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裏記掛著張奶奶的囑托，所以幾個工作日過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挨到周末，越修緣也要插上一腳，厚著臉皮坐上了毛毛開來接我的車，還大言不慚道：“我說過我會幫你，所以你的所有事情也必須跟我說，讓我參加，這樣才公平。”

我想反駁他，明明是他自己主動要來幫我的，又不是我求他的，這不是霸王條款嗎？但看在他能力實在出眾，說不定以後還要仰仗他保住一條小命的情況下，還是暫時忍氣吞聲了吧。

毛毛看見越修緣倒也沒有太驚訝，可能是習慣了吧，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便坐上駕駛座。

我剛拉開副駕駛的門，越修緣就一屁股擠了上來占了位置。

“你坐後面去。”

“沒禮貌！”

我自知爭不過他，用力一甩車門便氣呼呼地去了後排。

H市距離不遠，走高速的話不過兩個小時，而且劉建國戶籍所在的街道就在城鎮裏，交通還是挺方便的。

順利找到街道辦事處後，我們一行人下車直奔服務臺。

“你好。”我對服務臺的接待人員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我想問問你們街道是不是有一戶戶主叫做劉建國？”

“你是？”接待的小姑娘疑惑地看著我。

“哦，我是他的朋友，很多年沒見了，打聽到他住這裏，所以想來拜訪拜訪。”

“這樣啊，你等等我查一下。”小姑娘單純得很，可能也是因為我同為女性，所以對我沒什麽警惕性。

一陣鍵盤的敲擊聲後，她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沒有叫劉建國的戶主。”

“啊，不會吧？”我想了想，又說：“可能他現在搬家了，能不能找一下以前的記錄？”

“我已經查過所有的記錄了，就算是街道歷史記錄裏面也沒有戶主叫做劉建國的家庭哦。”小姑娘一臉抱歉，好像查不到是她的錯誤一樣。

“那有沒有戶主叫做李桂芬的？”

越修緣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我身邊冒了出來，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瞬間臉就紅了，連聲音都結結巴巴的。

“稍，稍等，我馬上幫你查。”

唉，這個看臉的世界啊，我在心裏哀嘆，又一個被越修緣皮囊欺騙的女孩子！

不一會兒，小姑娘興奮地擡起頭，“查到啦查到啦！”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越修緣，“不過這戶人家已經搬走了。”

“那有登記搬到哪裏去了嗎？”我忙不疊地問。

“沒有誒，但是他們之前住在六棟四零五，說不定鄰居們知道呢。”

“謝謝你。”越修緣微笑著道謝，我看見小姑娘的臉更紅了，便一把將他拉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爽。

跟毛毛說了情況之後，他分析道：“戶主是李桂芬，那麽可能兩人的經濟水平處於不對等的狀態，我估計劉建國在家裏是怕老婆的，所以張奶奶被趕出家門很大可能是受了李桂芬的唆使。”

“就算是這樣，那兒子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己的親媽怎麽能拋棄呢？”我憤然道。

沒一會兒便到了六棟，我們決定先向門口大樹下乘涼聊天的幾位大媽了解情況。

“阿姨，我想請問一下，你們這裏以前有沒有一對夫妻，男的叫劉建國，女的叫李桂芬呀？”

“有的呀，不就是小劉小李兩口子嘛，你找他們啊？”幾個大媽七嘴八舌地回答，“他們已經搬家了呀。”

“那你們知不知道搬到哪裏去啦？”

“可能是回老家照顧蘭娟了吧。”一個泡面頭的大媽說。

蘭娟？我腦袋裏快速閃過張奶奶的樣子，應該說的就是她吧？可是張奶奶不是早就被拋棄了嗎，難道其他人不知道？

泡面頭大媽的話很快就被一個紅裙子的大媽反駁了，“嘁，我才不信。你們難道忘了以前小李是怎麽對蘭娟姐的？呼來喝去的，像對待保姆一樣，還天天找茬跟小劉吵架，說什麽都是蘭娟姐拖累了她。”

“對啊對啊。”其他幾個大媽也紛紛附和起來，“之前還聽說，蘭娟姐不是回老家，而是被趕出去的。他們老家早就拆遷了，賠的錢都叫這沒良心的兩口子獨吞了！”

“太可怕了，真是喪盡天良啊！”

“那小李兇巴巴的，又愛貪小便宜，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小劉也是的，一副窩囊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小李說一他不敢說二的。”

在大媽自顧自的暢談中，我們大概了解到了劉建國和李桂芬兩人的情況，但他們現在居住的地址卻是無從得知了。

沒辦法，我們只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在回去的路上，想到張奶奶那張飽經風霜的滄桑的臉，還有生前所受的絕望痛苦的折磨，我就變得很難受。

要是回去之後告訴張奶奶我們這次無功而返她該有多傷心啊，雖然她還是會笑著說沒關系，但我知道希望落空的感覺。

想到這裏，我的眼眶不由得濕潤了。

該死，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變得如此敏感，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流。也許是因為我的記憶裏就沒有見過親奶奶，所以看到如此慈祥和藹的張奶奶，就忍不住將對於親奶奶的情感放了一些在她身上。

如果我有奶奶，那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如果奶奶健在的話，爸爸肯定也會開心一點吧？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何如此之大，一些人嫌棄不要的往往是另一些人做夢都想得到的……

“歆兒，沒關系的，這裏找不到，我們總會有其他辦法的。”

毛毛從後視鏡裏看到我擦眼淚的動作，連忙好聲安慰我。

我用力點點頭，回報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嗯，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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