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借眼的事情……易風那邊真的沒問題嗎？”我看了易風一眼，越修緣正跟他說著什麽，他神態嚴肅，眼神堅定，莫名讓我心底一軟。

“我原本想再找其他的辦法，但是易風堅持要把自己的眼睛給楊子燁。”毛白也往易風那邊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著，“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一種失去，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一種收獲。”

我默默無言，易風只是想要給楊子燁一些補償而已，只是這樣的補償，對於楊子燁來說，或許只是可有可無的。

比起那雙眼睛，他或許更想要的是在過去的幾年中，有易風的陪伴。

聽毛白說楊芷現在就在樓上，因為最近狀況不是很好，所以給她吃了安眠藥，現在還在睡覺。

我上樓去看了一眼，因為窗簾關著，屋裏的光線有些暗，我擔心開燈會吵醒她，所以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我自己主觀意識的影響，我總覺得今天離別的氛圍特別濃重。因為借眼要在十二點的時候才能開始，所以我們只能默默等著，期間楊芷醒過來一次，卻並沒有吵鬧，只是坐在床上，楞楞地出神。

易風坐在床邊小聲跟她說話，楊芷不理會，易風也不在意，絮絮叨叨說著，連過來的路上看到一只小狗，很像以前她想養的那只這樣的小事，他也能說得津津有味。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相信，易風心裏是真的有楊芷母子的。

在十一點左右，毛白就已經帶著易風去了事先已經準備好的房間，但是房間裏面有什麽，我並不知道，因為毛白禁止我進去。

“借眼過程中只能出現一雙眼睛，否則很可能會發生意外情況。”毛白一臉嚴肅，看樣子是絕對不允許我旁觀的。

我有些失望，畢竟只出現在三大世家秘密記錄文檔中的事件，我還是很想親眼看看的。

“那你自己怎麽辦？”如果真的跟毛白說的一樣，那他也算是“多出來”的一雙眼睛，他不是同樣會有危險嗎？

“我會用符篆來把自己的氣隱藏，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聽著毛白的話，我心裏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明白，直到毛白把房門反鎖上之後，我才反應過來。

盡量減弱存在感，並不代表就是完全不存在，也就是說他還是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有那麽一瞬間，我很想把門撞開，把毛白拉出來，不讓他再繼續，但是越修緣卻攔住了我。

“這已經不僅僅是你的選擇。”越修緣看著緊緊關著的門，神色極為嚴肅。

估計是為了不讓我搗亂，越修緣拉著我去了楊芷所在的房間，開始這邊的準備，只等那邊成功之後，越修緣就會安排楊子燁進入到楊芷的夢裏，讓他們母子兩人在夢裏最後相聚一次。

在越修緣把箱子打開的時候，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蔓延開來，我定睛看去，箱子裏放著一個精致古樸的香爐，左右兩邊分別放著一只食指長短的角和一塊漆黑的木頭，大概只有三指寬。

越修緣小心翼翼地把香爐拿出來，放在楊芷床頭櫃上，我發覺香味是從香爐裏傳出來的，甜甜膩膩的味道讓我忍不住深嗅幾口。

將香爐放好之後，越修緣又把那只角拿出來，放在香爐邊上，右手一翻轉，羊角匕首已經出現在手裏。

我在一旁目不轉睛看著，就看他拿起那塊不知名的木頭，用羊角匕首小心翼翼削下來薄薄的一層。

“越修緣，這該不會就是返魂香吧？”我忍不住開口問道，有些不敢置信，這跟我想象中的樣子也相差太多了，這不就是一塊普通的木頭嗎？

“嗯。”越修緣應了我一聲，把返魂香放回去，拿著那一小片，放到了香爐邊上。

我湊過去聞了聞箱子裏的木頭，並沒有什麽味道，那香爐裏濃郁甜膩的香味是怎麽來的？

“返魂香原本指的就是一種藤木，它寄生在古木之上，汲取古木的營養，久而久之，古木就會逐漸枯死，返魂香也隨之枯萎，但是卻並沒有完全死亡，而是會等待時機再次覆活。”

“這麽霸道。”我咋舌，倒是沒想到這麽一塊小木頭，竟然這麽來歷不凡，“我現在要是給這塊木頭每天澆水，它會再冒芽嗎？”

越修緣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可以試試。”

如果他同意的話，我也不介意真的試試，不過越修緣很快又說：“活著的返魂香會吸取陰氣，就沖你的極陰體質，很可能會被當成食物。”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一想到自己大晚上睡著了，然後種著的植物慢慢朝我靠近，試圖吃掉我，我就覺得毛骨悚然。

“返魂香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樹木，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有在點燃之後，才會散發出香味，並且這種味道保留的時間很長。”應該是擔心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問出來太麻煩，越修緣幹脆一次性都告訴了我。

“一會我會把返魂香點燃，用犀光作為指引，讓楊芷與楊子燁的三魂相見……”

越修緣話還沒說完，我心裏忽然一動，轉頭去看身後，就看到楊子燁從門外直接穿了進來。

與以前不同的是，他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加有神，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安詳。

我知道，他馬上就會離開，去到他該去的地方。

“孟歆，你別這樣看著我。”楊子燁撇撇嘴，一點都沒給我留面子，“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醜。”

“臭小子，你再敢說一次試試。”我瞪著他，如果不是擔心太靠近他會導致他灰飛煙滅的話，我現在就沖上去打他了，竟然敢說我醜，不知道我的情緒是因為誰嗎？

楊子燁沖我吐了吐舌頭，臉上的神情忽然就變得認真起來：“孟歆姐姐，謝謝你。”

氣氛忽然就變得煽情，我鼻子微微有些發酸，為了不讓自己丟人地哭出來，故意裝出一副灑脫的樣子來：“有什麽好謝的，你趕緊該幹嘛幹嘛，該去哪裏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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