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自我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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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莫曉禾與玉簪睡在一起,玉簪早已經睡熟,她一個人抱著被子蜷縮在床角落裏無聲的流淚,她想娘了。

娘也許比不上後娘貌美,可在她的心裏娘親是最好的。雖然娘和家裏每一個人都關系不好,可對自己還是好的。

她總是說自己嫁到莫家根本就是個錯誤,她這樣的人生來就應該是被伺候而不是伺候人的。莫曉禾以前不懂,現在卻是有幾分明白她的意思了。娘親應該是和姜家姐姐那樣,美麗,文靜,貴氣,而不是如村子裏的那些婦人一樣粗俗讓人厭惡。

她總是溫柔的看著自己說:“娘的曉禾是最美的,以後一定要嫁個好人家。”然後告訴她林記的蘇繡有多美,奇盛齋的糕點有多好吃,碧玉閣的首飾有多貴氣。她知道的好多好多,不像那個女人,明明什麽都不懂,卻靠著一張臉騙得所有人都對她好。

她之所以天天去姜家,是因為她從姜家姑娘身上看見了自己娘親的影子,娘親說的那些她都知道,娘親不知道的她也知道。她知道姜蕓渺喜歡爹爹,她會幫她的。

不提老宅那邊,莫子言一覺到黃昏,然後被餓醒了,早上生一肚子氣,到黃昏整整一日什麽也沒吃,不餓才怪。

起床後院子裏靜悄悄的,莫雲欽不知道去哪了,陶陶和曉禾也不見人影。雖然知道是自己誤會了莫雲欽,可一想到早上的事情在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裏就是一陣莫名的恐慌。頓時什麽也不想想什麽也不想做,蜷縮在墻邊的角落裏,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

莫雲欽一直守在院子裏,後來是被莫雲栢喊去了老宅。龐氏又問了一些關於姜家的事情,莫雲欽心裏有氣直接回了一句:“甭跟我提那一家,要是在往我身上潑臟水,我讓他一家都不得安寧。”

龐氏見他一臉的怒容將到嘴邊的話咽進了肚子裏,只是告訴他將曉禾留在了老宅,以後每個月自己送口糧就可以。

莫雲欽對孩子沒有多少感情,何況莫曉禾不聽話他不是不知道,龐氏願意看著他一萬個樂意。

“不要光圍著你媳婦轉,陶陶是你兒子,你得好好教他。”龐氏還是不放心,待他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又多了句嘴。見莫雲欽的步子一頓,知道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這才放心。

對於曉禾和陶陶他說不上喜歡,這是由於蕓娘的緣故。但是他們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想想這幾年自己確實忽視了,沒有盡到一個當爹的責任。

回到家裏,屋子裏沒有點燈,他以為莫子言還沒有起來,記起她今天一天沒有吃東西,徑自去廚房打算熬點粥給她。

進了廚房燃起了竈火屋裏這才亮堂起來,一擡頭,門邊那蜷縮的影子還是將他嚇了一跳。

“阿言?”莫雲欽快步向前,將人抱回了屋,哪知道懷裏的人明明睜著眼睛卻毫無反應,仿佛行屍走肉般,他頓時慌了。

“阿言?阿言你別嚇我!阿言你怎麽了?”莫雲欽抱著她使勁搖晃,可惜她反應全無,更甚至原本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

莫子言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此刻只感覺自己置身另一個世界,仿佛是現實又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混亂不堪。

金碧輝煌的宮殿,高高的點將臺,遮天蔽日的的樹林,穿著龍袍的男人對她說:“十日後朕的言兒就長大了,朕為言兒招駙馬可好?”

忽然四周一片黑暗,她只感覺好痛好痛……

耳旁好像有一個人在喊自己:“文言,文言……”聲音充滿哀傷和絕望,她心裏跟著一並揪著痛。

“這是怒火攻心,一股氣郁結於心導致意識不明,而且她腦部還有不只一處的創傷,好好將養著,若是醒了就沒有問題了,若是不醒……?”柳大夫話沒有說完莫雲欽心裏便清楚了,若是不醒怕是不好了。

柳大夫走後他就一動不動的坐床邊看著床上面無血色的媳婦,心裏萬般不是滋味,本以為她只是生氣吃醋,自己哄哄就沒有事情了,誰知道會傷的這麽深。早知道,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該帶她去姜家吃酒,前些天就不該去幫忙,不,壓根就不應該讓姜家人從裏正手裏買下這塊地。

聯想到白天的事情,心裏狠狠地將姜家一家子都恨上了,若不是心有顧慮 恨不能立刻讓那一家子立刻從村裏消失。

莫子言一晚上都沒有醒,嘴裏不斷的說著夢話,表情時而痛苦時而舒緩,莫雲欽守在床邊眼睛都沒敢動一下,心一晚上都繃得緊緊的。

“你放開我,不要,放開我……唔……”莫子言兩手掰著脖子在床上突然距離掙紮起來。莫雲欽一驚,猛然起身拽住她的手,半天才弄明白她在說些什麽,一時間心裏像刀割一樣難受。

她定然是做噩夢了,不知道她以前到底遭遇過些什麽,連夢裏都這般的痛苦。手輕輕的摸著她的臉,突然記起她曾經說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柳大夫說她腦子多處有傷,可是他記得新婚夜她只是額頭傷了,難道她以前受過很多虐待?

或許是他的安撫起了效果,床上的人幾番掙紮之後終於安靜下來。莫雲欽這才合衣躺在床邊,借著微弱的油燈伸手撩開她頭上的青絲,在頭頂一寸一寸細細的摸索。這一摸索讓他素來穩沈的心幾欲暴走,根本就不需要油燈,光憑著手就能摸到她腦袋後面大小不一的傷疤。不由得將沒有知覺的人往緊裏摟了又摟,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摩挲,這樣一個讓人心疼都來不及的女子,到底是什麽人這樣折磨過她。

天還沒大亮,院門口就傳來聲音,莫雲欽剛剛打了個盹便被吵醒,第一時間看懷裏的小女人,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呼吸不穩,若不是脈搏隱隱跳動,跟失去了生機一般。

起身掩上房門,沈著臉到了院子門口,門口站著的是自己爹娘和大哥大嫂。想是柳大夫昨日不放心特意去那邊說了,此刻幾個人的臉色都很差。

“這是怎麽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龐氏一進門看見憔悴的莫雲欽心裏也跟著難受起來。忽然,老太太記起了昨天的事情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就這點事情就氣成這樣,她是正正經經和你拜過堂的,與外面那些不要臉的狐貍精計較什麽!”也太沒有度量了。

莫宵瞪了她一眼:“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莫雲欽將人讓進院子裏,然後從廚房拿了兩條凳子放在房檐下,幾個人隨意的坐下說話。

“成親的那天晚上她撞了頭,之後什麽都不記得了,連她自己是誰也不清楚。柳大夫說是她頭上重創應該就是是那時候腦袋受了傷,加上昨天一刺激就支撐不住了。”說到此處他沒有再往下說,阿言曾經被虐待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哪怕不想讓她記起過往,這些事情自己也一定會查個清楚明白。

“你說她什麽也不記得了?”莫宵沈聲問道。

莫雲欽眼睛發紅卻不敢讓爹娘看出倪端,只是垂眸點了點頭。

“我說當時她鬧得那麽厲害,怎麽一下子就突然變得乖巧起來了。”龐氏突然一拍大腿一臉的嚴肅:“那萬一她醒來……”後面她沒有再說下去,其他人也明白她的意思。

“不,沒有萬一,即使她不願意也由不得她,這輩子,她只能是我的女人!”莫雲欽突然起身,聲音堅定不移,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也告訴他自己,他不會放手。

“你心裏有個數就好,孩子先放我們那邊,你把自己的這些糟糕事抓緊整利索了,一家四口子才幾天,日子過的這麽亂,說出去我都閑丟人。”

莫宵話畢起身看著龐氏:“都回去吧,該幹啥幹啥去,人沒醒,在這也是白搭,讓她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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