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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隱匿彭城掩蹤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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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隱匿彭城掩蹤跡 (10)

了進去。

書房裏,悄無聲息,好像無人來過,靜得連針落地的聲音都沒有。朦朧的月色透過紙糊的窗戶,留下淺白的光。

難道寧致遠不在這?

連晏疑惑地朝房裏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是有存稿的人了,淚.....

☆、無中生有險設局(三)

連晏一邊往裏走,一邊借著微弱的光尋看著屋裏的情況。

仔細轉了一圈後,並沒有發現寧致遠的身影。

連晏心中不禁微微失望,在原地停駐了一會,隨即自嘲一笑,他本就不想寧致遠為他冒險,如今他沒來最好不過。

“殿下...”熟悉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

連晏還沒來得及擡頭望,就感覺有人從房梁一躍而下,衣擺甚至擦過了他的臉頰。

“....寧致遠。”連晏肯定道。

只聽一聲輕輕地嘆息,寧致遠拿出藏在懷裏的夜明珠,柔和的綠光照亮了他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殿下怎麽來了?”萬一被發現了,就算有十張嘴也開脫不了。

連晏註視著他,楞了一會,才淡淡地道:“這原本就是我的事,我怎能不來。這事與太傅毫無關系,不該來的人是你。”

事已至此,寧致遠不想把時間花在討論誰該不該來的問題上,而是岔開話:“私章應該就在趙宥銘的書房裏,可我方才將他的書房裏外翻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私章。我猜房內應該有機關或是暗格。”

“機關的樞紐一定是趙宥銘隨手可以碰到的地方。”寧致遠一面分析,一面朝書案走去,用夜明珠在書案上面掃了掃後,陷入了沈思中。

連晏也跟了過去,碰了碰書桌上的硯臺和筆架,並未發現什麽異常。趙宥銘身形矮,一定不會將機關設在高處,那麽隨手可以碰到的地方,不是書案,便有可能是——

連晏將目光定格在那一處,眸光閃動,如果他是趙宥銘,他也會把機關的樞紐設在那裏。

剛想過去一探究竟,卻被寧致遠拉住:“殿下,有人來了!”寧致遠收起夜明珠小聲道。

果然外面響起零亂的腳步聲,還有男女的嬉笑聲。

寧致遠扯住連晏,閃身藏進了屏風與書架之間的暗處。

下一刻,書房的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女子似嬌非嗔的聲音傳來:“少爺,你把奴婢帶到這來做什麽~”

“你說要做什麽呢,爺的心肝小海棠。”男人邪笑一聲,調戲道。

“老爺的書房平時都不會讓人進出的,我們這樣會不會惹惱老爺呀?”叫海棠丫鬟有些顧忌。

趙少爺不屑地出聲:“爹正忙著在大廳接待客人,根本無暇過來書房。況且廂房有客人,後院有母老虎,只有此處最偏僻安靜,再沒有人打擾我們。”

寧致遠聽他這樣一說,只能在心裏苦笑,他和殿下還躲在屏風後面內,怎麽會沒人。

“少爺...你...”少女軟糯糯地聲音最易挑起男人的情欲,趙少爺很快就淪陷了。‘嘭’得一聲關上房門,倆人拉拉扯扯朝房內走去,最後海棠被趙少爺壓在了書案上,書案上的東西被他們掃落在地。

女子細細碎碎的喘息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連晏此時與寧致遠擠在屏風和書駕之間小小的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女子的聲音不斷傳來,而寧致遠身上的幽香竄進他的鼻尖,讓他心中微起漣漪。

“嗯...少爺...你討厭..不要嘛...”女子嬌喘道。

寧致遠明顯感到連晏身體僵硬了,寧致遠的臉也有些發燙。

....唉,著實尷尬了點,他們無意聽壁腳,可惜事實卻不盡如人意。

屋內的一對男女仍在纏綿,突然門外一聲驚吼,“誰?誰在裏面!”仿若平地一聲驚雷,屋內瞬時沒了聲音。那對男女也匿了身影,不知藏哪去了。

連晏心中一驚,趙宥銘怎麽也來了!

趙宥銘推開門,順手點亮了一旁的燭臺,並沒有看見什麽人影,只有散落滿地的文房四寶。他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果然....

“出來。”趙宥銘厲聲道,聽方才的動靜,他隱約已經猜到是誰。

忽如其來的燭光讓屏風與書架間的暗角更為狹小,連晏猶豫了片刻,緩緩地伸出手攬住了寧致遠的腰部,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裏。擁住寧致遠的剎那,連晏的心跳快了幾拍。

對,他只是想...這樣一來,至少他們可以完全將身子隱藏在屏風後。他只是這樣想而已....

寧致遠微微一楞,只能任由他抱著。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見沒有人回應,趙宥銘有些不耐。

可,依舊沒有人回應....

趙宥銘見狀直徑朝屋內的屏風走去,畢竟要藏人的話,那裏確實是個好去處。

腳步離屏風越來越近,眼看就要到了,連晏心中一緊,原本輕輕搭在寧致遠腰間的手頓時收緊。寧致遠已經暗暗運功,只要趙宥銘一靠近,他動手就將他打暈,然後帶著連晏施以輕功逃離此處。

一步,兩步....正當趙宥銘要繞過屏風到後面一覷究竟時,趙少爺終於按捺不住,拖著驚魂未定的海棠從書案下鉆了出來,主動認錯:“爹,孩兒錯了。”

趙宥銘早就猜到是他,可當他親眼看見自己不成材的兒子,與府上的丫鬟衣衫不整的立在自己面前時,還是氣得變了聲:“哼,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爹!不成氣候的東西,讓你接待客人,你倒好,躲在這裏偷腥!”

“爹,是海棠這個賤婢勾引孩兒,孩兒一時把持不住.....”

“閉嘴,沒出息的東西,”趙宥銘火冒三丈,“還不快滾!以後不準再進書房。”

“孩兒遵命,遵命!”說完好似得了特赦令一般,扯著海棠一溜煙的離開了。

趙宥銘正在氣頭上,無暇顧及來此的初衷,吹熄了燭火後,一甩袖子也離開了房間。

屏風後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在屏風後又待了會,確定趙宥銘不會再去而覆返後,寧致遠輕咳著提醒:“咳咳...可以出去了,殿下也可以松手了...”

連晏反應過來,一把放開寧致遠,慌亂地退後幾步,神情有些不自在。

方才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確實尷尬了些,寧致遠適時宜的轉移了話題:“那個書案有問題,桌面上有一道三寸寬的細縫....”

連晏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機關在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上好~~明天繼續更新。我會爭取盡快把文碼完!正在努力存稿中,希望可以不要斷更了。目前已存到48章了,相信完結就在前方。

☆、無中生有險設局(四)

連晏朝書案後方的扶手座椅走去。座椅是青榆木質地,椅身上雕刻著精致的花紋,兩側扶手的前端各雕著一只活靈活現的貔貅,此外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連晏伸出手拂上座椅的扶手,最後停在左側的貔貅上,用力扭動,貔貅便變換了方向。書案裏頓時發出一陣細碎的摩擦聲,寧致遠將夜明珠對準書案,桌面上的那道細縫已被撐開,裏面露出了一個小暗格來。

連晏勾唇一笑:“原來如此。”

寧致遠從暗格裏摸出一個玉質的印章,就著夜明珠發出的光仔細將印章打量了一番後,肯定道:“這應該就是他的私章了。”說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賬本,迎上連晏疑惑地目光,寧致遠笑著解釋:“原本只想臨摹他的私章,可是轉念一想,何必一來一去這麽麻煩,倒不如直接將賬本帶過來。”

連晏點頭,如此一來也省得節外生枝了。

蓋好章印後,倆人決定將偽造的賬本藏在書架的裏。寧致遠拿起賬本走到書架的最後一排,踮起腳尖輕輕一躍,就將賬本送至了最高一層,讓它隱藏在群書中。

落地後,寧致遠微微一楞,隨即用腳在地上一寸一寸探過去。

連晏見他行為怪異,出聲詢問:“怎麽了?”

寧致遠沒有回答他,而是蹲了下來,將夜明珠湊近地面仔細摸索了一陣,突然出聲道:“殿下,這下面有東西....”剛剛他躍身落到此地,就發現此處與別處有些不同,雖然只有細微的差別。

...........

翌日清晨,趙府似乎還沈浸在昨日壽宴的喜慶氛圍中,卻突然被一隊禦林軍闖進了大門。

趙宥銘帶著家眷趕到廳堂時,連晏已經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等著他了。

連晏穿著朱色的太子官服,外邊還披著件白色披風,仿如一束映襯於白雪之下的寒梅,龍章鳳姿,讓府上的女眷生生挪不開雙眼。而趙宥銘的視線卻緊隨著連晏手裏明黃色的聖旨,面色晦暗不明。他審時度勢的帶著家眷們都跪了下來。

見他們都跪下了,連晏便站起身,直徑將聖旨塞到趙宥銘手中:“趙大人不妨自己看看。”然後繞過他,朝門外走去。

還沒踏出廳門,身後就傳來趙宥銘隱忍不平的聲音:“太子殿下,下官是冤枉的!下官從沒搜刮民脂民膏,更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還請殿下容下官當面向皇上澄清此事!”

連晏停下腳步,回眸一笑:“怎麽辦,本宮並不打算給大人這個機會。”轉頭命令道:“來人,搜書房。”

“是。”禦林軍領命出動。

趙宥銘面色一僵,隨即又鎮定下來,書房裏他並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就算搜,也搜不出任何證據來。

“趙大人不如跟本宮一起去看看,說不定書房裏藏著什麽好東西呢。”連晏挑眉邀約道。

“殿下說的是,下官願意和殿下一同前去。”說完,趙宥銘鎮定地起身與連晏一同朝書房走去。

.........

“稟告太子殿下,在書架上搜到一本可疑的賬本。”禦林軍將賬本呈給連晏,連晏接過賬本,‘認真’地翻看了起來,片刻後他擡起頭,揚了揚手中的賬本對趙宥銘道:“趙大人,貪贓枉法的證據就在此,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趙宥銘終於維持不了面上的鎮靜,“不可能,這一定是有人陷害下官,請太子殿下明察....”

正在趙宥銘欲行狡辯時,禦林軍又發現了一樣東西——趙宥銘的私章。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玉質私章,連晏涼涼地道:“賬本上蓋了你的私章,這你要如何解釋。”

“殿下,定是有人仿制了下官的私章,賬本和私章都可偽作,殿下不能如此武斷地治下官的罪。”

“看來大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連晏冷笑著吩咐:“來人,挖。”

趙宥銘不敢置信地看著連晏,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突然書房裏的人發出一陣短暫的驚呼,然後有人急匆匆而出,“稟報殿下,地下埋了...埋了大量的黃金!”

連晏聽後沒有絲毫驚訝,只是不鹹不淡地陳述:“哦,趙大人可以解釋一下為何你一個戶部尚書會有這麽多黃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連晏想到了城南的那群孩子:“呵,奉朝多少人流落街頭,風餐露宿,而趙大人卻可以安心的枕著這麽多金子入睡。不知趙大人在午夜夢回之時,可有半點懺悔之心呢?不過,你以後恐怕也沒有機會懺悔了...”

趙宥銘聽後面上血色盡退,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趙府被抄家的消息瞬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不少百姓歡呼著要看貪官被抄家的好戲,早早的將趙府圍得水洩不通。

禦林軍的首領領著趙府的家眷到連晏的面前詢問,“殿下,趙宥銘的家眷該如何處置?”

連晏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她們一個個錦衣華服,臉上的妝也哭花了大半。趙宥銘的小女兒才六歲,粉雕玉琢如瓷娃娃一般,她縮在乳母懷裏,害怕的看著連晏,眼裏還含著淚珠兒。

“放了罷,這事與她們無關。”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是,殿下。”

.........

趙宥銘在三日後,游街示眾,並處以腰斬,以平民意。

連晏因此事贏得了民心,一時民望空前,再也無人提起那起謠言。在百姓心中,只要當權者不太過暴戾無能,只要讓他們能夠安居樂業,誰當皇帝又有什麽關系,又有誰會去在乎你的前塵過往。

宋成寅近來不可謂心情不好,既借此機會斷了六弟和戶部的牽扯,又給連兒將來繼位鋪平了道路。誰知還沒高興多久,就聽聞侄兒宋卿輝的正室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六王爺大喜,當即擺酒宴請好友官員。

宋成寅得知此事後,一連好幾天都未曾露過笑顏。

東福只能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賠笑,也是,六王爺都升為爺爺了,太子殿下卻連個侍妾都沒有,難怪皇上會郁結於心。

“東福,傳朕旨意,凡屬有品級官員府中的適齡女子,皆需呈上畫像,以供太子甄選妃子。”忍耐了多天的宋成寅終於爆發了。

“是。”東福點頭應道,看來這次太子選妃是在所難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嗨,大家好,我是草稿箱君,給大家道聲晚安,誠邀親們明晚依舊十點見。

☆、落花有意水何意

小全子抱著一大疊畫像走進了書房:“殿下,又換了一批新的畫像,您過目過目?”

“你先退下,本宮與寧太傅正在談論要事,休要叨擾。”連晏隨便找了個借口,想將小全子揮退。

如果小全子那麽容易打發,他也不叫小全子了:“不行啊殿下,皇上說了,什麽事也沒有這個急,還囑咐奴才今日之內一定要催促您將這些畫像看完。”小全子邁著小步走到書桌邊,將一疊畫像整整齊齊擺到桌上,“請殿下過目。”

連晏自知躲不過,隨手拿起一張看了起來。

小全子頓時眉開眼笑,“今日這些畫像,都是奴才們精心挑選後才呈上來給殿下過目的,一個個皆是國色天香的妙齡女子。”

“眼睛太小。”還沒有寧致遠的眼睛大,連晏丟下第一張畫像,在小全子期待的目光下拿起第二張。

“醜。”

“太胖。”

“瘦。”

......

“畫工太差。”

聽到畫工太差,小全子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殿下,畫工太差也行嗎?”

連晏掃了了他一眼,涼聲道:“有何不可?”

小全子頓時偃旗息鼓:“可..可以...”

一路下來,畫像越來越少,卻沒有一張可以入連晏的眼。小全子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再這樣下去,一天的功夫又白忙活了:“殿下,您一個人看久了眼睛酸,不如讓寧太傅也幫您瞧瞧?”說完便看向寧致遠,希望讓他幫忙勸勸殿下。

連晏聞言也擡頭看向寧致遠,寧致遠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笑容,一副事不關己的從容模樣。

淺淺的笑意卻深深刺痛了連晏的眼。

“不可....”寧致遠剛想出聲拒絕小全子的提議,卻聽連晏冷笑道:“當然不可,選妃本是本宮的私事,怎能經手他人。”

寧致遠微微一楞,然後彎了彎嘴角:“太子妃自然是要殿下自己喜歡,下官自不會插手。”

連晏蹙了蹙秀眉,手指在袖中收緊,拿起下一張畫像,破天荒地稱讚道:“果真是美人呢,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

小全子一喜,趕緊湊上前一看。馬上心中印滿疑惑:有嗎,還沒有上一個美艷呢!

“那殿下是看中刑部侍郎的二女兒胡玉蝶了?”小全子試探道。

連晏裝作不經意掃了一眼寧致遠,卻發現那廝仍然掛著慣常的微笑,閉上眼悶聲道:“沒有。”

小全子忍不住追問:“咦,殿下方才不是還稱讚她來著?”

連晏將手中的畫像重新扔回書案,“呵,本宮忽然覺得畫像上的這些女人,甚至還比不過寧致遠一個大男人。如何能入眼,你們究竟是怎麽挑的!”連晏丟下這句話,一甩衣袖,頭也回的離開了書房。

小全子楞楞地看了眼畫像,又看了看寧致遠如墨如畫的眉眼。呃,好像是比不上....不過,“殿下等一等,奴才那還有其他畫像呢!”小全子邊追邊喊道。

寧致遠收斂了笑容,靜靜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良久,他走到書案旁,胡玉蝶的畫像此時還躺在上面,他仔細將畫像打量了一番。

的確,是個恬靜美好的女子,與殿下很是般配....

...........

寧致遠平日閑暇的時候,都會去樹下閑讀一番亦或是彈奏古琴,可今日捧書席地而坐卻心氣浮躁,半個字也瞧不進,索性拾起書打倒回屋。

一進屋卻發現有人已在屋內等候他多時。

“殿下有何事?”寧致遠問。

連晏動了動嘴唇,他想說“寧致遠,知道我選妃你真的如此開心嗎...”

他想說“寧致遠,我根本不想選妃。”

他想說“寧致遠,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

可最後,他只是說:“我...不知該選誰,所以來問問你....”

寧致遠沈默了片刻,彎起嘴角,淡笑道:“太子喜歡即可,不必來問我。”

又是這樣的笑容!連晏從未覺得寧致遠的笑顏像現在這般刺眼。他心中驀地一痛,面上冷笑著:“是嗎,太子妃及側妃不應該是依據朝堂的勢力,權衡利弊後再做抉擇嗎?作為太傅,難道不應該幫本宮分析一下。”

寧致遠嘆了口氣,“歷來太子妃確實皆是家世顯赫,名門之女。可是殿下在朝堂上沒有自己的勢力,且根基尚淺。名門之女雖有益於拉攏勢力,卻也有外戚專權的弊端。兩下相較,殿下倒不如選擇一個自己喜愛的女子。”

“我不會有喜愛的女子。”連晏垂下眼眸,不辨神色。

“....殿下已經決定選名門之女為妃嗎。”寧致遠輕嘆,卻也認真分析起來:“李將軍之女,李翩躚。李將軍手握兵權,殿下若是娶了李翩躚,倒也有利於拉攏李將軍,從而控制軍機大權。裴丞相之女,裴婉瑩,也就是小景的妹妹。裴丞相手下提拔的大小官員無數,而殿下缺的真是朝堂上的勢力。還有陳尚書之女,陳曉月....”

“夠了。”連晏打斷了他,因為每聽他分析一句,他的心就要難受上幾分。

他根本就不想聽他在這自以為是的分析。可笑的是自始至終,他僅僅是希望...當寧致遠聽到自己選妃時能有一點難過。哪怕,只有一丁點也好。

“殿下已經有人選了?”

“自然,本宮怎麽能辜負太傅的一片苦心。”連晏一旦對寧致遠用上了‘本宮’,就證明他已經生氣了。

聽他如此一說,寧致遠心底竟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殿下決定選誰?”

“裴文景的妹妹——裴婉瑩。”

..........

宋成寅一聽連晏選了裴丞相之女裴婉瑩,頓時喜上眉梢。裴丞相之女他見過一面,知書達理,嫻靜端莊,端端是太子妃的好人選。

選日不如撞日,宋成寅當天就讓柳貴妃借清靈宮主的名頭,將裴婉瑩宣入了宮中,順便把連晏也一同召進了宮。

宋成寅讓他去給劉貴妃請安,請安是假,見裴婉瑩才是真。

連晏被宮女帶到禦花園時,裴婉瑩正與清靈在瓏心亭裏下棋,水湖色的長裙,一頭黑澤的秀發,自有一段溫婉動人的氣質。連晏看著她,心想:如果沒有遇到寧致遠,他也許會找個如她這般的女子相守一生。

“婉姐姐又贏了!不玩了,不玩了,我總是玩不過你。”清靈撅著嘴耍賴。

裴婉瑩輕聲笑,柔聲道:“不如妾身讓公主幾步棋罷。”

清靈嘿嘿一笑剛想答應,卻眼尖地瞧見了不遠處的連晏,立馬起身朝他跑過來:“太子哥哥,你可算來了!”清靈扯起他的衣袖就往亭子走,一面還抱怨道:“我們都等你大半天了。”

連晏勾起嘴角,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裴婉瑩見狀忙起身行禮。

清靈沒忘記母妃交代自己的事,轉了轉眼珠,狡黠道:“我找明月哥哥有點事,太子哥哥就幫我陪陪婉姐姐。”說完也不管連晏答應與否,自顧自的跑開了。

一時,亭中陷入了沈默。最後還是連晏先打破了沈默:“坐吧。”

“謝殿下。”裴婉瑩依言坐了下來,細聲詢問道:“殿下要不要與妾對弈一局?”

“不必了。”

裴婉瑩點點頭,動手收拾起方才的殘局,正捏起一個黑子打算放入棋簍時,就聽連晏道:“你是否不想做太子妃。”

裴婉瑩捏棋的手指一頓,“殿下何出此言。”

“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而那個人本宮恰巧知道是誰。”連晏半瞇著鳳眼道。

手中的黑子“啪嗒”一聲掉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脆響,裴婉瑩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可惜那個人卻不喜妾身,家兄已經幫忙問過了,只怪妾身眼界太高。”嘆了口氣,她有些傷懷:“清風攬明,月落霜華。那樣的人物,不是妾身這般女子可以高攀的起的。”

“如果你不想當太子妃,本宮自不會勉強你。”

“殿下要聽實話嗎?”

“自然。”

“妾身不想。”

東宮。

寧致遠坐在樹下翻看著一卷雜書,少女銀鈴般的笑聲隔了老遠就傳過來了。

“明月哥哥!”清靈梳著精致的墜馬髻,臉頰上撲著薄薄的胭脂,粉色衣裙被風吹起,像只翩然起舞的彩蝶,一眨眼的功夫就飛到了寧致遠的面前。

寧致遠剛想站起身,卻被她頑皮地摁回地上,只得對她莞爾一笑,溫聲道:“清靈今日怎麽過來了?”

“想你了自然就過來了。”清靈礙著寧致遠坐了下來,眨了眨大眼,神秘兮兮道:“明月哥哥,你可知道太子哥哥今日與誰見面了?”

聽她這樣一說,寧致遠隱約猜到是誰,卻還出聲問道:“和誰?”

“未來的太子妃——婉姐姐!婉姐姐長得可美了,與太子哥哥很是般配。”

寧致遠點頭,輕嗯了一聲。

清靈突然湊到他面前,疑惑道:“咦?明月哥哥,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為何這樣問?”寧致遠對她微微一笑。

“因為明月哥哥平時最喜歡笑了,可你不開心的時候就會變得嚴肅起來。”

是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揉了揉清靈的頭,他彎了彎嘴角:“我沒有不開心,殿下能找到合適的女子,我自然很是高興。”

清靈下意識地躲開他的手,她不喜歡被他當做妹妹一般對待。

“明月哥哥....有沒有喜歡的人?”清靈將頭枕在自己的膝蓋上問道。

秋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寧致遠沈默了良久後,回答道:“沒有。”

“那明月哥哥以後不要喜歡別人,喜歡清靈好了。”清靈咧開嘴甜甜一笑,在心中添了一句:待我及笄時,就要你做我的駙馬。

寧致遠一直將清靈當做自己的妹妹,對她孩子氣的話,只是一笑置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草稿箱君。聽說瑤池最近正在碼陰謀陽謀的章節,聽說她腦洞開太大,智商又跟不上腦洞,好捉急~~

☆、落花有意水何意(二)

最近,就連皇宮裏倒夜香的小太監,都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尋常。柳貴妃娘娘總是隔三差五招裴家的二小姐進宮,而太子似乎也進宮進得愈加頻繁了。

東宮的書房裏....

寧致遠正在與連晏談論俞詢的《制國》,小全子疾步進來,“殿下,柳貴妃娘娘讓您進宮一趟。”

“嗯,”連晏輕嗯一聲,起身與小全子一道出門,甚至都未曾看寧致遠一眼。

寧致遠默默地合上《制國》,也起身離開了書房。

........

宮中洗璧池畔....

裴婉瑩靜靜地佇立在池邊,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長裙,淺藍的腰帶上還繡著精致的蘭花。遠看就如一朵淺白的芙蕖,嫻靜照人。

連晏過去時,她正出神地望著湖面。

“殿下可能不知道,妾身家中也有一方供人玩賞的小池。只要碰上有月亮的晚上,明月就會倒影在池中,亮堂堂的,好看極了。讓人忍不住生出錯覺,好似一伸手就能碰到它一般。”裴婉瑩回憶道,嘴角不知何時也淺淺揚起。

“記得那日他正在查莫家貪汙一案,一襲白衣,騎著一匹千裏良駒從妾身身旁路過。只怪風華難掩,一入相思難解。”

只怪風華難掩,一入相思難解....連晏將此話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呵,他又何嘗不是。

裴婉瑩不知不覺地說了這麽多,也自覺失態,歉意道:“抱歉,妾身讓殿下聽了如此多的無關緊要的話。那件事妾身已經辦妥了。”

“哦?”

“妾身借蔔卦姻緣的機會去了玄元觀一趟,然後依照殿下的吩咐將信交給了國師大人。相信那日他一定回來找您。”

連晏妖嬈一笑,“那最好不過。”

裴婉瑩點點頭,倆人又是一陣沈默。就當連晏生起想要離開的念頭時,裴婉瑩卻開口道:“妾身有個不情之請,可不可以讓妾身與明月公子見上一面。家兄也曾邀他與妾身見上一面,卻被婉拒。可妾身終究不能死心....”

連晏勾唇冷笑,“你何必如此惦記他呢,太子妃的人選還是他親自給本宮挑的,你也包括在內。”

不知是出於私心,還是其他,連晏將實情告訴了她。也不知,是不想讓寧致遠糟蹋如此美好的女子,還是怕寧致遠見到她後會留戀她的美。就連連晏自己也弄不清此中緣由。

“原來...他早已不記得我了,”裴婉瑩噙著淚水,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終究是妾身癡心妄想了。”

........

一對金童玉女,你來我往,眉目傳情,眼看就要好事將近。宋成寅趁熱打鐵傳旨宣玄元觀國師大人即刻入宮,給太子及未來的太子妃占上一卦。

不日,玄元觀國師便進宮了。

第二日,國師就奉命在祭壇做起法事,以占蔔太子及太子妃姻緣的兇吉。

國師一身灰白色道服,白發飄飄,頗有仙風道骨之風。只見他拿著浮塵在火盆上不斷揮舞,嘴裏還振振有詞。

宋成寅與連晏,及禮部的一幹大臣都等在一旁。

相比其他人的聚精會神,連晏漫不經心地勾唇一笑,心道:裝模作樣,還不如看猴戲。

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國師終於一臉沈重地收起了浮塵。

宋成寅見他神色沈重,便問:“國師如何說?”

“啟稟皇上,貧道方才占了卦,得知太子殿下正好生於甲子年陽時。甲子甲子,天幹之甲屬陽之木,地支之子屬陽之水,生於陽時更是陽中之陽。而世間女子皆屬陰,陰盛陽必衰。所以在殿下行冠禮之前,務必不能近女色,否則定會疾病纏身。不知太子以前是否有過此經歷?”國師摸了摸胡須高深莫測地道。

連晏意味深長地看著國師大人,“自然,當時還病得不輕,國師當真是神機妙算。”坑蒙拐騙的功力可以與寧致遠媲美了。

宋成寅當然知道連晏說的是哪件事,自己當時硬塞了幾個宮女給他,可最後侍妾沒納成,反倒把連兒整病了。

東福見宋成寅瞬間沈下的臉色,不由從袖子裏掏出手絹抹了把虛汗。這下好了,別說納妃了,就連女色都近不了了。

納妃的風波就這樣平靜了下去,最後不了了之。

寧致遠對此事雖感訝異,卻沒有多問。反倒是連晏主動提及了此事,他瞥了寧致遠一眼,悠悠地道:“你都沒什麽要問我的?”

寧致遠眸光微動,溫聲道:“殿下願說,我便願聽。”

“國師倒是個有趣之人。”連晏似笑非笑:“予人所需,以利誘之,兩者兼備,則無往而不利,這是你教我的。”

寧致遠一楞,隨即釋然而笑:“殿下倒是會活學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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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宋成寅就無暇顧及再此事。淮南一帶突降暴雨,一發不可收拾,淮河一時水洪泛濫。百姓死傷無數,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宋成寅每日皆與大臣探討治水之事,派去淮南一帶治水的官員也是前浪後浪,絡繹不絕。連晏身為太子,也無法置身於事外,每日都與寧致遠一齊趕往禦書房議政。小全子作為連晏的貼身小太監都難見上他一面。

比之洪水,而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是洪水過後的瘟疫,此次瘟疫比以往更為兇險,所到之處十樓九空,屍橫遍野。而與奉朝交界的大漠也趁機侵犯,徑直南下,燒殺強掠。

洪水與瘟疫,讓朝廷分身乏術。大漠趁機來侵,更是讓局勢雪上加霜。面對天災人禍,宋成寅一夜之間生了不少華發。

翌日,他便傳召了寧致遠進宮。

寧致遠抵達禦書房時,宋成寅仍然在批閱奏章,似乎一夜未合眼,顯得有些倦態。

“皇上,寧太傅來了。”東福在一旁提醒道。

“皇上。”寧致遠行了一禮。

宋成寅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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