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直接開回了毛毛的驅鬼事務所，他建議我們一起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麽做。

招魂木我是一直都隨身帶著的，尚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張奶奶就在裏面沈睡著。

剛坐到客廳沙發上，卓好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向我們施施然行了一個禮。

“毛大人，越大人，奴家這廂有禮了。好久不見，甚是想念，今日得見各位大人齊聚，真是奴家的福分。”

“行了行了，卓好你大白天的沒事出來幹嘛呀，不怕被陽氣折煞了魂魄嗎？”

我揮揮手示意卓好回去，別給我們添亂。但卓好卻不聽話，徑直找了個角落坐下，“歆丫頭，你們說你們的嘛，奴家就在這裏聽著，說不定還能給你們出出主意呢。”

“隨便你吧。”我見他倔強，便無奈地聳了聳肩，由他去了。

越修緣第一次來，坐在沙發上不住打量著事務所的裝修布置。我知道這裏跟他的大豪宅沒法比，但也是很不錯了，而且凝結著毛毛跟莫安東的心血，要是他敢露出任何傲慢的樣子，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替毛毛將他趕出去！

好在，越修緣並沒有說什麽，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過。

毛毛泡了一壺茶，居然是上次拿來招待我的白玉魄，斟了三杯擺在我們面前。

還真是不藏私啊，我在心裏替這得來不易的白玉魄茶惋惜，居然讓越修緣這種人喝了。

“寒舍比不得貴府，還請不要見笑。”毛毛謙虛道。

還沒等越修緣說話，我便偏心地反駁：“哪有，我覺得這裏更好。”

毛毛聽後，看著我溫柔地笑了。

越修緣倒也沒跟我計較，他先嗅了嗅茶香，又淺嘗一口，便放下茶杯驚嘆道：“竟是白玉魄茶？可是莫老前輩給的？”

毛毛笑著點頭，“正是。當時我治療犀角煙毒之後臨行前莫師傅贈予我一小袋，現在也只剩這些了，今天你剛好來，便給你嘗嘗。”

“他老人家身體可好？我也許久未拜訪了。”

“還不錯，看起來十分硬朗，可能還不輸給年輕人。”

“那就好……”

寥寥幾句後，兩人陷入了沈默，似乎是找不到話題，我最害怕這種拘謹的場景，便主動打破僵局。

“毛毛，咱們今天沒找到劉建國的住址，你還有什麽好辦法嗎？”

毛毛放下手中的茶杯，認真地說：“我倒是有想到一個，但恐怕還需要警方的配合。”

“你想用追蹤術？”越修緣一下子就明白了毛毛的意思。

“追蹤術？”我一頭霧水，“這是什麽？”

“追蹤術是一種還算常見的術法，主要用於尋找目標人物。只要拿到被追蹤者的一縷毛發，跟符篆一同燒成灰燼，便能用天眼看見一道青煙朝被追蹤者的方向飛去，只要跟著這道青煙，便能找到被追蹤者。”毛毛耐心地跟我解釋著。

“可是我們哪裏來的劉建國的毛發呀？要是能拿到他的毛發，還要追蹤他幹嘛？”聽完毛毛的解釋，我怎麽覺得更不靠譜了呢？便有些灰心喪氣起來。

“找不到劉建國的毛發，張奶奶的總是有可能找到的。雖然不是本人，但因為有緊密的親緣關系，所以還是有希望的。”

張奶奶的毛發……張奶奶已經死了呀，難不成要從她的屍體上剪下來不成？

看著毛毛的眼睛，我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已經過了好幾天，張奶奶的屍體都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也不知道在哪裏了。

而且，接觸怨靈吧其實不算太可怕的事情，畢竟很多怨靈出現的時候都是正常的人的樣子，但屍體這種東西……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反正對於我來說是比鬼還可怕的。

還在毛毛貼心地讓我不用擔心，毛發的事情他會拜托認識的警察幫忙搞定，我只要到時候跟他一起追蹤就可以了。這我才放下心來。

“對了歆兒，前幾天莫安東出差帶了一些糕點回來，是你喜歡的口味，我給你拿來吃。”

說著，毛毛起身從廚房冰箱裏拿出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放在我面前。

我滿心歡喜地伸出手剛要拿，突然一陣陰風掃過，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毛毛和越修緣同時擋在身後，就連卓好也趕了過來。

定睛一看，這陰風不是別人，正是張奶奶，此時她正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糕點，像頭饑餓的狼。

“張奶奶，你怎麽出來了？”我驚呼。

張奶奶艱難地將自己的目光從糕點移到我身上，“丫頭，我好餓呀，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深知她對於食物的渴望，依依不舍地最後看了一眼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點心，痛苦地點了點頭，“你吃吧。”

淡金色的霧氣從糕點上升騰起來，被吸進張奶奶嘴裏，看著她貪婪的表情，我有些擔心這點食物到底夠不夠。

“餓死鬼？”越修緣皺著眉頭問。

“應該是的，我從她的記憶中感受到，生前最後一刻是饑寒交迫的。對了，這些淡金色的氣體到底是什麽啊？”

“這是食物的精氣。”

“食物還有精氣？”我大吃一驚。

“萬物都有精氣，除了人以外，植物吸收天地精華，經歷日月風霜，體內自然蘊藏精氣。陽界的生物吃東西，吸收的除了實體的營養外還有精氣的滋養，而鬼魂無法接觸實體，只能通過攝取精氣的方式來滿足口腹之欲。”

“但是我之前接觸到的怨靈好像都沒有要吸食精氣的情況呀。”

“因為這位老人家是餓死鬼啊，情況不一樣。餓死鬼除了自身的心願外，還有一個由死因決定的執念——吃東西。他們對於食物的渴望是無法被滿足的，只能不停地吃不停地餓，而且胃口還會越來越大，到了後面得不到滿足甚至會發展到吸食魂魄的地步。”

越修緣越說越嚴肅，越說越恐怖。我看了看張奶奶，有點害怕地咽了咽口水。這可怎麽辦呀，我又不是土豪，照她這麽個吃東西的速度，很快把我賣了也湊不夠買食物的錢啊，要是沒法提供食物給她，她再像越修緣說的那樣吸食別人的魂魄可怎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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