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突如其來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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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黑瞎子準時出現在屋頂上,縱身一躍落到地上,一臉欠揍的笑:“小三爺,黑爺我來接你了。”收拾好行裝,其實也沒什麽好帶的,裝備瞎子都會準備好,我只需要帶換洗衣服,身份證之類的就行。兩人買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到達北京的時候胖子在門口接我們,見到我到了,一個快步沖上前來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勒的我肩膀生疼趕緊掙紮著推開他:“你大爺,光天化日的,你這是明目張膽占小爺便宜!”胖子傻呵呵的對著我樂:“我這不是想你了嗎,怎麽樣還好嗎?”對他一笑,好與不好,都只是活著而已。

胖子開車,我和瞎子一個坐副駕駛一個坐後座。一路上胖子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在北京的事,說到有幾個老禿頭到潘家園去想占他便宜。我笑罵著:“誰能看上你還占你便宜。”胖子就不樂意了。嘰嘰歪歪的說:“別看你不拿胖爺當回事,可是有人把胖爺當心肝小寶貝。這革命同志不同分工不同需要。蘿蔔青菜還各有所愛。你要服氣。”我心說,幾日不見胖子自我安慰的能力倒是強了不少。我望著窗外一時間也不想再說什麽。胖子見我不說話有點坐不住,就問身後的瞎子:“這次喇嘛都誰去?”瞎子邊抽煙便說:“你,小三爺,我,花兒,這是一定少不了的。小三爺去的地方你王胖子肯定要去,而這次我有我的任務,花兒也是要陪著我的。至於其他人,到了就知道。”胖子也不再問,專心致志的開著車,我說心裏話不願意讓胖子淌這趟混水,畢竟我是去送死的,就想著怎樣勸說胖子不要一起去,思來想去還是直接說的好,對著一邊開車一邊磨磨叨叨的胖子道:“胖子,你別去了,這次兇險萬分,和以往我們所下的鬥都不一樣。”我就是個廢材書生,真到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要你拖後腿。怎麽能讓胖子為我涉險。這樣太不明智了。

“天真,你這可說錯了,咱們鐵三角,怎麽能少了你胖爺。小哥不在,我胖子得替他守著你,再說了,胖爺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怕甚?”胖子一本正經。不禁悲從中來,昔日的鐵三角?如果可以,我情願你們都不要摻和進來。無奈的嘆了口氣。車很快停在一棟別墅前,小花聽到車聲出來接我們。笑的一臉燦爛。我回以一笑。瞎子立馬擋在我和小花中間,摟著小花就進了別墅。我提著行李跟著他進了別墅大廳。

毫無意識間,對上了那雙讓我朝思暮想的眼。清冷淡泊的湖泊色寫著疏離。我腳不聽使喚的邁不開步子,腦袋嗡嗡作響。他怎麽會在這裏?歐陽楠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招牌笑容掛在臉上:“小三爺,您來啦。”悶油瓶收回和我對視的視線。扭頭看她,歐陽楠在悶油瓶身邊坐下,順手拿起一顆葡萄剝了皮就放進悶油瓶口中。悶油瓶沒有拒絕,就那麽吃了下去。我內心酸澀難抑,終究還是無法直視這樣的畫面。手裏提著行李,逃也似的沖進最靠邊的房間,砰的關上門。癱倒在地。一直念叨著,他怎麽在這裏?他怎麽在這裏?胖子過來敲門,我無力的起身退到一邊。

“天真,你沒事吧?”胖子一臉擔憂的望著我,讓我心中溢滿的酸澀好像找到了突破口,猛地趴在胖子的肩膀上嚎啕大哭。難以抑制的淚水瞬間決堤,像泉水一樣湧出來訴說著我所有不甘。胖子輕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我的心早已痛到極點。哭著哭著,門被再次打開。歐陽楠一臉訕笑的看著我和胖子抱在一起。而身後的人正用他那雙銳利冰冷的眼註視著我,看不出一絲波瀾。身邊的歐陽楠一手挽著他的胳膊一邊譏笑的看著我:“喲,小三爺這是在幹嘛?偷情阿?”我才反應過來慌忙的推開胖子。望著悶油瓶那雙清冷攝人的眼,想張口解釋什麽,卻終究沒說出口。 胖子拍拍我的肩,扭頭走了出去。悶油瓶依舊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進來。

望著歐陽楠挽著悶油瓶的手,明明心裏告訴自己,吳邪,你要放開。眼睛卻怎麽都放不開,我心如刀割。我甚至懷疑,悶油瓶失憶了,是不是錯的。這一刻我多麽多麽的希望至少他還記得我,不敢與悶油瓶對視,將目光對準歐陽楠悶著聲道:“歐陽楠,我有話問你。”歐陽楠輕輕放開悶油瓶的手,踮起腳沖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親愛的,你在外面等我。”悶油瓶聽話的轉身離去。

我輕輕關上房門看著眼前的歐陽楠道:“不是說好放過張起靈,為什麽讓他摻和進來?”

歐陽楠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道:“我是答應過放過他,可是他自己非要來給我擋刀,我有什麽辦法?再說了,有你吳邪在的地方,又怎麽能少了他張起靈。少了他就不好玩了,不是嗎?”

我心中大怒,沖上前去一把抓住歐陽楠的衣領,要不是她是女人,真的會一拳揮下去:“你卑鄙無恥!”

歐陽楠望著我也不退縮:“那又怎樣,你還有選擇的權利?”

“讓他回去,不然我不去。”

“你不會不去的。因為張起靈一定會去。”歐陽楠笑著的臉掩蓋不住滿眼兇狠。

抓著歐陽楠的手指節泛白,我努力的忍耐著不讓自己揮出那一拳。四目相對,火花四濺。啪的一聲,揪著歐陽楠的手被人用硬物彈開,一陣刺痛,瞬間手背鮮血直流。我望著站在門口的悶油瓶他正兩眼厭惡的看著我。我無法出聲,歐陽楠見狀一個健步沖到悶油瓶懷裏低低啜泣:“親愛的,他欺負我。”哪裏還有剛才的兇狠。衣服受傷的小女人姿態。我心在滴血,好,很好,張起靈就算你不記得誰是吳邪,你也不能如此傷我。你讓我情何以堪?拖著疼痛的手,從他們身邊無聲的經過。歐陽楠在悶油瓶懷裏咧著嘴沖著我笑。僅僅數月,再見,卻已是陌路。曾經那個說要護我周全的張起靈不在了。那個為了我多次身負重傷的張起靈不在了。而我做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可笑。為什麽?為什麽終究還是這種結果?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走著走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裏,摸了摸手已經被包紮好了。胖子躡手躡腳的進來,看到我醒了,勉強擠出個難看的笑:“天真你醒啦,來吃飯。手我幫你包好了。放心,沒傷到骨頭。”擡起手擋在眼前,淚就流了下來,毫無預兆的。胖子慌了神,便放下手中的飯菜邊坐到床邊安慰我:“你看小哥這不是失憶了嗎?對吧,他一個失憶的人你和他叫什麽勁?乖乖吃飯,等他好了我們一起收拾他,再說了我們還有我們的路要走,是不是?”沈默的坐起,接過胖子手裏的飯菜吃了起來。食物放進口中形同爵蠟。胖子又磨磨叨叨的跟我說,還有夾了喇嘛的沒到。明天等他們到了一起出發今天先休息一晚。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放在床邊。胖子拿飯菜出去的時候斜著眼偷偷瞄我。然後嘆著氣出去了。

閉上眼想著從認識悶油瓶到現在,十五年了。這十五年,我追逐著他的步伐不停的走,從三叔樓下見到他開始,到魯王宮,到海底墓,到長白山,到西王母。我記得我和他到過的每一處地方。我記得為他流過的每一滴累,我記得他為我受的每一次傷,我記得我們的點點滴滴。這一切對我來說彌足珍貴,千金不換。可這一次,他竟然全都忘了。忘得那麽心安理得,忘得那麽輕而易舉。只留下記得一切的我。雖然他不是第一次失憶,但是這一次卻擊碎了我的心臟和我所有的幻想。從沒想過,有天,悶油瓶會因為另外一個人傷我。心中淒淒然苦笑起來,那畢竟是他未婚妻阿。我又算什麽,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躺在床上無言的流著淚。門再次被悄聲推開。我以為是胖子,也沒理會。來人輕手輕腳的坐在我的床邊,我能感覺到他在註視著我。偷偷睜開眼就對上那雙讓我心痛欲絕的眼睛。他見我醒著先是一楞,隨後恢覆一貫的面無表情。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不知所措,心亂如麻。他也不動,兩個人都沒說話的意思。視線轉移到我受傷的手,擡起右手,兩根奇長的手指撫摸在我的手背上,讓我渾身一顫。他想幹嘛?騰的一聲坐起。剛想問他是什麽意思,門就被胖子推開了。胖子看到我和悶油瓶面對面的坐著,連聲說對不起退了出去。四周再次恢覆平靜。

“這位小哥,深夜出現在小弟房中不知所為何事?”口氣中說不出的淡漠。既然已經劃清界限,就不要再糾纏。決絕一點,對誰都好。黑暗中悶油瓶微瞇著眼,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卻又欲言又止。見狀,我心中五味雜陳,好想抱抱他和他說一句我好想你,話到嘴邊,生生忍了下去,沖口而出竟然是另一句無情的話:“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請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他靜靜的看著我,良久,收回擡起的手,擡腿走了出去,只留下渾身僵硬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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