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一聲不吭的捂住輕言的嘴將人拖了出去之後莫子言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興致，眉宇間盡是疲憊之色。莫雲欽尋了一把椅子扶著她坐了下來，附身看著她:“等會兒，很快就好了，餓著肚子睡覺不踏實呢！”

莫子言笑了笑:“也是呢，不過是不相幹的人，何苦壞了自己的興致。”話畢，將袖子一撩起了身，卻不想宮裝袖子過於寬大，剛剛起身便又落了下來搭在了手腕上。

竈腔裏的火果然還埋著，拿著火剪子一搗鼓，下面全是紅彤彤的炭，對著裏面猛吹了兩口，火苗便順著架進去的幹柴竄了上來。

莫子言舀了半碗面粉，尋了一只雞蛋，還意外的在角落的框子裏發現了一堆番柿子(西紅柿)，切了一把蔥末和生姜，輕車熟路的做了小半鍋面魚。

兩人直接爬在廚房的小桌子上，捧著大碗噗嗤噗嗤的喝的香，仿佛又回到了莫家村的那個小院子裏。

飯後，莫子言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直接不想起身了，瞧了一眼獨自守在門口的墨舞招招手示意她進來。

“先前讓你從東宮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呢？”

墨舞聞言就是一楞，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個時候問起這個，臉頓時一白，她能說自己不知道嗎？

“公主，奴婢先前讓程將軍將人送回來之後便沒有再見她，不知道安置在何處，等天明奴婢就去問問，帶她來見公主。”

“罷了罷了，明日再說吧！”折騰了這麽一會兒，喝了一碗面湯，她渾身都是汗，尤其是頭上，頭發都濕了。

回去的路上莫雲欽倒是沒有再讓她挨地，直接抱著人回了寢殿。

“相公，剛剛吃撐了，不走走會積食。”

莫雲欽一本正經的看著她:“你身體不好，要保存體力，至於積食麽肯定是不會的，待會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莫子言一楞，臉唰的一下就燙了起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惜姿勢不對，半點威懾力都沒有，看在莫雲欽眼中反而有一種媚眼如絲的味道。

回了寢殿，莫雲欽親自給她洗了身子，當然，當然是鴛鴦浴，上上下下都被揉捏了個遍，弄的莫子言完全都站不住，癱倒在他懷裏任他為所欲為。可到底知道她身子不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硬生生停了下來。莫子言被撩撥的有些情動，直到兩人滾上床還有些不安分，莫雲欽卻將她圈在懷裏不讓她再動彈，氣息不穩的在她耳邊安撫道:“乖，快睡吧，你身體受不住。等你好了，我定然要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莫子言又羞又惱，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怕是好不了了。”

“不許胡說！”莫雲欽直接捂住她的嘴，粗糙的大手刮在她嬌嫩的唇上有一絲刺痛，卻讓人分外的心安。

“是真的，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最清楚，還有金太醫跟我爹說的那些我也都聽見了，怕是沒有幾日了。”她雖然一直睡著，可有時候心裏還是清醒的，不過是總覺得累，眼睛不想睜開罷了。

莫雲欽顯然不想和她說這個，用自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臉上細細的摸索著:“睡吧，不許想那些不好的，我在呢，會一直陪著你的。”

兩人相擁而眠格外的溫馨，卻不知袁秋心已經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皇宮的西北角有幾進青瓦白墻的院子，這裏是宮人的住所，住著的都是在各宮主子跟前伺候的透一人，吳培元是太監總管，也算得上是這後宮奴才中頭一份了，他住的院子自然是所有宮人中最好最大的。

獨門獨戶的小四院，雖然偏僻，可是從角門那裏出去卻是離乾元殿和禦書房最近的。

他進宮的時候才六歲，皇帝百裏擎蒼那會兒也不過才四歲的年紀，這一跟就是幾十年。他身邊也調教了兩個頗為機靈的幫手，可但凡皇帝的事情他總是喜歡親力親為，讓別人伺候，他心中總是有些不放心。因此，雖然他有自個兒的住處，但是除了逢年過節皇帝恩賜，他極少回來住，更多的時候都是皇帝在哪他便在哪，裹著毯子在小太監搬來的榻上將就了。

今夜百裏擎蒼專門在乾月殿等莫雲欽，早早的就遣他下去，想著許久未好好歇歇，他安排了伺候的人，而後獨自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剛剛一進門就發現屋子裏來了客。

程篤雋一動不動的坐在屋子裏等他，屋子裏沒有點燈，遠遠的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饒是吳培元大風大浪經歷慣了也嚇了一跳，待他掌燈看見地上昏迷不醒的那個女子心頭就是一跳。

“程將軍這是何意？”

如同一座冰雕一樣的程篤雋聽見他發問之後才擡了擡眼，開口聲音卻沒有一絲起伏:“看在我們一同跟著主子這麽多年的份上，我給你送來了一次懸崖勒馬的機會。”

“哦？”吳培元一撩衣襟坐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咱家和將軍不同，進宮之時便是無根之人，除了對主子一片赤誠之心別無他物，何來懸崖勒馬一說。”

他是大內總管，卻與歷代的太監頭子不同，說是心如止水也不算誇張，不好女色，不喜金銀，也不貪戀權勢。當然，貪戀權勢的太監不多，他得遇到一個不喜權勢的昏庸皇帝才行，百裏擎蒼顯然不是。可這些年，他手上的人命也不少，像如今這樣弄死一兩個不長眼的宮人也是常有的事情，百裏擎蒼不可能不知道，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大是大非不錯便當做什麽也不知道。

程篤雋突然起身看著他:“吳公公，她不是一般的宮人，就沖著她這張臉，主子都不會讓她無緣無故當然消失的，眼下因著公主的事情他無暇他顧，待回頭想起來時開口問你要人，公公 ，屆時悔之晚矣。”一張與公主一模一樣的臉，任誰知道留著也是個禍患，皇上一直留著不問不過是顧不上罷了，過後一旦追究起來，怕是但凡有一點牽扯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只是這世間之事未免過於巧合了一些，那一摸一樣的容貌，怕是誰見了也難以分辨的清楚，不過一到緊要關頭優劣立現，假的就是假的，帝姬的氣度是與生俱來的，哪是學來的皮毛可以比擬的。

吳培元是個聰明人，若是不聰明也不會穩居大總管一職，程篤雋把話說的極為透徹，轉眼間他便明白了，露出一抹極其誠懇的笑意:“將軍一番苦心咱家明白了，這份情咱家承了。”

程篤雋點點頭，明白了就行，一塊兒走來的人也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吳培元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關鍵時候能幫就幫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並不想承他什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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