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言其實早就醒了，只是渾身酸的厲害根本不想動，至於一直沒有吃東西，好吧，她餓過頭，好像沒有感覺了。

莫諶年進了院子她就起了身，慢慢吞吞的穿戴好卻沒有出屋，實在是她此刻沒有辦法見人啊。那男人太能折騰，她眼睛到現在還是腫的，嗓子也沙啞的厲害，更不消說一覺睡到晌午飯後。還好一早就分出來單過，否則真是不敢擡頭見人了。

莫雲欽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穿戴好，只是聽著那人進門便不想理會他，扭頭滾進被子裏裝死。這個男人真是可恨，明明說好什麽都聽自己的，可是昨天晚上自己那般求他他都不停，簡直可恨極了。

莫雲欽昨夜吃飽喝足，今日白天又嘗甜點，現在整個人都是樂滋滋的，將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浸了帕子抱住她:“來，先敷臉，不然真沒法出去了。我做了面湯，給你先墊墊。”

莫子言心中那個氣啊，心道不能見人還不是你的錯，有心一直不搭理他，可肚子不爭氣，本來沒有什麽感覺，可一聞到面湯的香味瞬間就餓了。

待兩人出屋，莫諶年搭著小凳子坐在房檐下正在揉自己那幾乎快要撐破的肚子，莫雲欽走到廚房看了一眼連湯都不剩的鍋底頓時臉就黑了下來。誰來告訴他這小子是哪裏來的，肯定不是老莫家的，簡直就是餓死鬼投胎。

吃飽喝足的少年無比滿足，面對他不時飛來的刀子眼直接無視了，要怪怪你手藝好，不然好吃怪我咯！

大年初一，莫子言不過去，莫雲欽這個做兒子的不能不到爹娘面前露面，細細叮囑一番這才出門，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屋檐下那個沒有半分意思離開的人:“還不走，等著吃晚飯？”

莫諶年懷著目的而來，目的未達到怎麽可以離開，當下裝作沒有看見他的刀子眼沖著在一旁描剪窗花的莫子言道:“二嬸，咱們昨日可是說好了的，你管管二叔，他怎麽能老攆我走。”

莫子言聞言手中一頓，自己怎麽不記得有答應過這個侄子什麽事情，一擡頭便碰上了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睛，心裏一軟道:“相公，你先過去吧，早去早回，我尋諶年有點事情說。”

一句早去早回讓莫雲欽心中靜了靜，他就是過去看看很快就回來，諒那臭小子也翻騰不出什麽來，末了卻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今日太陽不大，不許在外面久待，不許給他寫東西。”

莫子言一通點頭終於把他送出了門。

待他走後莫諶年這才松了一口氣，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白皙的門牙:“二嬸，我昨日聽見陶陶背書了，他背的那個你能不能教教我？”

“呃，那個是給小孩子學的，你要？”

莫子言只是故意這麽一說，中華文明博大精深，國學經典數不勝數，而《三字經》《弟子規》這些東西卻是所有東西的起源和基礎。

學做人明事理可不分年幼年長，有道是:活到老學到老。

“要學，當然要學。”

莫諶年不停的點頭。年前他下場試了一次，沒有能考中，今年秋季他準備要再下場。該讀的該背的他自己感覺都差不多了，就還只差那麽一點明悟，昨日聽陶陶背的那點東西，心中好像有了一截線頭，可是卻怎麽也抓不住。

“去幫我搬些柴火過來生火，我這身子不爭氣，怕冷怕的厲害，太陽一偏在外面就待不成了。”睡到這時候起，若是平日，她根本就沒有打算出屋。

有求於人，莫諶年答應的歡快，何況只是生火這樣的小事。

待他弄好，莫子言已經將桌椅搬到火堆旁示意他坐下:“我念，你寫。”

待莫諶年坐定之後她便徐徐開口:“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給陶陶的是弟子規，因為她想讓陶陶明事理，明白為人子弟行為處事的道理，而諶年這個少年，她覺得三字經可能更好一些。他是童生，讀的書比自己多，學過與自己學的所不同的知識，人性之源，天地之源，他會理解的更透徹一些。

經過他一番不懈的努力，終於如願以償的那到他心心念念的東西。雖然是他自己手抄的，可這些聞所未聞的東西讓他欣喜若狂。

待整理好太陽已經下山，莫雲欽早就回來了，只是看兩人興致很高沒有打斷，往火堆裏添了兩次柴火便一個人坐在屋檐下手捧著一塊木頭刻東西。

“二嬸，謝謝你了，不早了，我明日再過來。”

“明日你要再過來我就打斷你的腿！”莫雲欽眼皮都沒有擡，直接對著他下了逐客令，而後拉著莫子言冰涼的手進屋，莫諶年站在院子裏清楚的聽見他的聲音:“莫諶年那小子就是一滑頭，慣會得寸進尺，你可別慣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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