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斐一大早上班，驚訝地發現蘇小慧竟正在辦公室裏整理被褥。

“什麽情況，姐姐？你昨晚不是會是在這兒住了一宿吧？你和陸湛昨晚不是出去二人世界了嗎？怎麽？二人世界是在辦公室過的？”

“別開玩笑了。”蘇小慧這一夜睡得並不好，精神有些萎靡，眼下的微微有些發青。

“你們？吵架了？”趙斐一見蘇小慧這副樣子，就知道事情這次恐怕不會那麽輕易收場，臉色便端正了幾分。

“算是吧。”蘇小慧蔫蔫的，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她是真覺得有些不舒服，昨晚的被子太薄，暖氣後半夜就不太給力了，她現在這狀態像是要感冒。

“吃早飯了嗎？”趙斐繼續契而不舍地問道。最近她母性泛濫，特別愛關心別人，更何況面前這人還是蘇小慧。

“食堂。”

“洗漱呢？”

“浴室。”

蘇小慧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讓趙斐頗為擔心。兩人有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尬聊著，劉欣然劉庭長急三火四地推門進來了。

“你們都在，太好了。小慧、小斐，快把你們手裏通達公司的卷宗都找出來，就是22個勞動者起訴通達公司勞動合同糾紛的那批案子。原告代理人剛遞交了保全手續，說通達公司在佳木斯當地一個地方小銀行的賬戶裏剛剛進了筆貨款，錢數基本夠了這22人的工資。這筆錢隨時有可能被被告轉走，咱們得趕緊過去凍結。

現在我手裏有6個，你們倆手裏各8個，趕緊地，讓田露、楊倩幫你們把保全裁定、協執都給弄好。小慧，咱倆今天去一趟佳木斯，你把趙斐那8個案子一起帶上。

上午十點二十的飛機，中午十二點左右能到，吃口飯，正好下午去幹活，今晚在那兒住一晩上，明天就能回來。現在……還不到八點，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多小時。你還要回家收拾行李嗎？身份證帶了嗎？”

“身份證隨身帶著呢。不用收拾什麽行李了。我這兒還得打裁定，準備卷宗、手續，時間來不及了，反正也就一晚上。”

“我也是！那好，我們二十分鐘後就出發！原告代理人的車送我們去機場，希望這一大早的不堵車吧。

小斐，你懷著孕，就別東跑西顛的了，這兩天庭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麽事隨時電話聯系。好了，現在趕緊行動起來！我讓我的助理在網上訂機票去。欸，小慧，你別忘了把工作證、介紹信都帶上！”

說著劉庭長轉身匆匆走了。

這一大早，民一庭全體人員緊急行動起來，印裁定的印裁定，寫協執的寫協執，大家忙得焦頭爛額、不可開交。

“欸，露露，怎麽回事？你們這兒忙什麽呢？”小王在走廊上迎面遇上行色匆匆的田露，忙攔住問道。

“我們庭長和小慧姐馬上要去佳木斯出差，我這給她們準備材料呢。哎呀，不說了，他們十點二十的飛機，來不及了，我得走了。”田露一邊說一邊小跑著離開，小王看著田露的行色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川一大早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找水喝。昨晚雖然沒有大醉，可也確實喝了不少。自己當老板就這一點好，可以在宿醉後果斷地給自己放一天假。周川端著水杯，順手拿起了餐桌上的手機，一條微信陡然引起了他的註意，讓他立馬清醒起來。

“餵，蕾蕾，”周川一邊急速地穿著衣服一邊打電話給助理於蕾。“馬上給我定一張今天十點二十去佳木斯的飛機票。經濟艙也好頭等艙也罷，我現在就要！佳木斯……對了，讓梁峰現在馬上去買些暖寶寶貼給我送到機場，多買些，越多越好！我在機場等他！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你和梁峰快點！”

周川穿完衣服，又胡亂地往旅行箱裏塞著些日用品就出門了。好在濱海市不大，機場就在市區內，周川開著車一路狂飆，不到半小時順利到達機場。梁峰家離機場近，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老大，你這怎麽突然要去佳木斯出差？提前也沒打個招呼，要不然我去也行呀，你還得親自跑一趟。現在佳木斯可冷呀，比濱海低了快20度了。”梁峰一路趕來，氣喘籲籲。

“委托人臨時有個急活，老關系了，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吧。不多說了。我明天就能回來，家裏你就盯著點兒吧，我走了，再見。”周川接過梁峰遞來的暖寶寶貼，轉身匆匆離開了。

老大說什麽？家裏讓他盯著點？這是對他要漸漸委以重用的意思嗎？梁峰摸著下巴轉了輕眼珠笑了起來。看來昨晚的事他辦得不錯，老大這是很滿意呀。

……

“先生，有位頭等倉的客人因為朋友在這裏，想和您換一下座位，您看可以嗎？”漂亮的空姐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態度溫和有禮地和坐在過道邊的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商量著。

“頭等艙？”大叔狐疑地看著空姐，“有人要用頭等艙的座位來換我的經濟倉，他……”大叔連忙咽下話尾。好險，差點兒就把“他有毛病”這四個字說出來了。

不過坐在他身邊的蘇小慧擡起了眼，腦子裏已經順順溜溜地閃現出這四個大字。她轉著脖子前後看了看。朋友？哪位朋友這麽有魅力呀？

“不會讓我加錢吧？”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不過大叔到底謹慎了一輩子，對這種餡餅本能地心存疑慮。

“不會額外收取您任何費用的。這完全是那位頭等倉的先生自願的。您要是願意就請跟我來。您要是不願意，我就去回絕那位先生。”空姐的笑容一直不變，態度極其親切。

“別，別回絕，我馬上跟你走。”大叔稍稍有些費勁地把卡在座椅中的肥胖身軀拔了出來，擡手從行李架上把背包拿了下來，高高興興地跟著空姐去頭等倉了。

今天真是運氣好，竟然有個腦筋壞掉的讓自己撿了這麽個不大不小的便宜。這基本能算得上是個開門紅了吧？看來自己這趟事兒一定能辦得順利。

等空姐把那位“有毛病”的頭等倉客人引過來時，蘇小慧才發現，這位很有魅力的朋友可能就是她自己。

“劉庭長。”周川坐下後伸手隔著蘇小慧和坐在窗邊的劉欣然握了握手。雖然這幾年他不怎麽親自接西城法院的案子了，可在這之前和劉欣然還是有些接觸的。說不上頂熟，但也在熟人之列。

“喲，這麽巧。”劉欣然一邊握手一邊笑著說。

“委托人臨時有個急活，要去佳木斯。我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你們。要不是我剛剛無意間朝這兒望了一眼，可能就遇不上了。”要論起說瞎話來，周川自稱第二，沒人敢喊第一。陳可妮就曾經調侃他死後一定會下拔舌地獄。

“你還真是土豪，好好的頭等倉不坐，來這兒和我們擠。”

蘇小慧今天再見周川就已經完全恢覆正常了。昨晚，周川或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逢場作戲，而她或許被這出戲迷了進去，入戲太深。一夢醒來，不過是往事雲煙，蘇小慧清醒得很快很徹底。

周川仔細地看了看蘇小慧，面上一直保持著樂呵呵的樣子。

“一個座位而已，最終的目的還不都是一樣的，那些細枝末節的過程都不重要。誒，對了，今天是聖誕節，二位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劉欣然笑著回道。她知道蘇小慧和周川關系好，是多少年的朋友，遂不再插話，讓他倆去嘮，自己閉目養起神來。

“欸，你們住哪個酒店？我跟你們一起吧，互相也有個照應。”周川笑瞇瞇地看著蘇小慧。這丫頭有點憔悴，看來昨晚沒怎麽睡好呀。是和那個陸湛陽吵架了吧。

“我們住的酒店？”蘇小慧看著周川挑了挑眉，“土豪，我們住的地方可不像您住的地方那麽有檔次。那種小酒店哪容得下您這尊大佛呀？”

“我這尊大佛是尊歡喜佛，哪裏有你，我就歡喜。快說，在哪個酒店？”

“我的助理在網上定的，叫悅心。”

“好，我也住那兒了！”

劉欣然閉著眼睛聽旁邊兩人在鬥嘴，突然有種錯覺，仿佛身旁坐了一對情侶，一對歡喜冤家。

正在這時廣播裏傳出請機上旅客關閉手機電源的聲音，眾人紛紛拿出手機，唯有蘇小慧沒動。

“誒？你怎麽不關機呀？”周川問。

“已經關機了。”蘇小慧垮著一張臉，“昨晚就沒電了，忘記充了。”

“怎麽？是不是充電器又忘記帶了？”周川笑呵呵地問，不出所料地看到蘇小慧點了點頭。

“我倒是帶充電器了……”

“得了吧，你那土豪手機的充電器我可用不了。我記得劉姐的型號也配不上……”

“等到機場再充吧，那兒有充電機……”周川雖然臉上笑著，可說得卻不是那麽心甘情願。

“算了，”蘇小慧洩氣地倒在座椅靠背上，“我們這趟出來任務挺急的，下了飛機都未必有時間去吃飯，晚上到酒店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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