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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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歆第二天用早飯的時候才知道隔壁那位昨晚半夜‘要生’了,那一陣就是她鬧出來, 這會兒反而又沒動靜了, 可想是被八爺壓下來了。

想想那位平時的做派, 這個舉動固然有壞心思在裏面,但蕭歆就不厚道的憋不住笑了。這要說在八爺洞房花燭夜要生孩子, 怎麽看都像是要給側福晉一個下馬威。

誠然外人不知內裏,想的也不過是側福晉的運道未免也忒背了,好事都被攪了,以後還能有好。

四爺吃飯基本是個沒響動的,就是筷子碰到碗碟也不會發出聲來,這會兒卻略帶刻意的敲了下蕭歆面前的碟子,“要笑就笑出來,要麽就好好吃飯。”

蕭歆這才拿帕子擦了擦嘴,看四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倒是挺納罕的,“難道爺就不覺得好笑。”這指定是八爺不讓八福晉在這個時候‘生’吧。

四爺放下碗筷, 漱了口才說:“這有什麽好笑的。也就老八事事想著臉面, 這樣的福晉,不說休了, 首先就要給他趕回娘家去,如此沒有婦德的,可想在家也是個跋扈的。”

見蕭歆小心冀冀的看自己,四爺這才緩和下口氣,“你怕什麽, 你做的很好,爺很滿意,咱們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蕭歆就笑著朝四爺拋了個媚眼以示感激。那位倒是好,除了在床上不正經外,其他時候都跟他穿衣打扮一樣,齊整的挑不出一絲褶皺。不過比平時好點,好歹沒再拉著臉,只是有點不自在的咳了聲,“在家隨意點就算了,在外面斷不可這樣,輕佻。”

好吧,蕭歆配合著起身規規矩矩的給四爺福了福身,他本來都要出去了,又折回來說了句,“允許你對爺輕佻。”說完自己也輕佻了一回,掐著蕭歆的臉捏了捏才心滿意足的出去。

四爺走後蕭歆也沒閑著,眼下太後的壽誕馬上就要到了。可能是因為新晉剛得了巨額財富的關系,聽宮裏傳出來的風聲,皇上似乎要為太後慶生。這都多少年沒有正經過過生日了,就是萬壽節,也很久沒有像樣的辦過,所以這壽禮也是要準備的十分走心才行。

除了太後的壽誕,三年一度的武舉也在十一月舉行。所以四爺這些個皇阿哥也是有一個算一個的都開始四下活動了。軍營裏的武將大多是出身滿蒙,家庭背景也有的是不容小覷。當然也不乏有個別出色的漢將,他們就是通過武舉出來的。

不過四爺這人比較務實,他看上的人不一定是要出身多好,肯實幹又不失忠心的一般都會受到他的青睞。

是以四爺同蕭歆就這麽各忙各的忙碌了起來,直到聽說八福晉生的時候,日子就這麽悄然的過去了十多天。

“是個阿哥,往宮裏報喜的時候直接就賜了名字下來,叫弘旺。”

四爺揮手把人遣了,也沒多關心這事,只是吩咐人著手準備賀禮,轉頭又同戴先生在燈下說談起來。

“如今太子在南方的門人正被八爺一點點蠶食,只怕他是要坐不住了。”戴鐸坐在四爺下手的位置,還分析道:“四爺雖然同太子分道,但兄弟之情猶在。這種時候斷不能冷眼旁觀太子被他人攻訐。”

四爺轉著手上的念珠,沈吟。這個道理其實就同皇上對太子一樣,即便太子做了再多的錯事,皇上也一直隱忍不發。除了給他改過的機會,說到底還是抹不開父子親情。真要是等到哪天處置了太子,大概這僅剩的一點父子情也蕩然無存。

四爺雖然看重戴鐸,但有的話卻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尤其是這種敏感的時候。這便淡淡道:“爺同太子是兄弟,同八弟也是一樣,幫誰不幫誰這話不合宜,兄弟相親才最重要。”這話的意思就是對兄弟,他不會分個三六九等,還一視同仁。

戴鐸便喏喏稱是,莫敢再說此事。

也是同戴鐸的這次談話後,四爺在對待兄弟們的態度上似乎也有了些許緩和,雖不說笑臉迎人,起碼不會再表現出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

這可把兄弟們給嚇的不輕,在八爺家的滿月宴上,一個個都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說四哥這是怎麽了,咱們也沒得罪他吧。”

“能怎麽了,得了個郡王嘚瑟了唄還能怎麽著。”十四爺到現在氣都沒消,回來這麽久了,一句話沒有,合著他真是去當勞力了。當然,要不是因為私下昧了那點錢,他至於這樣被捏著短處似的不敢跳起來?

十爺就嘖了聲,“老十四你能不能改改你這態度。”那副模樣跟老四欠了他多少債似的。

九爺同十四爺就同時看向十爺,好像還很好奇似的,“不是十哥,我一直就這樣啊,你這會兒再來不適應是不是有點晚了。”其實他很想說,老十你丫的就是個狗腿子吧,見老四如今上進了,這是連喘口氣都怕得罪他還是怎麽著。要怕你們怕去,反正老子是他親弟弟,犯不著怕。

九爺也很客觀的說了句,“話也不能這樣說十四弟,四哥再怎麽說現在也是個郡王了,咱們往後見面還是客氣著點吧,不說能指著四哥怎麽樣,起碼不要再把人得罪狠了不是。”

這位如今得了個女兒,儼然成了一個女兒奴,這嘴也變得不再那麽歹毒。對關於老四的事情,難得的說話動聽了一回。

但這卻十爺同十四爺納罕了,還雙雙看向九爺。

這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一個個都怎麽了這是,“九哥你這不對啊,要說十哥在。家被十嫂修理的沒膽也就算了。你以前可不這樣的,只要事關四哥,哪回不先逞上兩句嘴痛快痛快的。”說完還恍悟似的指了指十爺,“哦,該不會是九嫂也向十嫂學習,把九哥你給轄制住了,這才連說話都沒膽了。”

九爺十爺同時嘿了聲,雙雙擼起袖子要去修理十四爺,“我看你才是最欠修理的那個。”

三兄弟鬧起來的時候,四爺正好同三爺幾人過來。

“你們幾個猴崽子在鬧什麽,多大的人了,還有一點規矩沒有,讓人看笑話。”三爺背著手,訓誡起人來也是很有一副兄長的樣子。

三人這才停下來,一個個你指我我指你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好笑。

“行了,鬧也鬧夠了,還不快去替你們八哥招呼客人。”四爺一句話,就把那哥仨趕走了。這邊才回頭就看到八爺拿著酒過來了。

兄弟幾個說了聲恭喜,八爺自然是滿心的高興,還親自給幾位哥哥斟酒,敬了一杯。又對四爺說:“四哥能來,想來是不生胤禩的氣了。”說著就高興的敬了四爺一杯。

四爺雖然說不上熱情,到底也沒再揪著不放,“都是兄弟,哪裏真能為了一個奴才翻臉。只是你往後如果再有看上誰家奴才的,還言語一聲才是,免得傷了彼此的臉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話可就太有深意了,聽到的雖然都心知肚明,但也都作糊塗一般拉起了家常。

饒是八爺也免不了臉色一滯,隨即笑道:“四哥說的是。”又再吃了一杯,不管底下如何,面上卻是了了這樁事的。

而蕭歆也不過隨大流的跟在福晉們的後面去看了弘旺一眼,眉清目秀的,一點都不像八福晉,倒是有點像八爺。

宴上五福晉說了句,“八弟妹這個月子做的可不怎麽好,一點沒圓潤起來不說,眼睛下面一片青。”

“剛她不是說了讓孩子給鬧的。”

“所以才說她這個月子做的不好,就算不是一個屋子住著,孩子夜裏要是鬧起來,就是隔著一個院子都能聽到。”

“我瞧著那孩子挺乖巧的,剛剛不是怎麽逗都不醒,合該是個會體諒人的才是。”

“夜哭郎都那樣,等長大了就會好了。”

“但願呢,你剛剛是沒看八嫂那嫌棄樣,像是恨不得把孩子塞回肚子裏去,可想也是被鬧的怕了。”

蕭歆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心裏想的也不過是那孩子畢竟不是她親生的,可為了掩人耳目又必須放在正院養著,能不煎熬才怪。

而孩子呢,用古代人的思想說估計也是個有靈性的,知道跟親娘分開了,就可勁兒了啼哭。但要是真論起來,其實小孩子黑白顛倒也是可以慢慢改回來的,至於說一到夜裏就哭,卻有可能是腸絞痛造成的,這個就好比肚子脹氣,大多數人是不會註意到這個,只以為孩子是餓了才鬧,等奶再吃下去就會鬧的更厲害,一整夜的循環著還不能碰床,必須抱著才能睡會兒。

所以說那位,還有的熬呢。

在八爺府上看了一回熱鬧,蕭歆回家後就趕緊問了句,“都沒聽說年羹堯的事,這人如今怎麽樣了。”一下子就像是石沈大海一樣,周圍也沒一個人提起,就算皇上護短,也不可能護奴才護成這樣,就算不為兒子,這人對張獻忠寶藏一事的隱瞞,以及後續所做種種,怎麽說也要給予一定的懲罰才行。

四爺正在練字,頭也沒擡,“去杭州守城門去了。”

啥玩意?

守城門,“這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而且,這叫哪門子懲罰。這種人,該罰去修長城才對。

“不過處置一個奴才,哪裏需要勞師動眾,他們家現在除了年遐齡還保有一點臉面,還不是被處置遍了。”

這把蕭歆給驚訝的,見四爺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便也不在他這兒打聽,私下裏把李衛叫來問了一回才知道,年家兄妹三個有一個算一個基本被貶幹凈了。這也就算了,年氏在宮裏徹底沒了身份地位,康熙偏偏還把人帶在身邊讓伺候起居,在後宮,她的日子只會比想象要艱難。

沒過兩天,又有消息傳來,隆科多也從一等侍衛上下來了。轉而是佟家老六叫慶覆的一個年輕小夥子被提了起來,在鑾儀使上任職。

蕭歆聽說的時候,正在陪孩子玩,也沒用心去琢磨什麽,還一心一意看顧著孩子。

看著在捏小五小臉的弘旭就把人拉了過來,“再捉弄弟弟,你阿瑪看到了非打你屁屁不可。”

弘旭嘴一癟,知道在蕭歆面前撒嬌沒用,還把另一只手伸出來,小手掌裏躺著兩塊被捏變形的山楂糕,指著小五說:“弟弟,吃。”

蕭歆笑著摸了摸弘旭的臉,“旭兒乖,弟弟還小,不會吃,你自己吃。”

弘旭就說:“弟弟,吃奶奶。”然後就小口小口的把山楂糕吃幹凈了,吃完還很嫌棄手上的黏膩感,以為沒人看到,在小五的繈褓下抹了兩下。

蕭歆抿嘴笑,讓人擰了帕子來給弘旭擦手,再讓他喝半杯子水,結果伺候的好一頓哄騙才抿了兩口。

“你要是不把水喝了,以後就不要吃糕子。”蕭歆可不會縱他,愛吃零嘴可以,但是水分也要及時補充才行。要知道孩子的活動量大,從早上睜眼開始基本就是在爬上爬下忙個不停,新陳代謝快,出汗也多,不多喝點水怎麽行。

弘旭就又要開始癟嘴閉眼耍無賴了,蕭歆就給來一句,“等下你阿瑪就回來了。”就見弘旭臉一收,噔噔噔過來抱住蕭歆的腿,軟磨硬泡,“果果,水水。”

這是要喝果汁了。雖然說都是喝水,也沒太大差別,蕭歆還是不太想給他養成這種壞習慣,而且一天到晚的拿果汁當水喝也不好,畢竟水果裏面都有一定的含糖量。正想著要好好教育一頓,四爺就進門了。

四爺只看一眼就知道什麽情況了,他朝弘旭招招手,小家夥就撇下蕭歆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了。四爺一把抱起來擦了擦他嘴角的糕渣,“弘旭想喝果汁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先把水喝了,等喝了水額娘就高興了,她高興了,咱們就可以喝果汁。”語氣卻是少見的溫柔。

弘旭這孩子雖然說話還不多,但是大人說的話基本都能聽懂。這會兒就有點糾結的看著水杯,又看了看四爺,就伸手過去要拿水杯。

然後蕭歆就看到,在四爺托著杯底的情況下,弘旭自己抱著杯子把水喝光了。她還想著怎麽勸不讓喝果汁,就聽到弘旭打起一個飽嗝,對送上來的橙汁也就抿了一口推開了。

蕭歆就笑了,其實四爺看著不會跟孩子相處,可真相處起來,還是很有一套。不像她自己,看著跟孩子很親熱,有時候也是拿他一點辦法沒有,還被氣的夠嗆。

等再陪著弘旭玩上一回,直到他累的打哈欠,四爺就讓人把兩個孩子都抱回去安置了。

關上房門後,蕭歆還很體貼的給四爺捏了捏肩。四爺身體跟著松快下來,順口問了句,“壽禮準備的怎麽樣了。”

“我參照了一下往年太後壽誕的時候各處送的壽禮,最多的還是佛像經文那些,古玩玉器那些就比較常見,但最能打動太後的還是有關佛家的東西,想來太後也是對禮佛之事十分虔誠的。”

四爺點了點頭,太後年紀輕輕守寡,這麽多年無欲無求,何嘗不是一心向佛的原因。

見蕭歆拿不準主意,便提點道:“你也不需要太過刻意去準備,早年宮裏最難的時候就是太後帶頭支持皇上削減宮裏的供應,就是這些年日子好了,也還是一切照舊從簡。下面人有眼力的一般都會送些惠而不費的壽禮。”

蕭歆笑道:“話雖然這樣說,咱們也總不至於送一碗長壽面吧。”說是隨意,誰還不顧點臉面,再隨意首先也得自己拿得出手才行。

四爺也笑著拍了拍蕭歆的手背,“送什麽不重要,有心就行了。”

為這話,蕭歆還真去打聽了一回。

等到快臨近太後壽誕的時候,四爺才見到兩個風塵仆仆的奴才各背了一個包袱回來覆命。

這才知道,是福晉指派他們去了一趟科爾沁。

四爺甚至都不看是什麽東西,只是覺得福晉現在辦起事來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等到晚上躺床上的時候才聽蕭歆說起,“太後自從當了太後就沒再回去過科爾沁,最遠的也就是皇上帶著去過熱河,這幾年上了年紀更是深居簡出,最常感嘆的也不過是沒機會再出塞去看看故鄉。我這才琢磨著何不讓人去科爾沁帶點那裏的東西回來,也好慰藉太後她老人家的思鄉之情。”

四爺這便跟著點了點頭,要說故鄉獨有的東西也無非是鄉土,以及十幾年不變的馬奶酒了。

“爺也覺得這東西能奉上去。”蕭歆沒想到四爺會認同。她真是挑花眼了,這才劍走偏鋒,不說博不博彩,起碼也是用心的。

四爺雖然不能體會那種背井離鄉的情懷,覺得這跟他每回外出思家的情緒應該是差不多的,他就是每次出遠門的時候都必須帶上一些福晉親手腌制的泡菜,吃著就像在家裏的時候一樣,心裏也不至於太過空虛。

能往這上面想就已經很不錯了,四爺自然是不吝讚揚了蕭歆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 彈盡糧絕了QAQ馬上進入裸奔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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