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慧跟著劉欣然出的這趟任務確實挺急。飛機降落到佳木斯東郊機場時，因為晩點，已經下午快一點了。下了飛機，劉欣然謝絕了周川的午餐邀請，和蘇小慧提著公文包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周川取完行李才想起來暖寶寶貼還沒給蘇小慧。機場廣播裏此時正播報著當地的天氣狀況，聽到氣溫快接近零下二十度時，周川擰起眉，突然很為怕冷的蘇小慧擔心。

……

這個叫悅心的酒店並不像蘇小慧說的那樣是個什麽特別小的地方。內部裝潢還不錯，處處張燈結彩，很有些聖誕節的氣氛。

酒店的兩位前臺小姐熱情周到地為周川辦理著入住手續。

“沒想到佳木斯還盛產美女呀。我第一次來這兒，竟沒想到一下飛機會遇到兩位小仙女。哦，不對，聖誕節遇到的應該是精靈吧。”周川看著兩位前臺小姐笑盈盈地說道。

他這副長像和氣質，再加上貌似隨口閑聊卻頗為真誠的表情語氣，這話說得竟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輕浮孟浪。兩位前臺小姐雖然沒接話，但都低下頭抿著嘴兒笑起來。

周川笑著，隨手抽出兩份放在前臺的旅游手冊，邊看邊貌似無意地問道，“咱們這有蘋果手機的充電器嗎？”

“有的先生，您需要嗎？”一位前臺小姐忙彎下腰去翻找。

“誒，不需要。不過我有個請求。”

說著，周川拿起筆在兩份旅游手冊上寫下兩個名字，並又分別在裏面各夾了張東西，然後慢慢遞給了兩個前臺。

“我一會兒有兩位朋友也要入住。她們到時，麻煩請立刻告訴我一聲。還有，如果其中有人向你們借蘋果手機的充電器……能麻煩二位說沒有嗎？”周川和善地看著兩人，嘴角的那抹微笑十分的魅惑撩人。兩個小姑娘不禁紅了臉。

二人接過宣傳冊打開，只見裏面各躺著一張火紅的鈔票。兩個姑娘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默默收了起來，沖著周川緩緩地點了點頭。

……

蘇小慧和劉欣然在外面整整跑了一下午。

這家銀行原本就是個農村合作社，後來改制成了一家地方性小銀行，地角還特別偏，出租車左繞右拐，整整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差點兒就沒找著地方。

銀行的司法協助好巧不巧又讓她倆趕上個業務不怎麽熟的。估計是第一次碰到外地法院過來凍結的情況，而且又是這麽大數額，一下子有點懵，對蘇小慧二人的身份是核了又核。好不容易身份過關了，他的凍結操作又出了問題，又打了一大圈電話，挨個請教了一番，差點在銀行下班前沒弄完。

不過好在最後錢倒底是都給凍上了，也不枉這一番折騰。

蘇小慧回到酒店時就有點頭重腳輕，噴嚏一個接著一個，鼻涕簡直變成了自來水。佳木斯確實比濱海冷太多了，畢竟濱海靠海，氣溫能得到調節。本來蘇小慧和劉欣然出門就打車，銀行裏又有暖氣，也不至於被凍成這樣。可壞就壞在她們幹完活已經是傍晚時分，正趕上下班高峰。出租車一個個都顯示有客，兩人楞是在寒風中站了半個多小時才遇上一輛空車。再加上昨晚蘇小慧住在辦公室裏本來就有點著涼，這下可好，她是徹底感冒了。

“小慧，你這樣不行呀。”酒店餐廳裏正播放著歡樂的聖誕歌曲，滿目大紅大綠，一片喜氣洋洋。劉欣然皺著眉很是擔憂地看著身邊的蘇小慧。“一會兒吃完飯去買點藥吧。”她話音剛落，蘇小慧就用紙巾捂著嘴轉過身去打了個大噴嚏。

“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去買！這附近有個藥店，我下午來時看見了。”周川眉頭緊皺，看蘇小慧這個樣子擔心得都有些焦躁起來。“我帶了暖寶寶貼了，當時怎麽就忘了讓你等一下拿給你呢……”

“我沒事，就是個小感冒而已……啊嚏……”蘇小慧話音剛落，又扭身打了個噴嚏。

“別說了，先吃飯吧，我一會兒就去給你買藥。”說著周川又客氣地讓了讓，“劉庭長請，別客氣。”

“讓你破費了，這怎麽好意思？”劉欣然看著一桌子的菜,笑著說。

這周川耳目倒挺靈通，自己和蘇小慧剛一回來，他就跑到樓下大堂來了，非要請她倆吃飯。當然，她也知道，這裏面主要是沾著蘇小慧的光。

“誒，這算什麽。大家正好在這兒遇上了，又是聖誕節，難得他鄉遇故知，一起吃頓聖誕晚餐。尤其我和小慧，都已經十年的朋友了，她還沒畢業時我就認識。”周川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給蘇小慧夾了塊鍋包肉放在小碟子裏。

劉欣然的目光閃了閃，“你這趟業務幹得還順利嗎？”

“很順利，估計明天要和你們一起回濱海了。咱們還真是有緣。”周川笑得波瀾不起。劉欣然只得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劉姐，你的電話借我用用吧。”蘇小慧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對劉欣然說。

周川轉頭去看蘇小慧。

“怎麽？要給男朋友打電話？”劉欣然有些調侃地說。剛剛蘇小慧就跟前臺借充電器，不過前臺竟然說沒有。

“嗯。”蘇小慧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專心地撥起陸湛陽的號碼。可不一會兒她就把電話放下了，隨即劉欣然的電話也響起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怎麽？不接？”周川饒有興趣地挑眉問道。

“占線。”蘇小慧邊說邊把手機還給了劉欣然。

“看來我一會兒回去得充電了。”劉欣然笑著接過電話。

“要不用我的打？”周川順手把電話遞給了蘇小慧，看著她的目光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用了。吃飯吧。反正明天就回去了。”蘇小慧本能地覺得用周川的手機給陸湛陽打電話十分不妥。她擦了擦鼻子，低頭開吃。周川揚起嘴角笑了笑。

而此時的陸湛陽正第N次撥打蘇小慧的電話，可他手機裏依然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陸湛陽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捶向方向盤，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剛剛有個陌生的未接來電。

別看陸湛陽曾經在蘇建設面前說得好聽，說什麽只要小慧明確和他提分手，他就不做糾纏。可事到臨頭，你現在真當著面問他放不放手，他保證咬著牙和你說不。

他不想放手，他必須要蘇小慧當面和他說個清楚。或許得等到他反覆確認了蘇小慧確實是要分手時，他才能放手吧。反正現在陸湛陽不同意分手！他要找到蘇小慧說個明白。哪怕，哪怕是放下一切自尊去求她也好。

可，蘇小慧在哪兒呢？她為什麽夜不歸宿？她為什麽一直關機？是在躲著他嗎？或許……她是和周川在一起？

這個想法從昨晚就一直折磨著陸湛陽，他覺得自己簡直想要殺人了！

12月25日，聖誕節。

這一天陸湛陽過得極其糟糕。他一整天只喝了一點點水，幾乎吃不下什麽東西。除了上課，唯一在做的事就是給蘇小慧打電話。甚至即使在上課時他也時不時地下意識去看看電話。

他常常幻聽，仿佛蘇小慧把電話給打過來了，可是當他興沖沖地拿起電話時，又發現一切不過是幻覺。那一刻的失落和懊惱簡直讓他暴跳如雷，很想一把摔了手中的手機，但又強忍下這種沖動，因為他怕手機真的摔壞了蘇小慧會找不到他。他患得患失，陰沈無比，一會兒暴躁焦慮，一會兒又萎糜頹廢。

他的反常引起了楊剛的註意，按照以往的經驗，陸湛陽這個樣子只能說明他和蘇小慧又吵架了。

“湛陽，你這是怎麽了？”楊剛摟著陸湛陽的脖子躲在角落裏悄咪/咪地問，“今天這一臉的生人勿近，別說學生了，就是其他老師看見你都繞著道走呀。誒，你可別再惹事兒了哈，上次因為你無故沒來開會，年級主任就挺不滿意的。怎麽和蘇小慧吵架了？”

一提到蘇小慧，陸湛陽就心裏一刺，眉心下意識地皺得更緊了，本來焦躁的情緒瞬間轉化成暴躁。

“得得得，我不問了，不問了。”

陸湛陽雖然沒說話，可他這情緒變化太明顯了，嚇得楊剛一把把他給摁住。

“今天是聖誕節，剛剛主任可說了，下午沒課的老師可以提前走。你下午趕緊去買束鮮花，還有……禮物。誠懇地去道個謙。男子漢大丈夫道個歉算啥呀？實在不行，咱就……跪一回！有什麽大不了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嘛。總比你在這兒自己折騰自己強吧？得，我先去上課了，你自己體會吧。”說完，楊剛順手拍了陸湛陽一把，給了一個加油的眼神，然後轉身離開。

道歉？陸湛陽也想道歉呀！可是誰能告訴他蘇小慧現在在哪兒呢？蘇小慧！蘇小慧！

陸湛陽又抓起手機打了起來，但電話裏傳來的依然是關機的提示音。他這一上午手機都快打沒電了，可蘇小慧依然是音信全無。陸湛陽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趙斐的電話。

上次趙斐說她對自己很失望，後悔幫他追小慧，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對他更失望。電話卻沒有人接。

趙斐此時正和郝楠在醫院裏產檢。兩人一起看著B超圖像，一驚一乍，樂個不停。完全沒註意到背包裏嗡嗡作響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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