說:「這就更不能放人了——分明就是強奸嘛!」

導演就說:「只是逼真,是演員表演的功力深厚,簡直就是以假亂真。」

警方不信,就又仔仔細細地反覆看了好幾遍,把胡夢來跟焦麗紅在鏡頭前做得那點兒好事看得明明白白,通通透透,然後還是不信那是做戲,還說:「他們都看見‘生殖器插入’了,怎麽會是假的呢?是強奸,絕對是強奸!絕對不能放人!」

導演就沒轍了,原地轉了三圈,剛一停下就埋怨我,為什麽在他頭昏腦脹的時候,提議給警方看那些「罪證」一樣的毛片兒呀!

大概在導演從業生涯裏,頭一次遇到如此令他焦頭爛額,狼狽不堪的局面,原本設計得天衣無縫的好戲,結果演砸了,而且到了一塌糊塗,難以收拾的程度。

胡夢來已經“進去”了,焦麗紅改了口,說是惡作劇,不是是強奸,可是麻煩又在警方那裏變得異常棘手了,這場暴風驟雨究竟到什麽時候才能雨過天晴啊!

正在事情陷入無可挽回的僵局的時候,攝像師顛兒顛兒地跑來對導演說:「燈光師白平衡的小舅子,在警局是個小頭頭,幹脆去找找他吧。」

導演也沒別的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就趕緊找來白平衡,讓他趕緊聯系他的小舅子。白平衡是個猴精海怪的人,人也長得幹巴精瘦。

白平衡知道了導演的意圖就說:“要找他小舅子必須動用他姐也就是自己的老婆,因為他小舅子太‘驢’,誰求辦事也不開面兒,他爹他媽都不好使,一律鐵面無私,惟獨他的姐姐,讓他幹啥他肯定溜溜地辦從來二話不說。”

導演就問白平衡:「總得為點什麽吧,原因呢?」

白平衡就說:「原因就是,從我老婆上班兒掙錢那天起,就一直供養她弟弟,吃穿用不說,就上學這一塊我老婆可是給他弟弟花老了錢了。一直供到他警察學院畢業都自己掙工資了還沒算完,連他結婚都是我老婆也就是他姐姐給一手操辦的,後來他媳婦兒生小孩兒都是我老婆也就是他姐姐給接的生——」

白平衡大大地咽了一口吐沫又接著說:「那天他值勤,他媳婦兒要死要活就要生,外邊的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地上刮著八級北風,根本就去不了醫院,結果,她媳婦兒在家裏就把孩子嘩啦一聲給生床上了,要是沒有我老婆,也就是我小舅子他姐姐不顧一切地幫著接生,那母子二人根本就活不下來……這還沒完,後來孩子上幼兒園,上小學,頭疼腦熱都是我老婆裏裏外外地給張羅忙活,簡直就像他們家的家長一樣——就因為我小舅子工作特殊一天到晚成年六輩地忙啊,這些還都不算呢,最讓我小舅子聽他姐話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姐姐曾經救過他一命呢!」

聽到這裏,導演有點沈不住氣了,就打斷白平衡說:「你能不能長話短說,我都快急死了!」

白平衡就說:「我講的就夠簡短的了,我給別人講的時候,沒有個兩天三天肯定講不到我老婆救他弟弟一命這段的。」

導演聽了就無可奈何地擺擺手說:「得得得,剛才又說了一堆廢話,快講吧,我的火都上房啦!」

白平衡就說:「導演要是不打斷我,這會兒都講差不多了。」

導演就說:「哎呀,你就別再跟我貧嘴啦,現在是什麽時候啊,大家都替胡夢來想想吧,他現在正在警局的小號裏,像犯人一樣地蹲拘留呢!」

白平衡聽了這才趕緊切入主題,他說:「我小舅子脾氣太‘驢’,辦案就得罪了人,有一回人家就尾隨他跟到了我家,他剛進門人家就追進門來砍,第一刀他躲過去了,第二刀,他也躲過去了,可是第三刀他到了墻角,根本就躲不過去了,那刀一尺多長,雪亮雪亮的,要是真砍下去,他肯定就沒命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我老婆,也就是他姐姐,挺身而出,撲過去就抱住了歹徒……」

講到這裏,白平衡突然說:「有飲料嗎——我嗓子太幹!」

導演聽了都快氣瘋了,大聲喊:「快講吧,我的嗓子都冒煙啦!!!」

白平衡聽了就又誇張地,大大地咽了口吐沫,接著講:「這時候歹徒砍人都砍瘋了,回手一刀下去就砍在了我老婆的後腰上,這就給了我小舅子喘息和反撲的機會,他一躍就扭轉了被動的局面,撲上來就跟我老婆也就是他姐姐一同制服了歹徒……可是我老婆卻被歹徒那一刀砍中了要害,到醫院去搶救,雖然命保住了,可是到底摘除了一個腎,現在每瘋刮風下雨,我老婆的腰眼兒還隱隱作痛呢——你們說,我小舅子能不聽我老婆——他姐姐的嗎。」

聽到這裏,導演才長噓了一口氣說:「那還等啥呢,那就趕緊去找你老婆吧。」

白平衡聽了就說:「找她行啊,可是她現在人不在本市呀。」

導演就急了,大聲問:「那她在那裏呀,總不會不在地球吧!」

白平衡就說:「在地球,在地球,她人在丹東五龍背療養呢——她救了她弟弟算是立了功,人家警局就每年獎勵我老婆去公費療養一個月,現在剛去一個星期。」

導演就說:「那就趕緊派車去把你老婆,也就是你小舅子的姐姐給接回來吧。」

白平衡就說:「那不就白瞎了價值五千多塊的療養了嗎?」

導演就說:「劇組給你補!」

白平衡又說:「可是我老婆每年都能采回三五十斤蘑菇,也值個千八的呢?」

導演就說:「那也劇組給補!」

白平衡又說:「關鍵是每年到了療養要結束的時候,警局領導還要去慰問,光慰問品也值個三千兩千的,還有……」

導演再也忍無可忍了,就幹脆說:「得得得,別說了,一萬塊錢,夠不?」

白平衡就手托下巴還拉長了聲說:「想上警局撈個人,一萬就行啊!」

導演聽了就說:「什麽撈人哪,胡夢來也不是什麽罪犯,幹嗎得花那麽多錢哪!」

白平衡就說:「還不是罪犯哪,我可是親眼看見他酒後駕車闖紅燈的——還有毛片就是罪證!」

導演聽了也沒了電,就洩了氣地說:「得得得,那你開個價吧,幾萬行。」

白平衡就說:「這我可說不準,三萬也是他,五萬也是他,弄不好,十萬八萬也是他——要知道,咱們可要去撈一個鐵證如山的強奸犯哪!」

導演徹底服了,就說:「行行行,這件事兒我就交給你了,花多少錢我都認,花多少錢都我出,我只要趕緊、盡快最好馬上就把胡夢來給我平平安安、幹幹凈凈地給弄回來——什麽叫幹幹凈凈知道嗎——就是沒有任何犯罪或刑事拘留的記錄——明白了嗎!」

白平衡聽了趕緊點頭說明白了,還說:「那就趕緊派車、拿錢、我這就去撈人……」

在看【十色】是對作者的獎勵,鼓勵作者繼續創作下去,謝謝啊)

於是白平衡他們就連夜動身,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第二天的夜裏就將白平衡的老婆給接了回來。

白平衡的老婆果然名不虛傳,到了第三天下午,胡夢來就回到了劇組。導演他們一算賬,才花了三千多塊錢,還都是過路費、油費、飯費什麽的。

導演就問白平衡:「你不是說得花個十萬八萬的嗎?」

白平衡就詭譎地笑著說:「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呢嗎——我小舅子他們也不是國民黨,能那麽黑咱們嗎。」

導演就說:「我都火燒眉毛十萬火急了,你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白平衡就說:「哎呀,我的玩笑跟你們的‘強奸’玩笑比起來可是小巫見大巫,相差十萬八千裏呀!」

導演聽了就說:「你小子還跟我開玩笑,以後大家再也不要提什麽‘強奸’的事了!」

白平衡聽了就繼續開玩笑地說:「那導演必須給大家一筆封口費才行!」

導演聽了就說:「行啊,你們開個價吧……」導演知道白平衡就是願意痛快痛快嘴,也就跟他繼續開玩笑。大家也就嘻嘻哈哈地都笑了起來。

原來白平衡的老婆聽說了事情的真相,不但放棄了難得療養機會,還跟著劇組的車星夜趕了回來,而且馬不停蹄,趕緊找到她的弟弟,說人家就是要拍戲,而且拍的戲不是給中國人看的,是專給外國人看的,所以就得拍得真實一些,就像真的,人家才肯給咱們中國電影發獎,人家演員是要為國爭光才演得那麽像的,你們可別抓錯了人,誤了人家個人的前途不說,還耽誤咱們中國電影在國際上拿獎啊!

白平衡老婆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和在警局的名望起到了絕對的作用,警方一研究,覺得也是那麽回事兒,就趕緊放了人,不過警方還是把焦麗紅請進了警局,告誡她,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否則,公安部門將對她實行刑事拘留或罰款。

將胡夢來成功營救出來,讓導演喜出望外,一高興,就拿出一萬塊錢了給了白平衡,說算是獎勵。白平衡卻玩起了高姿態,說不要錢人就算是他救的,要了錢,那人就是錢救的了,他說導演記住這碼事兒就行了,以後拍片子總是帶上他也就算答謝他了。

導演說:「可是我怎麽的也得表示一下呀,要不叫我也過意不去呀。」

白平衡就說:「有什麽過意不去的,都是一個劇組的,咱們不能站在岸上見死不救啊。」

導演就說:「就是因為你真的救了人,我才要獎勵你的呀!」

白平衡就說:「導演大人,要是換了別人,我都勸他要了這個獎勵,可我是誰呀,我是我小舅子的姐夫呀,我小舅子是誰呀,我小舅子是人民警察呀,我要是收下這錢,一旦被我老婆知道,肯定會跟我講一通革命道理來,從頭到腳地教育我的,還不如我玩一把高尚,給導演一個不可磨滅的好印象,導演拍什麽戲都用我,那最後賺的不還是我呀……」

導演聽了就有些感動,當眾就跟白平衡來了個男人間的緊緊擁抱,然後就說:「你為劇組立了那麽大的功,要是一點也不獎勵你,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你最好還是提點什麽要求吧,你也得讓我的心裏平衡平衡啊……」

白平衡聽了就說:「導演要是非要對我獎勵,就弄個大紅錦旗給警局送去,上邊寫點兒‘兩袖清風,一心為民’之類感激不盡的話就行,這樣我的臉上就更有光了,比什麽獎勵都值錢哪!「

導演聽了就趕緊讓美工操辦此事,但導演還是覺得沒感激到位,後來白平衡見導演是真心想感激他和他老婆,就說:「導演要是真的想進一步感激我們兩口子,就在戲裏給我兒子安排個小角色,讓我兒子露露臉,他想當演員當明星都走火入魔了。」

導演一聽就問:「你兒子多大了?」

白平衡就說:「10歲了。」

導演又問:「你兒子長什麽樣?」

白平衡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呀,我兒子整個就是我的一個縮小版。」

導演又問:「你兒子有什麽特長?」

白平衡就說:「還是跟我一樣——能說會道。」

導演聽了就馬上給編劇打打電話,讓他火速趕緊到劇組來。

編劇剛到,導演就對他說:「劇本要改。」

編劇就說:「還要改,已經是三七二十一回了……」

導演就說:「我不管你三七二十一,這次不一樣,這次必須改!」

編劇就說:「怎麽改呀,還有什麽可改的呀,改得我都惡心了!」

導演就說:「加個人物——加幾段10歲男孩的戲,一定要精,一定要絕,一定要讓人過目不忘。」

編劇有些為難:「導演,改情節添對話難度都很大,要是再加人物……」

導演立馬就說:「什麽難度不難度的,你作為編劇肯定會有辦法……」

編劇就說:「什麽辦法呀,改來改去我都黔驢技窮了,我真是一提改劇本就有些惡心了……」

導演聽了就把一萬塊錢現金拍到了編劇面前,說到:「這回不惡心了吧,有靈感了吧!」

編劇見到了真金白銀,立馬就不惡心了,趕緊答應改他的劇本了。

(作者謝謝您的訂閱!十色去本在17K都市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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