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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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澤趕到派出所時,池照雙腳踩在椅子上,弓著背頭埋在膝蓋裏,像是被人欺負狠了。

“池照。”周南澤呼吸一緊。

他剛到家洗完澡,就接到周美人電話說池照和池向東在小區打起來了,池照下手有點狠,不知情人打了報警電話,兩人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池照沒搭理他,他心疼的不行,後悔不該池照一個人回家。

池照動都沒動,換做平時早擡頭撒嬌賣慘,周南澤心下一沈,走到他旁邊蹲下,掰了下他的頭,想看看什麽情況。

池照生氣的時候骨頭特別硬,渾身都帶著一股誰也不能靠近的戾氣,不過這樣的池照很少見,周南澤也就見過三次,兩次因為池向東,還有一次是初中那會兒,有人瞎傳周南澤跟校花談戀愛,池照氣急了,跟人幹了一架進了醫務室,手斷了疼得眼淚狂掉,楞是沒吭一聲。

池向東這事兒肯定瞎傳他戀愛那事兒更嚴重,周南澤弄了兩下,池照不耐煩地掀開他,“滾!”

周南澤聞言並沒有計較,他摸了摸池照的頭,礙於當著外人面不敢做過分舉動,否則他真想親親他。

“池照,擡頭。”周南澤掐住他脖頸,往上提。

周南澤特別不耐煩,那手肘擋了他一下,擡起頭,雙眼通紅,左邊眼睛漱漱的落淚,不是哭像是疼狠了忍不住那種,眼角擦了一塊,泛著不正常的紅。

周南澤心疼極了,將人弄起來,“走,跟我上醫院。”

池照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恨恨地磨牙,像一只被惹毛的小獸。

周南澤靠的近了點,才發現池照眼角有血跡,“眼睛怎麽了?”

池照擡手抹了一把,絲毫不在意,說:“沒怎麽,死不了。”

周南澤又問:“池向東呢?”

“死了。”池照隨口一說。

池向東因為跟兒子打架進派出所,覺著丟人丟到家了,面上掛不住,被年輕警員教育一頓,臉色直到池照進來和解都還沒好。

池照坐下,冷聲冷氣地說:“認祖歸宗你別想了,你不是要彌補麽?”

池向東覺著打這一架終於讓池照情緒出現點裂縫,他說:“小池,爸爸願意做任何事情彌補你。”

“別惡心我。”池照皺著眉頭說:“你現在嚴重騷擾我們。我不要你錢,也不惦記你公司,你只要在媒體公開給我媽道歉,我們就算兩清了。你要是不願意,今天我能揍你,下次我就敢去死,反正我死了,你念想也落空了是不是?”

池向東被池照冷漠淩厲的眼神嚇到了,他吸了口氣說:“小池你聽我說,你別沖動。”

池照推給他一份承諾書,池向東拿過來有些猶豫不決,池照說:“你要覺著我不敢,可以試試。”

“我……我同意。”池向東哪敢把人往死路上逼,他趕緊簽了承諾書,按了手印。

處理完,池照和周南澤送周美人回了家。

等到了沒人處,池照也顧不上丟人不丟人,撲到周南澤懷裏掛著,“哥。疼死我了。”

周南澤又心疼又好笑,摸摸他頭說:“ 現在知道疼了,打的時候怎麽不想著?”

“打得時候爽啊,我看他就來氣。他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池照顯擺似的說,動作太大,牽扯到嘴角疼地抽了口氣,這才安生閉了嘴。

“別得意。”周南澤呼了他後腦勺,“走,先去醫院。”

池照渾身卸了勁兒,走路都有點不利索,他說:“我不去醫院。”

“那你想去哪兒?”周南澤語氣不太好。

池照非要拐到另一個方向,“去你家。”

“乖,先去醫院。”周南澤半摟他,在他耳邊親了一口,池照剛松懈的神經瞬間繃緊,罵人的話在嘴邊打轉,他被周南澤拿捏死死的,操!

周南澤把人帶到社區醫院,先檢查眼睛,所幸眼睛沒什麽大問題,不過他身上幾處擦傷看著觸目驚心。

周南澤領了藥水回來,找到乖巧坐在椅子上的池照,看他失神的樣子格外心疼。

才一眨眼功夫,他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周南澤有點懷疑自己出差幾個月,池照能不能把自己照顧好。

他又開始動搖了,狗屁以退為進,管池照能不能開竅,守在身邊看著不好麽。

周南澤收回思緒,擰開藥水給池照處理傷口,棉簽在膝蓋上輕輕擦,沒忍住問他:“你不是揍得他不能還手麽,怎麽自己還負傷了?”

一提這個就來氣,本來他占上風的,池向東那麽大個年紀了又顧著體面不會跟他動手,要怪就怪他剛好心情差,一肚子氣沒處撒,池向東出現的不是時候,只能全撒池向東身上,把人往死裏揍。保安把他當施暴者按在地上,池照當然不服,跟人動了兩下,眼睛也就是那時候撞傷的。

“晦氣。他媽的。”池照沒忍住爆粗,“別讓我再見著,見一次揍一次。”

周南澤什麽都沒說,繼續擦洗傷口,“以暴制暴解決不了問題。下次別這麽沖動了?”

池照磨著牙,也不表態,周南澤搖搖他手,“老婆,行不行啊?”

池照聞言臉色都變了,又紅又惱,“讓你別瞎喊!操!”

周南澤笑了笑,低頭換了棉簽,給他擦鎖骨那塊兒,昨晚嘬出來的紅印兒還在呢,又負了傷,看起來可憐勁兒的,周南澤用棉簽戳了戳,“疼嗎?”

池照咬著牙,瞪著他,眼睛裏水光彌漫,兇巴巴地發脾氣,“我戳你,你說疼不疼?”

“昨晚求我咬你的時候,你只說爽沒說疼,早知道我輕點是不是?”周南澤壞心似的逗他,見池照惱羞成怒的樣子就想摁著親一口。

池照又被耍了,氣急敗壞的往他懷裏撲,周南澤在他脖子上蹭了一手汗,濕淋淋的,怎麽都覺著不對勁兒,房間裏開車空調呢,怎麽還漱漱冒汗。

他掰過池照的肩膀,池照突然抽了口氣,猛地推開他,護著肩膀不讓人碰,脖子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淌。

周南澤嚇壞了,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一心著急想看看,池照卻抗拒不配合。

周南澤無法,用了點巧勁兒,將人按在椅子上,掀開衣服一看,肩膀上烏青了一塊,像是被什麽利器壓出來的。

池照知道藏不住了,認命了似的讓周南澤看,等他看夠了,拽過衣服擋住,當沒事人一樣。

“什麽東西弄的?”周南澤眼神發沈,很嚇人。

他臉上很少出現這樣的表情。池照咽了咽口水,忙說:“不嚴重,就是摔了一下。”

周南澤說:“摔一下能摔到後背淤青,你給我摔一個看看?”

池照還想嘻嘻哈哈騙過去,周南澤卻不給他機會,搞了半天才說:“是被人踹了一腳。”

這一腳踹的還不輕,半邊後肩骨裂般疼。

當時來了好幾個人,拉架的幫忙的,場面一度混亂,至於誰踹的,是不是不小心,他根本不不知道。

周南澤心揪痛,“你怎麽不早說。”

池照不想讓他們擔心,一直悶不吭聲,周南澤帶著他重新檢查了一遍,幸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著骨頭。

“回去調監控,肯定能查出誰踹的。”周南澤生氣,平時他生怕池照磕著碰著,被人趁亂踹一腳,跟踹他心口上無異。

池照拽住他:“算了吧,人家工作也不容易。萬一,要因為我這一腳丟了飯碗,我可不得罪人了麽。”

他再三勸阻,才阻止周南澤去找監控。

周南澤將他領回家,倒了跌打油在手上,雙手搓了一下,按在池照肩膀上揉,力道不輕不重,按得池照又疼又爽。

他瞇著眼哼了一聲,幹脆趴在床上讓周南澤按,嘴裏還不讓叮囑他:“這藥臭死了,你別弄床上。”

“又不用你洗床單。”

池照氣哼哼,“那我得睡啊。這床我有一半所有權。”

周南澤笑話他,自己滿背沾藥,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討人喜歡。

他見池照舒服得快睡著了,加重一點力道,脊背倏地繃成一條直線。

“很疼啊?”

池照咬著牙哼了哼,“你要搓死我啊。”

“舍不得。”周南澤放輕了力道,“這樣呢?”

“嗯,舒服。”池照一條腿搭在周南澤腿上,“腿也疼。”

“腿怎麽了?”周南澤回來就檢查過了,池照全身沒有傷可藏了。

池照哼哼唧唧半天才說:“還不是你幹的,磨的。”

周南澤聞言,勾了勾唇角,溫柔體貼地幫他揉捏大腿內側,“是,我幹的。”

池照擡起巴掌去打他,一用力扯著後背疼得倒抽氣,脫了力氣栽在床上。

周南澤俯下身看,池照眼睛裏閃著淚花花,倔強地忍著沒流出來,他不由得心頭一顫,趕緊把人撈起來,箍在懷裏抹淚花,“怎麽還哭了?”

池照可不願承認自己哭,仰著臉不讓眼淚掉出來,“疼的啊。”說完,覺著解釋等於掩飾,又欲蓋彌彰地罵了一句:“傻逼。”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快,被周南澤呼嚕呼嚕頭,很快就平覆,同時又覺著恍惚。

畫面似乎一下拉回到了海島上,他們像任何一對可以隨意擁吻,可以相互依賴的情侶。

他忘不了那天傍晚,餘暉拖著金色的尾巴,周南澤拉著他跑到海灘,在最後一抹光輝落下時,他們交換一個長長的纏綿悱惻的吻。

周南澤緊緊抱著他,貼在他耳側蹭,纏綿的話化作熱氣鉆進耳朵裏,剮在心口上。

他隱隱約約聽見周南澤說過一句“我愛你”,很短很快,叫他分辨不清是不是幻聽。

“周南澤。”他摸了摸耳朵,像是經久的熱氣還沒散開,耳垂滾燙。

周南澤摸摸他手臂,語氣溫和的問他,“怎麽了?”

池照眼神閃躲,特別不好意思湊過去,親了親周南澤的下頜,埋進他肩窩自我放棄的樣子說:“我魂丟在島上了,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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