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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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個……我這可都是必殺技!旁人我基本不告訴他!也就是你陽子,誰讓我做了六年的睡在你下鋪的兄弟?這女孩兒呀,追到手以後,也不能老慣著,自己吃不消不說,還助長了她的氣焰。所以適當的時候給她個下馬威什麽的也是很有必要的……”

於勁覺得自己為了陸湛陽,簡直是傾盡了所有,把多年來總結的泡妞經驗全部貢獻了出來。卻看到大黃誇張得擺出滿臉的痛心疾首,拍著陸湛陽的肩膀故作沈痛地說道,“知道於勁為什麽一直找不到個正經女朋友了吧?他說的這些還是不要學了,容易打一輩子光棍。”

“哈哈哈哈哈哈哈……”楊剛笑得前仰後合,全然不顧什麽形象了。陸湛陽和大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徒留一旁氣急敗壞地於勁指著他們幹瞪眼。

“不過蘇小慧後來就一直不接你電話了,她是不是真出去旅游了呀?你不是說她休年假原本就是為了出去走走的嗎?”大黃有點擔憂。

“沒有,我拜托她的同事聯系過她,她還呆在家裏沒走。她……就是想躲著我……”說到這兒陸湛陽的情緒低落了起來,簡直到了谷底。

蘇小慧確實在躲著陸湛陽。整整一個下午,無論是陸湛陽的電話還是微信都能讓蘇小慧分分鐘地抓狂暴走。在陸湛陽來電鈴聲的狂轟亂炸下,蘇小慧覺得自己簡直快要臨近崩潰的邊緣了。這時,趙斐打來了電話,問她是否已經出發去旅行了。

“沒有,我還沒定好去哪兒呢……嗯嗯,你放心吧,我還有事兒先掛了。”蘇小慧勉強敷衍了兩句,便匆匆掛了電話。不過趙斐倒是給她提了個醒,此地不宜久留,何不速速離去!

蘇小慧到底慌個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其實這事兒多好辦呀,陸湛陽當時既然把話說的那麽明白,喜歡就點頭接受,不喜歡就甩他一巴掌。可她偏偏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落荒而逃。

她知道自己有點兒像趙斐說的那個“感情的懦夫”,總想一次成功,不想失敗,不想受傷,於是便拒絕嘗試,拒絕風險。陸湛陽身上的風險和不可控因素太多,小她三歲,外貌太過紮眼,曾經是她的當事人還因為她差點丟了工作……

事實上,在蘇小慧的心底裏,她未必不知道上述這些都不算個事兒。關鍵還是蘇小慧不相信陸湛陽,不相信這段感情能走到最後。如果不能到最後,那又何必去開始?說到底,蘇小慧不相信的還是她自己……

……

老人經常教育孩子,話不能說得太滿,否則容易現世報,於是陸湛陽的現世報就這麽來了。本來在蘇小慧面前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搞體育的,身體好,可第二天一起床,他就覺的頭重腳輕,一摸頭,發燒了。陸湛陽躺在床上給大黃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今天不能去健身房了。掛了電話,腦子裏不自覺地就又轉到了蘇小慧那兒,想著情路漫漫,前途未蔔,他的頭就更疼了,簡直像要裂開了一樣,整個人也暈暈乎乎了起來。

掛了陸湛陽的電話,大黃沈吟了片刻,便去前臺小青那兒要了蘇小慧的登記電話。

蘇小慧正在家裏研究旅游路線,她有個同學的妹妹是搞旅游的,向她推薦了最近幾天比較火的旅行團。正在這時,電話響了,是健身房的人,那個叫大黃的健身教練。

“是小蘇嗎,我是健身房的大黃,平時你來鍛練時咱們見過。”大黃有些尷尬,平時還真沒和蘇小慧說過幾句話,打這個電話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兒冒然。

“是這樣的,陽子,就陸湛陽今天沒來,我打他電話幾次都沒打通,剛剛他給我發了個微信,就兩個字‘發燒’。我就是想問問,昨天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怎麽好好的就突然發燒了?連電話都接不了?哎呀,我這也走不開……真是不知道他那情況怎麽樣呀……”

沒想到敦厚的大黃編起瞎話兒來也是信手拈來。他這邊話還沒說完,蘇小慧那邊就已經著急起來。昨天陸湛陽把外套給了她,發燒生病必然是因為這個著了涼。她匆匆應付了幾句,便對大黃說馬上就去陸湛陽家裏看看他到底情況如何。

大黃掛了電話,得意地笑了笑,隨即便發了個微信給陸湛陽:“兄弟,哥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陸湛陽,看到這個沒頭沒腦的微信一頭霧水。可當他聽到敲門聲起身去開門,竟然看見蘇小慧站在門外時,那一刻,陸湛陽真想緊緊地抱住大黃的大腿:哥!你絕對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

蘇小慧看著陸湛陽穿著睡衣滿臉意外地呆站在門口,她微微尷尬起來。

“那個……大黃說你發燒了……又不接電話,他不放心……我就過來看看。你……”蘇小慧看到精神明顯有些萎靡的陸湛陽臉上有著不正常的酡紅,不禁皺起了眉頭。

“咳,咳,快請進。”陸湛陽立馬適時地咳了起來,整個人也仿佛立即矮了一分,含胸佝背,揺揺欲墜。

“你沒事吧?”蘇小慧趕忙扶住他,順勢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這麽燙?快去床上躺著……家裏有退燒藥嗎?”蘇小慧把看著像病入膏肓實則神清氣爽的陸湛陽攙扶到了床上,放下包便要去找藥。

其實,在蘇小慧綿軟微涼的手覆在額頭上的那一刻,陸湛陽就覺的自己瞬間痊愈了,就像空虛的身體一下子被極速充滿了電,什麽病痛都傾刻一掃而光。他的心振奮歡騰起來,但理智還是努力壓制著這股歡騰,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生病,而且是病得不輕。病得不夠,演技湊!

蘇小慧按照陸湛陽的指點在床頭櫃裏找出了一大堆過期的藥來。她皺著眉頭,正準備對陸湛陽說要出門去買些藥回來,一擡頭,看到了墻上掛著的兩副遺照。這是蘇小慧第一次進陸湛陽的臥室,她沒料到會看到陸湛陽奶奶和爸爸的遺相。

“嚇到了吧?”陸湛陽溫和的聲音從蘇小慧的背後傳來,沙啞的嗓音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孤寂。“那是我奶奶和爸爸。我十三歲時爸爸去世了,他的照片就一這掛在這兒。奶奶說這樣就像他看著我們祖孫倆似的,我們也能看到他。後來我奶奶也去世了,我就把奶奶放在了爸爸身邊,這樣他們倆就能都看著我了,就像他們還陪在我身邊一樣……”

陸湛陽的聲音裏有滿滿的寂寥與孤獨,蘇小慧的心沒由來地一疼。

“我不害怕,他們都很慈祥。”蘇小慧彎下腰柔聲說道,就像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家裏的藥都過期了,我出去買些藥回來。你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我一會就回來。”

陸湛陽果然像個小孩子一樣乖乖地點了點頭,還順手把鑰匙指給了她。蘇小慧又回身看了看那兩幅遺照。為什麽沒有媽媽呢?也許媽媽去世時陸湛陽還太小所以不記得她了吧,他自己也說過沒有什麽關於他媽媽的記憶了。

陸湛陽覺得這一天應該是他27年的人生中過得最快活的一天。蘇小慧出去了一趟後,買回了一大堆的食物,把他家那臺老冰箱給填得滿滿當當。又把藥和水送到了床頭,看著他吃下去。還給他做了清淡可口的粥和小菜。陸湛陽裝作有些吃力的樣子去拿勺子,蘇小慧立刻細心地接過勺子,慢慢地攪了攪,細細地吹了吹,然後舀了一勺粥餵到了他嘴邊。

陸湛陽看著蘇小慧沒動,目光深遠悠長,仿佛要把她看進眼底印在心裏,蘇小慧在這樣的目光中慢慢地紅了臉,眼神閃爍躲避起來,陸湛陽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慢吞吞地張開嘴吃下了那勺子粥,可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蘇小慧。

“嗯……粥溫在鍋裏,冰箱裏有菜,藥記得按時吃……”蘇小慧一邊餵他,一邊嘮叨著,就像有些人一緊張就會話多一樣。

“小慧,你能不能多陪我一會兒?”陸湛陽其實說得很平靜,看向蘇小慧的眼神中也並沒有露出類似於軟弱之類的情緒來,可蘇小慧硬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絲可憐來。她不禁有些心軟,點了點頭。陸湛陽的笑容就像湖水中的漣漪,瞬間擴大開來,眉眼間滿是孩子氣的笑意與溫柔,如此時照進窗戶的明媚陽光,讓人心生溫暖,讓人忍不住卸下了防備。

陸湛陽在充滿了蘇小慧氣息的房間裏安心地睡下,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靜好,心被填得很滿很漲,這種感覺或許就是幸福吧。

隱約中,他聽到蘇小慧跑到客廳去接電話,“……我這兩天可能走不了了,有個朋友生病了,我需要照顧一下……對,過兩天再說吧……好,十一的線路表你給我發一份兒過來吧……”陸湛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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