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怔怔的看著人馬遠去。

“阿言，咱們回家。”莫雲欽半蹲著身子往她前面一站，擋住了她的目光，她順勢怕上了他的背，由著他背著自己起身。

“回家。”

這一路莫雲欽走的格外的慢，約摸已經是一更時分，天陰沈沈的沒有一絲月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偶爾傳來的鳥叫聲讓人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只覺得聽起來格外的驚悚，哪怕趴在莫雲欽的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她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

“害怕了？”

莫雲欽扭頭看了她一眼，盡管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臉卻依舊覺得自己不想移開眼。

莫子言誠實的點點頭惹得他一陣嗤笑，背在後面的手狠狠的對著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現在知道怕了？方才怎麽不見你怕，不是說了我不喊你你就不能出來的嗎？”

莫子言一楞，而後清晰的感覺到屁股上火辣辣的，對著他的後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唔，你居然動手打我，你這個壞男人，放我下來，我不要你背了，我不跟你回去了，你欺負我……”

莫雲欽一楞，頓住步子一伸手便將她從背上扯了下來抱進懷裏，抓住她舞動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啃了一下:“真像一只炸毛的小夜貓，乖，不背了，抱你回去。”全然不提方才那一巴掌的事情。方才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將這小女人寵的過頭了，過得連怕字都不知道了，為所欲為想上天了。可轉念一想這樣的小女人怎麽寵都是不夠的，就得慣她上天才好，這樣除了自己別人就再難入她的眼了。

莫曉荷這回嚇的不輕，畢竟是九歲的人兒了，心裏想的自然比五歲的陶陶多一些，家裏沒有大人，誰知道那些壞人會不會突然又回頭來把他們兩個擄了去。

柴房是不敢睡了，思來想去只有原先自家爹娘睡的那間屋子還有點安全感，她拖著陶陶進屋套上棉衣，一陣風似得從柴房沖出來，仿佛身後有鬼攆一般。

進屋之後扯過床上的被子，兩個人鉆到了床底，而後裹在被子裏，雖然有了幾分暖意，但是還是哆嗦個不停。

“姐姐，爹會把娘救回來的對不對？”

莫曉荷沒有開口，她也不知道，對方那麽多人，手上都拿著刀，爹爹才一個人，就算再加上夫子也才兩個人，如何從那麽多人手裏將那個女人搶回來。

“姐姐，等娘回來你對她好一點好不好？”

莫曉荷依舊沒有開口，卻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姐姐……”

“你煩不煩，你想把那些壞人都引回來嗎？”莫曉荷沒好氣的嗆了一句，陶陶立時閉上了嘴，他想說自己要噓噓啊，可是外面那麽黑不能出去，怎麽辦？憋不住要尿褲子了，嗚嗚……

“姐姐，我要尿尿。”

莫曉荷一楞:“我不敢出去了，要不你小聲一些，到門口悄悄尿了就回來？”

陶陶從小乖巧，這樣的事情他記憶力好像從來沒有過，可是出去他是不敢的，但是不尿又憋不住，總不能直接尿被子裏面吧？

小豆芽一咬牙從床底爬了出去，走到門口心驚膽戰的釋放了之後迅速又爬了回去，而後裹在被子裏不消片刻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莫曉荷是不敢睡的，哪怕外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她也一直睜著眼睛看著門口，生怕門突然被推開進來一個人。莫雲欽回來的時候院門吱呀響了一聲，她迷迷糊糊的一下子就驚醒過來，而後縮了縮身子，差點沒有哭出來。

之前在這裏動過手，院子裏橫七豎八的還躺著好幾具屍體，莫曉荷是不知道的，否則她肯定會被嚇死，哪裏能有膽子拉著陶陶跑幾個來回。

莫雲欽不想嚇著自己媳婦，一直抱著她將她送到屋門口:“進去點上燈，看看兩個孩子，我去去就來。”

“相公，你小心一點。”誰知道還有沒有沒死透的，萬一……莫子言不敢再往下想，她其實膽小的很，先前若不是顧著莫雲欽和孩子她根本就沒有勇氣出去，此刻一想到滿院子的屍體她腿瞬間就軟了。

聽見莫雲欽的聲音，床底下的莫曉荷終於敢喘口氣了，試探性的喊了一聲:“爹？”

莫雲欽已經到了院子裏，自然不可能回答，倒是莫子言摸索著進了屋子:“曉荷，陶陶，我回來了。”

屋子裏一靜，而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忙不疊的摸到床頭的桌子，而後將油燈點燃，扭頭看著莫曉荷掀開褥子從床底爬了出來。

“娘，你回來了。”小丫頭這次是真的嚇慘了，一站起來就沖進了莫子言的懷裏，差點沒有接住，那一聲“娘”喊的大約是最真心實意的一回。一句話剛剛出口，趴在她懷裏嚎啕大哭。

“別哭，別哭，這不是回來了嗎？”

“可是，可是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莫子言伸手揉揉她的腦袋，這麽一鬧，她自個原先心裏的那點點恐懼完全沒有了:“是嗎？是不是一直在床底下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再也別回來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害怕你回不來了，害怕爹帶不回你害怕來不及跟你說“對不起”。”

莫子言聞言一楞，失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這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大姑娘了，我會笑話你的，怎麽就想著跟我說對不起了？”

“一直想說的，你對我和陶陶一直很好，我不該那樣子對你，也不該偷錢……”說到這裏，莫曉荷的聲音漸漸變小，而後有些難以啟齒，再也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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