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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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一直在旁邊不停的哭,叫著哥哥。喬芮不似她,只是靜靜的坐著,眼淚一滴一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打在地毯上,慢慢勻染開來,像是緩緩盛開的白色薔薇,絕美而又淒涼。

宸鑫想把喬芮扶起來,可是看到她這個樣子,他真不敢碰她,自從聽到蘇澤的死訊,她整個人就好像是個失去了靈魂的玩偶,他真怕被自己一拉,喬芮就這麽散了,再也拼不起來。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光影明滅中,喬芮的臉蒼白的幾乎透明。轟鳴的雷聲終於換回了她的意識,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她站起身,就開始找手機,剛丟哪裏了?她想不起來,她覺得自己忘記了好多東西。忽然,蘇澤的樣子在她的腦海裏模糊起來,她很害怕,她怕自己就這樣將他忘記。

宸鑫看見喬芮這個樣子心都擰了起來,他一把抱住她,“小芮,冷靜一點。”他一直手控制住喬芮,一直手不停的在比劃著手語,他希望她能看的進去。

“我要去雲南,我要去接蘇澤回家,他一定是在跟我鬧脾氣。他怪我這麽久都不去見他。平時都是他等我,我還記得上次我提前去醫院接他,他高興的像個孩子,拉著我的手,告訴別人,我是他的女朋友。那天,他是真的好高興。我要去接他,他肯定會很高興,他高興了就會跟我回來。”喬芮第一次覺得失去一個人會這麽痛,再也見不到一個人會是這麽的想念。心痛到無法呼吸,裏面像是灌滿了硫酸,一點一點的向外腐蝕。

此時此刻,宸鑫才覺得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沒用,什麽忙都幫不上,連勸慰的話都無法說出口。他想到喬宇,立馬給他發了短信。怕他睡著了聽不到短信的聲音,接著又打了電話,聽到喬宇的聲音,他才掛斷。

不一會兒,喬宇就趕到了。

“哥……”喬芮抱著他就哭起來。

這一聲哥,叫的蘇雨更傷心,“喬喬,我不相信。我哥這麽好的一個人,他不該有這樣的結果。”

一時間三個人就抱成了一團,喬宇眼眶一下就紅了,這是他的兄弟呀,他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小芮,小雨。堅強一點。”說著說著他就哽咽起來,再也無法開口。

“哥,我要去雲南,我要去接蘇澤回家。”

“好,我馬上給你訂機票。”喬宇看了看周圍,“小雨,你爸爸媽媽呢?”

“他們還在國外,我不敢告訴他們,我說不出口。喬宇,我說不出口……”蘇雨死死的咬住嘴唇,血一點一點的往外滲,像是妖艷的彼岸花,紅的讓人心驚。

“都交給我吧。”喬宇轉過頭,胡亂抹了一把眼淚。

喬宇給蘇爸爸蘇媽媽打電話,那個字在嘴邊轉了好多圈,他始終也沒勇氣說出口,最後只是告訴他們,蘇澤病了,讓他們趕回來。然後,他拿到雲南那邊衛星電話的號碼,跟他們聯系好之後,就替喬芮、蘇雨和宸鑫訂了今天最早的一班飛往昆明的航班。他不放心兩個女孩子去那邊,而自己又要留下來等蘇爸爸蘇媽媽,以及料理蘇澤的後事,所以才想到麻煩宸鑫陪著一起去。

晨光微露,下了一夜的暴雨終於停下來。喬芮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就這樣遠遠的看著碎了一地的陽光。

宸鑫拿著牛奶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小芮,吃點東西吧,你一夜沒睡。等下還要去雲南,這樣下去不行的。”

喬芮像沒有聽見他說話一般,眼神空洞的蜷縮在那裏。

“小芮,你忘了蘇澤給你說的話嗎?他不希望你難過,他希望你幸福。你這個樣子,是想讓他走都走的不安心嗎?”宸鑫把吸管插在奶盒裏,“拿著,喝。”

看到宸鑫提到蘇澤,喬芮的眼淚又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卻是伸手握住了牛奶,慢慢的喝起來。蘇澤,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嗎?

飛機降落在昆明巫家壩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蔚藍的天空,孤單單的飄著幾塊如絲絮般的薄雲。喬芮想著在三個月前,蘇澤也是在這個時間踏上了這塊四季如春的土地,那天的天空是否也如今天一般,藍的那麽的不真實。

在機場包了一輛出租車,就出發去了蒙自。喬芮因為昨晚一夜沒休息,精神很不好,加上路上顛簸晃的厲害,所以車沒開多遠就開始吐起來,整個人暈乎乎的。蘇雨看不下去了,讓師傅停下來休息會兒再走。可是,喬芮卻堅持不肯,“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想早點去蒙自。”蘇雨看她這麽堅持,也不再說什麽。

車開了會兒,到了一個小鎮上,宸鑫回過頭來,“喬芮,停下來吃個飯吧,我從昨晚開始就餓著。真的熬不住了。”他只能想到用這個方法讓喬芮休息會兒,即使她吃不下,稍稍歇一下,也是好的。

“早上不是喝了牛奶嗎?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到了蒙自你再去吃。”喬芮不想停下來,再難受她都不想停下來,她只想早一點到蘇澤身邊。

“丫頭,你們還是先找個地方把中午飯吃了,到蒙自還有好遠哦,起碼要到晚上七、八點鐘去咯。而且,到了雲南也要吃點這邊的好吃的噻。鮮花當蔬菜,豆腐燒著賣,過橋米線人人愛,牛奶作成片片買,試一哈嘛。”司機師傅很有口才,一邊介紹美食,一邊還不忘編成順口溜。

喬芮吃力的聽著師傅說的雲南方言,又看了看宸鑫,終於點頭了,“那你吃快點。”

喬芮不想吃飯,就準備待在車裏小睡一會兒等他們回來。可是,一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的全都是蘇澤的一顰一笑。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真的很好聞,讓人覺得幹凈、清爽;他笑起來真好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閃閃發光,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他看書的樣子真的很帥,偶爾會微微皺眉,喬芮擡手想替他撫平,卻只是僵硬的把手停在了半空中。晚了,現在做什麽都晚了,怎麽自己之前就那麽的吝嗇,明明一個小舉動,就能讓蘇澤高興好久的,為什麽自己就不願意做呢。喬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想忍住,可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往外湧。

宸鑫買了水準備給喬芮,可是遠遠的就看見她一個人躲在車裏又在哭,他就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喬芮不傷心,他甚至在想,要是從一開始就阻止喬芮同蘇澤來往就好了。就算她會生氣,就算她會討厭自己,至少現在她不用那麽痛。

到蒙自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來接他們的人是蘇澤的主任。

“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先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我帶你們先去吃點東西。”那位主任看起來50多歲的年紀,滿臉胡茬,顯得疲憊又頹廢。

喬芮看見他這個樣子,就想到蘇澤,這三個月他該有多累,多辛苦。“我們想先見蘇澤。”

“我哥哥呢?我要見他。”

主任遲疑了一下,“我帶你們去。”

哪知卻是在一家旅店前停了下來,蘇雨有些生氣,“我們不用放行李,我只想快點見到我哥哥。”

“他就在裏面。”說著他就擡腿往裏走。

三個人疑惑的跟在主任身後,沒想到走進了房間,看到的卻是一個骨灰盒。

“這是什麽意思?”蘇雨指著盒子,“我們是來見我哥最後一面的,你們怎麽能這樣?”

“這也是為著蘇澤考慮,夏天屍體不易保存,所以才火化了。”說這話,他自己都有些底氣不住。

“蘇澤今天淩晨才去世……”喬芮抱住蘇澤的骨灰盒,仿佛還能感到陣陣餘溫,“你們憑什麽做這樣的決定?蘇澤究竟是什麽病?”

“你是?”主任看著喬芮。

喬芮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竟然不知道該怎麽答,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居然連一個和蘇澤有關的可以公諸於眾的身份都沒有。

“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蘇雨把話接了過去,“我哥到底是怎麽去世的?”

“操勞過度。”

“操勞過度?”蘇雨一把抓住主任的衣領,“你還我哥,你把我哥還給我。都是你,都是你讓我哥跟你來雲南的。”

宸鑫費了好大力氣才拉住蘇雨。

沒想到喬芮卻是出奇的冷靜,“我想去蘇澤工作的地方看看,可以嗎?”

“不行。”主任立馬回絕了,“那邊條件太差,而且路也不好走,你們不適合去。”

“我們不是來旅行的,所以不會挑三撿四的,再苦我都不怕。我只想看看他最後待過的地方,去憑吊一下的,難道都不行嗎?”喬芮的手死死的抱著骨灰盒,指節由於用力已經微微泛白。

宸鑫拿出字和筆就寫起來,“你對我們的要求諸多推托,給出的理由又是這麽的牽強。我們還沒有見到蘇澤最後一面,你們就已經把人火化了,這很難讓我們對蘇澤的死因不產生懷疑。如果,你拿不出足夠的理由說服我們,我想我們只能報警了?”他寫完,就遞給那主任。

他看了搖了搖頭,“就算你們去報警,答覆也是這樣的。”

“我想我們有知情權,蘇澤已經離開了,我不想他走的不明不白。”喬芮看著那主任,“請你告訴我們,求求你告訴我們。你能體諒我們現在有多難過嗎?你能體會一心一意在等一個人回來,結果等來的卻是永遠也見不到他了的那種絕望嗎?你能了解嗎?”

“是叫做Despair的病毒,中文意思就是絕望,無藥可治的意思。那個村裏爆發了這種病毒,國家怕引起恐慌所以對外封鎖消息。蘇澤是在做實驗的時候,感染了這種病毒……”主任說著也開始哽咽起來。“蘇澤一進醫院就是跟著我。而我卻救不了他。”

他拿出一個包,“這些都是蘇澤的遺物,我們都消過毒。你們拿回去吧。”接著,主任又從包裏拿出一個東西,“這個,讓它陪著蘇澤下葬吧。他到最後都死死捏在手裏的。”

喬芮一看到主任手上的東西,眼淚又開始洶湧而出。那是她的MP3,是蘇澤臨上機前,她送給他的,裏面有她錄給蘇澤的話,她錄了好多遍,每次準備說那句“我愛你”的時候就開始結巴,即使是最後一遍,她也還是沒有說出口。銀色的外殼,在燈下閃著刺眼的光,它想一把淬了毒的劍,狠狠插入喬芮的心,毒藥隨著血液流經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都開始潰爛,撕心裂肺的疼。

回去的路上,喬芮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死死的抱住蘇澤的骨灰盒。在九千米的高空,她甚至想過,要是飛機失事就這樣死了該多好,她就能和蘇澤永遠的在一起了……

出了機場大廳,就看到了很多來接機的人,有蘇澤醫院的同事,還有蘇爸爸蘇媽媽。蘇媽媽看見蘇澤的骨灰盒當即就哭的暈死了過去,一時間周圍的人忙成一團,都在照顧她。喬芮像是被隔離在了這團慌亂之外,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死死護住蘇澤的骨灰。

宸鑫看見喬芮空洞的眼神,她好像對什麽都漠不關心似的,這一路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再沒有流過一點眼淚,他覺得很不對勁,“喬芮,累嗎?我來幫你抱一會兒,好嗎?”他指了指蘇澤的骨灰盒。

哪知喬芮只是警惕的將它抱的更緊,然後一轉身就往外走。宸鑫追上前去,“喬芮,你要去哪裏?”

喬芮失神的望了望宸鑫,“回家。”

這時,喬宇也追了過來,“小芮,我來拿吧,你休息一會兒。”說著就伸手要去抱蘇澤的骨灰。

喬芮微微一側身,就避開了他的手。

“讓她抱著吧。”宸鑫對著喬宇比劃著手語。

喬宇點點頭,“這次謝謝你。你也累了兩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就行了。”

“我不累,讓我多陪陪她吧。她這個樣子,我很擔心。”宸鑫比劃完就看著喬芮。

喬宇摟住喬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現在帶蘇澤回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喬芮順從的任由喬宇摟著自己往外走。

到了蘇家,靈堂已經布置好了。大廳正中掛著蘇澤的照片,笑的那麽燦爛。喬芮慢慢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喬宇走到她身邊,“小芮,把蘇澤放到那裏好嗎?”他指了指白薔薇圍著的那個空位置,“讓蘇澤睡的舒服些。”

聽喬宇這麽說,喬芮才松手,把骨灰盒遞給哥哥,然後就目不轉睛的看著蘇澤的照片。她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嘴角上有顆痣,淡淡小小的,竟然以往都沒有註意到。以前放在他身上的精力真是少的可憐,對他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漫不經心。

“喬芮,去那邊坐一會兒。”宸鑫扶住她,坐到沙發上。

沒過多久,蘇家就擠滿了前來悼念的人。蘇爸爸也從醫院趕了回來。“蘇伯伯,阿姨怎麽樣?”喬宇倒了杯水給他。

“好多了,蘇雨在醫院陪著她。”蘇爸爸捧著杯子,看著喬芮,“小芮,謝謝你陪我們小雨去接蘇澤回家。”

“應該的。”喬芮糊裏糊塗的接著話。

“你們也累了兩天了,先回家去休息吧。”蘇爸爸拍了拍喬宇的肩,“多虧有你們。”

“我想再陪陪蘇澤,我以前陪他的時間太少了。”喬芮只是楞楞的看著蘇澤的照片。

聽喬芮這麽一說,蘇爸爸倒是疑惑了起來。

喬宇一看不對勁兒,趕忙接過話去,“喬芮才下飛機,看來是累糊塗了。我就先帶她回家。明天我們再過來。”他又俯身在喬芮耳邊低聲說著,“小芮,蘇爸爸可是再也受不了打擊了,你別說胡話,先跟我回家。聽話。”他捏了一下妹妹的手臂,希望她能清醒一點。

喬芮乖乖的點了點頭,就站起身來跟著喬宇往外走。上了車,喬宇才又對宸鑫說,“我帶喬芮回我公寓。先送你回家,順便給她拿點換洗的衣服。”

“讓她跟我回去吧。她這個樣子,我真的不放心。在家裏,還有趙媽媽能給她做些好吃的。而且,家裏的床她睡著也習慣些。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好吧。”喬宇想想這樣也好,他還真沒把握能照顧好一個人。

回到家,郭翊萱還在客廳裏看報紙。聽到開門聲,就看見宸鑫扶著喬芮進來。兩個人的臉色都很差。“你們這是?”

“沒什麽,只是有些累。”宸鑫比劃著手語,示意老媽別再問了。

趙媽媽從廚房出來,“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給你們留飯菜了,快來吃吧。”

聽趙媽媽提起吃飯,宸鑫才覺得真有些餓了。早上從蒙自出發的時候吃了一頓,一整天就再沒有吃過東西。他拍了拍喬芮,才比劃起來,“吃點東西,好嗎?”

喬芮只是搖頭,然後就往樓上走。這時,趙媽媽才想起來,昨天替喬芮收過一個包裹,“對了,小芮。昨天你有個包裹,我替你收了,放在桌上了,你記得看看。”

“恩。”喬芮應了一聲。

看著喬芮進了房間,趙媽媽和郭翊萱才拉住宸鑫問起來,“小芮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們怎麽跑到雲南去了?”

“喬芮的一個朋友在雲南去世了,我們是去接他回來的。你們別再問了,也別在喬芮面前提起這事。”宸鑫比劃完,又擔憂的看了看樓上。

“咦,昨天的那個包裹,好像就是從雲南寄過來的。”趙媽媽忽然想起來,昨天看了一眼包裹上的地址就是雲南蒙自。

宸鑫一聽,就急著沖上了樓,打開房間門一看,喬芮正在翻找著什麽東西,手機死死的握住一盤磁帶。他想起自己有一個隨身聽,好像扔在儲物間裏了,又沖到樓下翻箱倒櫃的找起來。

趙媽媽一看,“宸鑫,你要拆房子嗎?找什麽?跟我說。”

“隨身聽,這麽大。”他比劃了一下,“我記得好像收這裏了,但是又想不起來到底放哪裏了。”

“你的東西都在這邊。”趙媽媽給他指了指那邊的大箱子,“你看那裏面有沒有?”

宸鑫打開一看,果然在裏面。他轉身給了趙媽媽一個熊抱,“謝謝。這裏等下我來收拾。”

“不用了,我來就行。你等下快去吃飯。”

宸鑫點點頭,“對了,家裏有五號電池嗎?”

“有,我去拿。”不一會兒,趙媽媽就給他拿了一板新的。

宸鑫又拿著舊磁帶試了一下,隨身聽還能用,這才上樓。他把機子遞到喬芮面前,“給,我試過了,能用。”

喬芮拿過來,小心的把磁帶放進去。聽著聽著,她心上的堤壩就徹底坍塌了,摧枯拉朽,一潰千裏,積累了多日的悲傷,瞬間爆發,眼淚洶湧而出。心裏依舊是不可名狀的痛,從蘇澤離開的那一刻,這種痛就開始侵入骨髓,每一分每一秒不停的啃噬著喬芮的心。

宸鑫靜靜的關上門,就出去了。她能哭出聲來,發洩一下,也許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她才能徹底的好起來。

宸鑫吃過晚飯,又陪著媽媽聊了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回房。喬芮還在聽著磁帶,只是已經沒有哭了,很安靜的坐在床上,雙手環住腿,整個人蜷縮在一起,頭埋在膝蓋上。

他看了看喬芮,本來想勸勸她,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這個樣子,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說,也許等時間長了,會慢慢好起來的。宸鑫拿了換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了,但是是直到他出來,喬芮還是剛才的姿勢,要不是看到她的手摁了一下倒帶的鍵,他真的以為喬芮暈了過去。

他給喬芮披了個薄毯子,她依然沒有擡頭,只是靜靜的聽著帶子。宸鑫躺在沙發上,一整夜都能聽見機器轉動的聲音。喬芮就像個受傷的小獸,獨自一個人舔著傷口。

第二天,宸鑫醒過來,已經是天光大亮。一看喬芮不在床上,他蹭的就跳了起來,趕忙沖到洗手間,居然也沒人。急急忙忙跑下樓,正準備問趙媽媽有沒有看到喬芮,就見她端了盤子,笑著從廚房走出來。

“你醒啦?快來吃早餐,趙媽媽今天做的煎蛋很好吃哦,我都吃第三份了,你要是再睡會兒,我估計把你這份都吃掉了。給。”喬芮把早餐遞到宸鑫手上。“我上樓去換衣服。”

看著喬芮上了樓,宸鑫都還是沒反應過來,捏了捏自己的臉,真的很疼,不是在做夢呀。“她什麽時候起來的?”他看著趙媽媽。

“不知道,反正我起床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小芮坐在這兒吃早餐了。她今天胃口真是出奇的好。後來,我給你們做的早餐,她都全吃完了。把我都嚇了一跳。”趙媽媽停了停,“我都怕她滯食。”

“她吃了多少?”宸鑫比劃完,就看到桌上有兩個空盤。

“三個雞蛋,三片培根,一包吐司,還有一碟包子,三杯牛奶和一些水果。”趙媽媽擔心的看了看樓上,“喬芮,是不是好多天沒吃呀?我開始還以為她是因為朋友的死不開心,才會暴飲暴食。可是,看她今天心情很好,也不像呀。”她疑惑的搖了搖頭,就又進廚房了。

宸鑫正納悶,就看到喬芮跑了下來,“我現在去醫院換蘇雨回家休息。今天就不去公司,跟你請個假。”

“你等一下吧,我換件衣服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打車很方便的。你快吃早餐吧。”喬芮指了指他手上的盤子,“好了,我走了。”

宸鑫楞楞的看著她出門,還是沒反應過來,她怎麽就跟沒事人一樣呢?!這太奇怪了,難道是蘇澤的那盤磁帶?想到這裏,他放下盤子,就沖回了房間。好在隨身聽喬芮沒有帶走,他好奇的摁下播放鍵,想聽聽蘇澤到底給她說了什麽,能讓她這麽快就恢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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