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1)

關燈
宸鑫楞楞的看著她出門,還是沒反應過來,她怎麽就跟沒事人一樣呢?!這太奇怪了,難道是蘇澤的那盤磁帶?想到這裏,他放下盤子,就沖回了房間。好在隨身聽喬芮沒有帶走,他好奇的摁下播放鍵,想聽聽蘇澤到底給她說了什麽,能讓她這麽快就恢覆過來。

“when you smile my life bes a ray of light

sing me a lullaby to sleep at midnight

I'll be hypnotized when looked into your eyes

turn off the room light let's spend the night

take me to far away

away to your secret place

take my tears my fears

take all my pain for which

I'll repay someday

with a kiss and say

can't believe that I'm in love in love again

when the stars don't shine

and when the birds don't fly

and when the flowers cry

and when the rain runs dry

when the violet's red

and when the rose turn blue

baby I'll still be in love with you”

“呵呵,好聽嗎?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我唱的還不錯吧。有沒有更喜歡我一些呢?錄音機和磁帶都是我跟當地一老鄉借的。這樣就算你打不通我的電話,也能聽到我的聲音了。雖然點子是跟你學的,可是心意卻我的。小芮,真的好想你。在這邊,每天看到很多病患去世,心裏真的很難過,只有聽到你的聲音,我才能開心點。這些日子,看了有生以來最多的死亡,很沮喪,覺得生命真的很脆弱。每當家屬跪在我面前,求求我救救他們的親人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好沒用,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真不好受。”

“小芮,我愛你。曾經聽過一句話,‘愛,就大聲說出來,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特別是經歷了太多的死亡,我對這句話就更是深有感觸。所以,小芮,我要告訴你,我真的好愛你。小芮,等我回去,我們就結婚吧。我都已經計劃好了,完成了這次的任務,我應該能得到一筆獎金,再加上我的積蓄應該有五百萬,小雨大概有兩百萬的積蓄,然後我再找我的朋友借三百萬,這樣就夠還給秦家,而且不用找我父母借錢。只是,以後我們可能要過一段艱苦點的日子,但是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幸福的。小芮,你願意答應我嗎?”

“不知道這盤帶子什麽時候才能寄到你手裏,這邊的運輸和通信都很不方便。補給人員一般一周才能來一次,等他們來了,才能把帶子給他們帶到鎮上去寄。小芮,好好照顧自己,記得要吃早飯,晚上別熬夜。我一定會在生日之前趕回去的,希望到時能聽到你的答覆。還有我想吃你做的提拉米蘇,曾經聽小雨提到過,我就一直巴巴的想著什麽時候你能做給我吃。好了,生日見。”

宸鑫聽完了,心下一沈,因為無論從哪裏,他都沒聽出一點點能讓喬芮開心起來的話。而這些話,此時聽起來,只會讓喬芮更加的傷心。他突然意識到,也許問題更嚴重了,於是匆匆換了衣服就往醫院趕,他怕喬芮做出什麽傻事來。

宸鑫的車開的很慢,一路張望,不知道為什麽他老有種會在路上看到喬芮的預感,人的想法有時真奇怪。可是,事實上直到他到了醫院的病房裏也沒有瞧見喬芮的人。

他拿出紙和筆,“喬芮還沒到嗎?”

“嗯,她之前還給我打了電話,說早上過來換我休息的。”蘇雨替媽媽掖好被子,“對了,你怎麽會過來的?”

“喬芮早就已經出門了,沒理由還不到的。你給他打個電話吧,我有點擔心她。”宸鑫把寫好的東西遞給蘇雨看。

蘇雨撥通了喬芮的號碼,可是一直沒人接,又打了兩三次還是一樣,“她不接電話。她到底怎麽了?”

宸鑫拿著筆又刷刷的寫起來,“昨天,她收到了蘇澤之前給她寄的一盤錄音帶,聽了一夜,今天早上起來人就怪怪的,所以我才急著來找她。”他停了停,才又寫到,“算了,我還是出去找找她。”

他正準備離開,蘇雨的電話就響了,一看是喬芮的號碼,就示意宸鑫等一下,“喬喬,你在哪裏?你不是說來醫院換我的嗎?”

“嗯,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公司還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我想我不能去醫院了,你看能不能讓你們家的阿姨去換換你。”喬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

“好,我知道了。那你忙吧。”蘇雨掛了電話,才看著宸鑫,“她說去公司了,你去看看她吧。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好像哭過。幫我照顧她……不然哥哥也……”說到這裏蘇雨的眼睛又紅紅的。

宸鑫拍了拍蘇雨的肩,就走了。

到了公司看見喬芮,宸鑫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來。她正在和小希說著什麽,笑的很開心的樣子,可是眼睛裏卻有掩飾不住的悲傷。

“你來啦?”喬芮見了宸鑫,笑著打了個招呼就繼續和小希侃起來。

宸鑫對著她們點了點頭,就往辦公室走。經過的時候,隱約聽見喬芮和小希在說什麽結婚之類的話。他覺得有些奇怪,進屋之後也沒有關門,這樣擡頭就能看到喬芮,他比較安心。宸鑫就這樣觀察了喬芮一個上午,也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可是這樣的正常才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中午吃飯時,宸鑫跟著她到了餐廳,沒想到喬芮竟然點了滿滿一桌的菜。“你是要請設計部的同事吃飯嗎?”宸鑫驚訝的看著她。

喬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給自己點的。我答應蘇澤了要好好吃飯的。不過,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吃呀。”

小希笑著趴在喬芮肩上,“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對了,再過些日子,喬芮就要當新娘了哦。”她看見大家都看著她,才繼續說,“蘇大醫生已經向喬芮求婚了,喬芮也答應了,所以大家要準備紅包了哦。”

杜臨風聽了就開始取笑小希,“我看你這邊激動的,還以為是你結婚呢。”

小希訕訕的撅了撅嘴,“哼。”

大家又是一陣笑,然後紛紛恭喜喬芮。只有宸鑫一個人在旁邊楞楞的說不出話。

“喬芮,你沒事吧?”宸鑫比劃著手語。

“沒有呀。”喬芮笑了笑,“昨天,蘇澤給我寄的帶子,就是向我求婚的。他希望我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答覆。而且,他也準備好了還給媽媽的錢。這段時間真的很謝謝你。我想你會祝福我吧?”她也在用手語和宸鑫交流,一桌人都在看著他們。

“你和老大說什麽呢?”小希看著她。

“沒有,老大怕我結婚以後就會辭職,我告訴他不會。”喬芮看了看宸鑫,才笑著看著大家。

宸鑫這才意識到真的出大問題了,回到辦公室就開始聯系喬宇和蘇雨。大家約好下班以後見個面,談談喬芮的問題。

“喬芮怎麽樣?”喬宇問宸鑫。

“我已經送她回家了。趙媽媽會照顧他的。”提起喬芮,宸鑫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喬喬到底是怎麽了?”蘇雨也很著急,哥哥去世了,喬芮不能再出問題,不然她會更加的不安。

宸鑫一邊用手語比劃著今天發生的事,喬宇一邊翻譯給蘇雨聽。等宸鑫說完,大家都沈默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覺得應該讓喬喬去看心理醫生。”蘇雨想了想,“我知道哥哥有個朋友就是心理學博士,要不然請教一下他?”

宸鑫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如果讓喬芮去看心理醫生,她一定會抵觸的,要是適得其反就更麻煩了。”

“能不能請那個醫生,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出現,和小芮聊聊。就以蘇澤朋友的身份,這樣或許她能接受。”喬宇提議著。

“那我先回去找一下顧博士的聯系方式,跟他約好時間。再聽聽他的意見。”

“好,有什麽事再聯系。”宸鑫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蘇雨,謝謝你。現在真不該還麻煩你。”喬宇嘆了口氣。

“何必這麽見外。如果不是這個意外,或許喬喬已經是蘇家的人了。是哥哥沒這個運氣。”提起蘇澤,蘇雨又是一陣難過。

蘇澤葬禮那天,天陰沈沈的,讓人心裏很壓抑。到了墓地不久,就開始飄起了雨絲。在夏天,這樣的天氣是很少的。親朋好友、醫院的領導同事都來了,大家圍在墓前,聽著蘇澤的主任念著悼詞。可是,直到葬禮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一個最重要的人始終都沒有出現。

喬宇焦急的看著宸鑫,“你不是說喬芮肯定會來嗎?”

“我看她昨晚就在廚房裏忙著做提拉米蘇,今天一早起來她人就不見了,冰箱裏的提拉米蘇也帶走了,我還以為她先過來了。”宸鑫也很擔心她。

蘇雨看著顧博士,“不好意思,本來想請你和喬芮談談的,可是……”

顧博士笑了笑,“沒關系,我想她今天一定會來的。說不定會在葬禮之後,一個人靜靜的來陪陪蘇澤。”

這時,喬宇看見墓地入口處的長階下坐著一個人,忙拍了拍宸鑫,“那個是不是小芮?”

隔著雨霧,宸鑫也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頭確認。

“那我下去和她談談,你們就在這裏吧。”說完顧博士就慢慢走下去了。

顧博士走到喬芮身邊也坐了下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喬芮搖了搖頭,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挪。

“我今天來參加一個朋友的葬禮的,他是個醫生,年輕有為,可惜呀。”他邊說邊註意喬芮的表情。

聽見他提起蘇澤,喬芮眼眶就紅了,但是也沒有答話。

“我和他是在英國念書的時候認識,那時候我們一起租房子,是室友。他是個特別老實的人,我有時會作弄他。可是,他還會傻傻的照著做。想想就好笑。”

“你都是怎麽捉弄他的?”喬芮沒有擡頭,只是小聲的問問。

終於有反應了,顧博士松了口氣,“在英國念書的時候,有個女孩特別喜歡他。我就慫恿著他答應,可是他說他在國內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很郁悶,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那英國女兒的追求。他真是個溫柔的人,他在拒絕別人的同時,還不希望傷害別人,就希望我給他出主意。”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下來。

“他真的很好。”一滴眼淚“啪”的打在手上,“那你給他出的什麽主意呢?”

“我告訴他,國外的女孩那有那麽強的自尊心,她們都很開放的。你就明白的告訴她,你不喜歡她。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那女孩比她優秀,比她更適合你,這樣就行了。哪知道他真的相信了,真是個傻瓜。結果,那女孩在大街上就哭的稀裏嘩啦的。他回來後埋怨了我好久。”想起往事,顧博士也不禁唏噓起來,物是人非呀。

“他真的很傻。”喬芮拿衣服遮住蛋糕盒,怕雨水把它打濕了。

“盒子裏是什麽?是蛋糕嗎?”顧博士看著她懷裏的東西。

“嗯。”喬芮點點頭,“是提拉米蘇,我男朋友一直想吃的。”

“哦?”顧博士笑了笑,“那你男朋友呢?”

一聽他這麽問,喬芮又開始恍惚起來,“他去雲南了,他就快回來了。”突然,她站起來,“我要回去了。我怎麽會來到這裏的?”由於坐的太久,她的腿有些麻,一個趔趄,險些滑到。

顧博士趕緊扶住喬芮,“小心。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好?我正好也要走了,一起走好嗎?”

喬芮沒有拒絕,就開始慢慢往外走,“我最近老睡不著,常常整夜整夜的失眠。就算睡著了,也會做很奇怪的夢。”也許因為他是蘇澤的朋友,所以喬芮對他的戒心一下就減少了,也許覺得他並不認識自己,反而能放寬心的跟陌生人聊聊自己的心事。

“是怎樣的夢呢?”他很認真的聽,因為夢境常常能反應一個人的內心。

“我夢見我飄在海上,陽光很強烈,晃的我幾乎睜不開眼。身體想被炙烤著,但是背後海水卻很冰涼,讓我又覺得冷的刺骨。這不是很矛盾嗎?”她側頭看著顧博士。

“那你夢裏的海是怎樣的?有船嗎?有魚嗎?”他想要了解每一個細節,才能幫到她。

“沒有,一望無際的大海,什麽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這種感覺讓我很害怕。”正好有輛的士開過來,喬芮伸手攔住,“我該走了。”

看著喬芮離開了,蘇雨他們三個人才走過來。“顧博士,怎麽樣?”

“她剛告訴我,她一直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又冷又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顧博士輕輕推了推眼鏡。

“這個說明什麽問題呢?”喬宇忍不住問道。

“這說明她現在心裏很矛盾,內心有兩股力量在煎熬著她,她有很強烈的孤獨感和恐懼感。”顧博士停了停,“而且,聽你們之前的描述,她會突然吃很多,而且每天睡的很早,也開始吃一些她自己以前根本不愛吃,但是蘇澤卻很喜歡的食物。我懷疑她有輕微的心因性暴食癥和強迫癥。她的潛意識裏是知道蘇澤已經去世的事實,這一點從她今天會到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明。可是,她自己又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所以她就不斷的告訴自己,蘇澤還在雲南,蘇澤很快會回來。這像是一種自我催眠。如果,不加以控制和疏導的話,很容易演變成多重人格障礙,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說的人格分裂。”

“那要怎麽才能幫到她呢?”

“首先,要找出讓她矛盾,讓她不安的直接原因;然後,我才能對癥下藥,找出合適的治療方法。”對於喬芮的情況,顧博士現在也還沒有什麽頭緒,“今天,跟她聊的很少,我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這個樣子。你們有沒有什麽發現呢?”

宸鑫突然想到,喬芮會這樣是在聽了那卷錄音帶之後,“我覺得可能跟那卷帶子有關。”他看了看喬宇,示意他幫著翻譯,然後在繼續說了磁帶裏的內容。

“能給我說說,她和蘇澤之間的事嗎?越清楚越好。”顧博士聽了錄音帶的內容,似乎也好沒找到頭緒。

蘇雨想了想,便從喬芮和宸鑫假結婚開始把整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的給說了一遍。顧博士聽了,仿佛想到了什麽,“我是這樣猜測的。喬芮心裏很內疚,她覺得直到蘇澤死她都沒明確的向他表白過心意,讓他帶著遺憾離開。加上,蘇澤的錄音帶裏提到過,他去雲南完成任務之後會得到一筆獎金,所以喬芮就主觀的認為蘇澤是為了能幫她還錢才去做醫療援助的,那麽蘇澤的死就是她一手造成的,這就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麽她在聽了錄音帶後,會有這麽奇怪的反應。”他又想了想才繼續說,“她的矛盾,我覺得是存在於愛還是不愛蘇澤上。”

“這個怎麽說?”喬宇不是很明白。

“一方面,她希望自己是愛蘇澤的,這樣她會覺得沒有那麽內疚;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自己不愛蘇澤。因為,蘇澤臨死前說了,他很高興喬芮沒有愛上他,這樣喬芮就不用傷心,他希望喬芮幸福,他不要喬芮難過。所以,喬芮又告訴自己,她不愛蘇澤,她不傷心,她要幸福。這也就說明了為什麽後來,她會在人前一副如無其事的樣子。”博士停了停,“她會強迫自己吃很多東西,晚上很早睡,是因為之前蘇澤總是提醒她,好好吃飯,早點休息別熬夜。而人在傷心的時候,總喜歡找一種發洩的途徑,蘇澤的離開,讓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個洞,她需要找東西來填,這時候食物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那應該要怎麽做呢?”蘇雨已經聽糊塗了。

“讓她接受,讓她正視。”

“接受?正視?”三個人都還是不太明白。

“當然,不能采取過激的方法,而是一點點旁敲側擊,讓她接受蘇澤已經離開的事實,並且讓他知道蘇澤的死是個意外,與她沒有關系。”顧博士想了想,“好在她的問題並不是很嚴重,我也會開一些藥給她。有句話說的好,心病還需心藥醫,所以藥物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其餘的還需要你們多花些心思幫幫她。而且,這個也急不來。”

“謝謝你,顧博士。”蘇雨感激的看著他。

“蘇澤也是我的好朋友,應該的。要是以後有什麽問題,隨時聯系我。”顧博士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才離開。

晚上回家,宸鑫找到了之前喬芮讓他幫忙畫畫的那雙帆布鞋。剛想了想怎麽跟她提蘇澤的事,回到臥室的時候,喬芮已經準備睡了。

他看了看鐘,“喬芮,現在幾點?”

“九點啦。”她自己也擡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怎麽了?”

“這麽早你就要睡?!怎麽睡的著?”他把鞋子拿出來,“你不是想讓我幫你在鞋上畫畫嗎?一起來設計吧。雖然蘇澤已經離開了。”宸鑫故意加重了“離開”兩個字,喬芮臉上有一絲動容,“但是,還是把它們畫好吧,你也可以做個紀念。或者在蘇澤生忌的那天,可以燒給他。”

“你畫吧,”喬芮走到窗邊,“設計我不擅長。”她卻是怎麽也睡不下去了。

宸鑫看見目的達到了,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一切還得循序漸進。他拿出畫筆、調色盤、顏料就開始畫起來。

夜風帶著雨後的青草味,徐徐的吹進來,喬芮坐在地上頭靠在床沿邊,看著白色的落地窗簾在微風中飄動,有時窗簾的下擺會從她的腳背上拂過,癢癢的。宸鑫邊畫,邊時不時的看看喬芮,發現她又楞楞的盯著窗簾發呆。他怕她又胡思亂想,所以準備跟她聊天。

宸鑫拿了一團紙扔喬芮,看見她側頭看著自己,才比劃起來,“想讓鞋上的娃娃穿什麽樣的衣服呢?晚禮服,休閑裝,正裝或者迷彩服?”

哪知道她想了想,“婚紗。可以嗎?”沒有答應蘇澤的求婚,一直是喬芮的一個心結。

宸鑫望著她,笑了笑,“當然可以。”喬芮的樣子讓他看了很心酸。

宸鑫把娃娃的樣子勾勒好,“想不想試著給兩個娃娃上色?”

“嗯。”喬芮點點頭,就走了過來。

她拿起蘇澤樣子的那只鞋,輕輕撫上他的臉,“你畫的真好。很像。”眼淚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滴。“算了,還是你畫吧。我困了,要睡了。”她把鞋子遞到宸鑫手上,胡亂擦了一下眼淚,就上床了。

宸鑫不敢操之過急,只得無奈的搖搖頭,再給她些時間吧。

喬芮躺在床上一夜輾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陳進來,細碎的灰塵在光影明滅中翻舞。她覺得臉上濕濕的,抓住被子蒙住頭,好一會兒才又掀開,這時她才註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雙帆布鞋。剛整理好的情緒,又被打亂了,看著鞋上蘇澤笑的一臉燦爛,她的心又狠狠的疼起來。喬芮不敢再看,她深呼吸了一口,硬生生的憋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沖到了洗手間。鏡子裏的自己,顯得很憔悴,眼睛又紅又腫。她接了一盆水,把臉埋進去,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了出來。“蘇澤會回來的,回來我就會和他結婚。”喬芮一遍一遍不停的對自己說,過了好久,她才擡起頭,笑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宸鑫醒來的時候,喬芮已經下樓去了。直到淩晨四點多,他才把鞋上的Q版娃娃畫好,不知道喬芮看見後是什麽反應。他起身,走到床邊,看見喬芮的枕頭又濕了一大片。宸鑫用手揉了揉額頭,這樣刺激喬芮,他有些於心不忍,可是長痛不如短痛,也只能狠下心來。

走到餐廳,就聽見喬芮在和趙媽媽說話,“我真的還想吃,趙媽媽再給我做點吃的吧。”

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宸鑫就專門交代了趙媽媽,一旦喬芮吃夠了該吃的分量,就絕不再給她任何吃的東西。想必喬芮現在是吃完了自己那份,又開始鬧著還要吃。宸鑫走過去拍拍她,“你今天早上的早餐吃過了,不會餓了,別吃了。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司。”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公司再見吧。”喬芮決定自己再出去吃些東西。

宸鑫當然會防著她這一手,“以後必須跟我一起走。不然,我就去公司告訴同事,我們結婚了,你是我老婆。”

喬芮瞪了他一眼,“算你狠。”說完就跑上樓了。

聽見她“砰”的一聲關上門,宸鑫很無奈的嘆了口氣。

為了不讓喬芮沈迷在自己的幻想裏,宸鑫昨晚就給大家發了郵件,告訴設計部的同事蘇澤去世的消息,希望大家能夠多多開導她。

喬芮早上到公司的時候,就發現大家看她的眼光怪怪的。剛坐到工位上,小希就走了過來,“喬芮,你怎麽不多休息兩天?”

喬芮笑了,“我為什麽要多休息兩天?”

“蘇醫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要堅強一點。”小希拍了拍喬芮的肩膀。

“你說什麽?蘇澤什麽事?”喬芮奇怪的看著她。

“喬芮,你別硬撐了。你要節哀。”

喬芮蹭的站了起來,就沖到宸鑫的辦公室,“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為什麽連讓我騙騙自己的機會,都不給?”

“喬芮,我只是想讓你清醒過來。你再這樣下去,你會生病的。”宸鑫走過來主抓她的肩膀,“蘇澤的離開,我知道你很傷心,很內疚。可是,這只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的。忘記,有時是對逝去的人最好的禮物。蘇澤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的,但是你現在覺得幸福嗎?你這樣折磨自己,只會讓愛你的人擔心難過。”

喬芮轉過身,不想再看著宸鑫比劃的手語,“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你根本就不能體會失去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種心情,想見再也見不到了,有多難受。而且,蘇澤是因為我才死的,你能明白我現在有多恨我自己嗎?”喬芮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喬芮說的話,像是巨浪一般攪起了深埋在宸鑫心裏的一段過往。他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跟著追了出去。

喬芮哭著沖進電梯,要是她知道誰在裏面,估計打死她,她也不會進去了。還沒有收拾好心情,就聽到旁邊的聲音,“要不要在公司哭的這樣梨花帶雨的呀?給誰看呀?”

喬芮一聽是企劃經理的聲音,擡頭瞪了她一眼。

“瞪我幹嘛?!沒聽人事部的說要炒人,難道是你被你那個極品男朋友甩啦?”她說到極品的時候,諷刺的意味簡直是太明顯了。

“你說什麽?!”喬芮一下站到她面前,拎住她的領子,眼睛裏仿佛就能噴出火來,嚇的企劃經理抖了一下。

雖然心裏很害怕,但是她還是不願在喬芮面前丟了面子,“我說像你這樣的母老虎,活該被甩。誰跟你在一起,遲早都會被你折磨死。”

這句話正好刺到了喬芮的軟肋,她手上的勁兒一松,企劃經理就趁機閃開了,“被我說中了吧。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往男人身上粘,以美色示人如何能長久……”她現在是極盡挖苦諷刺之能勢,喋喋不休的說起來。

電梯“叮”的一聲響,在門打開的那瞬間,喬芮就沖了出去。看的企劃經理楞了一下,她都在懷疑剛那人是不是喬芮,居然說了這麽多惡毒的話,她都沒有一點反應。

宸鑫追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早沒了喬芮的身影。他現在才有些後悔,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趕忙給喬宇和蘇雨發了短信,大家分頭找人。

宸鑫開著車在公司附近兜了好幾圈,都沒看見人,喬宇他們也沒有消息。喬芮到底去了哪裏?宸鑫這時才發現自己對喬芮的了解真的太少了,也許換作蘇澤的話,肯定早就找到她了。他捏了捏額頭,突然靈光一閃,她說不定回去那裏。

他趕到蘇澤的墓地,喬芮果然跪在那裏哭。他這時才松了一口氣,接著給蘇雨他們發了短信。宸鑫走到喬芮身邊,把手帕遞給她。喬芮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早點好起來。”宸鑫比劃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因為你現在的感受我也曾經歷過。”

這時,喬芮才側頭看著宸鑫。“你怎麽可能明白?你又怎麽可能經歷過?”

“你真以為我的失聲是因為生病嗎?”宸鑫停了停,終於說起了那件他再也不想提起的往事,“我失聲是因為一場車禍。在那場車禍裏,我不僅失去了說話的能力,而且永遠的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爸爸。我還記得,那天是我任性吵著鬧著要去游樂園玩,爸爸沒有辦法只好依了我。後來,我就常常在想,要不是我的貪玩、任性,爸爸也不會死。在父親去世後,我就沈默寡言,像是變了一個人。媽媽以為是因為我失聲的原因,其實她不知道那是因為我對害死了爸爸的自責與內疚。”

宸鑫看了看喬芮,發現她有在看著自己,才又繼續比劃起來,“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裏,它就想千斤巨石一樣壓的我喘不過氣來,而且不敢對任何人提起,我怕,我怕他們知道是我的任性害死了父親,直到我遇到了患有自閉癥的舒雅。說起來也很奇怪,”他輕輕笑了笑,“舒雅對其他人都很抗拒,唯獨對我很特別。可能是因為那時我也是個有心理障礙的人吧。我們倆從那時起就成了好朋友,無話不談。她知道了我的事,就開導我。她說那次車禍是個意外,不應該把責任背在自己身上。爸爸一定不希望看到現在的我,他一定是希望我能活的開心、幸福,而不是背著這樣沈重的包袱過一輩子。如果,我真的覺得對父親的死很內疚的話,那麽就做出補償好了。怎麽補償呢?那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的幸福,這就是對父親最好的補償。還有就是替父親完成他的心願。”宸鑫側身看著喬芮,“我爸爸也是一位畫家,可是為了家族的生意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理想。所以,後來我學了畫畫。這也就是為什麽我這麽醉心於繪畫,而不想去管理Qyoyo的原因。”

他拍了拍喬芮的肩膀,“我今天給你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蘇澤她是希望你能幸福,這種幸福是發自你內心的,而不是表面上做給人看的。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蘇澤,那麽現在就好好活,這樣做才是對蘇澤最好的回報。你自己想想吧。”

喬芮看著蘇澤的照片,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她伸手輕輕撫過碑上凹凸的刻字,蘇澤的一顰一笑又在她的腦海裏變的鮮活起來。這是蘇澤呀,這麽美好的一個人,如果不是遇上自己,他的人生肯定會更加的燦爛。

想到這裏,喬芮又止不住的落淚,說什麽自己過的幸福,才是對蘇澤最好的回報,根本就是放屁,那是自私的人用來掩飾自己的罪過,不讓自己內疚的借口。“我過的幸不幸福,蘇澤再都不會知道。現在做這些有什麽用?是我讓他帶著遺憾走的,我還有什麽資格談論幸福。在蘇澤離開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沈淪了,永遠得不到救贖。”

宸鑫一把扳過喬芮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你為什麽一定要鉆牛角尖?你過的幸福與否,蘇澤是看不到了。可是關心你,愛你的人還看的到。你這樣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愛你的人。你已經錯了一次了,難道你還想再錯第二次,再後悔第二次?”

喬芮推開宸鑫,“我不要你管,這是我的事。我們之間只是契約關系,你不用這麽熱心,這裏沒有別人,你也不用裝做很關心我的樣子。”

“你一定要說出這麽傷人的話嗎?!我真是瘋了,才會……”那句“愛上你”溜到了嘴邊,宸鑫還是硬生生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喬芮經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