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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一朝突變風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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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一朝突變風雲湧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題記

一年後...

連晏本就聰慧,近一年來也逐漸在政事上嶄露頭角。宋成寅頗為欣慰,不免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驕傲,也漸漸地將一些事放手交予他。

馬上就要到連晏二十歲的誕辰了,二十歲的男子在奉朝意味著已成年,可以獨當一面,責為人夫,責為人父。

一連幾天,連晏每日清晨都會去天壇祭拜天地、社稷,為冠禮做準備,直到日暮西山才能回東宮。

雖然疲憊不堪,但連晏每日都會習慣去找寧致遠,就算只是在他那處靜坐亦或是發楞,他也樂此不疲。日日如此,雷打不動。

...

燭光下,寧致遠正在一點一點的給畫上色,這幅畫他準備了很久,從著墨到上色著實費了不少心思。他打算將此畫作為連晏生辰的賀禮,亦是離別之禮。

是的,他與皇上的約定會在明日結束,太子冠禮後就是他離開京城之時。

描畫好最後一筆,寧致遠仔細地端詳了一番,而後將畫輕輕卷起收好。

三年如白馬過隙,彈指一揮間。他來的時候正逢桃李花開日,去時亦是春意花香濃。仿佛一切都未曾改變,可細細一探,卻發現...什麽都變了。

人變了,心亦變了。流水下灘,白雲出岫,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他的心早已經不隨他的願。

連晏進來的時候,發現寧致遠正端坐在書案前發怔,也不知在想什麽想得很是入神。

“阿月。”連晏的聲音將寧致遠從沈思中拉了回來。

寧致遠莞爾一笑:“殿下,你來了。”也不知為什麽,打從去年自己的生辰過後,殿下再也不叫他為寧致遠了,反而一口一個阿月。

連晏勾唇一笑,踱步到寧致遠面前,“你方才在想甚?”

寧致遠眨了眨眼睛,轉移了話題:“明夜宮宴後,殿下可不可以單獨留一些時間給我,我有東西送於殿下,也有話想對你說。”

“哦?”連晏挑眉,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剛想開口詢問是何物,卻聽寧致遠道:“明日就是殿下的冠禮,殿下今夜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罷。”他莞爾,聲音帶著疲憊。

連晏半瞇著鳳眼點了點頭,心下卻有些疑惑,他總覺得最近的寧致遠有些反常,每次還沒說幾句話就趕著他走,似乎是在回避他一般。這到底是為何...

......

望著連晏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寧致遠默默地回到桌邊,展開已卷好的畫,想伸手觸碰畫上的人,卻終是放下了手。

....他與殿下,始終不是一路人。

四月十五,天公作美,萬裏晴空凝碧。

這一天對於連晏來說不可不謂重要,就是對於整個朝廷也是極為重要的日子。因為今日,他們的太子可行冠禮,終於褪去少年的浮華沈澱為頂天立地的男人。

從皇宮到宗廟的道路早被禦林軍封鎖,宋成寅與朝中大臣悉數去到皇家宗廟,以觀太子冠禮。

皇家宗廟內,氣氛莊嚴肅穆。宋成寅端坐在北方,群臣皆以品次班位肅立,寧致遠也在其中,與其他人一樣靜候著太子的到來。

伴隨著一聲聲低沈的鼓樂,連晏緩緩地跨入了廟堂的正門。從他進入眾人視線的那刻起,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寧致遠站在群臣之中,與眾人一同看向那名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少年。

只見他穿著一襲白底朱邊長衫,三千墨絲傾洩直下,只用一根金絲束縛。秀眉宛月,眼波流光,白玉為膚,唇丹齒皓。三年的時光,讓他容顏定格在了少年的青澀與青年的雋秀之間,有種雌雄莫辯的綺麗。

他踱著優雅從容的步伐,流淌了一室風華。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大賓跟前。

寧致遠不禁微微楞然,原來...小連早已成為了清靈雋秀、風華絕代的男子,只是自己一直沒有發現罷了。

早有太監上前將連晏的長發盤起,大賓盥洗手後,從太監手中接過緇布冠,為他帶上,頌讀賀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意味著從此摒棄童稚之心,以養成人之德。

連晏身姿頎長,垂首而立,優雅得體。

大賓下西階兩步,再加第二道皮弁,念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以示受冠者可以參與軍事。

第三道乃是最後一道爵弁,大賓下了西階三級,將冠加之於連晏,肅然道:“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老無疆,受天之慶。”

最後這一冠,意味連晏從此便可代替天子祭祀天地,擁有至高的權力。

三冠加成後,兩旁的侍者圍上前,服侍連晏穿上了朱色的太子冠服。太子冠服是由上好的雲錦裁成,近百名繡女足足花了半月用暗線繡上

萬福花紋,最後再以金線鑲邊,精致美妙。

朱色的冠服,襯得連晏明艷的五官越發光妍,頎長的身姿亦被修飾得挺拔玉立。他朝著宋成寅方向一拜,緩緩地道:“父皇,今兒臣以成人,願為父皇排憂解難。”這句話確是連晏的心裏話,雖然他與宋成寅之間依然存著許多矛盾。但不可否認,宋成寅待他一直很好,他也想要回報他。

宋成寅因欣慰而眼眶微紅,擡起右手,宣示:“禮成!”

群臣聞言紛紛拜下,高聲齊呼三聲:“太子千歲千千歲!太子千歲千千歲!太子千歲千千歲!”聲音在寬敞的廟堂不斷回響,響徹萬分。

此時的連晏再也沒有三年前的慌亂與震撼,他早已可以泰然處之。

低首,在群臣中輕而易舉便找到了寧致遠,他今日穿著紫色的官袍,氣質恬然,很是好辨。朝著寧致遠的方向,不由勾唇一笑。

寧致遠不經意間擡頭,正好對上連晏溫柔繾綣的目光以及唇邊燦爛灼人的笑靨。那一抹笑容如同淬了光華,照進了寧致遠的心中。

似有花開,繽飛如夢。只一眼,終其此生也難忘卻。

.......

夜宴,設在了宮中的太和宮內,為的就是給連晏慶生。宮中大小的妃嬪無論品級,悉數到場了。連晏第一次知道原來父皇的後宮有這麽多鶯鶯燕燕,不少妃子與他年齡相仿,甚至比他年少。

凡屬是有些份量的妃子,都一一過來祝賀了連晏一番。原因無他,這宮裏除了過世的皇後生了兩個公主之外,就只有柳貴妃一人誕下清靈公主。在後宮,無後就等於沒了保障。萬一哪天宋成寅兩腿一蹬,駕崩了。少不得下半生還要仰仗這位未來的天子。

對於這些想在他面前混個臉熟,打扮得或妖嬈、或端莊的如花美眷,連晏只是禮節性的敷衍一笑,他可沒有叫比自己小的女子為母妃的嗜好。

眾妃嬪見自己的熱臉紛紛貼了太子的冷屁股,不由冷下了巴結之心,轉而投轉到皇上面前撒嬌。宋成寅畢竟是男人,被千嬌百媚的妃子一勸酒,就招架不住了。加之今兒個又高興,索性就喝了個痛快。

連晏在座上輕抿了一口酒,突然感到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他轉過頭循視時,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皇上,今兒個貴妃姐姐還和臣妾說,她有一壇上好的西域葡萄酒要送給皇上和太子呢。”一個約莫雙十、極為美艷的妃嬪出聲道。

宋成寅正喝到興頭上,一聽有好酒,大笑:“貴妃既有好酒,不如呈上來大家品一品。”

“麗妃妹妹真是好記性啊,”柳貴妃淡淡一笑,對宋成寅道:“皇上,臣妾的那壺酒不過半斤,倘若在場的妹妹們也要品嘗,恐怕不夠分。”

麗妃聽後半真半假道:“原來貴妃姐姐只想私下裏給皇上和太子一品,可怪妹妹多嘴了。唉,皇上真是好口福,麗兒好生羨慕。”

“哈哈,愛妃,你看麗兒一直嘴饞著你的酒,不如將你的酒呈上來罷。”宋成寅都發話了,柳貴妃不敢不從,命人將葡萄酒呈了上來。。

酒上來了,果然不足半斤。雖然皇上發話要眾人都嘗一嘗,但誰敢真的與皇上去分千金難求的葡萄酒。不過,麗妃和連晏除外。

連晏掃了一眼宮人呈給他的葡萄酒,雖然心上不喜,但還是勉強抿了一口。麗妃也喝了一小杯,餘下的全進了宋成寅口中。

幾杯葡萄酒下肚,宋成寅不覺有些醉意,便先擺駕回寢宮了。宋成寅走後,連晏也因牽掛寧致遠的賀禮,動身回了東宮。

皇上和太子全走了,嬪妃留下來也沒意思。姐姐妹妹的虛情假意一番後,也各自散去。

也對,看戲的人都走了,她們演戲的自然也該收場了。

......

連晏一回到東宮,小全子就上前道:“殿下,寧太傅說有要事找你,讓你去他那一趟。”

連晏聽後不由勾唇一笑,加快了步伐朝寧致遠的住處走去。

一把推開房門,連晏走了進去:“阿月!”

寧致遠聞聲從裏間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副畫卷,溫聲道:“殿下,這幅畫送於你...願你,一世安樂。”

連晏接過畫,小心翼翼地展開,卻楞住了。畫中,一名白衣少年立於竹林中,三千墨發輕舞,鳳眼微揚,唇角帶笑,栩栩如生得仿若要從畫中走出一般。

這分明畫得是...他。能把他的畫得如此逼真,這個世上也只有寧致遠一人能做到了。

三年的朝夕相處,彼此的容顏早已深刻進對方的腦海。

“殿下可喜歡?”寧致遠心中隱隱有些期待,他也希望殿下可以喜歡這副畫。

連晏臉頰微紅,有些不自然地答:“...自然喜歡。”

寧致遠淺笑,眼中卻是不舍:“殿下我...我明日便要走了。”

連晏正沈浸在這幅畫給他帶來的欣喜之中,卻乍然聽對方這麽說,怔住了:“走?你走去哪裏...”

“離開京城,去我該去的地方。”

“該去的地方...你該去哪裏...”連晏黯然地望著寧致遠清淺的眸子,良久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與皇上的約定已經結束了。京城這般嘈雜之地終是不適合我,我不願被束縛在此。寧靜以致遠,淡泊以明志,便是我所追求的。”寧致遠低聲道。。

“哪怕,是為了我...也不能留下嗎?”連晏看著他,聲音有些悲愴。

“...殿下,對不起。我只願天高地遠,自由自在。”

“天高地遠...自由自在...”連晏抿緊唇,咬牙:“若是我不準呢。”毫無預兆,寧致遠被連晏一把抱在了懷裏,寧致遠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輕聲道:“阿月,不要走。因為我..喜歡...”

可惜‘你’字還未來得及講,就被小全子的聲音打斷了:“殿下!大事不好了!”

小全子急急忙忙闖了進來,卻看見抱在一起的倆人,頓時目瞪口呆忘了言語,半天才記起要講之事,帶著哭腔道:“殿下,寧太傅,大事不好了!皇上方才吐血了,太醫說要請寧太傅去看看,只怕皇上熬不過今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大家有木有想拍死小全子,或者是拍死瑤池。。。。

裏面有較為膚淺的陰謀,大家都應該猜到惹~~~

☆、一朝突變風雲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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