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關於初吻

池照剛上初一，個頭不算高，唇紅齒白，總是被一群女孩簇擁著，像花兒一樣，與班上那些打完球一身臭汗的男生不同。

不過，池照也喜歡打球兒，他更喜歡打完球，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絕對不會拽著衣擺或者袖口擦汗，哪怕奔跑流汗，也是好看的。

一年一度秋季運動周拉開序幕，每個班必須都要參加項目，池照想跳高，被體育委員搶占名額，最後被劃分去跑長跑。

他最討厭長跑，但班主任當著全班誇張池照同學班級榮譽感強，他把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懨懨地趴在桌子上，同桌喊他吃冰他都沒心情。

下了課，他跑去高中部，池照是高中部的常客，誰都知道他是周南澤的親弟弟。

周學霸對誰冷冰冰的，唯獨對池照這個異姓弟弟，堪稱保姆級別的好脾氣，羨煞了一眾試圖表白的女生。

周南澤正在寫題，池照沖到他跟前，跨在前座的椅子上，往他桌面上一趴，都擋住了周南澤的習題。

周南澤擡起頭，池照臉湊得近，鼻息從臉上擦過，他不動聲色往後挪了點椅子，用筆戳了戳池照皺成一團的眉心，“又怎麽了？”

池照搖頭晃腦，臉砸在桌面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體委給我報了長跑。”

周南澤盯著他頭頂的旋兒看，“要不，退賽？”

池照撐著桌面爬起來說：“不行啊，老師誇我了。”

周南澤覺著池照糾結的時候，特別可愛，他手壓在草稿紙上，盯著池照說：“老師誇獎和長跑，你想要哪個？”

池照一把抓住周南澤的手，往自己臉上貼，“我都不想要！哥，你幫我！”

周南澤眼皮動了動，“作弊會被處罰。”

池照絕望往下趴，手砸在周南澤手心裏，他癟著嘴說：“我會死的。”

托著臉的手，突然掐了自己一把，周南澤厲聲教訓，：“不許胡說。”

池照離開他手，撐著椅子站起來，“算了，你也沒辦法，我自己想辦法。”

然後，他揣著兜，離開了周南澤教室。

後門響起起哄的口哨聲，周南澤循聲看過去，池照被一個女孩擋在門口，手裏拿著巧克力餅幹和汽水。

女孩臉很紅，池照的臉也好不到哪兒去，比天邊的雲霞還要緋紅。

女孩嘴唇動了動，池照臉更紅了，然後女孩把汽水和巧克力餅幹，塞池照懷裏，轉身跑掉了。

池照楞了幾秒鐘，抱著一堆東西，追了出去。

周南澤沈著臉，目光追隨著池照從教室後門消失在教室前門，後知後覺筆尖抵在手心戳了個墨團。

他看了一會兒，覺著惡心，心裏密密麻麻的感覺侵襲，撓得心裏很不舒服。

他丟下筆，掀開椅子，起身弄出很大動靜。

大步追出去時，他希望看到池照把東西還給女生，很可惜，走廊上三三兩兩的人，並沒有池照。

他繞到廁所，擰開水龍頭，狠狠搓手，越搓越氣，越氣越搓，手心都搓紅了，他幹脆關上水，大步下樓，往初中部跑。

池照正坐在桌子上，和朋友們吃分食餅幹。

周南澤立在教室後門，目光凝在他嘴裏含著的餅幹，臉色沈到了谷底，聲音都帶著幾分冷漠，“池照。”

池照茫然回頭，見周南澤來了，他捧著餅幹，高興地湊過去，獻寶似的，“哥。吃不吃？”

周南澤望著餅幹欲言又止，他不想吃，他不知道池照為什麽要吃別的女生送的餅幹。

難道他喜歡那個女生，所以接受人家的食物嗎？

見周南澤沒說，池照以為他只是不好意思，抽了一塊夾心餅幹，擅自塞到周南澤嘴裏。“哥，你嘗嘗很好吃的。”

周南澤被餵得猝不及防，奪過那片餅幹扔在池照腳邊，“你很喜歡餅幹？”

突如其來的脾氣，叫池照嚇了一條，懵然地望著他，更是聽不懂對方的話。

周南澤不由分說，抓著池照手往小賣部去，力道大得快把他手腕骨捏碎，池照掙紮，想到被丟得餅幹，突然發得脾氣，感覺無比委屈，“你發什麽瘋啊。”

周南澤留個他冷漠的後背，把人弄到小賣部，也不松手，讓他自己選。

“我買得和別人送的，你自己選。”周南澤說。

池照說誰都不選，周南澤將他拉到跟前，帶著幾分威脅說：“你選我，我給你買零食，幫你長跑，我還不周阿姨說你早戀，怎麽樣？”

池照捕捉到了重點，漲紅了臉說：“我……誰……誰說我早戀！我沒有。”

周南澤捏了一把他手腕，掌心帶著抹不去的熱意，他說：“沒有嗎？”

“沒有啊！你有病啊。造謠。”池照喊著。

要變聲的小傻子，嗓子已經有些劈著叉了，但周南澤卻格外喜歡。

“你不許早戀。”周南澤威脅他，“不然我就告訴周阿姨，還有我爸媽。還有你班主任。”

池照甩開他，揉著發疼的手腕，嘟噥著：“你管好寬啊。”

周南澤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點，他給池照買了一大兜零食，故意到了教室，當著同學面還給他，臨走時，還摸了摸他頭發。

被其他同學看著，池照有些害臊，但有哥哥的虛榮心爆棚。

這天晚上，池照又擠到了周南澤的小床上來睡，依舊睡著邊角，抓著周南澤手指。

他在床上拱來拱去，半天睡不著，周南澤煩躁地翻身，把他按在床上。

池照仰起頭，額頭碰著周南澤下頜，捏了捏手指，“哥，你們班有談戀愛的嗎？”

周南澤有幾分不耐煩回答，“有。”

池照頓時來勁兒，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他說他們班也有男生女生傳紙條了，而且其他同學還會起哄。

周南澤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漆黑如墨的眼眸盯著池照，“你呢，有跟其他女孩傳紙條嗎？”

池照對這種事情的沒有完全開智，他搖頭說：“我沒有啊。他們傳來傳去，好煩。我每次都怕被老師發現。”

周南澤輕聲說：“不要傳，池照你不可以跟別人傳紙條，也不要早戀。”

池照像個聽話的乖孩子，點點頭，他發現周南澤喜歡皺眉，尤其是上了高中，不知道是學習重還是怎麽的，老是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

他撫上周南澤緊皺的眉頭，突發奇想，“哥哥，你也不要早戀。”

周南澤抓住他手指，眼底有光，他問：“為什麽我不要早戀。”

“他們說，早戀要和女孩……和女孩子……”池照紅了臉，後面的話說不出口。

周南澤等著他往下說，池照說不出口，他過了半天，他悄悄湊到周南澤耳邊問：“哥，你偷偷親過女孩子嗎？”

周南澤眉心一跳，他不知道池照從哪裏知道的那麽多，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心裏發沈，揪得緊，看來小東西比他想象得要好奇。

他聲音發緊，“問這個做什麽？”

池照渾然不知周南澤臉色，像個好奇寶寶，“就，我很好奇啊，你有沒有嗎，什麽感覺啊。”

周南澤垂下眼皮，視線從池照的眼睛往下滑，越過鼻梁，落在薄而紅潤的唇上，“你想知道什麽感覺啊？”

池照重重點頭，臉上寫著好奇極了。

周南澤眨了下眼睛，低頭湊到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有感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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