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影衛，一直去方文熙在的位置，即使被裹得緊緊的，她還是感覺到冷，大年夜半夜三更往外跑，想想都覺得夠了。

一路上都沒有看見什麽人影，確切來說連個鬼影都難見。未汐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若不是有影衛跟著，小丫鬟怕是要被嚇哭不可。

這條路越走越熟悉，段祺恩環視了一遍四周，可惜夜裏視線不好，大戶人家門口的燈籠也沒有什麽用，索性便不再多想。

“郡主，就在哪裏。”

段祺恩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女子，孤身一人站在陰影中，如果不是被提出來，段祺恩覺得自己可能就忽視了。

方文熙就站在那裏，身上披著黑色的袍子，好像要與黑暗融為一體一樣。

“她一直在那裏嗎？”段祺恩問道。

“屬下發現的時候也在那裏，沒有驚動過。”

一直在這裏啊。段祺恩察覺到她的目光似乎放在一處，順其看去，段祺恩終於明白為何這條路這麽熟悉了，因為……這條路貫穿王府和醫館，醫館就是於長清在的那間，於飛月曾經說過，沒有出事的時候，方文熙經常去這家醫館，不管有事沒事。

哪像現在，見都見不到。

見她要走上前，未汐連忙拉住她：“郡主……”

“無事，我去看看。”

“奴婢和您一起過去。”

“你才在這裏好好呆著等我，我去去就來。”段祺恩莞爾一笑，未汐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頭。

她的確不能帶著未汐過去，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方文熙會不會理睬，但是若是帶個丫鬟過去是準吃癟，方文熙基本的性子，她還是知道一點的。

似乎聽到了動靜，方文熙警惕地一回頭，看見是段祺恩，微微一楞，接著歪了歪頭：“這個時間郡主怎麽不在王府怎麽出來了？”

“你不是也在，也許是覺得外面風景獨好？”段祺恩並不正面回答，打太極一樣說道，身邊傳來一聲輕笑。

兩人呵出的熱氣化成白霧，在陰影中若影若現。

“那麽多人找你，怎麽就找不到你？”段祺恩漫不經心道，“明明這麽容易想到。”

“……”

“是了，不會有人想到你在這裏，因為這裏是每個人都會想到的地方，但也是風覺得不可能的地方，因為每個人都不會認為你有那麽傻，但是事實上，在有些事上，你傻得可以。”

方文熙聽罷，用一種看不透徹的眼神看著她，接著沈吟道：“也許吧。”

“你在這裏究竟為了什麽？是來看於長清的？”段祺恩問道。

方文熙看著哪家醫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許是，也許不是，畢竟我之前的態度已經表明自己不想見他，但是還是好想，郡主，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方文熙曾經和自己針鋒相對，驕傲的氣場讓她都很是讚賞，然而現在卻像個委屈迷茫的小丫頭，沒人知道她究竟在這裏呆了多久，沒人知道她糾結了多久。

段祺恩心中泛出一些心酸，語氣比剛才更放軟一些：“他現在去找你了，聽於飛月說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能不能想象出那場景。”

似乎真的想了想，方文熙噗嗤一笑：“月兒姑娘缺起誰來誰就得遭殃啊。”

英雄所見略同。

“那，如果待會他回來，你願不願見他。”段祺恩循循善誘道，她刺客都覺得自己像個人販子，“我聽於飛月說你自靜水坊後，一直都沒有見過他了，這樣真的是你希望的？”

聞言，方文熙只能沈默著，這樣的沈默讓人很難受，但是段祺恩卻只能等著，焦躁地等著她的答案。

“郡主，我聽說你是在馬場上遇見了長清，是不是”她突然問道。

段祺恩不知她這話是何意，只能點頭，方文熙又長嘆一口氣，看著漆黑的夜空，徐徐道：“郡主這麽早就認識了長清啊 ，那我告訴郡主我是怎麽喜歡上長清的吧。”

段祺恩不說話，卻握住她冰涼的手，表示自己在聽著，她緩緩說出自己的故事：

“我以前從不知道煙雨城有個大夫，醫術這麽好，但是在母親病倒的時候我終於慌了，我同父親一起四處求醫，但是他們都說沒有辦法。

有一次，就是這家醫館的老大夫直接說讓我們提督府準備後事，我自問不是霸道囂張之人，但是，在聽到那話的時候我還是發了火，雖然不記得自己氣惱之下是怎麽說的，但的確言辭過激，因為長清就是看不下去，才挺身而出維護那名老大夫。

我氣在頭上，似乎將他一起遷怒，我現在還記得他的臉色，難看極了。

得知前因後果後，他決定去看看有沒有回旋的餘地，我這才知道，他之前就在煙雨城當大夫，只不過中途去了上京城，這才趕回來。

這些我也是之後才在意，我當時只想著怎麽給我母親治病，那時我表現的可是刁蠻極了，揚言要死母親無法康覆我要讓醫館所有人都不好過。”

說到這裏，她停下來笑笑，段祺恩也是一副憋笑的神情，印象中方文熙是不會這麽做的人，看來當時的確是急了，典型的兔子急了都咬人，何況方文熙還不是兔子，也難怪她一人之威能鎮住提督府後院那些女人。

“但是長清的醫術的確厲害，母親的病情一天天好轉，高興之餘，我也有些心結，就是那天在醫館的所作所為，實在過分，我想道歉，卻拉不下面子，只好看看醫館和長清有什麽需要的，做些實在的補償。

每天都觀察著的感覺實在是微妙，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被他吸引，所以說，人與人之間就是這麽有趣，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麽喜歡他了，不明白為什麽，就是看見覺得歡喜，看不見覺得失落。

慢慢地我經常出現在醫館，剛開始為了一些小病和母親的康覆情況，最後慢慢霸道地連理由都不編了，直接去醫館幫幫忙，他對我的態度也有些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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