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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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頭偏西,陽光正暖。許久不見的蒼鷹在空中盤旋著。忽而俯沖下來,在楚常懷身邊急停,穩穩的在空中懸浮著。一看便是特殊訓練過。而那鷹爪上一只信鴿正不斷的掙紮著。

楚常懷接過信鴿,左右瞧了瞧,身上沒有傷痕。便從小袋中掏出塊生肉餵了鷹。然後從那信鴿腳上取出紙條看了起來。看完,略微挑了挑眉,又把紙條塞了進去,隨手便把那只鴿子放了。只見那信鴿在空中撲楞了一會兒,向大營另一頭飛去,直直沒入營帳之間。

“小溪,你猜,那信鴿是誰放出來的?”楚常懷轉頭面向目睹了全過程的完顏溪。

“那邊是孫將軍的營帳,應該是逸風王送過來的吧。”完顏溪淡淡道。

“那你猜這是勸降、挑釁還是敘舊?”

“常懷已經看過那信了,心中自然有所決斷和計劃,何必又讓我猜?”完顏溪對對方小孩子氣的行為有些無奈。

“罷了,你隨我到孫南星的帳上走一趟好了。”

兩人到達時,剛好堵到正要出去的孫南星。男人卸掉盔甲,只餘一件短打,腰間掛著把佩劍,臉上還帶著一些沒掩飾過去的興奮。他擡眼看見楚常懷他們,先是一楞,然後像躲瘟神似的往後退了幾步。

“不就打了你三十棍麽,又沒用力,躲什麽躲啊。”楚常懷白他一眼:“孫將軍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就是,出去走走,練練功什麽的。”孫南星心虛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楚常懷盯著他半響,突然正色道:“你這一走可別後悔。”

“我有什麽後悔的,又不是不回來了。”孫南星好笑的說道。他算是明白了,楚常懷什麽都知道了。索性就不瞞了:“所謂勝之不武,非君子也。我那正人君子的師兄怎麽也不會在開戰前殺了我不是。況且我又不會叛變。”

聞言,楚常懷的表情一點都沒緩和下來,反而有些同情的看著孫南星道:“你真的了解你師兄嗎?能提出‘收商銀,充糧草’,他這是準備豁出命來保國啊。”

“那我就更要去了。”孫南星也嚴肅下來。

“你真以為這是要去訣別啊?!”楚常懷沒好氣的瞪著他:“這裏是戰場,從豐國皇宮殺出來的那一刻你們已經開戰了!這不單單是你們兩個人的決鬥,而是關系到兩個國家!我說了這麽多你還不明白?!”

“我相信他。”孫南星還是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語氣堅決。

楚常懷收回目光,無奈的揉了揉額角:“算了,你去吧。我再說一次,無論結果怎樣,去了別後悔。”

而回答楚常懷的,是男人離去的背影。望著那背影,青年冷哼一聲對旁邊的完顏溪道:“小溪你知道嗎?出發前我曾去問過項前輩,問他兩個徒弟我給他保一個他保哪個。你知道他回答的什麽嗎?他說這兩人之間終將會有一戰,也終將會死一個。而一心向戰的那個會活下來。我現在倒覺得,從他收這兩徒弟的時候就知道誰會死了,這可一點都不公平。”

第二天,孫南星並沒有回來,甚至到大戰前夕他都沒有回來。左將軍的失蹤使得軍中有些人心惶惶。意識到這一點的楚常懷不但沒有試著去安撫,反而有些推波助瀾的意味在。第一次兩軍交鋒之際,他只提了一條命令:放開膽子去打,但保命第一,只許敗不許勝。

因著這條命令,前幾次交戰,全是開原國戰敗。好幾次楚常懷的營帳差點被阿崗這樣的直脾氣給掀了。反觀擁有絕對指揮權的軒轅玄荒,完全是一種不出戰不理事的態度。只餘陵瑞方一個右將軍,帶領著部隊該打打,該退退,在有人想砍了楚常懷的時候該護著就護著。幸好,這位的命令還是有很多人願意聽的。

如今,豐國皇宮早已沒有了開戰的緊張氣氛,一片歌舞升平。最新戰報,豐國軍隊已把鐵騎大軍逼至穹滄關附近。蕭豐南聞言,準備前往前線鼓舞軍心。蕭豐逸不遠千裏上書幾次勸阻未果。所以帝王親臨前線,還攜著豐國皇後。為迎帝臨,豐國軍營連夜備起酒肉,舞樂盡出。一舞《破陣曲》演繹了豐國將士的英勇善戰和鐵騎軍潰敗的醜態。看得帝王將相不亦樂乎,只餘逸風王一人眉頭緊皺。

那日,蕭豐逸邀了孫南星來相會,便設計把人擒了去,封了靈根困於一處。如今鐵騎軍沒了武力值最高的左將軍,戰力弱一點是應該的,可也不至於一戰未勝。而那個雖然怎麽看怎麽是個非靈者卻能和孫南星並列禦前的右將軍,難道真是個簡單的人物嗎?而最重要的是,傳說中能以一人之力闖入陰陽家並殺了陰陽家家主的玄暝大帝還未出戰。當初為開原國開疆擴土的鐵騎大軍絕對不應該這麽弱。況且他派去南鴻和西漠的救援請求到現在還沒有回覆。

蕭豐逸想把這些疑慮告訴蕭豐南,可對方正在興頭上,好像知道他會來掃興一樣,對他根本是視而不見,連他遞的折子也是一笑置之。所以蕭豐逸決定去找馬欣雅,枕邊風什麽的應該會管用。可誰知,看見他和馬欣雅處在一處,蕭豐南頓時就火了,把他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末了,還削了他一部分軍權,找了個宦官安插在他身邊,時時監視著。連抽身去看師弟,對方也是見了仇人似的冷嘲熱諷。平時就能說,又是故意帶著刺,還是知根知底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句句都戳到心窩子裏去了。蕭豐逸覺得自己很委屈,可他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事情的開端就是蕭豐南巡視邊關民情時,有一人跪拜大喊“吾皇萬歲”,卻不是對著他,而是旁邊的蕭豐逸。當時皇帝的臉色就十分不好看,可偏偏接下來,當地的百姓見了蕭豐逸都是一臉熱情,對他就是愛理不理甚至有些怨恨的樣子。

“皇弟可真是深得民心,愛民如子啊。”冷冷的拋下這麽一句,蕭豐南回去便讓探子把蕭豐逸在百姓之中的風評收集了回來。才知道,這位逸風王不僅像傳言中那樣深受百姓愛戴,更是在最近戰爭爆發之際因為贏得數場戰役,被百姓傳得神乎其神,隱隱有蓋過他這位帝王之勢。在看到“靈逸之風自東來,豐田萬裏君位移”這句兒歌時,更是氣得把冊子直接扔了出去。

“混賬!他就打了幾次仗,就妄想拿了寡人的位子嗎?!”蕭豐南坐於上位,咬緊牙關,臉色鐵青。下面隨行的大臣因著剛剛那一下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此時一個老臣站了出來道:“逸風王自來戰功頗豐,被百姓愛戴也實屬難免。如今戰事正緊,陛下若因此事罰了逸風王,恐寒了百姓之心,損了我方士氣啊。”

“微臣覺得此言差矣。”此時另一個大臣插嘴道:“如今正是人心惶惶之際,穩定軍心最為重要。此時出了這等言論,恐怕即使將來擊退了鐵騎大軍,也會發生不小的混亂啊。”

這話表面說的輕巧,實際上卻在說逸風王會借著這謠言趁機造反。果然,蕭豐南一聽臉色便更陰沈了幾分。此時,那名大臣又道:“從戰事上看,鐵騎大軍根本不如傳言一般,分明是紙做的老虎,不足為懼。若陛下能親自領兵,必能鼓舞士氣,一舉攻破鐵騎大軍!”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大勢已定,現在也用不著逸風王了。剩下的戰事由皇上出馬,既能取得勝利,又能樹立威嚴收歸民心。

這些蕭豐南當然懂,他只是還有些猶豫。但此時突然從帳門外傳來一個尖利的叫喊聲:“你這昏君!先帝遺詔本就立的是逸風王。你這篡位的無恥小人,如今還要加害王爺,拿命來!!”

話音剛落,一個黑衣人就沖了進來,一把利刃直指蕭豐南。本就與蕭豐逸是兄弟,即使不如蕭豐逸那樣厲害,但至少也是個通靈者。蕭豐南猛地一揮手,一片飛沙走石,巨大的石塊就向那黑衣人撞去。他的靈屬性竟也是土。而那黑衣人卻巧妙地躲過,劍一揮便把蕭豐南頭上之冠砍於地上。之後卻飛快跳開,逃出了營帳。

經此一鬧,底下的大臣更是不敢吭聲,即使不看也能感受到蕭豐南的怒火。只見男人陰沈著臉瞪著地上的頭冠,咬牙切齒道:“來人,傳逸風王!”

向戰之心

昏暗的光線,潮濕的空氣,堅硬的鎖鏈。雖然並沒有遭受什麽酷刑,但這一切還是讓孫南星想起他小時候那段黑暗的日子。在靈根還沒覺醒之前,他一直是以貧賤的非靈者奴隸的身份活著的。被人毆打、驅使、奴役,飄零於各州之間,直到蘇老板買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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