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之後不曾睜眼，只是貪戀的感受那份讓她魂牽夢繞的溫度，這回夢的太真實，知道怕，知道痛，什麽都清清楚楚。她只怕一睜眼夢就醒了，而後又是自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大殿，如同一只孤魂野鬼被符咒禁錮住一般。

“可餓了，我讓人送些吃的來。”原本在家的時候她就不豐盈，飯量也小，可到底還是有精神氣在，折騰了這一路，不過月餘時間，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似乎只剩下了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

聽見他的聲音，莫子言閉著眼睛嘴角就露出了一絲笑意，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我不餓，你就這樣抱著我，哪裏也不許去。”

能守在一處莫雲欽心情極好，附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啄:“我餓了，你陪著我用一些，我就這樣抱著你吃，絕對不撒手。”

話畢，莫子言突然睜開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伸手從他的額頭摸過眼睛，再劃過鼻子:“相公，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來了，對不對？”

“嗯！”莫雲欽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而後附身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雖然沒有舍得用力，但是莫子言還是倒吸了一口氣。

“疼了？知道疼怎麽可能是夢呢？夢裏是不曉得疼的。”

莫子言控訴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欣喜的撲進了他的懷裏不願再起來:“不是做夢就好，你要一直陪著我，哪裏都不許去了。”知道這是皇宮，自己說的這些是不可能的，可是她還是想任性一回，反正也沒有幾日好活了，就最後任性這一回吧。等天明見了皇帝她就跟他說，無論如何要將莫雲欽留在宮裏。

“是是是，為夫遵命，以後阿言在哪我就在哪，不會再分開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塊死，天上地下他們都是夫妻。

莫子言破涕為笑，擡起頭看著他:“相公，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面疙瘩湯。”

莫雲欽眉開眼笑的應了，起身給她套上鞋子，牽著她下了床，只是睡的有些久了，腳步有些虛浮 ，索性直接將人攬住，又扯了披風給她。

“乾月殿該有小廚房的，這會兒宮人都歇下了，就我們兩個，我們一塊兒過去？”

雖說舍不得她勞累，可莫雲欽心中知曉她沒有幾日了，總覺得時時刻刻都想看著她，怎麽都看不夠一樣。

珠簾一晃動，外面守夜的墨舞和輕言就睜開眼睛撩開搭在身上的毯子進了內殿，見著自家主子和先前來的那個冷面男子十指緊扣臉上露著不常見的笑意，心中有些意外卻不顯在臉上，齊齊上前福身道:“公主，夜深了，這……”

“嗯，本宮餓了，欽哥說要做飯給我，所以去小廚房看看。”在宮裏，終究還是有些顧及，一聲欽哥便代替了相公，莫雲欽聽在心裏倒是多了幾分甜意，欽哥，嗯，以後都這樣叫著吧，獨一無二的稱呼呢！

輕言先墨舞上前一步，堆著滿臉的笑:“公主，小廚房的竈腔裏夜間都埋著火，公主想吃什麽奴婢過去說一聲就好。”

“本宮就想吃欽哥親手做的，你要上哪吩咐去？”莫子言嗤笑一聲，拽著莫雲欽的手就往出走，從前輕言就是個愛掐尖兒的，如今越發的不像話了，若不是自己沒有幾日了定然會給她點顏色讓她長長記性。

莫雲欽一語不發，只用自己強健有力的胳膊攬住她的腰，兩個人衣袂交織下了臺階繞過花臺子朝西北角的那處回廊走去。乾月殿是後宮除了鳳儀宮最大的宮殿，小廚房離正殿隔了幾道回廊，足足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到。

廚房裏的廚子已經歇下了，只留著兩個小太監守夜，這會兒正托著腮幫子打盹。輕言先前心裏憋著氣，這會子剛好將郁氣發洩在了他們兩人身上，上前對著兩人屁股下面的凳子就是兩腳:“睡什麽睡，沒看見主子來了嗎？”

兩個小太監打盹打的厲害，她這一踢就是一驚，齊齊身子一虛倒在了地上，這一倒倒是清醒了，見著門口站著的人忙不疊的磕頭:“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莫子言眉頭擰了擰:“都下去歇著吧，以後不必兩個人一齊守著，輪換著來便是。”話畢，擡腳進了廚房，看著案板之上一應俱全的東西滿意的點點頭:“這兒不需要人伺候，你們歇著去吧，五更的時候別的宮人就過來了。”

兩個小太監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而後磕頭謝了恩這才退了出去。

“輕言，你越發的不像話了，自個兒回去好好想想，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進殿伺候。若是再有下一回，本宮可不會再留著你了，這宮裏除了乾月殿，可去的地方多了。”

莫子言聲音雖然不大卻聽的輕言心裏直哆嗦，腿一軟就鬼在了地上，她雖說心裏不服氣，可是也是聰明的緊，只一個勁兒的開口道：“公主，奴婢錯了，奴婢錯了！”這宮裏除了乾月殿自然是有很多去處的，可是但凡犯錯被攆出去的還能有什麽好去處，她自小是從我們挑進宮來乾月殿伺候的，雖說是奴婢，可比外面那些大家小姐過的還滋潤，這會兒莫子言這麽一說，她臉都白了。

莫子言也懶得理會她，只覺得好好的興致都被她破壞了:“相公，回去吧，我突然又不想吃了。”

“可是我還餓著呢，算來已經有許久不曾嘗過娘子的手藝了，就當是借此機會補償我了。”還沒轉過身邊被莫雲欽掰了過來，她這會兒是沒了心情，不代表她不餓，看著她消瘦的臉就知道這些日子根本不曾好好吃過東西，也難怪，這個地方處處都是糟心的人和事，能有好心情才怪。

莫子言看著他眼中的期待終究不忍拂了他的一番心意，點了點頭，而後眉頭一皺呵斥了一聲:“杵在這裏等賞麽？墨舞，去告訴王嬤嬤一聲，輕言年紀大了本事也大了，自個兒越來越有主意了，麻煩她幫忙尋個好去處，也不枉我們主仆一趟。”

“公主，不要！”

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輕言絕望的看著她，突然不要命似得撲了過來，離莫子言還有半步遠的時候莫雲欽帶著她瞬間避了過去。

若是往日，他定然一腳廢了這個女子，可眼下在宮裏，這些人他不好隨意動手，只管護好自己媳婦才是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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