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巧啊，越總。”我訕訕笑了笑，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有什麽比偷聽被抓了個現行更加恐怖的事情呢？

“怎麽了，緣？”

就在我輕輕拍著身上的灰塵時，電話裏傳來很小聲的一句問話，確實是楚凰的聲音沒錯。

“沒事。”越修緣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剛剛抓到了一只老鼠，這件事情晚點再說。”

老鼠你妹啊，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我心裏大聲反駁著，臉上卻更加發燙，這下不僅是不敢擡頭看他的臉，連他小腿以上的部分我都已經沒膽子多看一眼了。

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越修緣掛了電話之後，並沒有責問我，只是輕描淡寫問了一句：“不是告訴你不用回來公司了？”

“哦，我是回來拿我的包的”我沒想到他開口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為了證明我沒有撒謊，還特意把包提起來讓他看。

越修緣卻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我身邊走過，未了又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更加心虛，偷聽被抓到不僅沒被罵，反而還能搭個順風車，這怎麽都不符合常理好吧……還是說，越修緣今天吃錯藥了？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默默猜測他是不是真的越修緣。

下樓的一路上，越修緣都沒有說話，我也不敢開口，只好一直沈默，直到走出公司大門，他突然就停了下來。

我走在他身後，好在反應夠快，這一次沒有撞在他背上，往旁邊挪了一步，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楊子燁。

越修緣就這麽默默地看著楊子燁，沒有說話，但是我卻隱約感覺他身上散發出一種氣息，我並不能清晰地分辨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卻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

而楊子燁顯然就沒有我這麽輕松了，他一點點變回到死的時候的樣子，看神情似乎很痛苦，卻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孟歆姐姐，救我……”楊子燁把頭轉向我，可憐兮兮地開口。

我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推了越修緣一把，沒好氣地質問：“越修緣，你做什麽？”

他顯然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做，轉頭又是錯愕又是慍怒地看著我，過了半晌才咬牙切齒冒出一句：“孟歆，你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我瑟縮了一下，小聲回應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問問我爸。”

“我遲早要被你氣死。”越修緣剮了我一眼，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然後轉身去車庫提車。

我聳了聳肩，再去看楊子燁之前出現的位置，他已經不在原地，估計是在剛才我跟越修緣說話的時候就離開了。

看得出來越修緣對於我地做法很生氣，卻還是送我到了小區門口，但是在我下車的時候，他卻突然把我叫住。

“孟歆。”他從車上下來，站在門邊，一臉嚴肅地看著我，“這只小鬼跟你之前遇到的不一樣。”

所以呢？讓我遠離楊子燁，還是眼睜睜看著楊子燁被他消滅掉？

“我知道。”楊子燁的危險性我已經有了切實的體會，要不是我命大，要不是有毛白在，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場景，就跟那時候越修緣一臉認真地提醒我，不要深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一樣，那時候我的選擇，跟現在我的選擇，是一樣的。

“我會幫楊子燁，等他執念完成，怨氣消散，送他去投胎。”我迎著越修緣的目光，沒有一絲閃躲。

越修緣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才沈聲開口道：“隨便你……”

他似乎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我想問他到底想說什麽，他卻已經坐進車裏，驅車離開。

“莫名其妙……”我小聲嘀咕一句，轉身往小區裏走。

我知道他的意思，無外乎就是擔心我跟楊子燁接觸太多，會受到他影響，或者會被他傷害，所以想直接把楊子燁消滅。

沒錯，楊子燁確實為了報仇殺了四個人，身上的怨氣也很重，但是他只是一個受害者，而且，既然每一個人都有選擇活下去的資格，那麽相對於鬼魂來說，他們也有選擇投胎的權利。

越修緣的做法，就是在強行剝奪楊子燁投胎的權利。

我正想得出神，冷不防一個黑影從我腳邊飛快跑過，我嚇得差點沒跳起來，意識到那是一只黑貓之後，立馬張望四周，果然看到楊子燁蹲在不遠處，沖我露出一口白牙。

“剛才被嚇得差點沒尿褲子，這會還笑得出來？”我嗤笑一聲，往他那邊走了兩步，他立馬跳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孟歆，你別靠近我，我怕了你還不成嗎？”

之前求救的時候還叫“孟歆姐姐”來著，這會就直接叫名字了哈。

看著楊子燁臉上驚恐的神情，我只好停下來，抱著雙臂問他：“你找我做什麽？”

他會出現在公司門口，肯定是去找我的，總不可能是想找越修緣，那跟找死沒有什麽區別。

楊子燁歪了歪腦袋，想了片刻，才開口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我有些疑惑，既然有事情，那直說不就好了了，非要弄得這麽神秘做什麽……我剛想問，忽然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我今天去看我媽媽了。”楊子燁臉上的笑加深，但是我看得出來，這個笑並不代表他有多開心，反而散發出一種濃濃的悲痛。

這麽說來，毛白今天也去找楊芷了，按道理，他現在應該已經從醫院回來了才對。

“我看到一個護士阿姨在照顧我媽媽。”楊子燁的嘴角終於停止上揚，微微凝固了一下，然後漸漸回到原來的位置，“我看到那個護士阿姨抓著我媽媽的頭發，一邊罵我媽媽是個賤人，一邊打我媽媽的臉。”

“孟歆，你知道賤人是什麽意思嗎？”

楊子燁一臉疑惑地看著我，雙眼一片冰冷，仿佛是兩塊永遠都能不會化掉的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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