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郁悶的心情來到毛白的事務所，我在門口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把情緒調整過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註意到附近停著一輛警車，心裏微微一動，剛從包裏拿了鑰匙要開門，門卻先一步從裏面打開了。

不出我所料，站在門口的是兩名警察，其中一個我看著面熟，但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跟在兩人之後的毛白見到我，給我打了個手勢，我立馬往旁邊站了站，讓兩個警察先出來。

“毛師傅，這件事情就交給您來調查了，我們等您的好消息。”兩名警察的其中一位轉身對毛白說了這麽一句，兩個人才坐上警車離開。

看著警車開遠之後，我才慢慢走到門口，疑惑地問毛白：“毛毛，這次的案子，又是警察局那邊的？”

我隱隱有些擔心，因為每次警察局那邊拜托毛白處理的，都是一些已經出過人命，以普通人的能力無法解決的事情，而即便以毛白的能力，處理這些事情都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毛白點了點頭，等我進去之後把門關上才開口道：“是一件比較棘手的案子，原本我並不想你插手，但是……”

毛白眉頭微微一皺，臉色有些凝重。我感到有些差異，因為毛白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來，而一旦他有這樣的神情，只能說明這個案子是真的很麻煩。

他走到沙發邊，從茶幾上拿了一個信封遞給我，沈聲道：“你看看這個，就明白為什麽我不想讓你插手了。”

我接過來，在手碰到信封的那一剎那，一種微弱的電流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快到我以為只是我的錯覺而已。

“你也感覺到了吧？”毛白看著我，輕嘆了一口氣，“你的感覺應該比我更強烈一些。”

“你說那種像是觸電一樣的感覺？”我眨了眨眼睛，拿著信封翻來覆去看了看，從右手換到左手再換回來，卻已經沒有那種感覺。

小時候曾經把打火機裏面的發火機拆下來，趁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在別人手臂上電那麽一下，雖然不痛，但是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還是會被嚇一跳。

“嗯，這種感覺不止我們能感受到，普通人如果體質比較特殊的話，也能有所感應。”

這段時間跟著毛白處理這類事情多了，我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怨氣？”

如果一個人死之前受到了極大的折磨，這種折磨可能是精神上的，也可能是肉體上的，對於折磨的承受會直接轉變成怨氣，往往這種怨氣都是針對於折磨的施加者，而某些時候，這種怨氣會不限定於某一個特定的人。

也就是但凡看到或者接觸到與之相關的物品的人，都可能會受到怨氣影響，貞子系列的恐怖電影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但凡看過那盤錄像帶的人，都會成為貞子的攻擊目標。

毛白沒有回答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滿臉嚴肅。

我不由得跟著屏氣凝神，把信封裏的東西取出來，裏面是一疊照片。

看到最上面第一張，我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基本上滿眼都是血紅色，夾雜著一些支離破碎的肢體。

“要是看不了，就不要看了。”毛白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對，伸手想要把照片拿走，我下意識躲過他。

“我要看完……”我深吸一口氣，默默讓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然後一張張往下翻看。

照片並不多，只有二十多張，但卻是五個案發現場的照片，基本上每一個現場都是極為血腥的。

我堅持看到最後一張，結果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脆弱的胃，沖到廁所吐了個天昏地暗。到這會我有些慶幸，還好我中午沒吃東西，不然白浪費了那些食物。

“怎麽樣，沒事吧？”毛白給我遞了幾張紙巾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關切。

我擺了擺手，出去灌了兩杯水，才終於緩和下來，但是腦海中卻一直盤旋著剛才看到的照片。

鮮紅的血液，殘破的肢體，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感覺腦子有些昏昏沈沈的，連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到沙發上坐下，卻反而感到胸口悶得難受。

“是幾個兇殺案現場的照片。”毛白重新給我倒了一杯溫水過來，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歆歆，你臉色有些不好，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啊，我沒什麽事。”我回答了毛白，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正常，明明之前還一點事情都沒有，結果在看完照片之後，就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了。

毛白將信將疑地看著我，瞥了一眼被我隨手扔在茶幾上的照片，一張張收好。

“Ａ市最近發生了幾起兇殺案，現場極為相似，案發時間都是在深夜，房間的門窗都緊閉，並且現場找不到任何嫌疑人出現的線索，現場找到的兇器，只有被害者的指紋。”

找不到任何出被害者之外的人出現的線索，這麽聽來，確實不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這些死者之間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嗎？”如果真的是怨氣深重的惡鬼幹的，那麽這些人一定同時做過什麽事情，或者觸碰過什麽。

“警察局那邊暫時還沒有調查出來，不過我已經讓他們留意這方面了，只要能找出他們之間的相似之處，大體上就能找到事件發生的源頭。”

我都能想到的點，毛白肯定早就已經想到了，要不等我的話，黃花菜都能涼透。

我渾渾噩噩地想著，忽然覺得眼前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水一樣，景象模模糊糊的，對面坐著的毛白我都已經看不清楚五官在哪裏。

眼皮子不聽話地往下耷拉，我明明並不困，卻就是沒辦法睜開眼睛。這種感覺我有過，在對付那只棘手的怨嬰時，我就是忽然之間就睡著了。

我很想告訴毛白讓他來幫我，但是嘴巴還沒張開，眼前就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暗道不妙，天知道我這一次又會做什麽奇怪的夢，看到什麽驚悚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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