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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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於九臯,聲聞於天。”

她停止了回憶,道士們已經裝模作樣的施完法。她動了動被鐵鏈吊得麻木的手腕,腳下是擺得滿滿的被淋上桐油的木柴。

呵呵,還是這麽老土的辦法,要燒死她麽。她看向高臺主位上穩坐的攝政王,那麽冷漠地看著這一切,這好似跟他不相幹的一切。

她為了他除去阻礙他的一切,她為了他手染了無數血腥,她為了他不惜縮短了自己本就為數不多的生命。他卻要殺了她,這就是她所得來的回報麽。

為了拉攏一個三朝元老的右丞,為了鞏固他攝政王的地位,終於還是要舍了她這顆棋子了麽?

呵呵,聞天啊聞天,她似被不遠處那人的一身朱紅蟒袍刺痛了眼,神智有些飄浮不定起來。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只有八歲,因為還不能熟練地控制住自己體內的鏡妖,無意間傷害了一些無辜的人,事情漸漸傳開,她便被村裏的人視為不祥,整日過著如乞丐般甚至像老鼠過街人人喊打一般的生活。

後來,她終於輾轉流浪到一個叫燁城的地方,她遇到了當時只有十八歲便被皇帝賜名封地已是王爺的聞天。

那時年少的聞天眉眼間卻自有一股伶俐的氣勢,眼神深邃得如一潭幽泉。

她手裏拿著半個饅頭被一群小乞丐窮追猛打,跑的途中卻撞到了什麽,撲倒在他的腳下。

她趴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麽,趕緊爬起來把懷裏的饅頭往嘴裏塞,塞完回頭沒見了追兵,她松了一口氣。這才有機會看清自己剛才絆到的是石頭,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是個錦衣玉冠的少年。

少年身邊的兇惡護衛已經紛紛拔刀,少年卻沒有動靜。只是一雙鳳目,眼神清冷,著實可以凍死一兩只小麻雀。

她楞了一會兒,回神過來想起了錢多一文壓死人,眼前這家夥絕對可以用一堆錢不對,是一根手指捏死她。於是趕緊再次撲倒求饒,“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小的願意給你做貓做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呵呵……”幾不可聞的笑聲傳來。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卻看見少年揮了揮手,護衛們的大刀唰的收了起來。然後她又看見那雙攝人的鳳目卻帶了笑意,少年蹲下身來似很有興趣地看著她,“別人都是做牛做馬,你卻是做貓做狗?”

她咧嘴露牙,“這是為了顯示小的誠心。”

少年挑眉,“你以為你有能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她楞了一楞。

“我不需要沒用的人。”少年的語氣冷了半分。

“我可以幫你幹活。”

“不需要。”眼神又恢覆了清冷。

她以為自己又要死了,也急了,“我,我可以幫你殺人。”

少年瞇眼,“哦?”

她認真的把頭點了又點,“嗯,幫你殺你想殺的人。”

少年盯了她半晌,“……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會死。”

她想了想,鄭重的點頭。末了,又想起什麽,“那能管飽飯麽?”

“……管。”

時間過的很快,當初淩厲清冷的少年王爺已經變成了能夠翻雲覆雨的攝政王。什麽都好像已經變了,唯一沒有變的是他的野心,唯一沒有變的是她對他的心。

當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喚醒鏡妖殺人的時候,他的眼中浮現出異樣的神采,那是一種看見獵物的狂熱,又或是一種發現寶藏的興奮,而她,卻讀出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他卻收斂起眼中的異色,眉眼間竟有幾分柔和,走過來摸摸她的頭,“你叫什麽?”

“十月。”

“十月。從今以後,你要忘了這個名字,以後你就叫靜姝吧。靜姝,鏡姝。”

“那我要叫你什麽?”

“主人。”

她還是沒有叫他主人,她叫他聞天,他開始還會板著臉訓斥她幾句,後來便也由著她去了。

他教她如何自如地控制鏡妖,他教她讀書寫字琴棋書畫還有防身的功夫。她曾問過他,為什麽不把她訓練成那些說書故事裏的厲害的女殺手之類,那樣不是更省事,他沒有回答。

她確實是不明白他,他教會她看透人心,他卻永遠不會讓她看透。

作者有話要說: 聞天這個名字,只是聽著霸氣,並無什麽特殊含義,出自《詩經·小雅·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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